《重生之未落風》作者:紫色木屋 文案: 前生,他出生在擁有神秘力量的家族裡,因為父母雙亡,被傳有克父克母之凶,而受盡欺壓。 今生,他出生在親王之家,因為沒有代表著貴族的髮色,而被親娘活活悶死,卻又奇跡的活了。 五歲那年,遇見了他,這個帝國最尊貴的少年,皇太子殿下,他血濃於水的堂哥。 那個山林裡,黑髮飄揚的孩童、白紗飄然的少年,驚鴻一瞥、看盡生命之光,一個名字、牽下永永恆羈絆…… 重生之未落風的關鍵字:未落系列之一、君臣、兄弟、1V1、HE 第一卷 弗洛重生 第1章 前生 未落家是一個很神秘的家族,有著上千年的歷史,他們的身上流著一股神秘的力量,並用這股力量維持著世界的和平。 未落家這一代的當家未落老爺子膝下有三子一女。 大兒子未落明德忠厚老實、行駛一板一眼;二兒子未落仁德行事善於變通、自小聰明果斷、三兒子未落賢德行事內斂沉穩、修為卻不及未落仁德來的高。 小女兒未落道十八歲那年被趕出了未落家族,只因此人刁蠻任性、年僅十八便跟著有婦之夫鬼混,未落老爺子覺得這是一大恥辱,所以與他斷絕了父女關係。 所以這幾個子女之中未落老爺子偏愛二兒子。 二兒子的老婆是一個很普通的女人,而並非未落老爺子心中的媳婦人選,為此未落老爺子心生不快。 好在二媳婦婚後第一年生了一個兒子,這才使得未落老爺子重拾笑容,然而笑容便沒有支持多久,在孩子百日酒之後二兒子出了車禍離開人世。 這下未落老爺子心情跌落了谷底,明著暗著指責是這媳婦剋死了兒子,二媳婦終於難忍未落老爺子的責罵,隨著丈夫殉情,留下未落風留在人世。 沒有了父母的未落風日子過的自然辛苦,未落家族有著上千年的歷史,旁支更是數不勝數,所以平日裡他沒少被欺負。 為此未落風總是靜靜的呆在角落裡,未落老爺子雖然厭惡未落風的媽媽,但是對未落風還是不錯的,畢竟那是他二兒子唯一的血脈。 唯一令他不滿的是,這孩子沒有遺傳到二兒子的基因,不但力量的修為奇差,連人似乎也有些笨呼呼的。 夏日裡未落風最討厭穿短袖的衣裳,因為他的手臂上有一塊醜陋的胎記,隨著年齡的增長,那胎記越來越明顯。 而這塊胎記總是被常人拿來取笑。 未落風7歲那年,未落老爺子60歲大壽,平日裡的親朋好友聚集一堂,人數之多超過想像,當其中一個老友看到未落風的時候,咦的一聲大叫了起來。 之後未落老爺子把未落風叫到了書房,拉過未落風那長著胎記的手臂。 老友一看頓時面露癱色,直言那是胎記是吉凶之兆,命中克父克母。 至此之後未落老爺子便時不時的教訓未落風,眾人見老爺子也不再庇護未落風,總是明著暗著拿未落風來出氣。 9歲那年年紀輕輕的未落風,帶著以往未落老爺子給他的零用錢,生平第一次離家出走。 單純如未落風,坐上的公交車,他不知道自己坐到了哪裡,總是一輛跟著一輛接著坐,心裡只管想遠遠的離開那個家。 天黑了,他就在公車站合著眼睛睡覺,天亮了,再繼續坐著下一輛公交車。 這一天,未落風見公交車停了下來便下了車,哪曉得他一下車,公交車竟開走了,四處都是高山,根本沒有人家。 未落風也不知道害怕,在一邊的石子旁又做了下來,到了晚上6點,天色漸漸的變得灰暗了,未落風感覺到肚子餓了,看看四周有些迷茫了起來。 清亮的眼珠子轉轉東又轉轉西,突然他的眼睛亮了起來,裂開嘴落出了燦爛的笑容,只見半山腰有一戶人家,裡面有些燈光。 未落風不知道,在他眼裡所謂的人家,其實就是道觀。 於是背起小書包,未落風朝著道觀的方向走去。 第2章 道觀 看著道觀在半山腰,貌似很近,實際上可是遠的很,再加上未落風趕了大半個月的路,風雨路餐,沒有好好的休息過,才剛爬上半個小時的路,身子就已經吃不消了。 頓了頓身子,鼓足了力量繼續上去,只是那明亮的眼中已經流出潺潺淚水,看的人心頓時陣陣抽痛。 嗚嗚…… 夜晚的深山開始傳來了怪叫聲,未落風也漸漸開始抽泣了起來,一邊用右手臂擦去淚水,一邊小手抓著樹枝繼續爬上去。 不知是當晚的月色特別皎潔、還是當晚的星光特別的璀璨,那沾著淚水的手臂上的胎記竟栩栩如生了起來。 樹枝的鋒利有時如刀劍,一個不小心劃破了未落風的手臂,絲絲血漬也隨即流了出來。 好痛,平時被老爺子打,被那個家裡的人欺負也不見如此疼痛,未落風伸出舌頭小心的舔了舔。 血的味道帶著甘甜,難道是自己渴了嗎? 而這邊半山腰的道觀卻也奇怪,明明是到了午夜,也未見其關門。 值班的小道長看著守門的道長朝他眨著眼色,心領神會之下跑進了掌門的臥室。 「師傅,這時間已經到了午夜,師弟們還在守門,是不是……?」 老道長慈善的笑了笑:「且看今日天氣如何?」一邊打開窗戶,慈眉善目的看向遠方,似乎在注視著什麼人。 小道長來到窗戶前:「就是晚上哪有東西可看。」 他就看不出有什麼景色。 老道長笑了笑,也沒有再解釋,擅自的說道:「我們的小客人怕是堅持不住了,你帶著師弟下山,半路上見著什麼人,就將他帶回來。」 呃? 小道長撈了撈頭髮:「師傅,這個時候下山,難不成您讓徒弟帶鬼回來?」 「哈哈……。」老道長中氣十足的笑道:「方圓百里之內,沒有任何鬼怪敢靠近。」 一個小時之後,小道長背著已經陷入昏迷的未落風回到了道觀中:「師傅,還真有人,這年頭是政府腐敗還是怎麼著,居然有這麼小的孩子半夜裡走山路,我說這孩子的父母是怎麼回事啊?」 小道長自從撿到未落風開始就嘮叨的念個不停,一些學道人的修養早就被他拋的七零八落了。 老道長抱住未落風,把他放倒床上:「去打盆水來,這孩子怎麼弄的這麼邋遢。」 昨夜老道長觀看天象,算出有貴客上門,這左等右等也不見有人,終於快到午夜十二點了,才看見未落風小小的身影出現。 小道長拎著臉盆去打溫水,老道長自顧的脫下未落風身上的衣服,卻在看見未落風手臂上的胎記時,險些嚇了一跳。 這貴客實在太過貴氣,難怪今晚月色特別明亮,連鮮少出現的紫微星也出來指路。 八年後 自此之後,未落風在道觀住了八年。 安靜的院子被獨立了出來,少年微薄的身影躺在床上,蒼白的臉上非常的憔悴。 「道長,你是好人。」少年的口中淡淡的重複著這一句話。 老道看著少年越發消瘦的臉龐,滿是悲傷。 「道長,不要難過。」少年伸出手,有些吃力的摸上老道長的手:「不要難過。」 老道長伸出手握住少年伸出來的手:「你知道你手臂上的胎記是什麼嗎?」 嗯?少年不懂,但也微微皺眉:「不是好東西。」癟了癟嘴,少年有些孩子氣的道,他知道不是好東西,因為這個未落老爺子開始打他。 「不,它是個好東西。」老道長笑著撫平少年的眉頭:「你是獬豸(xiezhi),是古代傳說中的異獸,體形大者如牛,小者如羊,類似麒麟,全身長著濃密黝黑的毛,雙目明亮有神,額上通常長一角,俗稱獨角獸。它擁有很高的智慧,懂人言知人性。它怒目圓睜,能辨是非曲直,能識善惡忠奸,發現奸邪的人,就用角把他觸倒,然後吃下肚子。當人們發生衝突或糾紛的時候,獨角獸能用角指向無理的一方,甚至會將罪該萬死的人用角抵死,令犯法者不寒而慄。凡遇疑難不決之事,悉著獬豸裁決,均準確無誤。所以在古代,獬豸是執法公正的化身。」 少年搖了搖頭:「道長,我不明白。」 「不明白也沒有關係。」老道長摸著少年的髮絲:「只要記住你是最棒的。」 「嗯……。」少年認真的思考著一個問題:「道長,我要死了,為什麼還要記住我是最棒的?」 老道長聽著他的話,突然有些心酸。 「以後會明白的。」老道長突然將頭扭窗外,只是不想讓少年看到他的眼淚。 一個月後,少年永遠的離開了人世。 第3章 重生 傳說中的宇宙並非只有一個時空,而敖澤大陸就是區別於現在世,存在於另外一個時空的大陸。 而弗洛帝國和玄彌帝國是支配著這個大陸的兩大強國。 弗洛帝國 弗洛帝國弘揚的是貴族制度,在這個國家的貴族分別為:親王、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 接下來有軍政、民政、參政大臣、城主、郡主等等。 商人在這個國家的地位處於不上不下,原因自然簡單,有錢好辦事。 而最下層的就是平民。 而顏色也是劃分人類等級的標誌,白、銀、金、紅、紫,這些都是站在頂端的貴族才享有的,褐色和灰色是平民的代表。 弗洛帝國·帝都 瀾帝七年·五月初八·子夜 萬里碧空,不但月光皎潔,就連星光也格外璀璨。 碩親王府 王府的西苑是一片寂靜,所有的侍女均愣愣的盯著產婆手中的嬰兒,此嬰兒不比普通的嬰兒,剛出生卻不哭不鬧,一頭褐色的髮絲因為剛出生帶著濕氣而添在腦袋的四周,更詫異的是那是一張巧奪天工的臉,水粉的肌fu晶瑩剔透。 連接生過許多嬰兒的產婆都不得不承認,從未見過如此精緻的小臉。 然而更讓人詫異的是此刻這個嬰兒正狠狠的瞪著他們。 任憑誰也無法想到高高在上的親王,他的子嗣居然有著一頭平民髮色。 「側妃……這……這該怎麼辦?」產婆抱著懷中的嬰兒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閉嘴。」偌大、奢華的房間內,坐在床頭的女人美麗的臉龐已經蒼白的毫無血色。 不行,不能讓親王知道,她好不容易才與今天的地位,絕對不能因為這個孩子而毀了一切。 為什麼,為什麼你不能有貴族的髮色。 褐色,褐色,是啊,即使有了今天的位置,這個孩子還要提醒她,她出自普通人家。 她娘家是商人,因為有著一頭象徵著貴族的金色卷髮而被親王青睞,才做了側妃,但是她忘記了,即使如此她還是平民。 所以她的兒子…… 不,不對,眼前的這個嬰兒絕對不是她的孩子,絕度不是,親王的冷酷無情不是沒有領教過。 「將這個孩子給本宮悶死。」女人咬緊著下唇命令道。 「側妃……這……。」產婆顫抖著雙手,不敢,她不敢。 「側妃。」女人的侍女是從娘家帶來的:「側妃……產婆進了西苑很多人都看到的,萬一……。」 「沒有萬一,看到?看到什麼了?看到本妃生了?」女人緊握著雙手,努力的不讓自己害怕:「本妃只是胎動,請產婆來看看,記著,通通給本妃記著,本妃只是胎動。」 女人環視滿屋子不敢吭聲的侍女:「記著,你們有今天通通是本妃給的,如果這件事被發現……死的可不是本宮一人,還不動手,本宮的孩子還好好的在本宮的肚子裡。」 對,還在她的肚子裡。 血色漸漸的回了女人美麗的臉龐,原本壓抑的呼吸也均勻了起來。 「可是……可是……我……我不敢……。」產婆顫抖著搖頭,殺了一個無辜的嬰兒,她真的不敢。 「廢物,抱過來。」美麗的女人臉龐開始扭曲,既然是自己給了他生命,那麼……女人突然不可思議的笑了起來。 接過產婆抱過來的嬰兒,在接觸到嬰兒警惕的雙眼時,內心一震,竟在此刻產生了害怕。 心一狠,右手附上了嬰兒的嘴巴,原本安靜的嬰兒開始掙扎了起來,警惕的雙眼迷上了水汽,白嫩的小手不停的拍打著女人的手臂。 這是對生命的渴望。 女人所幸閉上眼前,孩子可以再生,但是人只有一生,直到懷中的嬰兒停止了掙扎,女人才放開手。 剛誕生的生命也隨之消逝。 女人的眼睛緊緊的鎖著產婆,並將已死的嬰兒交給她:「出去的時候帶著嬰兒離開,記住不只是本宮,我們的命都繫在一起。」 女人冷靜的交代著一切,命人取來了竹籃,將嬰兒用小被子抱著,放進竹籃裡,再交給產婆。 產婆接過竹籃,手抖的無法自我。 女人優雅的一笑,剛才的事情彷彿沒有發生過,計謀的目眸看的產婆有些毛骨索然。 「婆婆接生過的孩子一定很多吧,您的接生技術在帝都那可是赫赫有名的。」美麗的女人掀開被子,侍女趕緊為她披上絲質柔軟、卻非常保暖的披風。 披風外置羊羔毛、內置輕軟絲綿,一看就知道出自名家之手。 而羊羔毛本就稀少,借此也可以看出這個女人的受寵程度。 「側……側妃的意思是……?」產婆不敢啃聲,只是小心翼翼的問著眼前雍容、美麗的女人「本妃的意思是,本妃想知道近來兩個月內有哪戶平民家的孩子誕生,並且也有著一頭貴族的髮色?」 第4章 再生 產婆的身子往後一退,光滑的地板上傳來陣陣冷意不斷的從她的腳上蔓延升至全身。 「側……側妃……。」聲音不停的打著哆嗦。 美麗的女人芊芊玉手繞上產婆的脖子,隨後伸至她的下巴,透明的指甲陷進了產婆脖子的肌肉裡,絲絲疼痛沿著脖子流向胸口,血漬也同時泛了出來。 「婆婆,您傷了我的兒子,不該賠我一個嗎?」女人嬌笑道,只是眼一閃而過的殺機只有面對著她的產婆才看的清楚。 冷汗不停的從產婆的額頭上滴下,身上的汗水已經濕透了裡衣,顫抖的雙腿只差沒當場癱瘓:「城……城東……。」 哆哆嗦嗦的話不由自主的吐出,連喘著氣的機會也沒。 直到產婆提著竹籃離開碩親王府,才敢大口大口的喘氣,入了子夜外面是漆黑的一片,好在碩親王府的周邊都是貴族領域,每一座府邸都是燈火通明,再抬頭看看天空,明明是子夜卻有紅霞瀰漫的感覺。 五月的天氣原本非常的舒適,但是產婆總覺得陰風陣陣,手中還提著斷氣的嬰兒,作孽啊……產婆心中不只一次的祈禱,看樣子這帝都是待不下去了,過不了幾天側妃定會來要她的命。 提著籃子不知道走了多少的路,再看看四周是茂密的樹林,感覺還能聽到一些野物的叫聲,產婆縮了縮脖子,提著籃子的手更加的用力,腳步也加快了許多。 咯吱…… 一陣清脆的聲音傳來,產婆嚇的跌倒在地上,竹籃脫離了手,在地上滾了幾圈,好在小被子裹得解釋,死嬰並沒有倒出來,不然非嚇的她魂飛魄散。 從地上迅速爬起,趕緊提起竹籃沒命的跑著。 潺潺水聲停進了產婆的耳朵裡,眼前已是一片汪洋大海,皎潔的月光倒映著水面,那氣氛已經不是安靜可以形容的,總覺得十分的詭異。 看著手中的竹籃,產婆猶豫了很久,扔是不扔? 不扔,帶著死嬰不是活受罪嗎? 思前顧後了很久產婆脫下自己的外套,將它裹在死嬰的外面,死吧死吧,變成鬼總不會受凍。 隨後產婆將竹籃放進了水裡,讓它沿著水波漸漸飄遠,產婆連多看一樣的勇氣都沒,好怕這死嬰化成厲鬼纏上自己。 轉身產婆沿著與帝都反方向離開。 若是產婆有勇氣再看一眼那竹籃,定會發現這更加稀奇的一幕,只見一片紅光沿著水平面將竹籃包圍了起來,而竹籃裡原本裹緊的被子以及產婆那粗糙的外套漸漸被拉開,一雙白皙的小手從裡面伸了出來,小手在空中揮舞著,企圖拉開那讓呼吸困難的杯子和外套。 許是實在太困難,那竹籃開始左右搖晃了起來,相比是裡面有東西在掙扎,奇怪的是汪洋大海那任憑竹籃怎麼搖晃就是不會沉沒。 功夫終於不費有心人,被子和外套終於被拉開了,從裡面轉出一個小小的頭顱…… 翌日 弗洛帝國邊境的一個小山村。 這是一個民風樸實的小山村,屬於阿部汗城管轄,村子裡都是一家家的平房,有的是稻草改成的草屋,還有的就是住在土丘裡、那土丘像極了酒窖。 撲克家就住在這個小山村裡,撲克平時以打獵為生,還別說,這村子雖然是平原,但是走上兩個時辰(四個小時)的路,就會看到原始山林,那山林裡的野味可是不少。 撲克打上一天的獵物再讓媳婦拿到城鎮上去買,新鮮的野味,城裡人吃不到,這一賣,還真能賣上好價錢。 後來城裡跑熟了,撲克也學聰明了,拿著新鮮的野味與酒樓裡的人做起了生意,這樣既能節省時間,偶爾還能帶著小菜回家。 這一天撲克也如往常一樣打獵回來,以往啊,總能在村子的入口見到前來迎接他的妻子,可是今天撲克遠遠的就沒見妻子的蹤影。 心裡擔憂,以為妻子發生了什麼事情,情急之下便加快了腳步,哪曉得才到家門就看見妻子在灶房裡端著熱水出來,看著妻子紅光滿面的臉,撲克知道準是發生什麼好事了? 「瞧你高興的,就差沒留口水了。」撲克對著妻子調侃道,同時緊張的心情也終於放下。 「瞎說,來來來,你快進來,快進來瞧瞧。」 見妻子神秘兮兮的表情,撲克好奇的隨著妻子走進了房間。 這是…… 暖暖的被窩裡躺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嬰兒白嫩的小臉紅撲撲的,小手塞進嘴巴裡正努力的吸吮著,褐色的髮絲貼在小腦袋上。 「這……你這是……?」撲克驚訝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是天上送給咱們的寶貝。」妻子喜滋滋的道,原來撲克和妻子結婚已經有十來年了,但是妻子不知道為什麼一直未孕,眼看著家裡條件也好了起來,夫妻兩人總想要個孩子,這不,無論晚上多麼努力,妻子的肚子就是不爭氣。 但是撲克與妻子又恩愛的很,所以兩個人為了孩子的事情沒少過煩惱。 「你這是打哪兒弄來的?」撲克怕出事,小心翼翼的詢問著妻子:「還是你想孩子想瘋了,或者我眼睛出問題了,產生幻想症了?」 「瞎說,我好得很,你也好的很,這孩子是我今天早上去小溪邊洗衣服的時候撿到的,今天起的早,不然這麼漂亮的孩子哪輪的到我撿到,也不知道是誰家沒良心的把這麼漂亮的孩子扔掉。 瞧瞧這嘴巴小小的、臉蛋白白的、連小手都這麼可愛。」撲克妻子越說越喜歡。 「也許是人家洗衣服的時候忘記把孩子帶回去了。」撲克想著可能的事情。 「咱們這村子就這麼大,誰家的小孩子不認得誰,而且包著這孩子的被子那可是貴族人家才用的著的蠶絲被,哪是我們這裡的平民用的起的,我看是人家扔了的。」撲克妻子的言下之意就是這孩子歸她了。 於是小嬰兒就在撲克家住了下來。 第5章 寶寶 五年後·瀾帝十二年 撲克家一直以為寶寶的髮色是平民的褐色,直到寶寶慢慢的長大才發現那是黑色,如黑曜石般亮麗的黑色。 多麼華麗、多麼漂亮。 寶寶沒有名字,撲克和妻子也不知道該給寶寶取什麼名字,於是寶寶、寶寶這麼叫著也叫了五年。 寶寶是個很沉默的孩子,從小到大都是乖乖的待在一邊,一個人坐著,兩隻小手托著下巴,任憑誰也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但是寶寶的眼睛真的很亮,無論撲克和妻子給什麼寶寶就吃什麼,但是撲克和妻子怎麼捨得委屈寶寶,所以從寶寶還小的時候,撲克去城裡換野味的時候,總是買些昂貴的牛奶回來。 牛奶是新鮮的牛奶,都是兩天的份量,因為撲克當天打的獵物直到第二天才去買,所以一罐子牛奶寶寶可以喝上兩天。 寶寶雖然不說話,但是他知道眼前的夫妻對他很好,因為寶寶不是別人,正是靈魂投胎到這裡而被碩親王側妃悶死卻又活過來的未落風。 從前在未落家族的時候,從來沒有人對寶寶這麼好,後來到了道觀他害怕見生人所以他住的小院子一直只有他一個人,但是道長對他很好。 道長說他得了一種很奇怪的病,要死了,什麼奇怪的病他不知道,要死了,但是死他是知道了,對於生死他並沒有多少難過,只是有些不捨得道長。 可是當他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看到了這個世界,看到了側妃以及那些侍女。 他很害怕,怕那些人再打他,所以他只是狠狠的瞪著他們,結果側妃要悶死他,他其實不明白。 但是現在他明白了因為他沒有貴族的髮色,所以他對那個女人沒有用處。 可是不知道什麼後來他又醒過來了,醒來的時候他看到的是藍藍天空,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哪裡,結果他睡著了,當他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到了撲克和他的妻子。 他在他們的眼中看到了喜悅,濃濃的喜悅,不是歧視、不是厭惡、不是噁心,而是濃濃的喜悅。 所以他就在撲克的家住了下來。 寶寶一向貪睡,每次到肚子餓的實在受不了才願意睜開眼睛,對於這一點撲克的妻子總是笑著叫他貪睡鬼。 可是今天不一樣,才到了寅時(指清晨三點——五點)寶寶就睡不著了,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寶寶和撲克、妻子睡在同一個房間裡,但是寶寶有自己的床,寶寶的床是又香又好的實木做的,那是撲克特地去山林裡砍來的,床的四周都敲上了護欄,撲克和妻子怕寶寶半夜裡掉下來。 但是靠外面的護欄有一道小門,可以打開,寶寶很聰明懂得自己怎麼下床,只要打開那道小門就可以,為此撲克和妻子還高興了好了幾天。 今天,寶寶醒來之後,便打開床外邊的小門,下了床,因為是四月,天氣還有些寒冷,寶寶還小不會穿衣服,所以只穿著裡衣便下了地面,寶寶穿著自己小小的保暖鞋,走出了房間。 房間的外面是廳堂,平日裡一家人都在廳堂吃飯,因為撲克打獵要走上兩個時辰(四個小時)的路,所以通常撲克都是這個時間起床的。 妻子自然也跟著起來做早餐,然而當他們看到一向要睡到太陽照pp才起床的寶寶只著單衣出現在門口時,著實嚇了一跳。 撲克的妻子趕忙過去抱起寶寶回房間,同時給他穿上外衣,寶寶很愛乾淨,同一件衣服只願意穿兩天,便要歡喜,而且寶寶的衣服很漂亮,是成塊的兔毛背心,白白的兔毛背心襯的寶寶越發的可愛。 這兔毛是撲克捨不得賣掉才讓妻子給寶寶做的衣服,所以寶寶其實過的很幸福。 「不再睡會兒了嗎?這天還早呢。」撲克的妻子一邊給寶寶穿衣服,一邊溫和的問道。 寶寶搖了搖頭。 撲克的妻子給寶寶穿了一條黑色的棉褲,在給寶寶穿了一雙黑色的小皮靴,那可是十足的真皮,所以寶寶的樣子還是很帥氣的。 抱著寶寶來到餐桌邊,然後把剛剛溫熱的牛奶倒在小碗裡給寶寶喝,其餘的倒進保溫瓶裡,以備寶寶隨時要喝。 寶寶拿起小調羹乖乖的喝著,卻在抬頭見到坐在對面的撲克時,心咯的一聲,小調羹掉進了小碗裡,濺出了不少的牛奶。 「怎麼了……怎麼了……?」燙傷沒,撲克趕忙擔憂的上前查看。 寶寶沒有開口,寶寶本來就不會說話,只是愣愣的看著撲克,只見撲克烏雲蓋頂,印堂紫黑,這不是……這不是…… 寶寶的眼中流露出擔憂,這不是有血光之災嗎? 原來寶寶懂得看相,當年在道觀的時候,道長閒來沒事,便將這些奧妙全數交給了寶寶,寶寶是個聰明之人,一學就會。 而寶寶眼中的擔憂在撲克看來以為是怕被他責罵,所以撲克拍了拍寶寶的小肩膀安慰道:「沒關係,咱們還有很多的牛奶,不要怕。」 粗礦卻格外親切的聲音聽不進寶寶的耳朵裡,寶寶的雙眼還只是愣愣的看著撲克。 撲克的妻子見狀,接過寶寶,將他抱到自己的懷裡:「你去忙吧,寶寶交給我,沒事。」 撲克看看外面的天色,確實該啟程了,便把寶寶交給了妻子,自己拿著行禮準備出發了。 然而寶寶見狀在撲克妻子的懷裡掙扎了起來,看不出小小的寶寶力氣倒是不小,掙脫出撲克妻子的懷抱,朝著撲克的方向掙脫了出去。 撲克妻子見狀也趕忙跟了出去,只見寶寶緊緊的抓著撲克的衣角不讓他離開。 撲克見狀沒有辦法便有了一個法子:「寶寶始終要長大了,今天啊我就帶他去開開眼見,好讓寶寶長大之後也有手藝可以養生活。」 撲克妻子雖然不捨得寶寶出去,但是也同意了。 於是小小的寶寶第一次跟著撲克出去打獵了,撲克家有一匹馬,很普通的馬,是撲克花了不少的銀幣買的,平日裡撲克騎著它進城賣野味,今日寶寶跟著,撲克就讓寶寶坐在馬上牽著馬。 村子裡的人一向早起,看見寶寶跟著撲克出去打獵,還著實熱鬧了一番。 都說著撲克家的兒子張大了,學會孝順了。 而命運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注定了他們的相遇。 第6章 朋友 這是寶寶第一次坐在馬上,寶寶有一個自己的百寶袋,裡面放著都是寶寶愛吃的東西,而此刻就跨背在寶寶的身後。 撲克拉著馬沿著太陽升起的地方一直走著,這種感覺帶著幸福的味道,他很喜歡。 兩個時辰之後到了卯時末(清晨七點),他們到了山林,其實阿部汗城附近到了晚上偶爾會有強盜,因為這裡離弗洛帝國的帝都太遠,沒有特強的軍隊,所以強盜偶爾會將矛頭指向這邊的村落。 也因為此,所以撲克打獵的時候從不騎馬去山林,雖然這匹馬不昂貴,但是在平民的眼裡還是很值錢,而撲克就是怕被盜。 今天撲克也不騎馬,只要是為了給馬留點體力,外一強盜來的時候可以帶著寶寶快速的離開,雖然白天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撲克把馬綁在一棵樹上,從麻袋裡拿出馬草餵馬,一邊抱下寶寶開始了父子倆人的打獵,寶寶走的很慢,不讓撲克牽,因為寶寶是個很驕傲的人,他認為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 撲克家不缺錢,比起村子裡其他的平民,撲克家還算富裕的,再說撲克平時一不酗酒,二不賭博,沒有男人所謂的壞習慣,所以撲克家有些積累。 而這些積累夠養寶寶一個孩子了,因此今天的撲克並不急著打獵,只想帶寶寶出來走動走動,免得寶寶老實呆在家裡。 寶寶很喜歡山林,從他煥發著光芒的眼睛裡可以看得出。 可能是因為曾經生活在道觀的關係,道觀四面環山,所以這山林讓寶寶有了親切感。 梅花鹿在山林是很稀有的動物,貴族人家特別喜歡那它來做全鹿宴,可以展示自己,所以它可以賣很多的錢。 撲克算了一下應該是家裡一到兩年的開銷,但是他打獵了這麼久從未碰到過。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運氣好,竟讓他碰到了。 他心想,如果能夠抓到這只梅花鹿,他大半年的時間決定不打獵了,在家好好陪著寶寶,同時帶著寶寶走出村子去外面玩玩。 「寶寶,你在這裡乖乖的待著,不能走動,父親去抓這隻小鹿,然後帶著寶寶去外面玩,好不好?」撲克知道寶寶很聰明,所以他同寶寶商量,他可不想抓了梅花鹿而丟了兒子。 寶寶點了點頭,他不想讓撲克擔心。 於是撲克偷偷的跟著梅花鹿,而寶寶找了一塊小石頭坐下,然後打開他的百寶袋,拿出早上撲克妻子為他裝好的熱牛奶喝了起來。 撲克有時候是個很粗心的人,他忘記了山林裡有許多的動物,毒蛇猛獸樣樣不少,讓寶寶這麼小的一個孩子待在這裡其實很危險。 寶寶坐在石頭上喝好了牛奶,再將他擰緊,隨後放進袋子裡。 小手頂著膝蓋、托著下巴,喝飽了,寶寶感覺有些困了,困著眼睛打起了瞌睡,突然寶寶聽到了一陣很輕很輕的聲音似乎是從草叢裡散發出來的,寶寶的困意頓時全無,好奇的朝著草叢裡走去,寶寶走的很慢,怕打擾了裡面的東西。 接著寶寶伸出手好奇的扒開草叢,這幾年寶寶過的太幸福,把很多很多的警惕心都下了。 結果,三雙六隻眼睛面面相視。 寶寶眨了眨眼睛,好奇的盯著前面草叢裡奇怪的生物,寶寶的腦海裡怎麼也想不出這是什麼生物。 那是蛇,寶寶並不是不認識蛇,而是從來沒見過這麼奇怪的蛇,這蛇有兩隻頭,格外的細小,身子如成人男子拇指般的粗,大概20厘米這麼長,但是它很漂亮。 蛇的一隻頭是銀色的,一隻頭是金色的,兩隻頭都是圓圓的,蛇身有著金銀交加的波紋,然後蛇的旁邊有一隻蛋,蛋殼也就金銀交加的波紋。 寶寶知道那是蛇蛋,蛇蛋不大,大概如小型的雞蛋那麼大。 這蛇或許沒見過像寶寶這樣的孩子,通常人見著了它,早就跑跑的遠遠的,但是這孩子卻只是好奇的看著它。 不錯是好奇,蛇在寶寶的眼睛裡看到好奇和興趣,而不是恐怖和凶狠。 寶寶也看著蛇,寶寶在蛇的眼睛裡看到了警惕、凶狠、小心翼翼的光芒,這種光芒寶寶很熟悉,就像曾經的自己。 寶寶還記得剛到道觀的時候,看到了道長他也是凶狠的瞪著道長,但是道長卻伸出手摸了摸寶寶的頭。 那種感覺寶寶還記得,很溫暖很溫暖,這是寶寶第一次感覺到人的手不是只有無情的鞭打和傷害,還有溫暖的感覺。 寶寶也同樣伸出手,但是寶寶伸出了兩隻手,因為蛇有兩隻頭,寶寶用著小小的、軟軟的、白嫩嫩的手摸了摸舌頭。 蛇是非常聰明的動物,雖然它們陰冷,但是它們懂人性,所以它知道寶寶用自己的方式在向它示好。 蛇放鬆了警惕,蛇頭磨了磨寶寶的手,也表示友好。 寶寶笑了,突然覺得好開心,因為寶寶交到了第一個朋友。 然後寶寶把蛇旁邊的金銀波紋的蛇蛋格外小心的拿了起來,因為寶寶的手太小,所以寶寶用兩隻手拿著,接著傳來了一陣馬蹄聲。 有人。 寶寶立刻露出了警惕,將蛇蛋放進百寶袋裡,鑽進草叢裡躲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馬蹄聲遠了,寶寶才鑽出來,這時候才發現蛇已近爬上了寶寶的肩膀,然後鑽進了寶寶的懷裡。 寶寶笑了笑,然後想到撲克還沒有回來,所以寶寶按著撲克離開時的方向去尋找撲克。 第7章 涉險 撲克躲在一棵大樹的背後看著那只梅花鹿停下來吃嫩草,隨後拿起了箭瞄準了梅花鹿的腿。 撲克打獵從來不打死獵物,這也是為什麼他的獵物賣的特別貴的原因,因為新鮮。 而那些有錢的貴族貪的就是新鮮兩個字。 撲克的箭擦了麻藥,這樣箭射進獵物的腿部時,因為麻藥的關係獵物被射傷後就不會逃跑,不然沒有麻藥,光是射中獵物的腿部是沒有用的,強壯點的獵物還是可以逃脫。 咻…… 箭從撲克的弓中脫穎而出。 呦…… 這是梅花鹿的叫聲,梅花鹿前蹄飛躍了起來,因為疼痛的關係,隨後後腿被射中的地方一麻,倒在了草叢裡。 撲克心喜,馬上上前,把用迷藥侵濕過的毛巾拿了出來,隨後抓住梅花鹿的頭,蒙了上去,這樣梅花鹿就陷入了昏迷。 而正在這個時候他的前面想起了幾匹馬蹄聲,撲克抬頭,只見少年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那幾個男人,一看他們的髮色和穿著就知道是貴族。 撲克心一驚,不知道該怎麼辦?怎麼也沒有想到貴族會出現在這裡。 一行四個人,每人各騎一匹馬,身邊並無侍從,其中一個紅髮的年輕少年雙目一凌,望著撲克身邊倒在地上的梅花鹿,頓時怒氣從眼中泛現,右手一揮一條紅色的皮鞭出現在他的手中。 「賤民,我看中的動物你也敢搶。」雙眼的殺戮油然而生,右手用盡了力道朝著撲克的身上揮去。 只是語音未落之季便有一道小小的身影朝著這邊跑了過來。 「懷,住手。」紅髮少年右邊的紫發少年開口,只見他左手一道紫光閃過,紅髮少年手中的皮鞭偏離了方向。 唔…… 紅髮少年發出輕微的呻-吟聲,緊接著拿著皮鞭的手一鬆,皮鞭脫離了手掉到地上。 「怎麼了?」紅髮少年左邊的銀髮少年問道。 「沒,只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紅髮少年不以為然,隨後頭轉向右邊:「紫,你在幹什麼?」聽著他的聲音是濃濃的不悅,秀氣的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他還是個孩子。」紫發少年低聲道,雙目看著眼前的小孩。 「那也是賤民。」紅髮少年不滿好友多餘的憐惜,在他看來,對賤民哪怕是一絲的施捨也是多餘的。 接著收回視線看著敢打擾他好事的小孩。 微微的吸了一口氣,小孩有一張粉-嫩絕美的臉蛋,明亮的雙眼警惕的盯著他們,猶如小豹子般守護著自己的領地。 雖然視線停留在小孩的頭上,黑色?居然黑色的長髮,披在身後、直到腰上。 弗洛帝國甚至整個大陸從未見過黑色的長髮,那是什麼身份? 隨後紅髮少年想到,黑色接近於灰色和褐色,所以到底還是賤民,而他對賤民一向厭惡。 「怎麼死一個還不夠,還想送上小的成一雙?」冷冷的聲音嗤笑的諷刺,紅髮少年從馬上一躍而下,撿起剛才掉在地上的紅色馬鞭,還在空中揮舞了幾下,發出無情的鞭打聲。 「寶寶,快讓開。」撲克趕緊把寶寶藏到身後,可是這會兒寶寶卻出奇的堅定,就是要護著撲克,雙眼開始流露出凶狠的光芒。 「懷,算了。」紫發少年溫和的聲音道,打算息事寧人,他對平民雖沒什麼好感,但是也沒什麼厭惡。 「算?我好不容易找到梅花鹿,結果……算?我非把他活活的打死。」紅髮少年雙眼發出嗜血的光芒,賤民,該死的賤民居然敢跟他作對。 瞧瞧,他那是什麼眼色,還敢用這種眼神瞪他,紅髮少年上前:「是先挖了左眼還是先挖了右眼?」 「我介意兩隻一起挖。」銀髮少年道。 「哦?」紅髮少年來了興趣:「為什麼?」 銀髮少年一副你是笨蛋的神情:「痛的時間比較短,還那麼小,真不忍心看他受那麼多苦,尤其這張臉還那麼討人喜歡。」 隨後銀髮少年擺出一副可惜的神情,實則眼底卻不見任何的波瀾,這種情況他見的太多,而且懷對平民幾乎到了瘋狂憎恨的地步,這一點他們也可以理解。 「是嗎?」紅髮少年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有一股戲謔的味道:「你知道我最喜歡看人痛苦了,最痛苦越好。」 聽著他們越說越恐怖的話題,撲克的臉色漸漸蒼白:「各位少爺,這件事與我兒子沒有關係,他還那麼小什麼都不知道,所有的懲罰我願意替他受,就算讓我死也沒有關係, 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兒子。」 撲克在他們的面前跪了下來,同時把小小的寶寶抱進懷裡。 「喲,父子情深啊,我最看不怪感情這東西了。」紅髮少年哼哼的冷笑:「所以看在你們的父子情深上,我考慮看看先挖哪個人的眼睛。」 紅髮少年高高的抬起下巴,彷彿施恩的神靈等候別人的朝拜。 「懷。」紫發少年蹙眉,不認同紅髮少年的做法,懷的玩法一向很凶,既然說了就一定會這麼做。 「收起你的同情心,看不怪就轉身。」紅髮少年不理會好友的勸告聲,今天他是鐵了心要懲治這兩個賤民,大的小的一起。 他討厭小的那雙眼睛,乾淨的不見任何一絲灰塵的眼睛,不管是凶狠、警惕還是害怕,全都赤luo裸的寫在這雙眼睛的裡。 說實話,他從未見過這麼美麗的眼睛。 但是所有美麗的事物,他都想毀滅。 「不然另外玩個遊戲。」紫發少年突然的提議,其實他知道如果自己特意要阻止,懷一定不會傷害這一大一小,只是……嘴角勾起莫名的笑意,或許他們的血液裡都有邪惡的因子存在,所以他也想看看被挖了眼睛會是什麼樣的情景,甚至有些期待。 「什麼遊戲?」紅髮少年嘴角上揚,形成了美麗的弧度,他知道好友有興趣了。 紫發少年下馬,也同時來到寶寶的面前,微微的蹲下身子,別說是平民不夠格,就算在貴族面前也沒有人敢叫他如此,由此可見他今天的心情不錯。 是這樣一個特別的黑髮小孩勾起了他的興趣,也是這樣一雙稀世而出現在小孩子身上的眼神勾起了他的興趣。 「小傢伙,你聽得懂我的話嗎?」紫發少年的聲音十分的溫柔,有股醉暖人心的味道,只要聽過他聲音他的人都是這麼認為。 寶寶望著他的眼神更加的警覺了起來,身子微微的移出撲克的懷抱,眼神更加狠了幾分,這會兒更加像小老虎了。 豹子是尊貴中帶著優雅的動物。 而老虎是凶狠中帶著強者氣息的動物。 雖然這個小孩子的身上沒有強者的氣息,但是紫發少年就是想用小老虎來形容他。 「我們四個人之中。」紫發少年指了指自己、紅髮少年、銀髮少年、還有一直未出聲的白髮少年:「你選一個能夠做主的人,也就是說我們之中權利最大的人,如果猜對了, 我們就放了你。」 紫發少年轉身問紅髮少年:「懷,有沒有興趣,看看這雙眼睛具備怎樣的眼光?」 【如果相遇是一種緣分,就是為了證明今天的存在】 注意:關於鹿的叫聲「呦」,出自曹操的《短歌行》中的詩句「呦呦鹿鳴,食野之蘋。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第8章 選擇 「哦?這倒是有些意思,向來只有我們決定別人的生死,這次讓別人選擇一次,不過……。」紅髮少年停頓了一下:「賤民,我難得一次善心,如果你運氣不好,辜負了我的善心,我的懲罰可是會加倍的。」 「那麼遊戲開始吧。」銀髮少年有些迫不及待,這種玩法倒是還沒有嘗試過,紫,不愧是你,居然能想出這個主意。 「各位少爺,寶寶還小,他什麼都不知道,讓我來代替他,猜錯了請處罰我一個人。」撲克再一次準備將寶寶抱進懷裡,卻被寶寶阻止了。 寶寶將目光看向紫發少年,在詢問真假。 而讓紫發少年奇怪的是,自己居然聽懂了他的話:「放心,但是機會只有一次。」這雙混合著多種情緒,夾雜著害怕又不肯屈服的眼睛為他帶來了莫名其妙的感覺。 寶寶掙脫出撲克的懷抱,小手拍了拍撲克粗糙的大手,示意他別擔心,烏黑而明亮的目光他們四個人之間流轉,隨後小小的步伐邁開。 眾人的心因為寶寶的步伐而好奇了起來,這個勇敢的小傢伙會選擇誰呢? 這一刻不只是紫發少年,就連紅髮少年對寶寶也是有興趣的。寶寶的目光越過銀髮少年、紅髮少年、紫發少年、隨後停留在白髮少年的身上。 小小的身子也隨著步伐來到白髮少年的眼前。 白髮少年一頭及腰的白色少年,純白的貴族長裝包裹著他修長的身子,山林偶爾飄起的清風舞動著他的髮絲,那髮絲如增添了生命般,俊美的五官不似凡人,如同最完美的雕像找不到絲毫的瑕疵。 波瀾不驚的眼內隱藏著冰裂的寒氣,彷彿只要對方的一個眼神,那股寒氣便會侵入人的身體。 那牽著馬繩的手帶著白色的手套,顯示出少年的潔癖。 兩人的目光交叉之際,白髮少年毫無反應,只是寶寶的眼內閃過莫名的思緒和疑惑。 他是…… 「走吧。」優雅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懶散感,比起男人清脆了幾分,比起女人卻又低沉了幾分,然而這種聲音卻是格外的動聽。 猶如天籟之音。 隨著白髮少年聲音的響起,帶著白手套的手微微的拉動馬繩,修-長的身影高傲的坐在馬上轉身而去。 「赤少……。」 其餘三人深深的看了寶寶一眼追隨而上。 留下還處在恐懼中的撲克顫抖不已的上前抱住寶寶,而寶寶,目光追逐著白色的身影久久。 紫氣東來嗎?寶寶有些疑惑了,剛剛他之所以選擇白髮少年,是因為在他的身上看到了紫薇星之光。 還有那慵懶的蹲在白髮少年肩膀上的威風凜凜的紫龍。 紫微星象徵著帝皇之氣,所以紫微星之光庇護帝皇,自古以來龍是最高傲的種物,等於帝皇的代表,而紫龍更是所有龍族裡最稀少的龍,只有千古明君出現的時候,紫龍才會庇佑。 所以,寶寶選擇了那個人,但是……寶寶還是有一絲迷惑,那個人似乎也不是好人。 因為那個人的眼睛好冷。 在寶寶的意識裡,人似乎只要好人和壞人。 如果拋開剛才驚心的事情,今天撲克和寶寶的收穫還是不錯的。既然有了梅花鹿,那麼撲克就可以早早的回去了。 將梅花鹿抗上馬背,然後讓寶寶坐上馬背,撲克再度牽著馬回家。 到村子的時候剛好是午時(中午11點半),村子裡的人吃午飯似乎特別的早,沒有幹農活的時候,全部坐在門口編織著草蓆或者竹籃,企圖拿到城鎮裡賣幾個銅幣。 所以撲克和寶寶回來的時候,村子裡的人全都好奇的望著他們。 「咦?這麼早就回來了?」撲克的妻子吃好了午飯,正在收拾餐桌的時候便聽到了馬蹄聲,走出去一看是父子倆回來了。 「嗯,回來了,今天的運氣很好,碰到了梅花鹿。」至於那驚心的經過撲克片字未提。 【如果生命是一種等待,就是為了期待和你的命中注定】 第9章 中毒 紅髮少年也就是懷爾·迪萊特公爵正室所出之子,按照爵位世襲的制度也就是未來的迪萊特公爵,而此刻被尊稱為懷勳爵。 懷爾·迪萊特俊秀的臉上滿是蒼白之色,一向精神奕奕的眼睛也凸顯黑眼圈,原本那耀眼的紅髮此時成了鳥窩。 「懷,怎麼樣?」銀少年碩親王長子亞恩·狄釋珈婓,此人非碩親王正妃所出,然一頭銀色長髮象徵著貴族的標誌,自小更是聰明伶俐。 其母親是碩親王的小妾,難產而死,其有碩親王正妃略耶羅室一手帶大,並過繼給她。 懷爾搖了搖頭,連說話都顯得吃力。 「怎麼會這樣?幾天前去打獵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紫發少年,當今皇后為其親姐姐,所以被封為伯爵,道夜·亡匯。 「治療師怎麼說?」淡雅的聲音出自白髮少年之口,懶散的神情泛在這張如雕刻般的俊臉上,眼前的好友奄奄一息,卻絲毫看不出他的緊張。 「回赤少。」阿部汗城城主上前,額頭不自覺的冒著冷汗,這明明大熱天的,為什麼感到一陣陣的冷意襲擊心肺。 「說。」被喚作赤少的白髮少年幽雅道,赤·狄釋珈斐。 「治療師說按照勳爵的生病狀態來看,應該是中了金銀蛇之毒。」阿部汗小心翼翼的道。 「中毒?金銀蛇之毒?」道夜驚訝:「據說金銀蛇至剛至柔、至陰至陽,所以中毒者的症狀一會兒有如在寒冰中冰凍、一會兒有如在焰火中燃燒,身子忽冷忽熱,而且……中毒者七七四十九日內得不到解藥,那麼便會七孔流血而亡?可是真的?」 「的確是。」回答道夜的是其中一個治療師的話:「金銀蛇雖然至毒,但是從不主動攻擊他人,除非……。」 「夠了。」赤·狄釋珈斐立起:「解藥?」 「回赤少,要解懷爾勳爵的毒也需要金銀蛇,金銀蛇的牙齒雖然含著巨毒,但是它口中的唾液卻能解其毒。」 聽了治療師的話,房間內一片安靜,金銀蛇幾乎絕種,就七七四十九天的時間能不能找到還是問題,更何況還要取其口中的唾液。 「羅奧,你吩咐所有的城中士兵去離此處約兩個時辰的山林尋找,駐好帳篷。」道夜冷靜的下著命令。 「是,我立即去實行。」羅奧也就是阿部汗城的城主趕忙擦著汗離開。 這幾個人在這裡出了事情,頭一個遭殃的可是他。 三個時辰之後 山林外的草原搭起了帳篷。 「赤少,您這是?」眼見赤·狄釋珈斐從帳篷了出來,士兵立即迎上,他們雖然不知道赤少的身份,但是他們看得出,連另外兩位身份尊貴的少爺對這個人也是格外的尊重。 冰寒的雙眼劃過士兵:「不用跟著。」 士兵打了一個哆嗦,卻仍然裝著膽子道:「可是兩位爵爺有吩咐,要赤少……。」士兵的話還未說玩,白髮飄然之際,純白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眾士兵的眼前。 眾人抬起頭,只看得見那沒入山林的影子。 環視四周赤·狄釋珈斐的身影停留了下來。 是這裡,這裡是當日碰見那對平民父子的地方,想起那對平民父子便想起了那個一頭黑髮的孩子。 淡淡的笑意從他的眼中一閃而過,從未有人敢直視他,而那個只有幾歲大的孩子卻敢,那雙明亮動人的眼睛有如純淨的黑寶石。 平民嗎?誰知道呢。 四人之中卻偏偏選了自己,僅憑自己的眼光嗎? 這麼小的一個孩子哪懂得什麼大小,黑色的靴子在山林的泥土裡留下了一個又一個淺淺的腳印,帶著白色手套的手扒開草叢,卻被眼睛所看到的東西吸引了視線。 這是…… 石縫之中夾住了金銀蛇的其中一個頭,其另外一個頭無力的掛在外邊,這條蛇是? 赤·狄釋珈斐回想,記得懷在揮鞭打向那平民男子的時候,那個小孩子衝了出來,隨後懷的手一疼,鞭子掉地。 這麼想來,這其中一隻蛇頭夾進石縫中是被懷揮手撞進的,而金銀蛇當初為什麼攻擊懷? 難道是因為那個孩子? 詫異之際,更多的是趣意,唇邊泛著若有似無的笑意,赤·狄釋珈斐回到帳篷。 「赤少。」見他平安歸來,士兵們懸掛的心總算放下。 赤·狄釋珈斐點了點頭:「城鎮裡以打獵為生的獵戶多不多?」 「回赤少,阿部汗城靠山,四處又有不少平原,所以一般農家以打獵為生。」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尊貴之人居然主動同他們說話,讓士兵受寵若驚。 翌日 大批人依舊駐紮在山林外尋找金銀蛇,阿部汗城城主慌忙的跑到赤·狄釋珈斐面前。 「何事?」放下被子,明眸挑起,儘管聲音幽雅,舉手之間仍透著一股性感之誘。 「赤少,赤少讓我去辦的事情已經有結果了,三日前附近村子了有一個獵戶賣了梅花鹿。」 「哦?可知道哪個村子?」聲音一停,似乎有一種名叫期待的東西在心裡跳了一下,搖了搖頭,連自己都為這種莫名其妙的情緒感到不解。 「回赤少,我知道,赤少可是要……?」 「帶路。」赤·狄釋珈斐身子從椅子上站起。 「是。」阿部汗城城主馬上領命:「副城主,帶路……副城主……。」見副城主四肢顫抖,城主拉了他一把:「你這是怎麼了?」 「回城主,那個村子……那個村子昨日遭遇強盜,整個村子的村民被……被殺了。」 第10章 滅村 只是一陣風沿著城主的側耳閃過,剎那間城主左邊的凳子已經四分五裂,空氣中流動著的強烈的殺氣讓城主和副城主傻眼。 「赤少。」 「赤少。」 銀髮少年亞恩和紫發少年道夜從門口進來,看到滿地的木枝先是嚇了一跳,即使赤的眼睛依舊平淡,但是更是從平淡中感覺到了他的那份怒氣,印象中赤從未發過如此大的火,這會兒是怎麼了。 赤餘光瞥過亞恩和道夜,坐回另一張椅子上,冰寒的目光來到城主的身上:「作為一個城主,你居然連底下的村子被強盜滅了都不知道,弗洛帝國要你何用?」 阿部汗城城主一陣顫抖,雙腿頓時軟話,跪倒在地上:「赤少,只因忙著這幾天懷爾勳爵中毒的事情,副城主尚未稟告,所以……。」 赤挑眉,目光轉向副城主。 副城主馬上單腿跪地:「回赤少,城主忙著勳爵的事情,所以此事由我一手在處理,目前已經有了線索。」 副城主,語氣硬朗,看上去倒是條鐵錚錚的漢子。 「赤少,這是怎麼回事?」亞恩來到赤的身邊問道。 「如果我所料不錯,要救懷,必須先找到那個孩子。」赤淡淡的訴說著。 「什麼?這無厘頭的一句,讓亞恩和道夜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但他們都是什麼人,很快又平息了表情。 兩個人沒有繼續發問,現在救懷比較重要。 「關於那個村子?」道夜想到了剛才他們正在討論的問題:「那個孩子居住的村子被強盜搶劫了?」 很快他便將事情聯想了一遍。 「副城主,你先將情況說一遍。」亞恩道神情有些緊張,不在是往日的隨性和輕佻,如果那孩子也死了,那懷怎麼辦? 「是。」副城主回答:「我們城外有一批強盜,因為強盜所在的山頭易守難攻,所以我們多次圍攻終以失敗告終,強盜一般而言總是搶劫一些農作物,只是沒有想到這次居然殺人。」 「為什麼這事沒人上報帝君?」赤目光一寒。 副城主被赤的目光看的心一顫:「回赤少,這事我們有上報給軍政部,只是軍政部一直以軍事繁忙為由推脫。」 哦?赤少沉默,隨後道:「村民全部被殺?」 「那倒不是。」 副城主餘音剛落,馬上感覺到迴盪房間的寒氣收斂,再抬頭看向赤,幽雅的神情依舊,只是目光中閃爍著不為人知的光芒。 亞恩和道夜面面相視,為他突如其來的改變而詫異,但是又想不出理由。 「說下去」眾人的反應已經不在赤的眼裡,此刻他只是想知道那個如黑豹般敏感的小傢伙,是否安全。 為什麼會擔心他,他不明白,只是直覺的想這樣做。 「是,我數過,村子裡十幾人家所有的大人全數被殺,但是所有的孩子找不到屍體。」雖然不能完全肯定,但是彷彿有九層的肯定,這些孩子應該是安全的。 赤聞言,眉頭一縮,隨後又馬上舒展開:「帶路,去那個村莊。」 半個時辰之後 「就是這裡,所有的屍體我命人放在一起。」副城主帶著赤、亞恩、道夜等人走進村子。 村子裡面一陣血氣沖天,緊緊是一天的時間,裡面已經蕭條的彷如很久不曾住人的廢村,烏煙瘴氣又一股陰森。 到處都是鮮血的痕跡,從現場的凌亂來看,那場殺人搶劫是何等的殘酷、無情。 只是為何現場沒有小孩子的屍體,是被殺還是沒有,如果沒有那些強盜留著孩子幹什麼? 「強盜所佔據的山頭離這裡有多遠?」赤環視四周,對這些村民的慘狀視若無睹,不僅讓人好奇是什麼樣的身份可以養成這般的視而不見。 「回赤少,約兩個時辰的路,那山頭稱為鬼谷,如果夜晚進去分不清方向,所以之前我們攻打的時候只能在白天,但是白天我們在明,對方在暗,所以對我們一點好處也沒。」副城主如實回答,現在已經是申時(下午三點),兩個時辰後就是戌時(晚上七點),那個時候天色剛好黑了,赤問這句話的意思副城主自然明白,所以才告知夜晚行動怕有不便。 赤點了點頭:「你回城明早丑時(清晨3點)出發,辰時(清晨7點半)到山谷與我們集合。」 「是。」副城主領命之後馬上返回都城。 「我們去探路,還是去殺人?」亞恩挑眉,目眸中閃著嗜血的光芒。 「你說呢?」道夜微笑道,只是笑意不曾傳入眼底。 駕……赤首先躍上他的白霧(白馬的名字)跟隨者帶路的侍衛揚長而去。 亞恩看著赤的背影道:「從來沒看過他這麼急切。」 道夜待笑不語,隨即跟上。 第11章 逃跑 這幾天天氣開始變冷了,明明才十月,卻讓人有了十二月的感覺。 山頭的某一間十分簡陋的屋子裡,許多小男孩顫抖著縮在一起,年齡稍大的幾個似乎還有些思緒,不過也近似迷糊了,幾個年紀小的昏睡在一旁。 而另外一個角落裡,一個年紀更小的孩子冷冷的縮在牆角,企圖這些冰冷的牆壁可以給自己帶來一絲溫暖,卻不知越縮越冷。 三天了,他們這群孩子被帶到這間小屋子已經三天了,這三天裡沒有人來給他們送一粒米和一碗水,別說都是些孩子,就算一個身體健康的成人三天不吃不喝也會熬不住的。 寶寶知道原本他們這些孩子都應該死的,但是那群強盜的頭頭說這裡缺可以幹活的人,而且強盜需要更多的人才能擴大,所以將他們通通的帶回來了。 因為他們都是孩子容易教。 寶寶雖然不是很餓,因為他的百寶袋裡有撲克的妻子之前為他準備的牛奶和糕點,但是他很冷。 撲剋死了,撲克的妻子也死了,他麻木的連難過也忘記了,只是傻傻的愣著眼睛。 突然身體因為寒冷而抖索了一下,這裡是山頭,四面都是風,冷也是應該的。 可是他不想當強盜,那群強盜殺了撲克和他的妻子,他不要留在這裡,小手緊緊的握著,努力讓自己的意識回來,身體裡一股熟悉的力量漸漸的湧了上來。 是無極神功的力量,他知道,那是道長教他的,只是他沒有想到到了這裡那股力量居然也跟隨著這個身體而來。 但是由於身體實在太小,那股力量還非常的薄弱。 寶寶環視四周,門被緊緊的鎖著根本不可能逃出去,那麼唯一可以出去的就是那個窗戶。 但是萬一外面有人的話,出去就會被逮住,這樣一來自己就更危險了,怎麼辦? 這個時候百寶袋似乎動了一下,接著某樣東西從裡面跳了出來。 寶寶一愣,是金色銀色花紋的蛋,對了,之前跟著撲克回到家裡的時候他發現躲在他懷裡的兩隻頭的蛇不見了。 蛋在地上跳了幾下,隨後跳到門邊,這裡是簡陋的小屋,門跟地面還有著很大的空隙,蛋又是那麼小,只有寶寶拳頭這般大,所以可以鑽出去。 但是,只過了一會兒的功夫,小屋的窗戶床來了咚咚咚的聲音。 聲音其實很輕,如果不是寶寶此時的意識還清醒著或許還聽不見,接著聽到「咯咯」的聲音,窗戶鑽出了一個小洞,蛋從洞裡面鑽了進去,寶寶一見趕緊上前。 蛋在那裡跳了幾下,也不知道為什麼寶寶居然懂蛋的意思。 寶寶上前,想爬上窗戶,但是窗戶太高,寶寶只能把手伸出來才碰的到。 好在這個小屋裡還有桌子和凳子,寶寶用進全力把凳子推到窗戶邊,若不是其他的孩子已經神志不清,這時哪能讓寶寶這麼方便行動。 爬了許久,寶寶終於艱難的爬上了凳子,然後小心翼翼的把窗戶打開,伸出一個頭探出窗外,發現窗外真的沒人。 想必是那些強盜不把他們這些孩子放在眼裡,再加上是晚上的關係。 寶寶爬上窗戶,看看窗戶同地面之間有一米高的距離,寶寶猶豫了一下,勇敢的跳了下去。 然後整個身子倒在地上。 好痛,寶寶皺了皺鼻子,接著一股鑽心的痛從腳上傳來,寶寶知道他的腳肯定摔傷了,但是即使摔傷了,他還是要走,如果現在不走,等下萬一被人發現就完了。 寶寶強忍著痛往後山走去。 第12章 再遇 弗洛帝國雖然四季氣候如春,但是也有春、夏、秋、冬之分。 而此時十月,步入冬季黑夜來的特別的快,才到戌時天色便已經灰暗一片,好在今晚還有些月光。 瑩瑩月色照亮著大地,如撫上一層朦朧之美。 「赤少,這裡便是強盜窩的山腳下。」侍衛對著赤開口。 只見白髮及腰的男子抬頭仰視著雄威山峰,披散在背上的白髮在月光下發著銀色的光芒,此時的他不似白天般冷傲,多了一份不似凡塵的溫和和飄逸。 但即使如此也沒有人敢這麼想,在眾人的心中赤是高高在上,有如不似人間煙火的明月。 「嗯。」赤點了點頭,從馬背上下來,輕盈的伸手舞動著如雪的長髮,明明近在眼前、卻又讓人覺得遠在天邊。 「上山只有一條路?」赤問道,依舊是幽雅、清淡的聲音。 「只有一條路,我們已經做過多番的探查。」侍衛如實道,赤少不會想此刻便上去吧,千萬不要,侍衛在心中祈求,這天色如果上去,萬一出了點事情他可擔當不起。 「哦?」赤抿嘴淺笑:「那就去看看,若辜負了如此月色,就等於錯過了良辰美景。」 說吧,腳步邁開。 道夜和亞恩相似一笑,他們也有些迫不及待了呢,可憐的侍衛只好跟上。 然後才走了一半,便出現了兩條分叉路口,赤停下腳步:「這是怎麼回事?」 「這兩條都是通往強盜窩的,一條是正面通向強盜窩,一條是反面通向強盜窩的後山。」侍衛小跑上前介紹道。 「哦?那我們走後山這條路。」 ………… 寶寶知道自己才走了一點點的路,就聽到了後面傳來的叫喊聲,寶寶心急如焚,糟了,被人發現了。 寶寶還小腳步不穩不說,因為後山不必前山,走的人多了,路面也就光滑了,而那些強盜都是莽夫,平日裡根本不可能來後山,所以後山的路不但凹凸不平,甚至還佈滿了青苔,很滑。 這下寶寶才小跑了幾步,便滑倒在地上,白嫩的雙手碰在石頭上,石頭估計是劃破了手掌的皮,寶寶覺得好疼。 可是更疼的是腳腕處,之前從窗戶上跳下來的時候,被扭傷了,如今這一跌倒恐怕是連走都有些困難了。 「找到了……找到了……那孩子在這裡。」 寶寶一聽,堅強的從地上爬起,因為疼痛小臉扭成了一團,但是不能哭,一旦哭了就會被發現。 寶寶盡量的邁開步伐往前跑,嗚嗚……寶寶想哭了,腳好疼,手好疼,連帶著身體都感到好冷。 「小東西,看你往哪裡跑。」兩個健壯的男子追到寶寶的身後,抱著雙手冷笑的看著寶寶。 寶寶轉身,小小的身影往後退,如豹子般烏黑的眼睛凶狠的瞪著他們,黑色的秀髮在月光下發著墨色的光芒,蒼白的小臉卻是絕美。 這一幕看的兩個終年在山上的壯漢心跟著一癢,彷彿有什麼在支配著自己的理智。 「小東西過來。」兩個人彼此對看了一眼,然後詫異的笑了。 寶寶搖了搖頭,他又不是傻瓜,他才不要過去。 於是兩個壯漢依舊逼向前,寶寶依舊向後退,其中一個壯漢按捺不住朝著寶寶撲去。 寶寶一陣慌忙連著向後退了數步。 啊…… 驚叫聲從寶寶的口中喊出,只見寶寶滾下了山路。 兩個男子見狀趕緊跟了下去。 寶寶感覺到自己的全身像是被鞭打過一樣,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痛的,身體根本連動的力氣都沒有,好想救這樣閉上眼睛,好想睡覺,好累。 「找到沒有?」不遠處又傳來了聲音,寶寶認得是那兩個強盜的聲音。 不行,不能睡在這裡,寶寶勉強的爬起身子,眼淚已經不知不覺中從他的眼眶滑落。 因為身子實在是無法移動了,勉強的結果便是發出了更大的聲音。 「那邊有聲音,在那邊。」 聲音引來了那兩個人,被發現了,怎麼辦?也許是求生的本能,對生命的渴望,所以在危機之間寶寶有了力氣從地上快速的爬起,便跑了起來。 只是即使這股求生的力氣再強大,到底還是一個孩子,眼看著那兩個強盜越來越近,寶寶心慌了起來,心一慌就什麼都亂了。 唯一支持著自己的意識也開始模糊了,身體的疼痛也開始陸陸續續的襲來。 砰…… 寶寶感覺到自己撞到了東西,那東西暖暖的,比這寒冷的空氣暖和了許多,於是寶寶努力的抓住,想看看是什麼東西。 寶寶抬起頭,一剎那,呆住了,是那個男人。 赤冷冷的看著那抓住他的髒兮兮的東西,剛想無情的將他一腳躥開,那髒兮兮的東西卻抬起了頭。 儘管是黑夜、儘管這張臉髒的看不清面貌,但是赤知道,是他,是那個孩子。 淚流滿面的小臉、水汪汪的大眼睛、即使如此落魄,卻依舊高傲的看著他,如在死亡的盡頭苦苦掙扎的豹子。 餘光瞥過前面的兩個壯漢,一向冷淡而波瀾不驚的目眸閃過殺意。 第13章 擁抱 隨著赤不經意間閃過的殺氣,甚至連亞恩和道夜也尚未感覺到,但是赤卻感覺到抱著他小腿的寶寶身子開始強烈的顫抖了起來。 小傢伙居然感覺到害怕了。 赤感覺到詫異,他還記得清清楚楚,那天的小傢伙是多麼勇敢的直視著他,而今天只是剛剛凸現的殺氣居然能讓這個孩子感覺到。 真是有趣呢。 寶寶雙手收回,拔腿就跑,這個人絕對比那兩個強盜更加的危險,只是腳腕是在太疼。 砰……的一聲,寶寶倒在了地上。 嗯……細微的疼痛聲順著他的喉嚨發出,儘管很輕,而然在寂靜的山林、寂靜的夜晚還是清楚的傳入了他人的耳朵裡。 赤盯著寶寶不算單薄的衣衫,然而卻被劃的七七八八,血漬沿著被劃破的衣衫和長褲粘在一起,小臉因為疼痛和寒冷而開始由蒼白變的鐵青,小小的身子雖然在顫抖,但是卻努力的挺直著腰身。 赤知道這個孩子不光敏感,還十分的高傲。 「那兩個人交給你們了。」赤淡淡的開口,亞恩和道夜儘管疑惑不解,卻仍然聽著他的話去對付那兩個強盜。 赤看在倒在地上的寶寶,上前一步,然而他走了一步,寶寶就向後爬了一步,這樣一前一後有了數步,終於還是赤先停下。 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先不停下,這個孩子還會繼續爬著,這大概是自己自有意識一來的第一次投降。 赤想到。 「你冷嗎?」赤開口,盡量的讓自己的聲音便的委婉一點,溫柔向來不是他的專利,只是對著這個孩子語氣卻十分自然的變柔了:「過來,我不會傷害你。」 他眼裡的警戒和懼意是那麼明顯,赤耐著性子慢慢的誘著他。 寶寶睜大著圓圓的眼珠子緊緊的盯著他,純白的貴族長袍格外的聖潔,而他身上的金龍之氣也越來越濃,僅僅是隔了幾天,原本昏昏欲睡的金龍也越發的威風了。 這個人是皇帝,寶寶知道,但是寶寶對皇帝的定義是不瞭解的。 而這個人給他最大的感覺就是危險。 可是又好奇怪,明明知道這個人很危險,比任何人都要危險,但是卻偏偏感覺不到一絲恐懼,反而只是有些緊張。 當你靜下心來的時候,沒有了那一份拚命逃跑的生命力在支配著,整個身子就會感覺到疲憊,而此時的寶寶就是這樣。 他覺得累了,全身都好累,不只是身體,連眼睛都好累,這三天裡,在被抓的三天裡,他似乎還沒有睡過覺。 想起了這個,寶寶感覺到自己的眼皮好重,他想睡覺了。 「如果你現在睡著了,就會被那兩個強盜抓回去哦。」赤卻偏偏不讓寶寶睡覺。 果然,寶寶聞言,那快要閉上的眼睛急忙睜開,眼神慌張的望著四處,尋找那兩個強盜的身影。 「你過來,到了我這裡,就沒有人敢傷害你。」赤也堅持要寶寶自己走過來,但是也同樣如小人般的引誘著他。 到了他那裡,真的沒有人敢傷害自己了嗎?寶寶小小的腦袋開始思考了起來,兩靈動的目眸轉了又轉,奇特的,在那雙烏黑的目眸,赤居然發現自己看到了一絲紅色的光芒。 如焰火般耀眼。 咦? 寶寶奇異的又一次感覺到了這個人的情緒,他在高興?為什麼? 寶寶開始試著移動著自己的身子,慢慢的靠向赤,在地上爬過的手有多髒,這是可想而知的,而赤一向潔癖。 可是就在剛才,在這雙髒兮兮的手抓住自己衣腳的一瞬間,赤感覺到自己從未有過的喜悅竟然從心口蔓延了開來。 赤半蹲下身子,將趴在他腿邊的寶寶扶了起來,誇大而溫暖的手牽著柔軟而小巧的手,一切是這樣的不可思議。 而寶寶的眼中點點滴滴的眼淚悄悄的滑落。 好暖和…… 「以後,我會保護你。」將寶寶僵硬而凍的成冰的手包裹住,一股無言的怒氣在赤的胸口徘徊,寶寶的狼狽刺痛了他的眼睛。 長手一伸,將寶寶抱進懷裡,任憑那髒物染上自己的衣袍。 擁抱的溫度只有你清楚 通往幸福的旅途…… 【如果和你的相遇是因為命中注定,那麼命中注定是為了證明幸福的存在】 第14章 昏睡 亞恩和道夜解決了兩個強盜,卻被眼前的這一幕給驚呆了。 只見赤溫柔的抱著懷裡的孩子,還輕聲的哄著,他們的記憶裡,赤從來就不是一個喜歡孩子的人,兄弟姐妹之中也從不見他給誰人這般的表情,哪怕是吝嗇的一笑都除非天下金雪。 但是為何此刻? 寶寶在赤溫暖的懷抱裡漸漸的睡著了,白嫩的臉龐還掛著兩行晶瑩的淚水,只是嘴角的笑意淡淡,卻有股甜甜的味道。 「解決了?」赤將兩人的驚呆收進眼內,卻不做聲。 「嗯,只是兩個小頭目,不費吹灰之力,」亞恩開口:「只是他們為何追著這個孩子?」 為何啊? 赤的視線望向濃密的樹林,明明前方是黑暗的一片,看在他眼裡彷彿在清楚不過。 「因為他逃出來了。」這麼小的一個身體,到底蘊藏著多大的生命力,赤有趣的想著。 「什麼,他居然一個人逃了出來?」亞恩的驚訝聲中不免多了一份力道。 「不然呢?」赤反問。 亞恩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恢復神色,只是眉宇間那細微的褶皺顯示出他的不解,但又很快的豁然開朗:「不錯,真不錯……。」 饒有趣意的目光在寶寶的身上停駐片刻,想起那天的那一幕,亞恩的眼中也滿是濃濃的趣味。 「那麼此刻呢,該怎麼辦?這個孩子失蹤了,又有兩個強盜追了出來,相信很快其他的人也會發現。」道夜溫和的聲音說道,他外表謙謙君子,實則心思謹慎。 「不想讓我看看你們的底線嗎?」赤淡雅道,眼神中閃爍著似真似假的光芒,讓人看不透也猜不明。 亞恩首先甩了甩自己銀色的長髮,神情淡定卻有一股得天獨厚的驕傲,那是長期生活在權貴家族裡才有的自信和狂傲:「只怕這些人還不足以讓你看到我們的底線。」 自大的話一點也不影響他本身的氣質,反而多了一絲迷人的優雅。 「底線?」道夜微笑著反問,「他們配嗎?」 溫柔的眼底沒有笑意,多的是不屑的冷清和嗜血的Wang(和諧期間有些用拼音代替,希望大家不會介意),這有違他原本的表象。 只是這樣的道夜更加的誘Ren。 「是嗎?」赤對他們顯然是非常滿意的,「那麼我靜候佳音。」 ………… 赤抱著寶寶回到阿部汗城城主府已經是子夜了(十二點),原本他可以早點到,但是由於一隻手抱著寶寶,不敢大意,深怕吵醒懷中熟睡的孩子。 中途的時候倒也還好,只是後來赤漸漸的感覺到寶寶的不對,寶寶的呼吸越來越虛,吐出的氣體越來越熱,連帶著身子也開始滾燙了起來。 白霧才到城主府門口,赤便飛身進去,顧不得深夜造成的動靜。 「什麼人?」守衛們見有人闖了進來,馬上拔出刀衝了出來,一見是赤又馬上退至一邊:「赤少。」 「傳醫師,快。」赤冷著聲音道。 「是。」其中一個守衛馬上離開,赤抱著寶寶進了房間,讓他放倒床上,卻見寶寶的手緊緊的拉著衣服不肯放開。 「乖,沒事了,不要怕,沒事了。」輕聲哄著,「沒事了,寶寶,沒事了。」 赤坐在床邊,左手抱著寶寶,右手輕輕的拍著寶寶的胸口:「沒事了。」 不一會兒,城主帶著醫師趕了進來:「赤少醫師來了。」城主喘著氣,連帶著醫師也氣喘吁吁,原來他們以為是懷爾勳爵又出什麼意外了,可這裡是赤少的房間,而赤少的懷裡只抱著一個孩子。 撫著孩子的動作是那般的輕柔,眉宇之間緊緊的皺著,這可是連懷爾勳爵出事的時候也不曾有過的表情。 一時之間對於赤懷裡的孩子,他們開始好奇了起來。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上來?」赤寒著聲音道。 醫師們何曾見過這個樣子的赤,趕緊上來,可是又猶豫了起來,其中一個醫師大著膽子道:「赤少,您這樣抱著,我們很難……。」 聲音在赤冰冷的眼神中沉默了下來,醫師趕緊查看寶寶的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病,醫師們緊掛的心也隨之放鬆了下來。 「赤少,小……少爺只是感染了風寒,又加上太久沒吃上東西,神經有些繃緊,沒什麼大礙。」沒什麼大礙才是重點,至少也因為這幾個字,赤緊皺的眉頭也舒展了開來。 醫師們對著寶寶的頭顱施以針灸,使得他的繃緊的神經放鬆了下來,然後拿出提煉出來的營養藥丸讓寶寶吞下。 原本一切都是成功的,只是寶寶已經失去了意識,這藥丸雖然不大,可對於一個五歲又沒有意識的孩子而言,是有難度的。 「拿來。」赤伸手接過藥丸,「準備好碗喝開水,泡湯給他喝。」液體有著本身的滑性總會潤入喉嚨裡。 隨後赤一用力,藥丸頓時變成了粉末。 醫師們趕緊將粉末拌城了藥湯端給赤,赤用小調羹餵著寶寶喝下,只是藥湯才灌入嘴唇,便有馬上流了出來。 寶寶根本灌不進去,這樣試驗了好幾次,無奈之下赤拿起藥湯喝了一口,隨後對準寶寶的嘴,堵了上去。 所有的人一剎那變成了木乃伊,雖說用嘴餵藥是常有的事情,但是這種事情發生在赤少的身後總是覺得不可思議。 慶幸的是寶寶的身體底子還是不錯的,撲克跟他妻子對寶寶調養的很好,所以僅僅是一碗藥下腹,寶寶的意識便漸漸的恢復了起來,呼吸也流暢了。 第15章 清早 從小養成的危機感並沒有因為在撲克家過了五年而被磨滅,當寶寶感覺到自己身處一個十分溫暖的環境下,便在第一眼就睜開了眼睛。 黑如寶石的目眸首先好奇轉動了一番,接著身子移動了一下,隨即發現自己被人緊緊的抱著,頭顱轉向左邊,映入眼裡的是赤柔和的俊臉。 這張過分好看的臉不似女性的陰柔,而是充滿著男人的霸氣和獨裁。 「醒了?」好聽的聲音如溫泉般潺潺流入寶寶的心中,寶寶記得昨天是這個男人救了他。 暖暖的被窩讓寶寶捨不得離開。 身子在赤的懷裡蹭了蹭,這份溫暖是從未有過的,即使在撲克家的時候。 「起來吧,去吃點心,好嗎?」赤揚起上半身,坐在床頭,柔軟的絲被劃入直到他的胸膛,麥色的皮膚非常的結實。 寶寶伸出一隻小手墊著自己的頭,眼睛圓碌碌的在赤的身上打鑽。 「還記得我嗎?」赤見寶寶沒有反應再度問道。 寶寶眨了眨眼睛,點了點頭。 「那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單手拂過寶寶飄落在額前的髮絲,烏黑的頭髮閃著亮光,從未見過黑色也可以美的如此誘Ren。 寶寶的眼中閃過猶豫,隨後搖了搖頭。 「你沒有名字?」 寶寶還是搖了搖頭,泛著紅色血絲的小嘴張開了又閉上,閉上了又張開,喉嚨裡只發出嗡嗡的聲音,並不十分明確。 這是久未說話的緣故,所以聲音連帶著有些沙啞。 沒有名字嗎?赤的眼中閃過不明的情緒:「那你知道我是誰嗎?」明明知道這個孩子不可能知道,可是卻不由自主的想問。 嗯? 寶寶點了點頭,接著又搖了搖頭,知道,你是皇帝,寶寶其實想這麼說。 赤溫和的笑道:「我叫赤,你要管我叫哥哥,知道嗎?」 寶寶乖乖的點了點頭。 「來,跟著我叫哥哥。」似乎對教小孩子這項工作有了興趣的赤正努力的進行教導中,「哥哥……。」 寶寶還是眨了眨眼睛,這個男人好奇怪,但是……,「哥……哥……。」 兩個字叫的非常勉強,說白了有些難聽,寶寶難為情了,趕緊鑽進被窩裡,被窩裡如白玉般的小臉紅彤彤的。 哥哥…… 心裡暗暗的叫喚著。 「我有聽到哦。」赤突然壞壞的掀開寶寶那蓋住了頭,只露出黑髮的絲被,「我有聽到寶寶在喚我哦。」 伸出手故意的點了點寶寶的左胸,胸口那富有規律的心跳聲,通過赤的指尖清晰的傳送了過來:「是寶寶的這裡在叫我哦。」 滿意的看著淡粉紅的小臉變成了深紅,如最亮麗的風景線美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真是個容易害羞的小東西呢。 驕傲、敏感、倔強卻又脆弱。 「哥……哥哥……。」寶寶張開嘴又叫了一次,引得赤哈哈大笑了起來。 這一笑不打緊,害的寶寶又躲進了被窩裡。 掀開被子起身,早已在一邊等候的侍女趕緊上前,伺候著赤穿衣,寶寶的小腦袋好奇的從被窩裡鑽出一個洞,兩隻眼睛愣愣的看著赤的背影。 而這時他也才發現原來剛才的房間裡並非只是他們兩個人。 赤示意侍女們伺候寶寶穿衣,寶寶見侍女們走進,趕緊裹緊被子狠狠的瞪著他們,侍女伸出手想要拉開寶寶身上的被子,卻被寶寶的小腳踢開,這一來一往之間,彼此的動作也隨之增大。 等赤梳洗好走進房間時看到的確是這樣一副景象。 寶寶如兇猛的豹子般冷傲的盯著侍女,小小的身子卻縮在床角,一直小腳露在被子外,另一隻小腳被侍女們抓著。 而侍女則頗為無奈的看著他,她們可是非常友愛的大姐姐,如今被這小少爺當成了大灰狼般,怎能不無奈。 見到赤進來,還未等他開口,寶寶便踢開侍女的手,趴下床,動作靈活的跑向赤,隨後兩手緊緊的抱著他的小腿,兩眼滿是委屈的看著他。 赤一眼便知道是怎麼回事了,揮手讓侍女推開,抱起眼巴巴看著他的寶寶走向床畔。 小手自然的喚著赤的脖子,幽黑的目眸滿是疑惑。 「我們去吃早點,總得先起床穿衣服,是不,不然寶寶只穿了裡衣再一次感染風寒怎麼辦。」說著手撫上寶寶的額頭,「燒似乎已經退了,來。」 說罷,給寶寶穿少了衣服,衣服不是赤平時的風格,而是淺色偏鵝黃,使得寶寶的小臉看上去更加的可愛。 「哥哥……,」寶寶被赤抱在懷裡,輕輕的喚著。 「嗯?」 寶寶只是笑笑,沒有說話,接著又再次喚道:「哥哥……哥哥……。」 從此以後他有哥哥了,不再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寶寶在心裡念道,哥哥,那是他的哥哥。 第16章 幫忙 當赤抱著寶寶走進大廳準備用早點的時候,亞恩和道夜已經坐在一邊了。 看到這兩個人寶寶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脖子,隨後蹭了蹭赤的胸膛,一雙靈動的眼睛警戒的看著那兩人,確切的說是看銀髮的亞恩。 與此同時愣住的是亞恩和道夜。 似乎只有過了一夜,這兩個人的關係未免好的太快? 亞恩和道夜的心中同時有些疑問,在亞恩的心裡貴族和平民的等級劃分的很清楚,這一點他同懷爾是一樣的。 只是出發點不同,懷爾對平民是憎恨的,而亞恩不同,那是他骨子裡對平民的不屑。 而在道夜的心裡倒是不在意貴族和平民,不在意並不代表認同,到底是出身貴族的人。 但是他們知道,當赤對這個小孩子伸出手的那一刻他們知道,從此之後這個孩子不在是平民。 赤先將寶寶放在椅子上,隨後在寶寶的旁邊坐下,卻發現寶寶的目光一直等著亞恩。 「他這是什麼意思?」亞恩被瞪得有些莫名其妙,玩世不恭的臉上甚是疑惑。 道夜淡笑不語,因為他也不明白,為什麼寶寶看著他的目光謹慎,但是看著亞恩的卻防備和繃緊,像是隨時撲上去廝殺獵物的豹子。 「寶寶想吃什麼?」赤對這亞恩的問題視而不見,聲音輕柔的聞著全神戒備的寶寶。 寶寶抬頭,長而翹的睫毛眨了兩下,隨後托著下巴仔細的思考了起來,目眸攬過餐桌上每一道菜。 菜色亦是可口,每一道都是寶寶沒有見到過的,只是聞著便覺得好香。 寶寶嚥了嚥口水,小心翼翼的不讓口水流出,這一幕看的赤心裡直接樂翻了天,這個小傢伙真的很有趣。 寶寶抬起頭,滿是委屈的看著赤,其實他都好想吃,但是又不知道怎麼吃。 赤自然明白寶寶的意思,拿起筷子加了一塊小小的肉片放到寶寶面前的墊子上,然後又夾了一些青菜。 寶寶雙眼一亮,其實他本身比較喜歡吃素的,因為那幾年生活在道觀已經習慣了。 寶寶也拿起筷子,無奈寶寶的手太小,拿筷子非常的不方便,而且怎麼也夾不住,氣的寶寶失了面子。 一桌上,三個大人全都愣愣的看著這小毛孩跟筷子鬥氣的場景,只聽見「砰砰」的聲音迴盪在大廳裡。 終於夾住了菜,寶寶露出滿意的笑容,伸出舌尖舔了舔菜的味道,隨後經過他長期作戰的關係有些冷了,但是吃在寶寶的嘴裡卻是格外的香。 吃完了嘴裡的,寶寶還伸出舌頭在唇畔掃蕩了一下。 哈哈…… 赤再也壓抑不住首先笑了出來,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孩子也可以這麼可愛。 早餐過後 亞恩和道夜兩人互看了一眼,彼此推脫卻沒有人先開口。 赤抱著寶寶坐在院子裡曬著和煦的陽光,手摸著寶寶烏黑的髮絲,動作輕柔至極,而寶寶自然的趴在赤的胸口,閉著眼睛一副懶洋洋卻又十分享受的樣子。 「寶寶?」赤幽雅的聲音從寶寶的頭頂上傳來。 寶寶趴在赤胸口的頭顱動了動,像撒嬌的小狗般抬起,用眼神詢問著赤。 「寶寶看到過兩隻頭的蛇嗎?」 寶寶有些疑惑不解,隨即低下了頭,過了好一會兒寶寶才點了點頭,接著似乎響起了什麼,很著急的跳下赤的懷抱,在地上小跑了數步,隨即又回到赤的身邊:「哥哥……哥哥……。」 哥哥? 赤居然讓這個孩子喚他哥哥? 亞恩和道夜有些不可思議。 「寶寶是擔心這個嗎?」赤揮了揮手,讓侍從拿來了袋子,那是寶寶的隨身袋。 寶寶見狀,趕緊從侍從的手中接過袋子,接著緊張的打開袋子,那些裡面金色銀色花紋的蛋還好好的,才放下心。 「寶寶知道這蛋裡面的金銀雙環色是劇毒的蛇嗎?」 當赤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寶寶的身子一顫,隨後搖了搖頭,但是那護著蛇蛋的動作卻是那麼明顯。 「寶寶,不要害怕,來哥哥這裡。」赤朝著寶寶招了招手,「過來,哥哥要寶寶幫忙,寶寶會幫哥哥的對嗎?」 幫忙? 寶寶戒備的眼神換成了疑惑,幫哥哥的忙?他也可以幫哥哥的忙嗎? 「嗯。」頭輕輕的點了一下,身子慢慢的靠近赤,而赤等不急寶寶的慢動作,一把將他揉進了懷裡。 第17章 自述 赤帶著寶寶來到懷爾的床前。 寶寶從赤的懷裡鑽出頭,好奇的看了床上的懷爾一眼,隨後又快速的縮回赤的懷裡,這個床上的紅毛傢伙他認得,就是之前要挖他眼睛的人。 想起這個,寶寶的身子有些顫抖,卻又狠狠的等了懷恩一眼。 懷恩感覺到一股冷颼颼的視線不斷的向他飄來,有些莫名其妙,為什麼這個孩子總是用這種視線看著他,他自認沒得罪這個孩子吧。 「寶寶,他就是哥哥要寶寶幫忙救的人,他中了金銀雙環蛇的毒,需要寶寶身上的蛇蛋裡的小蛇口中的唾液才可以救治。」赤安慰的拍了拍寶寶有些顫抖的身體。 他知道寶寶對著懷爾有些恐懼感存在的。 嗯…… 寶寶搖了搖頭,他才不要救這個紅毛男。 「可是他是哥哥的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赤動之以情,「他如果死了哥哥會難過的,寶寶不希望看見哥哥難過的,是嗎?」 嗯,寶寶點了點頭,他不要看見哥哥難過,他知道難過的感覺,在未落家被大家打的時候,他並不難過,因為他們都是他不在乎的人。 但是在道觀的是時候,道長給他的小狗狗死掉的時候,他就很傷心的哭了,那個時候心裡好難過。 一想到哥哥也會這樣難過,他又拚命的搖了搖頭,他不要哥哥這樣難過。 但是…… 心裡又升起了一股好奇心,驅使著他疑惑的道:「哥哥如果難過了,也會哭嗎?」 這是他第一次跟赤講的最完整的一句話,以前在未落家沒有人跟他講話,在道觀的時候自由道長跟他講話。 其實他一直很寂寞,並非不會說話,儘管說出的聲音有些怪異,卻著實讓赤像撿了寶貝似地,他的這一抹神情,直到多少年後,亞恩和道夜回憶起,也忍不住調侃。 原來在歷史上成為傳奇的帝皇也會有這樣孩子般動人的笑靨。 只是赤在開心之餘,忍不住懷疑寶寶的話,哭,他會哭嗎?肯定不會。 「寶寶會哭?」赤好奇道。 「嗯。」寶寶點了點頭,「寶寶的好朋友死的時候,寶寶就哭了,道長說七情六慾乃人之常情,但是寶寶不應該擁有人所擁有的七情六慾。」 「寶寶的好朋友?道長?」赤懷疑自己所聽到的,他一直以為這麼高傲的孩子是一個人的,卻忘記了原來他也會有朋友。 「嗯,寶寶的好朋友是道長跟寶寶剛認識的時候,送給寶寶的小狗,叫薩摩,道長……道長就是道長。」 寶寶大概還無法解釋道長是什麼意思,他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只有道長,他甚至連道觀也不明白。 但是赤明白,同時對寶寶的話產生了好奇。 但是將小狗比作好朋友?再比作懷爾? 「而且寶寶死的時候,道長也哭了,所以如果這個紅毛男死了,哥哥也會哭嗎?」 寶寶的這一句話,驚的三個人連呼吸都差點停止,什麼叫寶寶死的時候,難不成這個孩子已經死了? 不不不,他們揮去心中的想法,但是彼此面面相視,這個孩子… 「胡說,寶寶不是好好的在哥哥的懷裡嗎?」赤發現自己在聽到這個孩子寶寶死的時候,居然手會感覺到一絲的冰涼,直覺的他不希望這個孩子死。 「可是寶寶的真的已經死了,當寶寶睜開眼睛的時候在一個很大、很漂亮、很多人的房間裡,寶寶聽他們說是那個叫側妃的女人生了寶寶,所有的人都很怕她,然後她不喜歡寶寶,她要把寶寶悶死。 她用手一直這樣悶著寶寶。」 寶寶用他小小的手在捂著赤的嘴:「她是這樣悶寶寶,後來寶寶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等寶寶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籃子裡,籃子一直在飄啊飄的,然後寶寶看向藍藍的天空、白白的雲、晚上還看見閃閃的星星、彎彎的月亮。 接著寶寶就睡著了,等寶寶醒來的時候就在撲克家了,撲克……嗚嗚嗚……。」 說道這裡寶寶乾脆痛哭了起來:「撲剋死了,撲克的妻子死了,然後他們把所有的孩子都抓走了,嗚嗚……他們不給寶寶吃東西……嗚嗚……然後小蛇帶著寶寶跑了……嗚嗚……。」 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恐懼、所有的不安在這一刻爆發,寶寶放聲大哭,饒是讓三個站在權利頂端的人,也不禁產生憐惜。 從來都不知道,一個孩子哭的身後可以這樣美麗、這樣迷人。 「乖乖,寶寶不哭了,以後寶寶永遠跟哥哥在一起,好不好,不哭了。」赤輕聲哄著,許下了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卻是一輩子的承諾。 這個孩子的自述抽痛了他的心,像針在刺一般。 「嗯,永遠跟哥哥在一起。」寶寶鼻涕眼淚混合在一起,擦在了赤的胸膛上,而赤僅僅是皺了一起眉頭,卻沒有表示。 亞恩和道夜都知道赤有潔癖,只是…… 兩個人面面相視,看向子這個孩子破了赤的很多規矩,會是唯一嗎? 兩個人的心裡同時想到。 若是,那便是這個孩子一生的幸福。 若不是,不不不,他們搖頭,甚至無法想像結果。 「寶寶口中的側妃是什麼樣子的,寶寶還記得嗎?」赤問道,這個問題同時也引起了亞恩和道夜的注意。 側妃,難道是一個人的名字? 又或者? 他們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懷疑,如果不是人的名字,那麼是親王的? 不不不,兩個人又再度搖頭,親王的孩子,可是皇家的血脈、貴族的血脈,即使這個孩子的頭髮……但是皇家的血脈不容流落在外。 是什麼人如此大膽。 是的,這就是規矩,皇家的孩子即使被殺死,也不能流落在外,為難造成國家的動盪不安。 「嗯……。」寶寶蹭了蹭赤的懷,努力的思考了起來。 第18章 交流 「我其實記得不是很清楚,那是一間很大很大的房子,那個側妃有一頭金色的頭髮,她很漂亮,不過……。」寶寶的視線停留在赤的身上,靦腆的笑容帶著一定程度上的堅持,「沒有哥哥漂亮。」 熟悉赤的人都知道,沒有人可以挑戰他的權威,而漂亮就是挑戰他權威的一點,但是這一次讓道夜和亞恩意外了,又或者這在他們的意料之中,赤並沒有生氣,而是格外寵溺的摸著寶寶的頭,挑起他墨色的髮絲:「謝謝寶寶的稱讚。」 寶寶小臉上笑開了花,接著道:「寶寶說的是真的,可沒有欺騙哥哥。」寶寶揮舞著小手,深怕抱著他的少年不開心,「所以為了不讓哥哥傷心,寶寶會救那個壞人的。」 …… 懷爾的房間裡,其他人坐在椅子上,唯獨寶寶蹲在地上,寶寶的面前放著那顆金色和銀色花紋交加的蛋,寶寶首先輕輕的撫-摸著蛋的表層,隨後咚咚的敲了兩聲。 「他這是在幹什麼?」亞恩疑惑道,劍眉幾乎交結在一起。 道夜挑眉:「如果沒有意外,應該是在跟蛇交流。」道夜權衡了一下,選擇開口。 「他這樣行嗎?」亞恩擺明了不相信,如果不是赤少堅持,如果不是他願意留在這裡看這齣戲,他是絕對不會拿懷爾的生命開玩笑的。 「他如果不行,換你上。」道夜戲謔道,眼內閃著一定的光芒,「還是你也可以跟那東西交流?」那東西,便是蛇蛋裡的金銀雙環蛇。 「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亞恩白了道夜一眼。 只聽見「咯」的一聲,蛋坑碎了,眾人全神貫注了起來,從碎掉的蛋坑中首先伸出兩隻蛇頭,非常的光滑,一隻是銀色、一隻是金色,格外的漂亮,隨後兩隻蛇頭裡伸出蛇信子,寶寶的兩隻手同時伸出,分別放在兩條蛇信子的下方。 而蛇信子舔著寶寶的手,引得寶寶發出清脆的笑聲。 如果不是深信自己眼前所見到的是事實,這會兒亞恩絕對無法相信這件事情。 接下來的事情就是水到渠成了。 三天後 寶寶坐在院子裡曬著暖暖的太陽,閉著眼睛哼著小曲,心情還是不錯的,赤在書房裡同道夜和亞恩開會。 「關於之前寶寶身世的事情,亞恩,交給你去辦,無論結果如何,寶寶的身世吾不想讓除了我們之外的第三者知道。」幽雅的聲音清亮中帶著慵懶,華貴的氣質有著不怒而威的奢靡,深邃的目光在瞥過窗戶外的那一道嬌小身影時,閃過一剎那的柔情。 「我明白。」亞恩知道也瞭解赤,那個小孩究竟會給赤少帶來怎樣的人生,他不禁開始期待了。 窗外,亞恩和道夜的視線也隨之停留。 懷爾纖長的身影出現在寶寶的旁邊,原本溫和的陽光被遮擋了去。 寶寶睜開眼睛,明亮的黑眸在一剎那竟讓懷爾有種對視月光的錯覺。 寶寶的胸口的衣衫動了動,一銀、一金的兩隻蛇頭從衣服裡鑽出,警戒的看著懷爾,人的氣息,蛇異常的敏感。 —————————— 非常倒霉的事情,本來這文是有存文的,但是因為之前電腦裡的文檔太多,所以刪了一些,可悲的是這文也不小心被刪掉了,後來前面幾章的內容我還是去別的網站下載下來的,所以請原諒我,以後的更新可能會慢,因為千月之魅還沒有完結,但是不管怎樣,哪怕是一千字,我也會每天更新的。 第19章 名字 懷爾在一剎那有了殺氣,他知道自己是被金銀蛇咬傷的,對於這種下賤的生物,他向來鄙視。 在懷爾動了殺氣的一瞬間,寶寶原本就警戒的神情更加的戒備了,看著小傢伙眼中閃過的謹慎,不知怎的,竟讓懷爾意外的有了一些介意,許是因為知道眼前的小傢伙是自己救命恩人的關係。 冷冷的目光與金蛇蛇對視了一會兒,懷爾轉身離開,然後走了幾步,身子又停了下來:「謝謝。」 說完,不給寶寶有反映的機會,懷爾逃命似的離開,天空的陽光異常的耀眼,寶寶有些傻愣住,如果陽光不是紅色,那麼剛才他在懷爾的側臉瞥見的那一抹紅色…… 想到這個,寶寶的心情異常的好。 「一個是大孩子、一個是小孩子。」道夜看著窗外的景色,不由的道,唇邊有些笑意,不再是平常偽裝的親和,而是真正覺得有趣。 砰…… 赤推開門,看著趴在籐椅上的寶寶:「怎麼了?」蹲下身子,和寶寶平視,孤冷的目眸含著淡淡的柔情和溫和。 「哥哥……。」寶寶眼睛一亮,身子猛地衝進赤的懷裡,赤沒有蹲穩,身子向後倒去,卻是格外用力的抱住了懷中的孩子。 接著聽到寶寶發出「咯咯」的笑聲,笑聲漸漸的湧入赤的心中,年少的心也漸漸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 一縷縷清風拂過,吹動著赤和寶寶的長髮,黑色和白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最美麗的風景畫,那麼和諧……那麼寧靜…… 「清風……。」幽雅的聲音吐出兩字。 寶寶抬起頭,不解的看著赤:「哥哥?」水靈的目眸甚是可愛和清純。 「從今以後寶寶喚清風,赤清風,可好?」修-長而漂亮的手指挑起寶寶的下顎,如浴春風的目眸緊緊的鎖著寶寶。 「哥哥,這是我的名字嗎?」前生他喚未落風,今生他喚赤清風。 「不,是我們兩個人的名字,赤是哥哥的名字,寶寶的一生都帶著哥哥的名,清兒,從今之後寶寶就是哥哥的清兒。」赤是弗洛帝國皇太子的名,普天之下只有一人,而如今…… 「清兒……清兒……。」絕美的笑靨在白嫩的臉上展現,清風清澈的目眸將眼前為他取名的男人深深的倒映在眼底。 殊不知,取的名是一生一世,倒映的倒影也是一生一世。 一生一世…… 翌日 帝都傳來急訊。 第20章 急訊 赤懷裡抱著熟睡的清風,手中拿著帝都傳來的急件,眉間不見任何神色流露,但是緊湊的氣氛中,亞恩、道夜、懷爾還是感覺到了繃緊。 「赤少?」道夜開口,名譽上,他是赤的親舅舅,所以在幾人之中,他和赤的感情又上了一層。 赤將手中的急件給他,之所以沒有流露出情緒,是怕驚醒懷中的孩子。 道夜接過,手一抖,嚴肅的情緒不由外露,一向溫和的臉龐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怎麼了?」眾人之中懷爾的脾氣是最暴躁的,一手搶過道夜手中的急件,縱使再暴躁的神色也忍不住冷靜了下來,臉色漸漸轉為鐵青,隨後將急件轉給亞恩。 通過前面兩人的神情,亞恩已經猜測到了大半,但是當他看到急件的內容也忍不住嚇了一跳。 帝皇病危,皇后被囚,帝都即將淪陷。 簡簡單單幾個字讓現場一片寂靜,這是暗衛傳來的信件,所以不可能是假。 「赤少?」三人將目光轉到赤的身上,眼中的擔憂不言而喻,才短短幾天,事情快的超出了他們的預料之外。 半月之前明明帝皇還硬朗,皇后還風韻優雅,帝都繁榮,可短短半月餘。 皇后被囚,道夜是皇后的親弟弟,那麼亡匯家族可想而知。 亞恩的父王,碩親王狄釋珈婓氏,是赤的親皇叔,如今身在邊疆,懷爾是赤的好友,他的家族理當是站在赤這邊的,但是…… 三人無法猜測赤的想法,只是見他一邊又一邊輕撫著清風的髮絲,手中的動作溫柔無比,如若皓月的明眸閃爍著耐人尋味的光芒。 氣氛靜的詫異,迴盪在房間裡的只有清風均勻的呼吸聲。 三人不敢出聲,這個時候的赤依舊是他們平常所熟悉的赤少,但是也同樣,這個時候的赤是弗洛帝國真正的皇太子。 「懷爾。」終於赤開口了,幽雅的聲音沉靜如水,潺潺流入動聽萬分。 「殿下。」懷爾單腳跪地,行的是最尊貴的禮儀,他雖暴躁也自知身份,眾人之中只有他的迪萊特家族是難以令赤少信賴的。 道夜·亡匯是沒有任何的叛逆之心的。 亞恩和赤是堂兄弟,所以只有他,行的是君臣之禮儀,忠的是君主之誠心,義的是兄弟之真情。 赤抱著清風從椅子上立起,無聲透露的尊貴之氣是真正的帝王之氣,不再收斂自己的氣息,驕傲的皇太子放肆的看著跪在他面前的懷爾。 「我將清兒交給你。」久久,赤道。 什麼? 三人抬頭,萬分不解。 赤沒有解釋,只是靜靜的看著懷中沉睡的容顏,抬起手,萬分憐惜的摸著清風的臉龐,被碰觸的感覺是那樣的溫柔,令清風的臉不自覺的靠向赤的掌心間。 巴掌大的臉光滑而水嫩,舒爽無比,突然黑如靜夜的目眸睜開了,清澈的目眸如潭水般,可見底,可潭底是乾淨一片。 「哥哥……。」清醇的童音無意識的喚著赤。 第21章 分開 「赤少,這樣真的好嗎?」道夜看著懷爾的馬車漸漸的遠離他們的視線,不禁蹙眉問道。 「清兒跟著懷爾比跟著我安全。」赤吐出幽雅的聲音,平淡道,向來沒有焦點卻深邃的目眸,這會兒倒映著漸漸遠離的馬車,久久,視線無法收回。 「赤少,道夜的意思是……。」亞恩想開口,被道夜搖頭阻止,在身份上,亞恩和赤是堂兄弟,這場情分不比和道夜低,只是不同的是亞恩如果有野心,那麼他和赤就是敵人,但是道夜永遠也不會有野心。 因為只有赤還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子,未來的帝君,那麼亡匯家族才會走向繁榮。 道夜的意思,赤自然懂,但是如今,唇角勾起耐人尋味的笑意,意外的,道夜和亞恩發現,這抹笑意到了赤的眼底。 只是單純的因為這個孩子嗎? 「赤少,那接下來?」三人回到城主府,亞恩首先問道。 赤之所以將清風交給懷爾,一方面暗衛傳來的消息裡並沒有提及懷爾所在的迪萊特家族,所以可以肯定一點,迪萊特家族暫時是安全的;另一方面,帝都的京機處由迪萊特家族在掌控,如果有心人真的叛變,迪萊特家族又怎麼會不知道? 所以赤對迪萊特家族的懷疑是沒有道理的。 但是同樣他對懷爾的信任也是沒有道理的,他們四個人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習武,這份友情融入的太深,深過了親兄弟,反之,赤對親兄弟是沒有情感的,所以當他撿到清風的時候,突然對所謂的兄弟之情有了好感。 也許有個弟弟也不錯。 「亞恩。」赤凝視著這個和他同齡,卻身份上應該被稱為他堂哥的少年。 亞恩一震,這個神情,亞恩單腿跪地:「皇太子殿下。」 赤一笑,剎那間,傾國傾城。 「亞恩,親王的位置,該換人了。」赤悠哉道,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的話,下了多大的炸藥。 勾人的笑意放肆的在亞恩的唇間蔓延:「亞恩不會讓皇太子失望。」 道夜看著他們兩人,也漸漸的笑了,右手的食指磨著自己的鼻子,天下改換人了。 亞恩領著赤的執意,直接的往邊關前進。 而,赤和道夜,國不可一日無君,不是嗎? 這場仗還有的打。 通往帝都的官道上,清風睡的很熟,黑色的秀髮分散在肩膀的兩邊,白皙的臉蛋是粉粉的,猶如初生的嬰兒,只是那雙如黑曜石般的明眸沒有睜開,這個孩子還是挺可愛的。 懷爾心想。 只是明明之前還討厭這個孩子,如今清風睡在他的懷裡,他卻沒有動一下,手腳都已經麻木了,雖然是赤少的吩咐,要好好守著這個孩子,但是懷爾大可以將清風放在馬車的任何一邊。 可卻執意自己抱著。 清風胸口的衣間傳來了挪動,這個時候懷爾的大腦警鈴敲響,他忘記了,幾乎忘記了,那條兩頭蛇喜歡睡在清風的胸口,一滴冷汗從懷爾的額頭滑落。 —————————————————————————— 昨天這文的票票很多哦,謝謝親愛的各位,今天也要投票票哦,蹲在牆角里祈福,然後偷偷的離開,O(∩_∩)O! 第22章 危險 清風是個非常敏感的孩子,之前之所以在懷爾的懷裡睡的那麼安慰,只因為赤將清風交給懷爾的時候,在清風喝的牛奶裡放入了少量的有安眠成分的藥,不然以為清風的敏感很容易驚醒。 赤知道一旦驚醒了,自己的心會無法安靜。 而這會兒安眠藥的藥性已過,懷爾因為金銀蛇的關係全身繃緊,人的全身一旦繃緊,不管是心跳還是血液的流動都會異常的加速,而這突然的氣氛,刺激了清風。 清風睜開眼睛,黑色的目眸對上了懷爾縮緊的視線,長而翹的睫毛眨了又眨,隨後有些不知所措,伸出手揉了揉眼睛。 「哥哥呢?」清清脆脆的聲音帶著軟軟的童調,有些迷茫有些無助,清風還未從現實中反映過來。 懷爾感覺到自己的心在飛揚,這個孩子之前不是還警備的防著他嗎?這會兒怎麼就……怎麼就…… 其實他不知道,清風在起床的時候總是特別的迷糊,但是也只是一會兒。 突然,那雙迷糊的雙眼清明了起來,原本安靜的身子頓時從懷爾的懷中爬出,小手警惕的拉著自己的衣服,雙眼敏銳的看著懷爾。 眼中閃過詫異,他……他…… 看著清風一剎那的動作,懷爾有些不舒服,他從來都不知道,他這麼讓人討厭。 「你被赤少拋棄了,他將你送給我了。」懷著有些惡意的心思,懷爾道。 「胡說。」清風的聲音非常堅定,「哥哥不會不要清兒,哥哥說我們要永遠在一起的。哥哥是清兒的哥哥,清兒也是哥哥的清兒。」 聲音雖然堅定,但是目光有些閃爍,那強忍著幾乎要哭泣的神情,讓懷爾看了有些不忍。 「你要幹什麼?」懷爾適時的拉住清風的身子,馬車在快速的奔跑,這個小傢伙居然移向車門,不要命了。 「清兒要去找哥哥。」清風拉著馬車的門不肯鬆開,金銀蛇伸出兩隻頭,蓄意待發。 一看到這條蛇,懷爾就頭疼。 「別,赤少將你交給我了,他……他現在有事,讓我照顧你,如果你不想讓他擔心,就乖乖的跟我走。」懷爾道出實情,也不明白眼前的小傢伙是否聽的懂。 清風聽著懷爾的話,下腦袋垂下了幾分,似乎在思考,懷爾觀察著他,發現他的手指在動,不一會兒,見清風抬起了頭。 「哥哥有危險。」清冷的童音,竟透著一股說不清的威嚴,「但是哥哥不會有事。」 是的,不會有事,真命天子有神龍護身,可即使如此,清風還是擔心,哥哥…… 「你……。」懷爾詫異的看著清風,這個孩子真是說不出的詭異。 「快停車。」清風拉著懷爾的手驚叫道,「快,快下馬車。」 幾乎是下意識的,懷爾沒有思考的空間,因為他被清風眼中的神情震撼了,雙手抱住清風,紅色的皮鞭閃出,纏住了一旁的大樹,兩個人從馬車內飛身而出,躲進了一邊的樹梢裡。 砰…… 馬車掉進了深淵裡,發出了撞擊聲。 第23章 殺手 一時之間迴盪在懷爾耳邊的都是馬車產生的撞擊聲,心在不停地轉動,懷中一臉平靜的孩子真是自己在樹林曾經要挖去雙眼的孩子嗎? 明明只有一點大,為什麼他在看到這樣的事情後,神情會如此的平靜,這個孩子詭異的讓人打從心裡感到害怕。 隨即,懷爾的視線被移開了,因為在那個馬車掉下去的坑邊圍上了十來個黑衣人,黑衣人全部蒙著面紗,手中的長劍發出陰冷的光芒。 懷爾的眼神在一下子變得冷冽了起來,這些人是殺手? 「回報,沒有人。」其中一個跳下坑的黑衣人飛了上來回報。 「找。」領頭的黑衣人丟下一個字,十來個人迅速的散開,這些人分明是有預謀的,懷爾算了一下,此刻他們的身邊只有四個影衛,如果跟對方交手的話,吃虧的只能是他們,因為敵人在暗,他們在明。 懷爾抱緊了清風從樹梢上飛下,四個影衛馬上聚集:「公子,此處不易久留。」其中一個影衛道。 繞是懷爾性格再衝動,也明白了事情絕非他們想像中的那麼簡單,帝都的情況怕是更加的複雜,皇帝病危,皇后被囚禁,迪萊特家族身為京機處的處長,不可能在京都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之後,而無動於衷。 所以,赤少有疑惑也是正常的。 該怎麼辦? 懷爾一時之間下不了准,他向來不去思考太過複雜的事情,這一下,難倒他了。 這個時候卻見清風拉了拉他的衣袖:「我們要去哪裡?」清醇的童音,非常的平靜,半點也沒有不安的樣子,這個孩子…… 與其說是剛才的事情太過震撼,還不如說是這個孩子太過讓他意外。 如果此時是懷爾一個人,那些殺手,懷爾不放在眼裡,但是現在他不能冒險,因為身邊有清風,或者他的身上背負著赤少的信任。 他是不明白這個孩子對於赤少代表著什麼? 單是這個孩子曾經救過他的命,他就無法拿這個孩子的生命去冒險。 懷爾·迪萊特做不來背信棄義的事情,這也注定了日後的一切。 「我們要去帝都。」不知道自己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態開口的,但是面對這個孩子,懷爾知道,自己認真了,用對待成人的方式在對待他。 「哥哥呢?是哥哥要我去的嗎?」清風撫著自己身上的百寶袋,袋子有些髒了,卻是撲克妻子親手做給他的。 他知道撲克和撲克的妻子是好人,只是那份好,他理解的很渺茫,他的心裡,沒有太多的情感。 但是這次不一樣,他不想,不想離開赤。 以後,我會保護你。 許是這一句話開始,他們之間注定了牽扯。 因為從來沒有人跟他說過這樣的話。 「是的,赤少要我們去帝都等他。」 帝都的龍騎影衛會在清風到達的第一刻守護他,懷爾知道。 第24章 孤兒 現場再度陷入了安靜,氣氛也跟著讓人沉悶了起來,久久清風點了點頭。 通往帝都的道路,便是之前馬車行駛的那一條,但是馬車已經被毀,馬伕也喪命。 清風抬起頭,望著上空,東南西北四方,除去北邊朗朗乾坤,其他三方烏雲密佈,正東方更是烏雲中夾著紅絲,這是血光之災的前兆,這幾年清風對這個地方還是有些瞭解的。 正東方乃帝王之宮殿所在,紫薇星已被烏雲遮蓋,但是隱約之中還可看出一點點薄弱的光芒。 清風回首望著懷爾:「我們要去那個地方嗎?」小小手指指著正東方的方位,一時之間,懷爾有一種錯覺,彷彿天地融於這個孩子之中,清風道然——清風。 懷爾點了點頭:「是的。」 清風思索了片刻道:「不成,如果去了,我們會送命的,我不想死。」短短幾個字的確如雷貫耳,別說懷爾,讓四個素來毫無表情的影衛也震驚不小,這個孩子,明明口中道出生命,卻感覺生命不為他所動。 懷爾為難了,這個孩子自從跟金銀蛇交流而救了自己,在懷爾的心裡他是不同的,那份不同,隱隱之中有股讓懷爾臣服的味道,但是對方只是一個孩子,而他不能背棄赤少的話。 所以懷爾左右為難。 清風明眸微啟:「我們往北方走。」 北方,正是他們之前離開的方向,也是赤少…… 懷爾緊皺眉頭。 「你知道皇帝死了太子會怎樣嗎?」清風扳弄著自己的手指問道。 「下一任皇帝。」懷爾道,這是毫無疑問的。 「不。」清風搖了搖頭,「太子會變成孤兒,跟清風一樣的孤兒。」 懷爾身體一震,所以…… 懷爾抱起清風飛身上馬,並下令:「往回走。」 「是。」影衛本有四批馬,但是因為中間一批讓給了懷爾,所以其中兩個影衛一批。 駕…… 滿天灰塵再度飛揚了起來,乾燥的塵沙劃過清風細嫩的臉龐,有些難受,但是清風沒有開口,堅硬的馬背刺痛了清風柔嫩的PP,但是清風也沒有開口。 「皇帝還沒有死,對嗎?」馬在飛揚之際,清風聽到懷爾這樣問他。 小臉往懷爾的胸膛移了移,清風道出:「嗯。」 懷爾沒有問為何這個孩子會知道赤少是皇太子,終其一生,懷爾都沒有,而這裡的一切也成為懷爾日後的回憶。 …… 赤同道夜離開的時候,只是帶上了身邊跟隨的十來個影衛,並沒有讓阿部汗城城主動用城衛兵,其一赤不想讓阿部汗城城主知道這件事情,其二,一旦動用了城衛兵,很容易引起敵人的關注。 當然赤更加確定的是,他們已經在敵人的監視之中。 所以無聲的離開最為妥協。 三天後,赤到了托木城。 「赤少,你認為伐覺會幫我們?」道夜看著他,托木城跟阿部汗城不同,這裡是個非常富裕的城鎮,而托木城的城主也就是赤的堂哥——伐覺·狄釋珈斐。 如果沒有當年的政變,赤的皇太子之位本是伐覺·狄釋珈斐的。 ———————————————————————— 這幾天一直思考著這部文的框架,如今定下了,因為相術和戰術木木是陌生的,也是第一次寫,所以其中難免有很多的缺點,請大家多多包涵,最近在看《麻衣相法》和《孫子兵法》,所以更新的尺度會很慢。 第25章 借兵 當年的皇位並非赤的父皇的,而是赤的皇伯,也就是伐覺·狄釋珈斐的父皇宇輝帝,早年赤的父皇跟隨宇輝帝陣戰天下,不料弗洛帝國將定之時,宇輝帝死於心力憔悴,也就是所謂的意外。 在世人的眼裡,確實是這樣。 所以赤的父皇即位亦瀾帝,當年的伐覺·狄釋珈斐還在他母后的肚子裡,瀾帝隨即將托木城作為尚未出聲的伐覺·狄釋珈斐的領地。 托木城的富裕在整個弗洛帝國是赫赫有名的,在這一點上看赤的父皇對這個侄子還是不錯的,但是在眾人的眼裡這卻是堵悠悠之口的方法。 也因此,原本跟隨宇輝帝的部下,有一半追隨尚未出生的伐覺·狄釋珈斐而來到了托木城。 「會。」會字赤說的斬釘截鐵。 道夜不解,赤哪來的自信,但是,就是這樣一股自信和從容讓人深深的追隨起左右。 來到親王府前,守衛打量著一頭白髮的赤和一頭紫發的道夜,這是貴族的象徵,整個托木城的貴族他們幾乎都認識,但是這兩個人卻是陌生的。 紫發少年一身貴氣,氣息溫和,但是白髮少年不同,那一身華貴幾乎逼人,清淡之間又顯霸道。 「煩請通報,赤·狄釋珈斐來看望堂哥。」 侍者的腿一陣顫抖,赤·狄釋珈斐是當今皇太子的名諱,一時之間,侍衛為難,讓皇太子逗留門外是為不敬,但是讓皇太子擅自進入是為玩忽職守。 「請皇太子贖罪。」侍衛跪地,磕了個頭,隨後進去通報。 赤的眼中閃過讚賞,區區一個侍衛也懂如此禮數,伐覺·狄釋珈斐不免讓吾好奇了。 「赤少?」道夜蹙眉,已經過了一杯茶的時間,進去的侍衛還沒有出來,這伐覺·狄釋珈斐葫蘆裡究竟買的是什麼藥? 「不急。」赤揮手,示意道夜安靜。 又過了一杯茶的時間,進去的侍衛跑了出來,臉上有些顯明的五指印,赤和道夜對望一樣,視而不見。 「請皇太子殿下恕罪,親王殿下有請。」 侍衛領著赤和道夜來到親王伐覺·狄釋珈斐的廂房前,俯身退下。 砰,房門退下一身藍衣的斯文男人出來:「皇太子殿下,親王行走不便未能出來迎接,太子殿下裡面請。」 赤和道夜入內,窗戶邊一輛華麗的輪椅,輪椅上一身銀衣的男人背對著他們,聽到他們入內的聲音,輪椅劃過,一張和赤有著五分相似的臉龐入了兩人的眼底。 赤和伐覺面面相視,誰也不曾先開口。 「堂兄。」最終還是赤先吐出聲音。 「皇太子殿下身份尊貴,千里迢迢來本王的托木城,倒是讓這親王府蓬蓽生輝。」伐覺莞爾,一派瀟灑。 「堂兄是聰明人,為弟有日前來,想跟堂兄做個交易。」赤也不等主人開口,優雅的在伐覺的對面坐下。 「太子殿下倒是爽快,怎料的本王一定會同意?」伐覺挑眉,溫潤的雙眸盯著赤。 「為弟並不保證堂兄一定會同意,只是既然有交易便也有條件,堂兄大可先聽聽。」赤接過藍衣遞上來的茶杯,含笑的朝著對方點了點頭。 「太子殿下既然言明,本王若是不聽,倒也顯得矯情。」 「帝都皇城被歹人控制,為弟想向堂兄借兵十萬。」赤一口茶潤入喉嚨,悠哉道。 伐覺拿著茶杯的手一頓:「太子殿下好大的胃口,本王城中只有十五萬軍馬,太子殿下要去了三分之二,本王拿什麼去對抗外來的敵人?」 第26章 交易 赤抿嘴淺笑,只是笑不達眼底,動作優雅的將杯內的茶潤入喉裡,未了還輕聞著杯中的茶香,幽雅的聲音潺潺流出:「所以為弟才跟堂兄說,這是交易,既是交易為弟只出條件。」 清揚的氣息迴盪在赤的身邊,華貴的氣質中帶著一份清涼。 「本王暫且聽聽太子的交易。」伐覺穩了穩聲音,無形之中感覺到了一絲壓抑,餘光細細的打量赤,這便是弗洛帝國的皇太子,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太子。 在弗洛帝國,女人是仰仗男人的地位而生活的。 儘管當今的皇上最寵的皇子不是他、儘管當今的皇上最愛的妃子不是皇后,但是皇后的娘家亡匯家族的勢力從來不曾動搖過,而皇太子的地位也一直穩如浩山。【成語穩如泰山的引用,在弗洛帝國沒有泰山,自然也沒有這個成語的存在】 不是因為眼前的皇太子仰仗娘家的勢力,怕是亡匯家族的名望仰仗著眼前的皇太子。 而道夜·亡匯,亡匯家族的下一任繼承人,初看是個溫柔的人,他的眼睛溫柔、他的氣息溫柔,只是一個溫柔的人是不可能統領一個偌大的家族、 所以溫柔的背後是殘酷。 「為弟用整個托木城跟堂兄做交易,如何?」 「哈哈……太子殿下在說笑話嗎?托木城本就是本王的領地。」伐覺不假思索的話脫口而出,而脫口而出之後才發覺自己的話有失妥當。 看著赤深邃、內斂的目眸,伐覺知道自己上當了。 「堂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修-長的身影從椅子上立起,高傲的看著輪椅上的男人,帝王之氣如慵懶的龍在沉睡一般,白色的長髮披散在肩膀,怕是天上的銀月也不及這人的華美。 「那麼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伐覺突然覺得自己有些興趣了,對赤口中的交易有些興趣了。 「一國兩制,托木城作為獨立的附屬國而存在,可以有自己的制度、有自己的貨幣、每年不必納稅。」赤回首間,邪魅萬分,「堂兄可有興趣。」 伐覺發現自己心動了:「本王需要保障。」 「吾有生之年絕不攻打。」赤潺潺流水般的聲音一諾千金。 「哈哈哈……。」伐覺笑了,「殿下來此之前,本就肯定本王會答應,如是本王否了,豈不是有失兄弟之情。」 ※※※ 待赤離開之後,房間裡只剩下伐覺和藍衣男子。 「你在疑惑本王為什麼會答應?」 「屬下不敢。」 「他來這裡借兵是假,探虛實才是真,即使本王今日不答應借他十萬軍隊,弗洛帝國的皇位終究還是他的,他想知道本王的這個子會放在哪裡,如果不是他這邊,那麼他下一個要收復的城池便是這裡。」 「王爺?」 「作為獨立的小國而存在,獨立的法制、獨立的貨幣,不錯……不錯……的確不錯……。」 ※※※ 另一處 四批駿馬在山林間飛馳。 「這是怎麼回事?」懷爾抬頭看著上空,烏雲密佈,鳥兒亂了方向。 「您請看下面?」暗衛指著地方,只見飛鼠四竄、螞蟻搬家。 清風蹙眉看著,屈指一算,頓時大驚失色。 第27章 大禍 「怎麼了?」感覺到清風的緊張,懷爾不由擔憂道,他素來不習慣去關心別人,但是這會兒還是被清風的大驚失色嚇住了。 清風沒有說話,只是心裡沉思著:五行移位,這是大禍之災。 「公子不好了。」其中一個暗衛從地上爬起,「前方和後方各約有百來人朝著我們的方向前進。」 什麼? 清風拉了拉懷爾的袖子:「給我五塊布條。」 「布條何用?」懷爾知道此時不是問為什麼的時候,但是疑惑還是問了,不過手中的動作並沒有停下,嘶的一聲,上等的絲帛貴族衣衫被撕破。 「給。」懷爾接過另外四塊有四個暗衛遞過來的布條,一共五塊交給清風。 「還要五根有你們人這般高的柱子。」 四個暗衛同時飛躍而起,只是一會兒的功夫便從樹上砍下了五根粗粗的樹枝。 清風將五塊布條交給他們:「分別綁在樹枝的頂端,然後尋找五個角落將這五根樹枝插進泥土裡,但是五個角落必須圍成一個圓圈,而圓圈的大小,一定要可以容納這百來人。」 四個暗衛和懷爾剛好五個人。 「你暫且在這裡,可千萬別走開。」懷爾叮囑。 清風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麼這一路過來,對懷爾他不再排斥了,許是因為之前的氣氛緊張,幾人忙著逃跑,讓他忽略了懷爾曾經是他敵人的事實。 但是他也是異常敏感的人,懷爾眼中的關心,是真實的,會關心他的人,都是好人,是好人他就不要他們死。 他記得哥哥說過,如果懷爾死了,哥哥會難過,就像之前他要死的時候,道長會難過一樣。 雖然道長哭泣的樣子很醜,但是他知道道長是真正關心他的人。 人是敏感的人,蛇同樣也是敏感的蛇,人一旦緊張起來心跳就會加速,蛇靠在清風的懷裡,自然能感覺到清風的緊張。 「雙兒,沒事。」雙兒是清風為金銀蛇取的名字,因為它有兩個頭,有兩種顏色,在清風的眼裡,他的雙兒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蛇了。 遠方的人馬似乎越來越接近了,懷爾和四個暗衛還沒有回來,清風抱著雙兒在一顆樹的旁邊坐了下來,四周空蕩蕩的氣氛,讓他覺得有些害怕了。 哥哥……清風委屈的嘟著小臉,他想哥哥了。 要容納前後百來人的圓圈並不小,懷爾和暗衛以清風為中心離開了一段距離。 聽著越來越重的馬蹄聲,以及四處飛揚的灰塵,清風縮著身子,他知道敵人到了。 【票票加收藏,O(∩_∩)O,然後不負責任的說一句,偶終於回來了又開始更新了】 第28章 男人 陌生的氣息越來越接近,一向害怕生人的清風抱緊自己的膝蓋極力的躲藏,然而五歲的孩子哪怕再小,樹身依然無法擋住他的身子。 「這邊有人。」敵人眼尖的發現了清風的存在。 雙兒從清風的懷裡鑽了出來,警備的看著四周,清風摸摸它的頭,示意他躲進自己的懷裡:「雙兒,乖哦。」清風輕輕細語著。 蹄……蹄…… 馬蹄聲漸漸靠近,一會兒功夫,高坐在馬背上的人影來到了清風的面前。 馬背上的男人細細打量著清風,黑色的頭發生平第一次見到,但是黑色和灰色的接近,很容易讓人忽視,詫異的是髮絲間有一張秀美的小臉,白嫩的臉上有些蒼白,顯然這小傢伙是怕的。 然而…… 男人有些驚訝,多麼生動、多麼漂亮的眼睛,眼中有不安、有警備、有急促,太多太多的神情。 「你是誰?」沉穩的聲音從男人的口中吐出,讓男人的屬下皆是一愣,曾幾何時,聽見他們的主上這樣同下賤的平民說過話? 清風沒有說話,清亮而乾淨的眼睛狠狠地瞪著眼前一身紫色貴族長袍的男人,男人跟道夜·亡匯一樣,有一頭紫色的長髮,只是男人的紫發很長,隨意的紮著放在胸前。 男人的眼神讓清風感覺到了危險,這層危險不同於之前懷爾拿出辮子要鞭打他時的感覺,而是那層來自內心的恐懼。 男人的四周是混亂的氣息,這個男人從跡象上來說,沒有好壞的定義,但是從清風的心靈來說,他把男人定為壞人。 真是有趣的小東西,男人的唇角勾起邪魅的笑容。 「主上,這小東西不會是啞巴吧。」好功的青年開著玩笑道。 男人的眼睛一瞇,殺意從他的眼底慢慢的泛起,清風縮著的身子緊跟著顫抖了起來,好可怕的殺氣,這個男人想殺人嗎? 看著清風顫抖的雙手,男人微瞇的眼神閃過光彩,殺意漸漸地被收斂,好敏感的孩子,連他的屬下還沒有感到他的意向,這個孩子居然知道了。 「小傢伙,告訴我,你為什麼在這裡?」男人放輕聲音,聲線中夾雜著一股名叫柔情的東西。 清風的身子繞過大樹,退了幾步,這個男人看他的眼神有種在看著獵物的光芒,如同撲克在看著梅花鹿一樣,但是清風知道,自己此刻比梅花鹿更加的危險,因為這個男人比撲克危險。 「小傢伙……。」男人欲再度靠近,突然,側面一股凌厲的掌風襲來,男人揮手一擋,艷紅的身影從他的眼前閃過,紅色的長辮襲來,勾住了清風小小的身子,身子飛起露入了懷爾的懷中。 「你沒事吧?」感覺到懷裡顫抖的身影,懷爾柔聲問道。 第29章 背叛 沒事兩字還沒從清風的嘴裡道出,紫發男人馬背上的身子騰空而起,懷爾腳尖著地,身子輕盈往後退。 四個暗衛緊著從兩邊湧上,擋在懷爾的面前。 哼……不屑的冷笑聲從男人的口中吐出,腰間的長劍拔出,半空中劃出美麗的劍弧,紅色的光芒朝著四個暗衛襲擊。 暗衛分別往兩邊閃開,光芒撞擊了大樹,砰……發出強烈的撞擊聲。 「公子,您先帶小少爺離開,我等四人斷後。」暗衛之一道,他們奉殿下的命令保護小少爺,不能出任何差錯。 「離開?」男人似乎聽到了天方夜譚,溫雅的聲音發出笑聲,奇異的那笑聲格外的好聽,「懷爾·迪萊特,本座今天專要你的命而來。」 「憑你?」狂傲的聲音甚是不屑,火紅的長髮張揚的披散在肩膀上。 「弗洛帝國騰龍榜排名第三的高手,本座倒是想見識見識。」男人依舊維持著優雅。 什麼? 懷爾大驚,騰龍榜是帝國貴族武士的排名,這是軍機處的秘密,每年的比武也是神秘的舉行,眼前的男人怎麼可能知道騰龍榜的排名,那麼只有一種解釋,那他的家族……迪萊特家族叛變了。 但是既是他的家族叛變,沒有理由來截殺他。 弗洛帝國的軍機總處有迪萊特家族的當代族長管理,弗洛帝國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為了下一任皇太子繼位,皇權的統一,每一任的軍機處大臣、民政處大臣、參政處大臣等,都須有皇太子繼位後親自選定。 而如果這一任的皇太子赤繼位,那麼這一任的軍機處十有八九有他掌管。 所以…… 懷爾目眸為瞇,一向暴躁的性子也不免沉穩了下來,有人背叛了皇太子殿下,不希望他繼位,也不希望自己回去。 「格萊恩組織?」懷爾譏笑道。 格萊恩組織是弗洛帝國第一大殺手的組織,居然有人買通了第一大殺手組織來取他的性命。 一聽到是格萊恩組織,四個暗衛提起了比平時多了幾倍的神。 「你們將小少爺安全的帶到太子殿下的身邊,這裡本爵來對付。」同樣狂傲不凡的看著敵人。 然而,暗衛伸出的手,被清風揮開,兩隻小手緊緊地抓著懷爾的衣領,一則,清風不習慣陌生人的碰觸,哪怕是保護他的暗衛也不喜歡;二則,通過這幾日的相處,他同懷爾已經有了某種情分。 難兄難弟的情分,在清風的心裡,已經把懷爾當做是自己人了。 「你會死的。」清風正視著懷爾的眼睛,軟軟的童音,嫩嫩的道。 第30章 鋒芒 「你……。」懷爾有些發怒,他的驕傲、他的自尊,不容許清風看不起他,儘管他知道眼前的男人很強大。 「我不要你死。」清風執著的看著他,「哥哥說,你死了哥哥會難過,因為你是哥哥的好朋友,清風不要哥哥難過,所以不要你死。」 五歲的孩童用自己最真摯的聲音潺潺道,乾淨的目眸沒有一絲的雜亂,彷彿只要看著這雙眼睛,所有的不安和恐懼都會慢慢的被磨平。 而奇異的,懷爾的暴躁也似乎真的被消去。 「清風乖,我不會有事?」驕傲不允許他承認自己會輸給這個男人,他自信有自保的能力。 「不……。」清風堅定的搖頭,「你抱著清風,就不會死。」 沒有什麼理由,只是清風自己肯定,雙手緊緊的環住懷爾的脖子,唇湊到懷爾的耳邊:「跟著清風走,不會有事。」 五行旗已經插下,只差啟動陣法,清風不知道以他現在體內所蘊藏的無極神功的能量可以啟動多大的陣法,但是道長說過,要相信自己,清風信道長,所以清風相信自己。 軟綿-綿的童音在耳邊低語,懷爾說不出是什麼感覺,耳朵有些癢癢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內心的某一處似乎正在漸漸的變化。 手慢慢的伸出,抱緊懷中的孩子,懷爾張狂的唇角慢慢的泛出笑意。 「不怕死?」好聽的聲音不同於哥哥的幽雅,帶著幾分的邪氣、帶著幾分孤傲,但是清風感覺到了其中的溫柔。 「不怕,清風死過。」只是閉上眼睛什麼感覺都沒了,「但是,清風不知道死了以後會去哪裡?」 想到這裡,可愛的小臉不禁有些鬱悶。 「碧空、黃泉,本爵陪你。」是承諾也是誓言,但並非情愛,只是單純的兩顆生死相許的心,也注定了驕傲的紅髮少年也追隨這個孩子一輩子。 「可是清風要哥哥陪。」 「囉嗦。」懷爾再度暴躁道,這個孩子真不識抬舉,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和才五歲的孩子有了約定的他,才是真正的傻瓜。 「上。」男人眼中的殺意越加的濃烈的,視線冷冷的盯著懷爾放在清風腰間的手上,這一刻他想砍了懷爾的手,這股殺意支配著自己的意識,手中的劍開始泛起嗜血的紅色。 四個暗衛圍在懷爾的身邊。 男人的雙掌凝聚了極大的內力,周邊的塵沙刮了起來,樹葉抖索,發出咯咯的聲響,暗黑的氣息在男人的身邊流轉。 懷爾左手抱緊清風,將全身的力量凝聚在右手中。 兩道身影騰空而起,紅色的力量集中在懷爾的身上。 砰…… 兩個人的掌風相撞了,單手的力量怎麼抵得過雙手,懷爾的唇角流出鮮血,只是眼中有些興奮,多久……多久沒有碰到這麼強勁的對手了,男人只是後退了幾步,心中也微微震撼,看來弗洛帝國龍騰榜的排名比他想像中的要厲害。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抱著那個孩子,自己或許佔不了多少便宜。 懷爾·迪萊特,看樣子,是本座小巧了你,邪魅的身影再度衝過來。 「後退。」在懷爾欲再度向前的時候,清風突然道,身形一頓,下意識的往後退去,隨後懷爾聽到了清風的口中喃喃自語:陰陽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隨著清風的餘音落下,懷爾感受到一股浩然之氣從清風的身上發出,隨後凝聚在他們的面前,形成了屏障。 男人衝上前的身影在半空中停下,雙手的掌力再度的提高,眼前形成屏障的力量非常的陌生,但是又非常的熟悉。 「快走。」清風大聲一喊,四名暗衛頓時回防。 八卦對五行,五人之前插在泥土裡的五枚旗幟頓時啟動,原本平靜的山林眨眼間變成了山丘,凌厲的風沙迎面吹來…… 【陰陽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摘自易經】 注意:八卦對五行 分別為:金-乾、兌乾為天,兌為澤 木-震、巽震為雷,巽為風 土-坤、艮坤為地,艮為山 水-坎坎為水 火-離離為 五行相生:木火土金水 五行相剋:水火金木土 第31章 發燒 男人緊接著追隨他們的身影,但不知道為何,突然前面變了樣,幾人的身影像是憑空消失在眼前,暴風吹動著塵沙,滔滔江水向著他們蔓延。 邪魅的目眸閃過驚艷,先是風又是水,這是陣法? 想到剛才擋在自己面前的那一股浩然正氣,男人一頓,難道這是所謂的八卦陣,五行八卦陣? 記得聽師傅說過,時間萬物生生相剋,魔法雖然無邊,但是並非萬能,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難道剛才的那股浩然正氣是道法? 誰,又是誰在使用道法? 魔法在這個天下已經漸漸流傳,但是道法沒有,師傅說過,如果心中無道、看不透無極,那麼道的彼端就是魔,像自己這般塵世中人是學不來道法的。 突然,腦海裡閃過那雙清澈的烏黑目眸,難道是他? 不不不,還只是一個孩子,不可能。 「他們這是?」懷爾抱著清風,暗衛跟著懷爾的步伐,出了五行八卦陣,回首卻見裡面的那些人猶如渾水摸魚。 「他們中了我的五行陣法。」清風嬌嫩的聲音有些得意。 「五行陣法?就是那五面旗子?」作為暗衛明知不該問,但是好奇之心仍然驅使著他問。 「嗯,八卦對五行,帶動了金、木、水、火、土,所以他們正受著五行之苦,快走吧,如果被破了陣,我們就逃不掉了。」清風拉拉懷爾的袖子,懷爾這才注意到清風的臉色有些蒼白。 「清風,你怎麼了?」手覆上清風的額頭,好冰,懷爾一驚。 「我累了。」清風在懷爾的懷裡蹭了蹭,剛才啟動無極神功的時候,用了過多的真氣,以他現在的身體根本吃不消,「我好想哥哥。」 喃喃的童音,讓懷爾有些心疼,這個孩子…… 「好,我們去找哥哥。」眾人飛身上馬,駕…… 「不,往東走。」清風及時道。 「不找哥哥了?」懷爾及時拉住馬繩。 「往東走。」清風堅持,「會見到哥哥的。」 往東嗎?往東是弗洛帝國京都的方向,那個地方恐怕更加的危險,他的家族不會放過他,但是,冥冥之中似乎就有這麼一股力量讓他堅信這個孩子。 碧落、黃泉都決定陪伴了,不是嗎?區區一個京都,他又怎麼會害怕。 「往京都的方向……走……。」豪氣萬千的聲音從懷爾的唇間發出,馬匹再次揚起了塵沙。 駕…… 沿途趕路,他們不敢走官道、也不敢住客棧,甚至連吃的也不敢去城鎮裡買,不敢並非害怕,而是不能冒這個險,中間真氣消耗過多的清風還是病倒了,連日裡風餐露宿使得清風發起了高燒。 並且沒有退卻的現象,懷爾急了。 「公子,小少爺的身體實在不適合再趕路,若是出了差錯,我等不好向殿下交代。」暗衛勸阻。 這個道理,懷爾自然明白,」前面有個小村莊,先去看看有沒有吃的。」 村莊很小,只有十幾戶人家,是普通的平民家庭,懷爾下馬,來到一戶農家門前,那裡在玩耍的幾個孩子見有人過來,趕緊叫了起來:「阿娘,有人來了,是大人物,是紅髮貴族。」 髮色是階級區分的標誌,這幾歲的孩子都懂。 門口急切的蹦出一個中年婦女,貴族在平民的眼裡是遙不可及的,將玩耍的孩子護在身後,膽怯的看著懷爾,懷爾本身給他的感覺有種高不可攀的優越感,不像道夜·亡匯,至少咋看上去是溫柔的。 「您……您……。」 看著婦女微微弱弱的神情,若是換了平時,懷爾早就一鞭子過去,向來養尊處優的性格,自然看不慣平民骨子裡的懦弱,更何況他對平民一向仇視。 臉色才剛剛拉下,被懷中薄弱的輕吸吸引:「清風,你醒了?」懷爾驚喜,趕忙將裹著清風的衣衫拉開些許,讓清風可以呼吸新鮮的空氣。 透過拉開的衣衫,中年婦女有些好奇,讓這高傲的貴族這般小心翼翼的孩子,不知是何等模樣,然而……婦女的眼珠子差點跌落,隱隱可看清那孩子的髮色是黑色。 黑髮的孩子?是平民嗎? 也由於這個認知,婦女對眼前紅髮貴族的膽子大了一些。 「他……他發燒了嗎?」婦女小心翼翼的問道。 第32章 鎮上 懷爾坐在屋子裡,有些不自在,平民的家庭似乎超過他想像的簡單。 婦女拿了一塊毛巾,毛巾侵過冷水:「請您將這給小公子蓋在額頭上,多少能退點燒,不過看小公子燒的實在厲害,最好去鎮上請醫療師看看。」女人皆有母親的天性,看著清風被燒的通紅的小臉,對懷爾的害怕也就漸漸轉為對清風的擔憂了。 聽著婦女的話,懷爾蹙眉,去鎮上看,不是沒想過,但是萬一碰到那些格萊恩組織的殺手,那麼……?並非自己怕死,只是目前還帶著這個孩子,這點險冒不得。 「哥哥……哥哥……。」瞇著眼睛,紅彤彤的小臉有些滾燙,清風紅潤的小嘴喃喃的喊著赤,小手從衣衫裡伸出,緊緊的抓著懷爾胸口的衣服。 皺著鼻子,聞著懷爾胸膛的氣息,因為睜不開眼睛,所以只能聞著,但是…… 小腦袋晃了晃,不是哥哥,不是哥哥的氣息。 頭好疼、也好痛,小手使勁的拍著自己的腦袋:「哥哥……哥哥……。」 懷爾看的心疼,是真的心疼,趕忙抓住清風的小手:「清風乖,哥哥在呢,哥哥在這裡……。」儘管知道,小傢伙口中的哥哥不是自己,但是這會兒,他真的、真的將清風當做自己的弟弟在疼著。 「清風要哥哥……清風要哥哥……嗚嗚嗚……。」 清脆的童音越哭越大,哭泣聲揪痛了懷爾的心,手中的拳頭越握越緊,身邊暴躁的氣息隨著心中的不耐而開始泛出,嗜血的欲-望在胸口氾濫。 「公子……,您會嚇著小少爺。」暗衛趕忙提醒,只能原本還在哭泣的孩子,因為懷爾身上狂躁的氣息而不安了起來。 這個孩子…… 懷爾心疼極了,這麼沒有安全感的孩子,就如同…… 閉上眼,就如同當年的自己拚命的抓著那一塊木頭,卻發現那木頭竟是兇猛的毒蛇。 「對不起,清風。」懷爾起身,抱緊懷中的孩子,「咱們去鎮上找醫療師。」如今,他來做這個孩子需要的那一塊木。 「公子?」暗衛驚訝。 「他若有個意外,不必等敵人來抹殺你們的脖子,殿下會親自動手。」而通常他親自動手的人,絕對生不如死。 離開了村落,再行幾里路,便到了鎮上,夕陽已經西下,鎮上看起來有些蕭條。 幾人來到一間醫館前,醫館內只有一個醫童,看見是紅髮貴族趕忙出來。 「大人,您有什麼需要嗎?」 牟利的目眸帶著血光看著醫童:「叫醫療師出來?」 懷中的哭泣聲還在繼續,讓懷爾的心壓根兒無法平靜。 「大人,醫療師不在。」 「咻」的一聲,紅色的皮鞭纏上醫童的脖子,深信,只要懷爾一用力,脖子便會和身體分開:「叫醫療師出來。」懷爾向來不喜歡把話重複兩邊。 「大……大人,醫療師真的不在,城外的軍營將所有的醫療師都聚集了起來,說是傷兵嚴重,已經有兩天了,除了讓人來拿過大批的藥材,沒見醫療師回來過,小的不敢騙您,這所有醫療館的醫療師都被叫了去。」 「城外的軍營?」蹙眉,這裡怎麼會有駐紮的軍營? 「是的。」 紅色的身影一閃,駿馬已經飛了出去,四個暗衛趕忙跟上,醫童全身癱瘓在地上,好……好恐怖的人。 第33章 見面 火紅的身影騎著馬躍進了軍營的圍欄。 「什麼人?」守衛頸脖的笛子聲在同一瞬間響了起來。 附近值班的將士在下一刻擁了上來,鋒利的鐵搶和長劍對準了駿馬上狂妄的少年,儘管少年狂傲,但是抱著懷中的人兒卻是這般小心翼翼。 紅髮貴族? 眾將士閃過疑惑,眼下兩軍交戰,這個紅髮貴族為何會闖進這裡? 「醫療師在哪裡?」紅色的皮鞭圈住一個將士的脖子,將他拖了過來。 在弗洛帝國,軍人是高貴的存在,即使那個軍人是平民,他的地位還是高的。 而眼下,這個紅髮貴族居然如此對待將士,眾人眼中的怒火旺了。 「公子。」四名暗衛同時趕到。 「本爵要醫療師。」懷爾耐著性子又說了一邊。 幾人面面相視,差人去回報,領頭的將士不為所動:「困住他們?」不管是貴族還是平民,軍規戒律一樣得守。 「住手。」幽雅的聲音在眾人的背後響起,眾將士趕忙讓出一條道路。 「殿下。」軍人最注重禮儀。 「起。」華美的身影越過眾人,視線停留在紅髮少年的懷裡。 懷爾有些傻愣的看著身著白色貴族長袍的少年,眼中的激動越來越濃,翻身下馬,單腿跪地:「皇太子殿下。」 早在聽到那優雅的聲音時,懷爾的懷中有了動靜,清風雖然迷糊了,但是耳朵可尖著,小小的身影從懷爾的懷中出來,著地的時候,因為體力不支而倒了下去。 紅彤彤的小臉再抬起時,已經被撲上了灰塵和泥土,倔強目光望著那個華美尊貴的人,世間萬物也不及此人的千分之一。 揚起的小腦袋緩緩的低了下去,淚水一滴一滴的撲到地面上,隨後嬌小的身子趴下,淅瀝嘩啦的哭泣了起來。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驚訝的眾人差點掉下眼珠子。 一向清涼的視線折射出眩迷的光芒,波瀾不驚的眸子微微有了暖意,將地面上髒兮兮的小鬼扶起,修長而無暇的手指輕柔的劃過清風的臉龐,淚水混合著泥土和灰塵,饒是精緻的小臉也成了泥巴。 只是素來有潔癖的皇太子,用白袍的袖子抹去泥土和灰塵:「哭什麼?」依舊是幽雅的聲音,但是其中多了幾分柔情。 豈料,孩子的聲音哭的更響:「哥哥……嗚嗚……。」 小臉撞進了赤的懷抱,蹭著他的胸膛,饒是乾淨的衣衫也變得褶皺不堪。 「哥哥……哥哥……。」令人憐惜的是那不停喚著哥哥的孩子。 「清兒。」終於在眾目睽睽之下,高高在上的皇太子寵溺的抱起了那個孩子。 第34章 永遠 帳篷裡。 柔軟的被子蓋住了清風小小的身軀,抽泣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被子裡傳來,清風背對著赤,小手緊緊抓著被子,烏黑的小腦袋像只圓溜溜的大眼睛,任憑赤如何輕哄就是不動一下。 「清兒。」纖美的上半身俯身在清風的身上,濕熱的氣息吐在清風的耳邊,「清兒在生哥哥的氣嗎?」無暇的手指劃過清風幼嫩的臉頰,輕輕的,劃出水一樣的波痕,又柔又舒適。 清風不語,只是那抽泣聲加重了幾分,像是在向赤抗議。 「清兒。」幽美的男低音發出淡淡的笑聲,長手一伸,將賭氣的小傢伙連人帶被子裹進懷裡,「清兒乖,先讓醫療師看看,清兒的燒,發的很厲害。」 清風還是不語,不過抽泣聲又加重了幾分。 赤也不惱,依舊耐著性子哄著:「清兒如果不讓醫療師看,可是會燒壞腦子,清兒如果燒壞了腦子,那就不是哥哥的清兒了,怎麼辦……?」 清涼的眸子隱藏著笑意,被子的一角開始挪動了,小傢伙先是將頭顱躲進被子裡,然後轉過身子,再從被窩裡鑽出兩隻眼睛。 如黑曜石般的黑色目眸,漂亮極了,讓赤忍不住低下頭親吻那雙世上最純淨的眸子。 「清兒如果燒好了,哥哥還會不會送走清兒?」抽泣的聲音中夾著顫抖,讓赤一向平淡的毫無情感的心,劃過不明的情緒。 「不會。」不會兩字說的很輕,但是眾人皆知,皇太子殿下從不允諾,這會兒,站在旁邊的醫療師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 如今溫水一樣柔情的雍容華貴之人,當真是之前淡如冰水般的太子殿下嗎?那個連日月也為之失色的尊貴之人? 「真的不會?」顯然,赤在清風的眼裡,信用度已經打了折扣。 小傢伙的心靈很脆弱,他的世界裡,前生只有道長,今生只有撲剋夫妻,然而他們都是他生命中沖沖忙忙的過客,唯有眼前的精美之人,留下了痕跡,墨一樣,抹不去的痕跡。 「不會。」再也不會了,看到這個孩子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時,他對自己說,再也不會讓他走了,看到這個孩子哭泣的趴倒在地上時,他便對自己說,再也不讓他哭了。 「永遠不會?」 「永遠。」 永遠兩個字,幼小的清風不懂,只是下意識的覺得,這是保障,但是赤懂,那是承諾,代表著他有生之年的承諾。 帝皇的承諾從不輕易給出,一旦給出也不是所有人都要的到。 也許他們還不懂,永遠兩字捆住了他們的一生,不,也許在那個午後,這個少年為這個孩子取名清風的那一刻起,他們便進入了今生的羈絆裡。 待醫療師給清風看了病,吃了藥之後,小傢伙掛著紅撲撲的小臉,拉著赤的手指滿足的睡著了。 將被子拉上些許,手一邊又一邊的撫-摸著清風的小臉,內斂的目眸看不清情緒,只是一股無形的冷氣在他的周邊慢慢散發。 清兒…… 走出帳篷,懷爾以及四名暗衛還跪在門口,將士還維持著之前的樣子,在場的人誰都看得清,剛才皇太子抱起那個孩子時,眼中一剎那流露出來的戾氣。 雖然是眨眼間的功夫,但是眾人確信自己看到了。 【那個說了每天會更新的哦,也許只有一千字,但是偶已經犧牲了休息的時間了,麼麼,然後諾諾的說,幾個給木木的魅惑娛樂圈投橄欖枝哦,這是力量耶。最後祝大家五一節快樂!】 第35章 效忠 華美的身影來到懷爾的面前,波瀾不驚的目眸清涼如水,明明是那樣慵懶、溫潤的目光也讓人不禁感到深深的壓抑。 懷爾沒有說話,目光直視著赤,眼神堅定。 「都跪著幹什麼?這趕了幾天的路也該累了,下去休息吧。」直到氣氛悶的讓人喘不過氣來,那道幽雅的聲音才不緊不慢道。 「是。」眾將士撤離,又回到崗位上。 懷爾走了幾步,又回頭,「撲通」一聲朝著赤跪下:「殿下。」 語氣更不同於以往的玩樂,是尊敬也是決心:「懷爾·迪萊特誓死效忠殿下。」 赤的眸子依舊平淡,只是,那輕微揚起的笑容,讓人知道此時他的心情不錯:「我知道。」三字說的極慢,聲音也尤為好聽,的確,若非知道,怎放心將清風交給他。 他是急躁,除了對平民的事情比較偏激之外,心裡沒什麼城府。 「謝殿下。」 在懷爾聽來,赤的我知道三字,道出了赤對自己的信任,朋友之間的信任。 …… 夜幕降臨的時候,清風醒了,圓碌碌的目眸轉了轉四周,在床邊沒有找到赤的身影,小嘴兒一嘟,有些生氣了,吃力的揚起上半身,小手兒摸了摸額頭,還有些燙燙,但是清風的心理更急著找哥哥。 掀開被子下床,好在床不是很高,晃著兩隻雪白的腳丫子,清風下的還比較方便,床下有小小的皮靴,清風自個兒動手穿上。 咚咚的發出腳步聲,五歲的孩子跑起來的時候,還是有些不穩,更何況清風還生病來著,身子在帳篷的門口停了下來,掀起一邊的門簾,清風鑽出一個小腦袋,外面的天色已經很黑了,萬里無雲的碧空,閃著一顆一顆的星星,清風抬頭,發現今晚的星星特別的明亮。 只是,瞳孔微瞇,眾星雲集,形成了八卦,又快速的分散。 要變天了,清風明白。 伸出一根小指頭,戳了戳門口守門將士的腿,沒反應。 然後清風再用力的戳了幾下,終於迎來了將士的關註:「小少爺,您怎麼起來了?」將士低下頭,發現門簾的下方鑽出一顆黑色的頭顱,揚起的臉蛋精緻又天真。 「哥哥呢?」清風答非所問,軟軟的童音如晚風拂過,讓人聽了不禁也跟著舒坦了起來。 「殿下在主帥營,小少爺可要過去?」殿下吩咐過,如果小少爺醒來,便帶去見他。 嗯……清風沉著腦袋思考了一下:「清風自己去。」 將士將清風帶到主帥營的門口,清風抬起頭:「清風自己進去。」言下之意,你可以走了。 將士雖然有些不解,但還是恭敬道:「是。」 清風的腳步極小,一步一步的邁進,主帥營的門口自然也有將士守著,看見清風的到來,忙恭敬道:「小少爺。」 清風不語理睬,站在門口,然後往裡面鑽進一個小腦袋,裡面的人自然聽到將士的聲音。 赤挑眉,目光暫放柔意,朝著門口的可愛人兒招了招手:「清兒,過來。」 第36章 鬥牛 清風抿著唇,小腦袋縮了縮,不曉得該不該進,帳篷內坐著很多人,除了哥哥之外,還有紫發的道夜,還有幾個大個子,清風有些怯怯,再仔細的看看帳篷內,似乎沒有懷爾的影子。 「清兒。」深邃的眸底劃過一寒,幽雅的聲音卻越發的溫柔了起來。 清風眼底一顫,竟覺得這個時候的赤有些怕人,小腿一轉朝著後面跑去。 不乖的孩子,清涼的風吹過,帳篷內的華麗身影已經不見了蹤影,這一點道夜已經見怪不見,只是初次看到赤身手的眾將軍有些發愣。 熟悉的氣味撲鼻而來,緊接著腋下被人抱住,腳離了地,兩條小腿在半空亂晃著。 「清兒見了哥哥,為何要跑?」將小傢伙抱進懷裡,如刀削的鼻樑抵著清風的小鼻子,「嗯?」 清風似乎對這種親暱的舉動有些好奇,忘記了剛才害怕,小鼻子蹭著赤的鼻子,小傢伙玩出了興致,兩隻小胳膊緊緊圍著赤優美的脖子。 「清兒是在哥哥玩鬥牛嗎?」瞧著他不停擠鼻子的樣子,敢情是將自己的鼻子當成了牛鼻子了。 嗯?清澈的目眸閃過不解:「哥哥,什麼是鬥牛?」清風眨了眨眼睛,牛和牛之間也會鬥的嗎?他以為只有壞人之間才會鬥爭的,小腦袋裡,想著兩頭牛如人一般打鬥的樣子。 清醇的笑聲不停的發出,人會飛起來,那麼牛也一樣,然後,想著牛飛起來的樣子。 清風再也壓抑不住,咯咯的笑了起來。 看著清風神采奕奕的樣子,赤便知道小傢伙想彎了,也是,他忘記了清風住在那麼偏僻的村子裡,怎麼會看過鬥牛呢? 寵溺的目光頓時憐惜了起來,赤從未發現寵著一個人的感覺也可以讓自己這麼充實。 叛亂、政變,他都不放在眼裡,因為容易掌控。 唯有人心,讓人捉摸不透。 「下次,哥哥帶清兒去看鬥牛,可好?」揉著那被小傢伙蹭的紅紅的鼻子,赤邊抱著清風進了帳篷。 「好。」清風在赤的懷裡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清兒要看鬥牛。」那種會飛的牛,小小的清風有了生平的第一個期待。 在清風到來的三天之後,赤的軍隊同侵佔帝都的叛臣軍隊開戰了。 開戰的時間足足不到一個時辰,帝都被攻破,其原因有三。 其一,從東門正面進攻的赤的軍隊是頗有萬夫莫敵之士氣。 其二,從南門、西門、北門,三門分別有援軍攻擊,這也是赤在第一次開戰之後遲遲沒有攻打的原因,因為他在等,等亞恩的軍隊。亞恩的軍隊是之前亞恩的父親也就是碩親王鎮守邊疆的軍隊。 帝都這邊遲遲沒有收到軍隊離開邊疆的消息,是因為,在這之前亞恩已經將軍隊分為幾批,從南、西、北、不同的方向潛進。 而赤這邊攻打東門,讓會敵人將主力軍集中在東門,從而忽視了南門、西門和北門。 所以當援軍從另外三面進攻的時候,打的敵人措手不及。 其三,就是赤之前便放在帝都的暗衛,也是決定性的原因。 直到很久之後,亞恩、道夜、懷爾,三人終於明白,這場戰爭,不過是赤排除異己的導火線,早在他當日離京之際,便已經放下了誘餌,等著魚兒上鉤。 第37章 甦醒 碩親王守衛邊疆的軍隊在亞恩的帶領下萬夫莫敵,衝破了南、西、北三道側門。 而赤從伐覺那裡借來的十萬兵馬,正氣勢磅礡的等候在正東門的門口。 「上頭有令,誓死守護正門,不要讓太子攻……。」手持令牌的將軍尚未將話說完,卻已經嚥下最後一口氣,黑色著裝的百來個暗衛以順雷不及掩耳之速出現在敵軍的眼前。他們的手中握著長劍,凌厲的劍法揮舞了起來,片刻之功夫,帝都的正門緩緩打開。 「恭迎殿下回都。」領頭的暗衛首領用最崇高的禮儀恭候著他的主人。 「衝啊……。」 一聲聲興奮、愉悅的叫喊聲,埋沒了大家的步伐,勝利的喜悅衝向了天際。 「我們怎能落在他們的身後?」懷爾揚起手中的皮鞭,策馬衝進了城門,美麗而玄幻的紅色身影耀眼了大家的視線。 「也是。」道夜溫潤的笑著,緊跟著而上。 軍營的另一邊,一身白衣的孩童負手而立,清澈的黑色目眸遙望著天際,純真無暇的笑容在他的唇邊慢慢泛起,正東方,象徵著帝皇的紫微星閃爍著明亮的光芒,那一抹光也照亮了孩童青澀的心。 只是……孩童平坦的額頭隱隱蹙起,紫微星的旁邊還有一顆灰色尚未形成的星體。 道長說過,天地萬物均是相生相剋,那麼? 清風衣衫下的手指微微動著,細汗從他的額頭慢慢流出,平靜的心湖開始急了,任憑清風如何努力,還是算不出,那一股尚未形成的灰色代表著什麼? 左手臂隱隱傳來疼痛的感覺,清風抬起右手捂著,紅色的光芒從他的手掌間發出。 好疼,淚水凝聚在清風的眼眶中,固執的孩子,卻堅持不讓眼淚流下,捲起自己的衣袖,清風一愣,曾經以為消失的血色胎記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的眼前,這是怎麼回事? 清風想不明白,但是清風相信道長,他記得道長說過,這個胎記叫做獬豸(xiezhi),因為有它,所以清風是最棒的。 獬豸……獬豸……清風在心裡悄悄的喚著。扶著左手臂的右手掌心裡,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正在慢慢的傳遞到他的身上,這股力量是從這個胎記上傳來的,清風感覺的道,似乎在回應他的輕喚。 好純的力量,比道長教他的無極神功裡的靈力還要至純至剛。 孩子,這是正義的力量。 朦朧之中清風聽到了道長的聲音。 正義?什麼是正義?清風不明白。 正義就是是非和對錯,孩子,用你的心去感受人世界的邪惡、用你的心去判斷真正的公平,沉睡中的獬豸該清醒了。 道長……道長…… 清風的身影順著道長聲音的方向跑去:道長……道長…… 「小公子。」守護軍營的侍衛追著清風的身影,明明才五歲大的孩子,卻轉眼間消失在他們的面前。 第38章 血氣 四面進攻的軍隊很快的控制了皇城,赤一身白袍長裝的站在皇宮的正門。 「殿下。」皇宮內把關各要道的暗衛長現身。 赤淡薄的眸子環視過凌亂的現場,這陣風吹的可真大:「懷爾。」轉身對著一身紅裝的少年道。 「殿下。」懷爾上前,單腿跪下。 「懷爾·迪萊特,迪萊特家族吾交給你去處理。」赤留下這句話,身影進了宮內。 「領命。」懷爾轉身,眼中閃過嗜血的欲-望,緊握著皮鞭的手發出「咯咯」聲響。 「爾等守在殿外,沒有吾的吩咐,不准入內。」赤看著議事殿內,坐在龍椅上的男人緩步上前,悠閒的腳步猶如在林中散步。 男人看著赤,眼中沒有慌張、沒有膽怯,議事殿的門緩緩關上,寬敞的朝殿內,只剩下他們。 「這龍椅坐的可舒服。」赤站在朝堂的中央,悠揚的語氣從他薄情的唇間吐出,明明這樣溫潤的聲音卻讓人寒到了骨子裡,華貴的氣質宣揚著他本身的尊貴。 穿著龍袍的男人和他有著三分相似,冷淡的目光直視著赤:「我不過是成了你誘下的餌。」他是大皇子,如果沒有眼前的人,這個皇位該是他的,卻奈何這人是皇后嫡出的兒子,這個天下,除了帝皇之外,最尊貴的人。 原本以為,赤這次的外出對他而言是一個機會,卻不料,這是他設下的陷阱,用來分清敵我的策略。 「不。」赤笑著搖頭。 不?男人挑眉,在他或者眾人的眼裡,眼前的皇太子一向都是淡漠的,即使笑著,也不達眼底。 「因為……。」赤的話從來不多,也從來不含蓄,「你不配我費心思下誘。」所以你自然也不是餌,不過,赤唇間的笑越來越深了,終會是誰成了他的餌呢?可不知為何,腦海裡閃過那道幼小的身影。 原本平淡的眸底,剎那間閃過一陣柔意。 砰…… 門被推開了。 守在門口的道夜和亞恩竟奇異的沒有阻攔,赤和男人的視線看向門口,一道小小的身影跑了進來,奔向華美之人的懷中,男人的眼被震撼了,因為他清楚的看見那個冷漠無情的人,用極其溫柔的動作抱起了那個小孩。 「哥哥。」他聽見小孩甜甜的喚著,白嫩的臉蹭著赤俊美麗的臉龐,小手環著赤優美的頸脖,一雙黑白分明的目眸看向了自己。 好……好漂亮的眼睛。 「清兒怎麼來了?」赤的眼中閃過一絲凌厲,但是掩的很快,從軍營到這裡的路不少,他的小清兒是否來的太快,餘光瞥過門外,追隨著清風而來氣喘吁吁的侍衛。 「清兒想哥哥了。」因為這場戰爭,他都有兩天沒有見到哥哥了,清風邊說邊緊緊的抱著赤。 赤發現他細汗下的小臉有些蒼白,瞥了坐上的男人一眼,道:「亞恩,壓下去。」隨後抱著清風走出了朝堂。 外面還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讓清風的額頭皺的更深:「哥哥,清兒不喜歡這個味道。」清風道,血腥之氣形成了虛體衝向天際紫微星旁那個灰色星體。 清風是追逐著道長的聲音而來的,但是靠近皇宮之時,那股濃濃的殺戮震撼了他。 「清兒。」赤感覺到了清風氣息的一絲凌亂,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晴朗的碧空,看不出什麼,但為何清兒的眉頭越皺越深? 第39章 驅散 清風耀黑的雙眼緊緊盯著灰色星體,紅色的血氣朝著上空凝聚,升向灰色星體的星影裡。不好,一種出於直覺的反應,清風覺得該阻擋這層血氣的上升。 「清兒。」清風繃緊的情緒,赤感覺到了,順著清風的目光,他也感覺到一股陰暗的氣息凝聚在那裡,那是亡靈的一絲雜念,「清兒覺得奇怪嗎?」赤有些詫異清風的敏感和尖銳,這個孩子的一切,似乎超乎了他的想像。 清風搖搖頭,他是不善於解釋的孩子:「哥哥,放清兒下來。」 赤雖有疑惑,但還是將清風放到地上,衣服有些褶皺,但兩人的身影是這般的和諧。 清風小小的身影立於天地之間,兩手掌心相對放於胸前,右手掌心朝上、左右掌心朝下,慢慢的拉出距離,手掌之間有一股純正的氣息在流動。 不只是赤,連帶著和他們有幾步距離的道夜和亞恩也感覺到了。 兩個人非常的驚訝,他們習魔法,自然感覺的到這股力量的強大,但此時清風身上泛起的這股力量,不用於他們所知的魔法的霸道,而是一股源於自然的溫和感。 陰陽生太極,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漸漸的,清風手掌中的力量越來越強,白皙的額頭上已經透出了汗水,這股力量已經透支了他體內蘊藏的原本的靈力,這個身子還是太小。 但是…… 清風感覺到了,左手臂上傳來了一陣陣的熱流,熱流沿著他的手臂徘徊在他的胸口。 清兒,赤一震,他清楚的看見清風體內丹田位置有發光的蓮子形物體在孕育。這是……淡泊的眸底閃過銳利的光芒,光芒逝去,是濃濃的興趣,清兒,我的人生或許是因為你才變的不同的。 清風將手掌中兩儀四象的力量揮出,這股純正的陰陽之力阻擋了血氣的上升,凝聚在一起的血氣被慢慢的吸收,然後在陰陽八卦中慢慢化為無,清風抬頭,灰色的星體失去了蹤影,變得透明,隨後消失不見。 緊張的情緒終於放鬆了許多,回首,見赤站在背後。 「哥哥……。」小嘴兒彎成了月牙兒,清風朝著赤淺淺的笑了,隨後身子向後倒去,落入了溫柔的懷抱裡。 「真是個任性的孩子。」薄唇輕吻著清風的鼻尖,幽雅的聲音夾雜著深深的寵溺。 他的清兒…… 太子殿 經醫療師治療,清風只是力量透支導致身體虛脫,赤掛著的心也終於放下,用濕毛巾,將他透著細汗的額頭擦乾淨,拉上柔滑的蠶絲被,白色的被子、黑色的髮絲,融為了一體,嫩嫩的臉蛋透著神聖的光澤,小傢伙的呼吸聲非常的均勻。 赤看的有些入迷了。 「太子殿下。」屏風外傳來了侍衛的聲音,「三位爵爺在大廳候著,問殿下可否移駕?」 【親愛的朋友們,六一兒童節的篇章,祝每一個兒童節日快樂,^_^】 第40章 法典 「皇太子殿下。」見赤出來,懷爾、道夜、亞恩恭敬的行禮。 已換了一身白袍的赤,隱隱透著精油的味道,這是沐浴過後的餘香,赤素來愛乾淨,如果不是因為清風,他容不得自己身上有一絲的灰塵。 「都是自家兄弟,起身吧。」華貴的身影坐於一邊的皮榻上。 「謝殿下。」 畢竟三人從小一起長大,對於赤的性子,雖說掌握不了10分,但是7分還是有的,當然,三人也知曉,這七分並非他們掌握了,而是眼前尊貴的人願意坦露七分讓他們掌握。 「殿下。」帶領軍隊控制皇城動盪的亞恩【銀髮】首先出來道,「皇城已經恢復正常,從國庫撥出來的錢幣已經發放到每家百姓的手中,相信明日開始,皇城的生活會維持原樣。」 赤點了點頭,對亞恩的辦事效率他向來滿意,只是,挑眉看著滿臉疑惑的堂哥,赤道:「有問題?」 「不……微臣有一個地方想不通。」亞恩本想拒絕,但是如果此時搖頭,就會失去了機會,因為赤之前說過,是自家兄弟。「微臣不知,為何殿下要發放錢幣給那些平民?」 的確,在弗洛帝國,貴族和平民之間的距離很大,平民是廉價的勞動力,在貴族的眼裡,甚至連自己的寵物都不如。 亞恩倒是沒有歧視平民,但是尊貴的身份已經在心裡烙下了印。 赤拂著自己的髮絲,伸出腳,踩了幾下地面:「知道這是撞房子、這宮廷是怎麼來的嗎?」 「這……。」亞恩、懷爾、道夜面面相視,三個人的眼中均閃過不解,最後有懷爾先道,「建築師建造出來的。」 赤輕笑著搖了搖頭:「不,是平民用汗水和毅力建造出來的。」說著修長的身影從皮榻上起來,平靜的眸子望著窗外的天空,「弗洛帝國千千萬萬的人口裡,貴族和平民的比例知各佔多少?」 這…… 三人再一次面面相視,最後有文采出眾的道夜開口:「略知一二,比例甚大。」何止甚大,簡直是無法比的。 「連我也不知道這比例差了多少。」幽靜的聲音似乎多了一絲感慨和深遠,「貴族同貴族之間聯姻已經成了習慣,貴族的人數只會限制在這狹小的圈子裡,而貴族的日益猖狂和對平民的歧視、虐待,終有一天會導致平民的爆發。」 「可是目前不可能……。」懷爾開口。 「目前?」赤冷笑,「那是多久,一年……十年……二十年……?我敢肯定不出二十年,平民會爆發,弗洛帝國會走向死亡。」 「殿下的意思?」道夜不解。 「還記得,我同伐覺提倡的一國兩制嗎?」赤回首問道。 「一國兩制?」 「一國兩制?」 懷爾和亞恩異口同聲道,而道夜點了點頭。 「一個國家兩種制度,但是小國的律法又不能同大國的律法相牴觸,而貴族和平民是相同的道理。貴族住的城堡是平民用汗水鑄造的,律法面前人人平等,你們覺得怎樣?」赤的眼中閃爍著栩栩光芒。 那雙如皓月般清輝的眸子,帶著神聖的色彩,三人被他的動容震驚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這是怎樣的一部律法?但是帝王堅定的眼神裡,有著不容置疑的語氣和決心。 看著這樣的赤,三人的眼前慢慢的出現了宏偉的光景,他們可以感覺到,弗洛帝國的改朝換代將會掀起新的風潮。 但同時,貴族和平民的問題也被提到了檯面上,新的鬥爭又即將爆發。 而赤故意引起的這次戰爭,也從另一方面闡述了他的目的——新的法典、新的國家。 第41章 追究 接下來匯報的是道夜【紫發】:「宮中的痕跡已經全部清洗、抹去,其中……。」說到這裡,道夜的眼中閃過傷痛,「皇后娘娘已經先逝。」皇后,道夜的親姐姐。 那道高尊的身影一顫,赤鮮少有情緒,如果說清風是唯一的例外,那麼皇后,赤的親身母親,那位弗洛帝國第一女人的去世,便是唯二的例外,對於父皇、兄弟、姐妹,他一向冷清,但是那個皇后不同,那是給予他生命的母親,儘管母子之間,少了尋常人家的那一份愛,但是赤知道,那個名為他-母親的女人,是愛他的。 「理由?」離宮之時,母后的身體硬朗,怎麼可能? 「殿下離宮之後,陛下病倒,查處是中毒所至,據說,陛下中的毒會傳染,所以偌大的宮廷裡,無一人去照顧他,是皇后娘娘念著多年夫妻情分,日益的照看陛下,最後……她病倒了。」道夜不忍,「皇宮的屍體已經安置在弗鳳殿裡。」 「病倒之後,可有醫療師看過?」赤的聲音中聽不出情緒,但是從他周邊漸漸泛冷的氣息裡,道夜等人知道,他生氣了。 「有,據調查,因為醫療師說皇后娘娘被感染了,所以……所以才被隔離。」 砰……刺耳的聲音從三人的背後傳來,道夜、懷爾、亞恩三人回頭,只見原本還完好的皮椅已經癱瘓成碎片,赤從不在他們面前動武,可如今。 「殿下?」道夜跪地。 「殺。」清冷的聲音從赤的口中吐出,儘管他預料到,這次的事件可能會使得一些人受到傷害,但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傷害到他的母后,隔離只是借口,牽制住皇后,就等於牽制住了皇后背後的亡匯家族。 「是。」道夜領旨,明瞭赤的意思。 氣氛在道夜移開後,一直壓抑著,只剩下亞恩和懷爾,誰也不敢先開口。 「迪萊特家族的事情怎麼樣了?」最後,由赤問道。 懷爾上前一步回答:「已經查清楚了,是……是父親二房那邊的人幹的,為了……為了殺我而奪伯爵之位,所以同叛賊聯手。」 「嗯。」赤點了點頭,「上次你和清兒在途中遇見格萊恩殺手組織的事情,可查清楚了?」 「是的,也是那邊的人買通的殺手。」 「你認為,你父親二房那邊的人有可能接觸到,龍騰榜的排名冊?」赤轉身反問,幽深的目眸如深潭般不見底。 「這……父親被那邊的人控制,所以不得不出交出……。」懷爾跪地,「請陛下懲罰。」 哦? 「這是我不予追究,但是你父親軍機處的處長的身份,我會在朝堂上親自收回,到時候……。」視線停留在懷爾的身上,懷爾心一動,有些期盼,赤沒有下話。因為寢宮內已經傳來了聲音,是清風醒了。 眼神剎那間變柔,朝著裡面走去。 「殿下?」懷爾不解,想追上去,卻被亞恩拉住了,「你這是幹什麼?殿下……殿下這是不信任我嗎?」 「殿下不是這個意思。」亞恩解釋。 懷爾看了亞恩一眼,隨後離開。 第42章 封王 「哥哥?」清風揉了揉眼睛,看著坐在床畔,正專注的看著他的赤,小小的身子掙扎著從床上起來,柔韌的小手撫上赤的眼睛,「哥哥不開心嗎?」孩童的手非常的柔,輕撫的力道如羽毛飄過,但是卻奇異的溫暖了赤的心。 將纖小的身影抱進懷裡:「清兒如何知曉哥哥不開心?」知道懷中的孩子非常的敏感,但還是有些好奇,原本以為只是一個有趣的緊的孩子,卻不知,在接觸的過程中,這個孩子的一切越來越吸引著人的視線。 清兒,並不普通。 「因為哥哥的眼睛不開心。」有限的詞語無法讓清風正確的表達自己的意思,但是他知道,赤懂了,「哥哥還有清兒。」展開小手臂,圈住那優美的頸脖。 那雙清澈的目眸擔憂的望著自己,眸底有一份堅持、一份堅定,清兒是在關心自己啊。 赤笑了,將清風抱的更緊。 三日後,重病在床的陛下去世,皇太子赤·赤·狄釋珈斐繼位,尊稱為清帝。 「……以上。」繼位第一條頒發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法典,光是這一條引起了朝堂的喧嘩,朝堂的大臣本就是貴族,他們怎麼也不會承認自己和那些低賤的平民平等。 然而,讓他們震驚的不只是這一條律法,當那個黑髮、黑眸的孩子出現在朝堂的時候,眾大臣再一次驚訝。 這是平民嗎? 清風一身白衣、黑髮披散在肩膀上,烏黑的大眼睛流光輾轉,他不知道哥哥為什麼讓婢女帶他來這裡,但是哥哥說,他在這裡等他。清風有些害怕,靠在門口不敢進去,抬頭,高坐在龍位上的赤,白色的長袍上繡著栩栩如生的金龍。 冷漠的雙眼,不同於往日的寧靜。 清風的眼睛一亮,朝著赤跑去:「哥哥……。」清脆的聲音迴盪在大殿上,腳抬起、上了台階,一步一步的走進赤,「哥哥……。」身影撲進了赤的懷裡,那樣動容、那樣興奮。 幼嫩的臉磨著赤的胸膛,明亮的光芒從小傢伙的眼中發出。 「他是朕的皇弟。」赤將清風抱到大-腿上,「御封清王。」 什麼? 「陛下,自古以來無平民封王的前例。」 「陛下,清乃帝的封號,王怎可以與帝齊號?」 「陛下……。」 赤抱著清風起身,冷然的目眸環視過眾臣:「朕為他賜名赤清風。」赤乃帝皇之名,卻是此小孩之姓,堂堂弗洛帝國,誰也沒有動這個小孩的權利,帝皇的意思非常的明顯。 一年後 弗龍殿,帝皇的寢宮,龍床上簾帳垂下,偶爾幾絲喃喃聲從帳內傳出,窗戶微開,留下幾絲細縫,初春的暖風從細縫中偷偷溜進,吹動了簾帳,偶爾可瞧見,床上一小小的身影。 「陛下。」下了早朝,赤便直接回了弗龍殿。 「清兒還睡著?」幽雅的聲音頗為動聽。 「小王爺睡的正香。」清風的貼身宮女若蓮微笑道。 揮手讓若蓮退下,赤才挑開簾帳,只見一黑色的小頭顱從裡面鑽出,朦朧的目光有些渙散,瞧得眼前的人時,小人兒撲了上去:「哥哥……。」 【第一部——Over】 第二卷 年幼清王 第1章 雪花 制度的改革和變動需要一定的時間,貴族和平民的差距也並非一天兩天可以改變的,赤不急。 在冬季,鮮少下雪的弗洛帝國今年下起了開春的第一場雪,雪花如花瓣般緩緩飄下,如舞-女的舞姿婀娜多姿。 怕冷的黑色小腦袋藏在被窩裡,怎麼也不願意伸出,兩隻小手緊緊的抓住被子。 這是赤登基以來的第一個春,整個皇宮自是熱鬧非凡。 「小王爺,您看,外面下雪花了,多麼漂亮。」若蓮是清風的貼身婢女,在之前,她是赤的婢女。 「不要,清兒不喜歡雪花,清兒喜歡梨花。」幼嫩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 「小王爺喜歡梨花?」若蓮驚訝,她怎麼沒有聽到這個消息? 「嗯。」被子裡的小腦袋很用力的點了點頭,「清兒喜歡吃雪梨。」忍不住,小清風又加了一句,其實小傢伙的意思是,他此刻想吃雪梨。 「雪花果也很好吃哦。」若蓮聽懂了,忍不住誘-惑。 雪花果?小清風的耳朵非常的尖,被子下,那兩隻小耳朵蠕動了幾下:「清兒沒吃過雪花果。」悶悶著聲音道,看樣子,小傢伙是有些生氣了。 「陛下也喜歡吃哦。」 哥哥?黑色的眸子眨了又眨,被子緩緩移開,一顆黑色的小頭顱,慢慢的移出被窩,外面是響亮的嬉笑聲、鞭炮聲,因為是帝皇登基以來的第一個開春,所以宮裡的喜宴非常的熱鬧。 「哥哥喜歡吃?」兩隻黑色的眸子期待的看著若蓮,眼中的光芒非常動人,「那若蓮姐姐教教清兒。」 「小王爺要自己做?」不會吧,若蓮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竟然引誘這麼單純的孩子。 清風點點頭:「清兒想做給哥哥吃。」 …… 紫色的貴族長袍裹住了清風嬌小的身子,白色的水貂毛披肩將白嫩的小臉襯的容光煥發,耳鬢的髮絲編織成辮子,用白色的絲帶纏著,身後的黑色長髮披散在肩膀上,猶如精靈般美麗。 「若蓮姐姐,好了嗎?」清風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無辜的雙眼等的有些急了。 「好了、好了。」將剩下的紫色皮靴穿上清風的另一隻腳,「這樣,小王爺就不怕冷了。」 小王爺如果凍著了,心疼的可是陛下,若蓮想著。 「清兒不怕冷。」清風嘟起小臉,實際上,他怕極了,看著若蓮壓根兒不信的眼神,清風氣餒,忍不住又加了一句,「哥哥在的時候,清兒真的不怕冷。」因為哥哥的懷抱比爐子還溫暖。 「是是,陛下的懷抱比爐子還溫暖,暖著了小王爺的心,自然就不怕冷了。」若蓮忍不住調侃。 在她的眼裡,清風是可愛的,當初清風被封王時,陛下一意孤行,沒有人當著陛下的面說三道四,但是大夥兒的心裡清楚,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孩子,那些眼高於頂的貴族,又怎麼會放在眼裡。 然而,帝皇的疼愛卻是寵到了骨子裡。 「若蓮姐姐是壞人,哼。」小鼻子冷哼了一聲,清風紅著小臉邁出門檻。 第2章 龍果 所謂雪花果,自然不可能是皚皚白雪所生產出來的果實,不然,誰不期盼著下雪? 「若蓮姐姐,這些雪花可以嗎?」清風白裡透紅的小手上捧著雪花,小巧的鼻子已經凍的通紅,若蓮歎氣,如果讓陛下看到,又該心疼了。 「小王爺去爐子旁坐著,讓奴婢來采雪花就可以了。」若蓮捧著盤子,讓清風將手中的白雪放到盤子裡。 雪花採集的是無根雪花,也就是尚未飄落到大地上的,比如飄落在花草上、樹木上的白雪。同時還在沾著大自然青澀的味道。 清風才六歲,個子很矮,草坪上的白雪,小傢伙嫌棄它不乾淨,樹木上的白雪,小傢伙又勾不到,所以只能選擇花木上的,兩隻小手輕輕的捧起花木上的雪花,雪花其實不冷,但是小手接觸到外面的空氣,卻是很冷。 清風想收回手,眼中已經蘊藏了放棄,但是隨即一想到,那是哥哥喜歡的東西,小傢伙又堅持了下來:「給哥哥吃的東西,清兒怎能讓若蓮姐姐代替?」 採集好了雪花,自然要準備果實。 龍果在這個大陸是一種很罕見的果子,而且只有在寒冷的冬天,龍樹才開花結果。之所以喚龍樹,是有原因的,因為此樹的外觀形狀猶如龍神般栩栩如生,所以才喚龍樹,而它的果子,自然喚龍果。 龍果的果子很像人參娃娃,紅紅的、一個一個非常的可愛。 清風嘟著嘴巴,非常不滿的看著龍果。 「小王爺怎麼了?」看著清風的嘟嘟小臉,若蓮又是一陣好笑。 「若蓮姐姐,清兒沒吃過這個小娃娃。」哥哥好偏心,這麼可愛的娃娃居然不給自己吃。 「龍果是今兒個清早剛剛運到的,陛下心疼小王爺怕冷,特地讓人從外地運回來的,咱們弗洛帝國雖然今年的冬季偏冷,但是以往都是暖冬,龍樹生殖在冰天雪地裡,所以咱們這裡是看不見的。」若蓮微笑著解釋。 「咦?」清風小臉垮下了,那他是誤會哥哥了,「但是,若蓮姐姐,龍樹生活在冰天雪地裡,它不怕冷嗎?」 「這就是陛下讓人將龍果運回來給小王爺吃的目的,龍樹不同於一般的樹木,正常的人無法靠近三米之內,因為樹的周邊會發出熱氣,人如果靠近,身上的衣服很快會被燃燒,所以,它需生殖在冰天雪地裡,同樣,來,小王爺摸摸。」若蓮端起盤子。 清風伸出有些凍著的小手,突然眼睛一亮:「若蓮姐姐,它是熱的,好像爐子。」清風認識的東西不多,可以說很少,他覺得熱的東西就好比爐子。 「所以小王爺吃了,就不怕冷了。」 若蓮取來小匕首,將龍果的皮撥開,裡面的果實是白色的,中間夾著紅色的濾液,一股清香緩緩飄進清風的鼻孔,惹得小傢伙嚥了嚥口水,嘴饞了。 接下來,將龍果的果實切成小塊,放進盤子裡的雪花裡,然後灑一些牛奶磨成的粉末,粉末是甜的。 「若蓮姐姐,為什麼要放進雪花裡,清兒現在就想吃了。」伸出小手,猶豫著先吃哪一塊。 「不行。」若蓮眼明手快的端起盤子,「龍果現在還有熱氣,小王爺剛才摸的時候雖然不是很熱,但是吃進人的肚子裡,它一瞬間的熱量會產出來,因為人的體溫和外面的溫度不同,如果熱量過盛,會吃壞肚子的。而且,等雪花融化了奶粉,奶香味融進龍果裡,那才好吃呢。」 清風搬過小椅子,小椅子上墊著坐墊,毛茸茸的坐墊非常的暖和:「那清兒坐在這裡等。」兩手托著下巴,一雙靈動的眸子眨也不眨的盯著盤子。 砰……砰…… 外面傳來的聲音,吸引了清風的注意,清風小步跑到門口,抬頭,只見煙花灑在皇宮的上空。 這些煙火他是見到過的,還在未落家族的時候,每年過節,總有很多人放,以前爺爺還疼愛清風的時候,清風也放過,想到這裡,小傢伙又垮下了臉。 「陛下就在那煙火升起的地方哦,小王爺可要去看看?」自從清風住進弗龍殿之後,從未踏出過一步,他就是冰封在自己的世界裡,卻不知外面的世界有多麼精彩。 清風的臉上一剎那閃過驚喜:「那清兒可以把雪花果帶上嗎?清兒怕等一下忘記了。」貪玩的時候,也沒有忘記美食,惹得若蓮笑聲連連。 【親愛的朋友們,木木求票票,~~~~(0_0)~~~~】 第3章 邀請 宴會很是熱鬧,大廳的中央是炫麗的舞台,一個個舞孃掀起了美麗的舞姿,雪白的長腿甚是勾人,惹得那群名叫貴族的男人們春-心蕩-漾,一身白袍的貴族帝皇,慵懶的坐在皇位上,赤性格淡泊,冷情的眸子偶爾瞥過舞孃,實在無趣的緊。 「小王爺,慢點走。」出了弗龍殿,清風晃著身子在前面跑著,心兒盼著早點兒見到煙火,若蓮端著盤子,兩隻眼睛一刻也不敢離開清風,深怕小傢伙給摔倒。 路過花園的時候,一群孩子們的嬉笑聲暫停了清風的腳步。 「小王爺?」若蓮在清風的旁邊停了下來,只見清風雙眼炯炯有神的望著另一邊,而那邊是一群貴族的孩子們正在玩耍著,「小王爺去玩不?」 清風愣著腦袋想了想,終還是搖了搖頭:「清兒不去。」垮著小臉,明明是那樣羨慕的眼神,但是清風關於上一世的記憶太深,在未落家族的時候沒有人願意陪他玩,他們都會欺負他。 但是心偏偏停不了期待。 「這裡是皇宮的御花園,是小王爺的家,小王爺是這裡的主人,所以,小王爺如果想玩,沒有人可以說個不字。」若蓮解釋,一向含笑的眸子對著清風閃過一絲的恭敬,清王,單憑這個孩子與帝號齊名,普天之下,誰也奈何不了他。 帝皇的心思沒人能懂,但是帝皇對這個孩子的寵溺卻是整個弗龍殿或者整個皇宮都知曉的。 「可是……。」清風站在一邊,臉上的神情儘是靦腆,卻倔強的沒有靠近,小傢伙是在害怕,害怕被拒絕。 幾個小朋友也發現了清風,玩耍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好奇的看著恰似精靈的純真人兒。 「是黑頭髮耶。」 「跟我們不一樣。」 「是平民嗎?」 「平民哪能穿的這麼漂亮。」 「嗯嗯。」 小朋友開始議論紛紛了起來,有的甚至朝著清風招了招手,有的大聲的喊道:「你要一起玩嗎?」 要一起玩嗎? 清風聽到了,頓時變成了小豹子,全身都是勇氣,那雙黑色的眸子更是亮麗了起來。 「小王爺,去吧。」若蓮在一邊鼓勵著。 「過來啊。」 「快來啊。」 腳步慢慢的邁出了一步,被雪花掩蓋著的路面上,留下了清風淺淺的足印,印記很快被融化了,像是這個孩子不曾踏入過一般,隨即恢復了純白。 一個小女孩見清風走的很慢,趕忙過去拉住他的手,清風一震,因為不習慣與人碰觸,下意識的揮開女孩的手,倒退了幾步。 小女孩一個不穩,摔倒在地上,眾人傻了眼,全都愣愣的看著清風。 清風也傻了看著自己的手,再看著地上的小女孩。 第4章 交友 「你幹什麼?」其中一個小男孩首先衝了上來,推開清風的身子,「妹妹,你沒事吧?」小男孩緊張的查看地上的小女孩。 清風沒料到有人會推他,身子不穩,向後退了幾步,隨後一屁-股坐在了雪堆裡。 「小王爺。」若蓮心急,趕忙上前。要知道小王爺出了一點意外,陛下會拿她治罪的,「小王爺,哪裡摔疼了,快讓奴婢看看。」 小王爺?幾個玩雪的孩子沒想到眼前這黑髮、黑眸,仿若平民的孩子,竟然會是堂堂小王爺之尊,一時之間,幾人有些害怕,怪罪的目光看著剛才推到清風的那個小男孩,他們都是貴族之後,年紀雖小,但卻明白厲害關係。 雖然不知道眼前的小王爺是怎麼回事?但是王爺的官位卻是很大的。 那個被人怪罪的小男孩癟了癟嘴,想要為自己辯解,但是微微張開的唇,沒有發出聲音。 清風夾著映雪餘暉的冷淡光芒,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道:「若蓮姐姐,走吧,哥哥還等著吃火龍果呢。」清清淡淡的聲音,猶如他的身影,一時之間,讓人疼惜萬分。 若蓮正想允諾,卻見那個倒地小女孩上前,拉住了清風的衣袖。 清風的腳步一停,回頭,清澈的眸子看著小女孩,還不時的眨了幾下。 小女孩掛著青澀的笑容,小手指拉了拉清風的衣服:「一起玩嗎?」 「妹妹?」小男孩一驚,生怕妹妹被傷及。 小女孩回頭,給了哥哥一個安心的笑容,然後再楚楚可憐的看著清風:「一起玩好嗎?」她還小,理不清很多事情,但是這個人眼中的寂寞讓她有種心疼的感覺,多少年後,當小女孩長大了,她才明白,原來當時對清風的感覺,就是悸動。 只是一份才剛剛升起的感覺,注定了不會開花、更不會結果。可愛情,就是這樣義無反顧。 清風的眸子動了動,小腦袋垂了下去,似乎在掙扎,小手擦了擦鼻子,那動作甚是可愛。 最後,清風抬起頭,提起手,手輕輕的觸摸到了小女孩的臉,大家驚訝極了,忘記了反應,若蓮也驚訝,這是她第一次看見小王爺如此不拒絕一個人的靠近,要知道,她當初可是花了很長的時間,才讓小王爺信任她的。 「有雪花。」清風淡淡的笑了。 他分得清人性的善惡,這個小女孩的眼中,有他喜歡的東西,乾乾淨淨的。 清脆的笑聲,傳進了赤的耳中,奇怪,他怎麼在這會兒聽見了清兒的笑聲? 帝王瞧瞧的離開了宴會。 「陛……。」若蓮剛要行禮,被赤阻止,他靠在一邊,靜靜的看著前面,和那些個孩子一起堆雪人的清風,小小的身子,被白雪包圍著,白皙的臉蛋已經凍的通紅,手冷了,伸進袍子裡搓了搓。 清風是個敏感的孩子,赤的視線又是那麼專注。 回頭,見到了俊美的帝王,精緻的小臉蛋上,揚起了小花兒般的笑容,清風跟小女孩說了幾句,小步的跑了過來。 雪地很滑,六歲的孩子腳步還不穩,眼看著就要親吻雪花,男人修長的身影閃過,將清風抱進了懷裡。 第5章 友誼 「哥哥……哥哥……。」被凍的生紅的小臉埋進了赤的胸膛,眾人眼中華貴而優雅的帝王,一向清俊的臉、淡然的眼,隱隱有了笑意,只為懷中孩子無邪的叫聲。緊抿的唇泛起一絲弧度,那道華麗而慵懶的聲音帶著放縱的寵溺:「清兒醒來了,怎不來見哥哥?」 小小人兒哪曉得赤的不滿,只是將臉不停的在赤的胸口摩擦:「清兒想哥哥了……想哥哥了……。」貪婪的吸取著赤懷中的溫暖,那雙小手,已經狡猾的伸進了赤的衣服裡,小清風正為自己的那一個鬼主意而得意的笑著,卻不知男人早就看穿了他的意圖。 將那雙小手抓出,用自己溫柔的手掌,緊緊的將他包裹住:「這樣就不冷了,是不?」 托著小腦袋,清風的臉脹的通紅:「哥哥的手暖暖的,清兒就不冷。」無邪的眸子裡,只有赤的影子,卻誰也不知道,那影子,會在他的眼裡藏一輩子。 「哥哥。」清風像是想起了什麼,拉著赤的手,往若蓮的地方走去,「哥哥,清兒給哥哥準備了雪花果,若蓮姐姐說,哥哥喜歡吃的。」小傢伙的言下之意,你是一定要吃的,不能辜負我的心意。 「哦?」濃眉微挑,看著若蓮的眸子帶著詢問。 若蓮低下頭,陛下的臉,多看了一眼,心便無法控制一分,何況若是讓陛下知道,那是小王爺親手採的雪花……想到這裡,若蓮趕緊跪下:「陛下恕罪,奴婢罪該萬死。」 赤沒有開口,倒是清風不明,用小手指勾了勾赤的手,那輕微的騷動撈的赤的掌心有些癢,垂下視線,無聲的詢問小清風。 清風嘟起嘴巴,委屈的看著赤。 向來眼高於頂、尊貴無比的帝皇歎一聲氣:「清兒做的,哥哥怎會不喜歡?」示意若蓮起來,赤端起若蓮手中的盤子,雪花果上插著牙籤,赤挑起一小塊,在清風滿懷期待的目光下,唇微啟,入口的雪花果偏甜,甜的有些生膩,可是看著眼前的小傢伙,那水靈靈的目光,赤這才蹙起的眉頭,趕忙鬆開。 「好吃嗎?」清風清醇的童音中帶著對點心的垂涎,他喜歡吃甜食,那種甜甜的含在嘴裡的感覺,可以融入心裡。 「好吃。」才怪。 聽見赤的肯定,那張本就無暇的小臉,笑的更加燦爛了。 清風拉下赤的手,在他的盤子中拿起一小塊,然後奔向雪地,赤挑眉,靜看著清風的舉動。 「給我嗎?」小女孩看著清風,眼中滿是興奮。 點了點頭,清風的臉上有些羞赧的紅暈,見小女孩接過,清風又跑向赤,抬起頭、張開雙手:「哥哥,清兒冷了。」 將可愛的小傢伙抱進懷裡,赤瞥了一眼小女孩,竟不知為何,他的那一眼,讓小女孩的心,猛地一顫。 看見小女孩眼裡的懼怕,赤一點也不覺得自己以大欺小,滿意的抱著清風回到宴會。 第6章 欲動 宴會的節目因為帝皇的離開告了段落,正當眾臣們商量著帝皇的去處時,赤抱著清風從後簾裡出來。 一頭烏黑的髮絲披在清風的肩膀上,同時纏著赤的白髮。 眾臣眼睛一亮,這個孩子,他們見過。 那日,赤登基的時候。 清風的臉埋在赤的胸膛裡,他並沒有看見現在有多少人,但是他是個觸覺很敏銳的孩子。小小的個子,往赤的懷裡鑽了鑽,他,不喜歡大家盯在他身上的目光,清風覺得,那目光,就像貓盯著老鼠,想要把他吃了一樣。 寬厚的掌輕柔的拍著清風的背,指尖滑過清風柔順的髮絲:「我的清兒,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感覺那髮絲的柔度非常舒服,赤坐到皇位上,竟情不自禁的玩弄了起來。想到這孩子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雙像小豹子一樣警惕的眸子,狠狠的瞪著他,赤的心情,似乎又愉悅了起來。 「清兒不怕。」悶悶的道,只是環著赤脖子的手,還是鎖緊了很多。 赤漫不經心的笑著,視線瞥過那群盯著他和清風的眾臣,清華的聲線淡了下來:「結束了?」 負責宴會節目的司儀一驚,趕忙道:「還沒。」 宴會的音樂再一次響起,沒了女人的舞姿,換上的是少年的舞劍。 劍氣剛柔適中,自有一番風味。 清風覺得悶了,悄悄的、悄悄的將臉從赤的胸膛裡移出,烏黑的眸子偷偷的看著宴會上的人,看一眼,便躲進赤的懷裡,再看一眼,再躲進赤的懷裡。接著,清風發現,大家的視線都停在宴會中央的少年身上,於是,他的膽子大了許多,乾脆光明正大的一個一個盯著看。 當他看到某個一頭紅髮、一身紅衣的人時,眼睛一亮。 那人早就注意到他了,高傲的眼神看著他,隨後對著他一笑,拿起桌上的酒杯,將那美味的酒一飲而盡。 清風一愣,看著懷爾桌上的酒杯,再看看赤桌上的,小傢伙似乎看明白了,掙扎著身子溜下赤的懷抱,隨後站在赤的龍椅前面,抬起小臉,看了赤一眼,發現赤的眼神停留在宴會中央,清風賊賊的一笑,小手指放進酒杯裡,在酒面上沾了一下,然後張開嘴,伸出舌尖,好奇的舔了一下手指,可是舔不出特別的味道,所以,清風乾脆含住手指吸吮了起來。 酒不醉人、人自醉。 赤的心思怎麼可能在宴會上,在清風不經意的時候,他的視線早就停留在這個孩子的身上。 而此時,赤突然覺得心跳有些別樣,他看著清風粉紅色舌尖舔著手指,隨後那他嫣紅的唇畔動了,那一幕接著一幕,赤有一種清風在舔著自己的錯覺。 於是,他也這麼做了,伸出自己的手指,沾著酒面,隨後伸到清風的面前。 清風正在努力吸吮著手指的臉抬起,看著赤,小臉紅了,有種被抓到做壞事的羞赧感:「哥哥……。」 赤拉下清風的手,將自己的手指塞進他的小嘴裡:「清兒舔舔,告訴哥哥,是什麼味道。」 第7章 融醉 純淨的眸子眨了又眨,看著赤戲謔的神情中帶著幾分認真,清風當真好奇了。 小嘴兒張開,朝著赤甜甜的一笑,然後伸出舌尖,頑皮的舔了一下、再舔了一下,隨後小手握住赤的手腕,將赤的整個手指含進去吸吮著。 赤波瀾不驚的眸底,慢慢的起了變化,不斷的內斂、不斷的收縮,他感覺到了自己心跳的加速,感覺到了自己喉嚨的乾澀,感覺到了……赤猛地一驚,他感覺到了作為男人最原始的欲-望。 宴會的節目正在繼續,群下的眾臣偶爾餘光瞥過皇位上的帝皇,也只當是帝皇在鬧著清王玩。 可是又能誰想得到,這場玩鬧中,帝皇將心,放在了哪裡。 手中的酒味吸乾了,清風張開嘴:「哥哥沾的水,比清兒沾的好喝。」清風雙手扶在赤的腿上,身子鑽進赤的腿間,抬起頭,看著赤。 赤雙腿併攏,呼吸有些急促:「清兒幫哥哥喝了它,好嗎?」不知道為什麼,那手,竟然不想離開清風的小嘴巴,只是想……只是想不停的進去,似乎、似乎想融為一體。 「呃?」清風疑惑不解,但是,看著哥哥俊美的臉上,夾著一層自己喜歡的顏色,就像是糖果的味道,清風點了點頭。 修長無痕的手指,再度沾進酒杯裡,手指在酒杯裡動了動,挑起幾滴酒珠,酒珠掉進酒杯裡,蕩起了一圈又一圈的小波痕,赤低著頭,看著伏在他身上的小人兒,眼裡的光,情不自禁的溫柔了。 紅紅的臉、大大的眼、黑黑得的發,這是他的清兒,他的,整個天下,唯一的清兒,唯一一個,帶著他的名、他的帝號的清兒。 手指,再一次伸進清風的嘴裡,這一次,小傢伙有了經驗,早就張開嘴,伸出了小舌頭。 舌尖纏著赤的手指,清風的臉,更加的紅了。 「哥哥……哥哥……。」喃喃的喚著赤,從不沾酒的小傢伙,竟然醉了。 抱起清風,赤交代了幾句,便離了席,台下,眾臣之中,兩道若有所思的視線緊緊的跟隨著他的身影,直到赤消失,那兩道視線的主人面面相視。 赤抱著清風回到弗龍殿,將因為醉酒而面色紅潤的人兒放到長榻上。手一揮,殿內的宮女俯身離開,偌大而輝煌的寢宮裡,只留下兩人。 「哥哥,你幹什麼?」清風用小手抓著赤正在脫他衣服的手。 「清兒醉了,先歇息一會兒。」抓住兩隻不老實的小爪子,赤一件一件的脫下清風的衣衫。 「清兒不要睡覺。」嘟起小嘴,他才剛起床呢,但是……眼皮好重,「哥哥,幫我的眼睛吹吹氣,清兒的眼睛睜不開了。」 低下頭,看著躺在榻上不停翻著眼皮的小東西,赤的唇間若有似無的笑了,呼……赤輕輕的吐氣,他吐出的氣,猶如他的人,非常清淡,清風格外的享受,小嘴兒泛起了美麗的弧度,偶爾還打了一下酒嗝。 眼皮雖然還是很重,但是他唇間的笑靨更勝。 「哥哥……哥哥……。」抓著赤的手,緊緊的,不曾放開。 看著眼前的小臉,赤似乎忘我了,他生性冷淡,對凡事都不敢興趣,唯獨這個孩子,跌跌撞撞的來到他的面前,那小手指指著他,彷彿冥冥之中被注定了一切。 這是初見,那樣漂亮的小臉,那樣純淨的明眸,那樣不同於常人的黑髮,也是那樣頑固和倔強的神情,但是……他看見了這個孩子內心的寂寞和無助。 心,或許是從那一刻被吸引,就像寵著小動物般,赤突然有些興趣。 當他得知,這個孩子極有可能的危險時,一向風雨不敢的冷靜,竟然變了色,他,為一個只有一面之緣的孩子,動了氣。 從今以後,我會保護你。 承諾是不由自主的,那時的他,只當這個孩子特別些,可是當他看見這個孩子隱藏的淚水,掛在眼眶周圍時,一切被瓦解了。 清兒,伸出手,撫著摸這張無暇的臉,好一會兒,赤拉過一邊的被子,深怕這脆弱的小東西著了涼。 旁邊是溫池,溫池裡冒著水氣,像是白霧纏繞。外面是皚皚白雪,形成了一體。 赤脫下自己的衣衫,純白色長髮飄舞了起來,整個人就像是月華的銀光,清貴華美。 赤坐在池邊,視線移向長榻上睡熟的孩子。想著剛才那張嘴兒吸吮著他手指的感覺,一股不尋常的火焰由著小腹,開始蔓延。 赤低下頭……一向清心寡慾的他,竟然會想著清兒,而有了衝動。並且,還有在繼續的現象。 生平第一次,赤有些尷尬。 閉上眼靠著,企圖用心境來撫平這一層的燥熱,但是……一閉上眼,腦海裡迴盪的都是那張小嘴,心中感受到的,都是那舌尖糾纏著他指尖的觸覺。 睜開眼,一向平靜的眸底,有了裂痕。 那裂痕,名叫情-欲。 [偶會日更的,請給票票哦^_^] 第8章 行宮 四月的弗洛帝國迎來了赤登基之後,最大的盛禮。帝皇的壽辰。 壽辰前的一個月,道夜負責的招呼各諸侯、各小國貴賓的行宮,終於完工。行宮位於皇宮的隔壁,於皇宮之間,只隔了一道門,雖沒有皇宮的龐大和雄威,但也是皇宮的一部分,行宮的風格偏向寧靜,卻不失高雅。 這一天,清風早早就起了床,四月的弗洛帝國因為才經歷皚皚大雪的籠罩,所以氣候並不像往年那樣回升,雖不至於誇張到還有薄冰,但是迎面吹來的風,還是有些冷。 清風穿著深紫色的貴族長袍、同色的短靴、短靴內縫了羊毛,脖子上掛著一副手套。坐在門口的小椅子上。 赤下朝的時候,才進弗龍殿的大門,遠遠的,就看見他的小傢伙托著臉,在沉思著什麼。 淡然的眸底,不自覺的放暖了,加快腳步,來到那小人兒的面前。 瞥見眼前的白色長靴,清風的眼睛一亮,是哥哥。 「哥哥……。」站起身,衝進來人的懷裡,蹭啊蹭的。清風個子不高,才到赤的大-腿,這種蹭法,對赤而言是一種挑戰。 於是,赤乾脆抱起他:「怎麼起那麼早,往日的這個時候,清兒不是正在做美美的夢嗎?」 「亂說,清風從不做夢。」修道之人,從不做夢,清風雖小,卻也不例外。隨即小傢伙想到了什麼,拉著赤的領子,閃著明眸道,「哥哥……哥哥……?」身子扭啊扭的,扭的赤有些眼花,趕忙將他的身子抱正。 「說吧。」再讓他扭下去,赤懷疑,這小小的腰肢,是不是就會斷了。 「懷爾說,哥哥今天要出宮。」眨著大眼睛,清風露出一副,你休想逃的神情。 懷爾?赤不可置否的挑眉,在幾人之中,除卻自己,懷爾那傢伙和清兒最近,赤知道這是因為懷爾和清兒曾經經歷過生死之戰。所以,在清兒的心裡,懷爾是自己人。 「嗯,懷爾說的。」清風用力的點了點頭,「所以哥哥不可以丟下清兒。」皇宮還沒有走遍,小傢伙就想著外面的世界。 其實這不能怪清風,誰叫懷爾每次進宮的時候,都會給清風帶點稀奇的玩意兒,久而久之,清風小小的心裡就有了一個判斷,皇宮外面的世界,肯定有很多好玩的東西。 清風怕寂寞,這是作為未落風的時候,遺留在心裡的陰影,赤知道。 也因此,即使清風被封了王,有自己的別院,赤依舊讓他住在弗龍殿裡。弗龍殿,可是帝皇的寢宮,即使以後的皇后,沒有帝皇的命令,也是不能涉及的地方。而清風,卻成了那裡的小皇帝。 坐在馬車裡,瞧著小傢伙飛揚的神情,似乎快樂上了天,赤抿嘴,輕笑了起來。 一隻小手,輕輕的爬上赤的臉,赤正視著面前仰頭看著他的清風。 「哥哥。」清風叫著,聲音很清,卻有甜甜的味道。 「嗯?」赤的聲音十分幽雅,不同於男人的低沉、也不同於女人的清亮,那是獨一無二的華美,淡淡的,就像月亮的光輝。 「清兒喜歡哥哥。」小傢伙是想到了什麼就說什麼。 「哥哥知道。」揉著他的小臉,赤笑了。小傢伙臉上的神情那麼豐富,他怎能不知? 「清兒最喜歡哥哥了,比喜歡懷爾、喜歡若蓮姐姐,還喜歡哥哥。」清風強調,那一剎那,他看見了赤眼中的笑,不同於臉上,那種笑,帶著溫柔的醉意,滲進了他的心裡,以至於在往後,小傢伙做了壞事,總是會揉著赤的脖子,很認真很認真的說,清兒最喜歡哥哥了。 「那比起小雙呢?」赤漫不經心的問道。小雙是清風那條金銀蛇的名字,清風為它取名雙兒,如今,那條蛇正在冬眠。 嗯? 鼓著小臉蛋,清風沉思了,雙兒是他的朋友,他的第一個朋友。清風掰著手指,怎麼數,也算不出雙兒和哥哥哪個重要。 赤看著,微笑的眸子內斂了起來,那條蛇,總有一天,把他燉了喝。 感覺到赤的氣息,在剎那間轉變,清風敏感的抬起了頭,哥哥唇間的笑弧依舊,哥哥眼中的笑意也依舊,但是……清風甜甜一笑:「清兒還是最喜歡哥哥了。」 只是一句話,那眼中的笑,又變了樣。 果然,清風笑了,非常高興。直到很多年以後,赤才知道,這個小孩子,已經被自己寵出了性格。懂的敷衍自己了。 行宮的門口,紅色、銀色和紫色佔盡了所有人的眼球。 馬車緩緩停下,眾人以為,首先出現的會是那道華麗的身影,卻不知道,奔出來的是個黑髮的孩子。 清風好奇的看著眼前跪在地上的,然後又看著區別於其他人而站著的三人,三人之中,他朝著一身火紅衣衫的懷爾揮了揮手,卻哪知手揮到一半,被寬厚的手掌包裹著。 「參見陛下。」眾人行禮。 赤下了馬車,一身白袍、一頭白髮、於藍天、白雲天衣無縫。 抱起站在馬車上的孩子,清潤道:「起吧。」 「謝陛下。」眾人站起,恭敬的讓出一條路。 「哥哥。」安靜的現場,清風清脆的童音顯得別具一格,「哥哥,清兒自己會走。」 這是第一次,現場的大臣、侍衛、建工部隊,清楚的聽見,那個孩子,用這樣親暱的稱呼,喚著他們尊貴的帝皇,而且是那樣的理所當然。 「好。」膩盡一切溫柔的聲音,他們從未想過,會從他們帝皇的口中吐出。 行宮因為剛完工,整體設施雖然完畢,但是局部還遺留著一些問題,那些建築剩餘的材料也尚未清理好,所以途中,難免有些凹凸不平的路,或者堆放的材料。 清風一路奔奔跳跳的,別說是赤,就如眾人看了,也忍不住留了一把冷汗。 「哥哥,快點兒。」小傢伙嫌棄大夥兒走的慢,忍不住在前方催促,轉身,又跑了起來。 四月的綠樹和花草開始泛起了綠色的春意。行宮的草地,撲上了一片青嫩。草地的旁邊,是荷花池,荷花還沒有被移植過來,所以此處,仍是清澈見底的水池,池岸上,是已經發芽的楊柳樹,楊柳垂下,美不勝防。 清風站在楊柳樹下,抬起頭,看著柳枝,伸出手想要抓,卻怎麼也抓不到。幾縷春風飄過,吹拂著他的墨發。這一刻,眾人眼中恰似平民的黑色,成了最美麗的一幕。 清風跳了起來,想要用小手去拉住枝條,拉是拉住了,但是枝條有彈性,清風連帶著整個人被甩到了那邊的水池裡。 懷爾、亞恩、道夜幾乎是同時動手的,只是有人,比他們更快。 白色的身影掠過水面,將頑皮的娃兒抱進了懷裡,足尖在水面掠起水波,飄揚的身影、飄逸的長髮,黑與白,水天一色。 待到眾人回首時,他們的帝皇、抱著懷裡的孩子,已經到了對面。 捏了一把冷汗,眾人的心,還在顫抖。 緊跟著赤來到對面的,還有那形影不離的三人。 「怕了嗎?」感覺到懷裡傳來的顫抖,赤問道。哪曉得低下頭,卻看見小傢伙一場閃亮的目眸,「清兒?」 「哥哥……哥哥……。」清風興奮的揉著赤的脖子,「哥哥也跟懷爾一樣會飛耶。」 懷爾會飛,在當時與敵人交戰的時候,清風已經得出結論,然而他不知的是,居然哥哥也會。 聽見了他話的三人,忍不住僵住,亞恩和道夜,忍不住將視線看向懷爾,懷爾移開臉,耳根子有些紅,絕對不是清風的表揚,而是因為,他不覺得這句話從清風的口中說出,是表揚的意思。 「道夜,將這池埋了。」 [要票票^_^] 第9章 出宮 捂著臉,坐在床畔上,指尖留出幾個細縫,清明的黑色目眸通過細縫,偷偷的看著準備上床的男人。小腿兒還不停的搖著,似乎看得不亦樂乎。 赤轉身,赤身看著小清風,不緊不慢的換上白色睡袍,因為潔癖,這些動作,他素來自己動手,手指一根一根的繫著胸前的帶子,清風看著,朝著赤招招手:「哥哥過來。」 哦?濃眉微挑,不過,赤還是走到清風的面前。 清風從床上爬起,雙龍併攏,跪在床邊:「哥哥,清兒幫你。」兩隻小手開始繫起了帶著。 在現代,當年還是受寵的清風,旁邊有很多下人照顧,但是直到他八年開始,他的生活都是自理,後來去了道觀,過著與世隔絕的生活,清風的一切,都是道長教的。 兩隻手雖小,但是非常的靈活,清風將赤的帶子,系成了蝴蝶結:「哥哥,是不是很漂亮?」抬起頭,無邪道。 漂亮?赤有些苦笑不得,堂堂一國之君,他要漂亮何用? 「嗯,漂亮。」嘴裡吐出的,於心中想的,絕對是違背的。 睡袍的形狀,如同日本的和服,敞開的胸膛,雖然精瘦,卻非常的結實,清風的手,輕撫著,然後拉開自己的睡袍,捏了捏自己的胸膛,軟綿-綿的,不同於哥哥,看的清風羨慕不已。 不一樣的。 「哥哥?」清風再度抬起頭,臉上充滿了疑惑。 「嗯?」將小傢伙抱進床的裡面,蓋上被子,赤躺了進去,寬大而精美的龍床上,一大一小的身影相擁在一起。 清風躺在赤的懷裡,小手指一下又一下戳著赤的胸膛:「哥哥,那清兒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自從行宮的那次事件之後,清風被禁足了,除了弗龍殿,哪裡也不許去。為此,清風懊惱了很久。 「清兒想去哪裡?」抓住頑皮的小手,長腿一伸,將他的整個身子禁錮住,6歲的孩童,身上有著濃濃的奶香味,那是清風在撲克家喝了五年的牛奶,留下的痕跡,這股香味,引得赤忍不住將頭埋進他的脖子間,伸出舌輕輕的舔著他的脖子,一下又一下。 「哥哥……。」咯咯的笑聲,從清風的唇間發出,「哥哥,懷爾說了,清兒如果讓哥哥高興了,哥哥就會讓清兒出去……哥哥……癢……清兒怕癢。」 「懷爾?」幽雅的吐出那個人的名字,赤的眸子微瞇了起來,最近從清兒的口中聽到那個名字,似乎變多了。 「嗯,懷爾說的。其實……。」清兒轉著明眸,猶豫著要不要說。 「其實?」還有後話? 「哥哥……。」清風捧住赤的頭,從他的脖子間推開,哥哥每說一個字,吐出的氣息,擾的他脖子生癢,「哥哥,亞恩和道夜也說了,哥哥是不是,是不是啊?」捧著赤的頭繼續搖,兩隻小腿伸進了赤的腿間,手指滲進了赤的髮絲間。 亞恩?道夜? 赤睜開眼:「清兒說怎樣,就是怎樣。」 聞言,清兒露出兩隻小虎牙,笑的格外燦爛,頭靠近赤的胸懷,甜甜的睡覺了,他打算明天讓若蓮姐姐把懷爾他們叫來。 其實,事情要追溯到前幾天,那幾天,清風每天愁眉苦臉的坐在弗龍殿的殿門口。 各方諸侯和小國貴賓已經接待到行宮,亞恩、道夜、懷爾來向赤稟告,路過御書房的時候,生了好奇心,來弗龍殿轉了一趟,就看見了當時正在門口望月秋水的清風。 於是,腹黑的三人給了清風這個主意。 掛著甜甜的笑,清風睡的很熟,可是,在自個兒家裡的三個人,卻不約而同的做了一個噩夢,夢醒時,額頭還掛著冷汗。 翌日,重新獲得自由的清風起了大早。 「小王爺這是要去哪裡?」若蓮苦著臉,盼著小祖宗安分一點,行宮的事情,她可是聽說了,因為小王爺的不小心,整座荷花池變成了平地。眼下,如果小王爺再生幾個意外,她不曉得這皇宮會變成什麼樣子。 不過,若蓮輕笑,還真是有些期待呢。 走了幾步路,清風停下了腳步,手揉著腰間,臉色有些不好。 「小王爺,您怎麼了?」若蓮上前,擔憂道。 清風搖了搖頭,他只是覺得腰間有些疼:「若蓮姐姐,咱們去找懷爾吧。」 「去京機大人的公爵府?怕是不妥吧?」懷爾繼承了他父親的位置,負責的是京機處。所謂的京機處是指京都的一些私密的事情。 「為何不妥,哥哥說了,我可以到處走動的。」清風不悅了,鼓著小臉,「若蓮姐姐若是不去,我自個兒去。」擺了擺衣袖,清風自個兒向前走著。 若蓮哪敢不去,眼下京都來往旅客勝多,她是長了十個腦袋也不敢拋下清風不管。 懷爾的公爵府,自然在弗洛帝國京都最繁華的地方。 這是清風第一次站在京都的街道上,明亮的大眼睛喜不自禁。 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清風並非那一幕瞭然的風景,但是黑色髮絲、貴族的服飾卻是吸引了人的視線。大夥兒停下了腳步,甚至有些好奇。 清風停下腳步,有些彆扭:「若蓮姐姐,他們都好奇怪。」不習慣、也不喜歡大家看他的眼光。 「這是人的本性。」若蓮解釋,「就像小王爺看到好奇、或者好看的東西,就會多看兩眼,對嗎?」 「嗯……。」清風想了想,「也對。」懷爾把街頭的一些小玩意兒拿進宮來送給他的時候,他就會盯著它們看。 兩個人來到公爵府的門口,氣勢雄偉的石獅裝飾在大門的兩側。通往大門的途中,左右各站了三個侍衛。 「什麼人?」侍衛手中的劍,交叉在一起,阻止了清風和若蓮的去路,即使在他們面前的是女人和小孩,對公爵府的防守,他們也絲毫不曾鬆懈。 第10章 老漢 六個人、十二隻眼睛,警惕的看著若蓮和清風,自從懷爾繼承了公爵的位置,對於府上的防衛和要求開始嚴格了。 赤推崇平民和貴族平等化的律法,然而在實施上,並非那麼簡單。懷爾作為上等貴族,自然要做到表率作用,所以,這是他對府上的人,第一個要求。 若蓮正要開口解釋,卻聽見清風先一步開口:「我要找懷爾。」清脆的童音讓侍衛一愣,當他們反應過來,此人在直呼公爵的名諱時,眼神有一瞬間的打量,無知孩童竟敢直呼公爵大人的名字。 可京機處並非一般的地方,這裡的侍衛也多長了幾分腦子。 「你等何人?」 若蓮原本和清風並排站著的身影退後幾步,並排站著,是為了保護清風,這會兒在公爵府的門口,自然不會有意外,所以若蓮守起了規矩,她拿出象徵著自己身份的腰牌,這是皇宮深處、弗龍殿女官的品級。 「不知女官大人來此是為了?」分清楚若蓮的身份,侍衛的語氣並非像剛才般嚴厲。女官代表著皇宮,如果陛下有事喚公爵大人,又怎會讓女官傳話?而且身邊還有一個黑髮孩童,所以,侍衛的心中還是有幾分疑惑。 「這位是清王殿下。」 什麼?清王殿下? 侍衛吃驚的神情,表現在臉上,整個弗洛帝國,怕是沒有人不知道清王的大名,他姓帝王的名,封號帶著帝王的帝號,赤清風三個字,在弗洛帝國,同樣也代表著至高無雙的王權。 只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傳說中的小王爺,竟然會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參見清王殿下。」黑色的發、黑色的眸,白色無暇的貴族長袍。 堂堂帝都,帝皇的城池,他們相信,沒有第二個人,敢假冒清王的名號,所以,他們信若蓮的話。 「起來。」清風眨了幾下眼睛,「我找懷爾,他在嗎?」 「大人今早出門,尚未回來,王爺可進府稍等片刻,我等速去尋找大人。」 這樣啊……清風一隻小手托著下巴,沉思了一會兒:「那你們快點,我還要回去和哥哥一起用午膳。」 「是……是……,王爺裡面請。」侍衛忙讓出一條道。 清風邁開小小的步伐進府。 然而才邁出幾步,背後傳來急切的腳步聲和嘶喊聲。 「救命啊……大人救命啊……。」 「王爺小心。」幾個侍衛趕忙護在清風的面前,其中一個侍衛飛身而起,一腳踢開了來人,「王爺安否?」侍衛確定了來人沒有攻擊力,才跪地問清風安。 來人被侍衛踢出了幾米遠的距離,撞到了一邊的樹上,砰的一聲,又倒在地上,口中吐出鮮血,卻還喃喃喊著兩個字:「救命……。」 清風從侍衛的背後出來,看著趴在地上的那人,那人是一老漢,看上去頗有年紀,他的臉色非常蒼白,清風朝著他走去。 「小王爺,危險。」若蓮來到清風的面前,萬一中途老漢出了什麼花樣,她可是承擔不起。 清風抬起頭,清澈的眸子依舊明亮,只是多了一絲,若蓮看不清的光芒:「若蓮姐姐,不會有事的。」聲音淡如流水,卻非常堅定。 「可是小王爺……。」 「若蓮姐姐,哥哥從來不會阻止我。」 若蓮一驚,趕忙退下:「奴婢斗膽。」心還在跳,不停的跳動,震撼之餘還是震撼。這是她第一次發現了眾人眼中乖巧的人兒,不為人知的一面。 白色的皮靴,出現在老漢的面前,老漢抬起頭,只見一個身穿貴族衣衫的孩童站在他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老漢閉上眼,心隱隱有些失望。 「你要救誰?」 在他的心還沒被失望填滿的時候,他聽見了天籟之音。老漢再一次抬起頭,愣愣的看著清風許久,還是歎了歎氣。 老頭不說話,清風也不鬧,只是站著。現場的氣氛,非常怪異。 「小王爺?」若蓮上前。 小王爺?若蓮的叫聲引起了老漢的注意。 「您……您……。」手指顫抖的指著清風,「您是小王爺?」老大不知道,這是哪家的小王爺,但是老漢知道,小王爺的官位非常大。 在弗洛帝國,只有皇室嫡親的血脈,才能被封為親王。 「我是。」清風點了點頭,接著,他在老漢的眼中看見了希望,就像雙兒看見暖暖的被窩一樣,但是這股希望,並沒有在老漢的眼中維持多久,很快,老漢又歎氣,自言自語:哎……只是個孩子,能幹什麼…… 老漢起身,跌著腳步離開。 清風見著有趣,跟了上去。 「小王爺。」這下急了若蓮,趕忙跟著清風上去,留下六個侍衛面面相視,他們是跟?還是不跟?最後四個侍衛跟了上去,一個留下守門,一個去通知懷爾。 [要票票哦^_^,這是第一更,晚點第二更^_^] 第11章 跟蹤 在弗洛帝國,貴族住的區域和平民住的區域是有嚴格劃分的。 老漢的家,在平民區域,平民區域很亂,不管是白天還是晚上,大街上搶劫的、偷東西的,都非常多,最近已經有了好轉,因為帝皇推出的新律法:法律面前,貴族和平民一律平等。 所以負責京都安全的京都史大人派遣了侍衛巡邏軍去平民區域安撫民心。 但是,弗洛帝國自開國以來,貴族和平民就存在著區別,赤的律法才剛剛推出,誰也不知道帝皇存的是怎樣的心思,貴族自以為是貴族,所以陽奉陰違的事情也就見怪不見了。 比如那些所謂的巡邏軍,光明正大的收著平民的「保護費」,卻只是貴族的狗腿子。 老漢走的有些沖忙,清風的跟蹤也是光明正大。若蓮心想,以老漢的步伐,小王爺怎麼跟得上?可是偏偏,清風跟上了,而且始終保持著開始時的距離。 在平民區域的門口,清風停下了腳步,平坦著眉頭看著眼前的房子。 在現代,清風的家族是富裕的,儘管之後的清風不受寵了,但住的依舊是別墅。八歲之後,清風整整十年住在道觀裡,僅有的空間,讓他無法分得清貧富的懸殊。 可這會兒,清風看清了,奇怪的是,這裡讓清風有了一種親切的感覺,一下子,許多的心情,湧上了心扉,遠遠地,他似乎看見了撲克和撲克妻子的笑容。 慢慢的,清風笑了,那樣的安靜、那樣的滿足。 若蓮睜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她不是第一次見到清風這樣的笑容,可每次只有在陛下的面前,小王爺才能笑的這樣無邪,若換做平時,小王爺都是安靜的坐在一邊。 停留了一會兒,清風又繼續按照老漢走過的路走去,若蓮愣了一會兒,又急忙跟上,但是她已經和清風隔開了一段距離,視線不可思議的看著清風走過的路。 疑惑,遺留在自己的心裡,若蓮又不敢相信的回頭看了一眼,小王爺走過的路,竟然沒有痕跡,也就是,沒有腳印。 「小王爺來這裡做什麼?」站在清風的旁邊,若蓮疑惑的問道。 清風指了指前面的平方:「老頭子進去了。」 老……老頭子? 若蓮有些鬱悶,小王爺對老漢的稱呼,還真是不客氣。 不過從清風純真的眸子裡,她知道,老頭子就相當於老漢的一個名字,清風的稱呼,絕無半點不禮貌的意思。 「小王爺要在這裡等老……老頭子?」作為女官,若蓮的禮儀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也許她這一輩子,也沒有說過如此粗俗的話。 「不等。」清風惜字如金,看著眼前不算低,卻有些粗糙的門檻,以及那半掩著的門,清風提起腳,走上前,小手推開那半掩著的門。 門板傳來了咯咯的聲音,不過,專注做著自己事情的老漢,意外的沒有發現清風的身影。 平房很是破舊,裡面還有個小院子,老漢正坐在裡面拚命的磨刀。 「你在做什麼?」清風是個好奇寶寶,所以,好寶寶不懂就要問。 老漢手一抖,手上的皮差點被磨刀石消去,驚恐的抬起頭,對上的是清風黑白分明的眼。老漢有些傻眼,忘記了反應。 「你在幹什麼?」清風見老漢沒有回答,又忍不住問了一句,伸出手,指尖滑過刀的表面,刀表面還帶著鐵生蛌漁藂,然而還在氣味中,清風聞到了老漢的汗水味,汗水味中,夾著一絲殺氣。 清風蹙眉,平靜的眸底若無其事。 「磨……磨刀。」老漢的聲音有些吞吞吐吐,面對著清風的這雙眼睛,滿腔的話,居然說不出口。 這個孩子的視線太過乾淨,就像清晨的光輝,照進人的心裡,多少的不悅和委屈,似乎會漸漸的消失。 「刀是危險的武器,如果用不好,不但會傷了別人,也會傷了自己,你磨著做什麼用?」清風站起身,雙目緊緊的盯著他。 這……老漢感覺到了羞愧,有那麼一剎那,他覺得眼前的孩子看出了他的意圖,看出了他平靜外表下,沸騰不已的心事。 「知……知道。」老漢收起刀,面部表情有些僵硬。 「嗯。」清風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老漢的識時務,接著小傢伙揉了揉肚子,覺得肚子有些餓了,這才想起,已經到了吃午膳的時間。 完了,清風的心,突然顫抖了兩下,他忘記和哥哥約定吃午膳的時間了,想起哥哥那意味深長的笑容,清風覺得,自己似乎慘了。 於是,小傢伙朝著門口跑去。 [第二更了,要票票哦^_^] 第12章 閒事 後面的四個侍衛,只覺得一陣涼風飄過,轉眼之間,清風已經和他們隔開了數米。 「小王爺,您慢點兒……慢點兒啊……。」若蓮苦苦的追著,不過隨即,若蓮露出欣慰的笑容,因為她看見清風停了先來,心想,她好歹也是小王爺的貼身婢女。 清風站在大路的中央,回首,看著老漢的家,平坦的眉頭蹙起。 平民區域的街道上,走動的平民並不是很多,不過突然之間,有個穿著貴族服飾的小孩子在這裡奔跑,還是吸引了很多人的視線。 「小王爺?」若蓮氣喘吁吁的來到清風的身邊。 清風朝著若蓮甜甜的一笑:「若蓮姐姐。」那聲線兒,聽的若蓮直發抖,招了招手,讓若蓮彎下身子,在若蓮的耳邊,悄悄的說了幾句。 若蓮睜大眼睛:「可是您和陛下的午膳?」若蓮有些為難,若真是錯過了,那可是她的職責。 清風拍了拍胸膛:「我會自己做事自己擔當的。」 原來小傢伙也開始像個男子漢了。 若蓮歎息,她,能不答應嗎?只是想著回去之後,陛下那面無表情的臉,若蓮覺得,她有必要去求一個平安符。 向清風俯了俯身,有四個侍衛保護著清風,若蓮很安心的混進了人群中。 那邊的街頭,有個賣白菜的中年婦女,若蓮買了些,順便問了些事情:「大娘。」若蓮穿的,雖然不是貴族的衣衫,但是比起一般大戶人家的小姐,那可是比上有餘的,再加上她笑容溫和、聲音禮貌,讓人看了便是喜歡。 「小姐有事?」 若蓮笑的有些尷尬:「我家少爺喜歡白菜,所以讓我來買些。」若蓮指了指被四個侍衛包圍著的清風。 婦女遠遠的看著,只當是個精雕玉粉的人兒,會挑人家投胎,這就是福氣。 「請小姐代我謝謝你家少爺。」 「不過,我家少爺出門的時候,撞見有人向他喊救命,少爺憐惜人家,但人家看我家少爺個子小、年齡又小,卻不願相告,所以特讓我問幾句,不知大娘是否知道?」 聽得若蓮的話,大娘終於又抬起頭,且多看了清風幾眼,只見清風看著老漢的家門,黑色的髮絲,順從的隨著涼風舞動。 好個恰似精靈般的人兒。 若蓮從大娘那裡打聽到了事情的大概,回到清風的身邊,輕聲的將事情說了一遍:「據說,老漢唯一的女兒,被貴族搶去當了小妾。」說完,小心翼翼的看著清風的神色,若蓮不曉得是不是自己的道行不夠,她看不清清風的神色,只是覺得,小王爺和平日裡也沒什麼兩樣。 還是那樣溫順。 過了一會兒,老漢出門了。 「跟上。」清風吩咐了一句,一邊的侍衛馬上跟上。 「小王爺不跟了?」若蓮只管疑惑的問著。 「跟。」清風很是堅定,「但是我走的累了。」 永遠都是語出驚人的話,若蓮覺得,小王爺的邏輯思維,跟平常的人不同,或許,只有他們家的陛下,才能明白小王爺想要說的話。 遠遠地,他們跟著老漢,在一戶紅燈結綵的府上停了下來。 這裡是屬於貴族區域的,雖然還沒有到貴族的中心地帶。 通常住著有錢的商人、家裡有大批土地的地主、或者親戚是貴族的旁支。但不管是哪匹人,他們的背後都有一個貴族,這就是弗洛帝國開國以來,貴族和平民之間的差距留下來的弊端。 老漢來到府門口,被門口的下人攔住了去路,老漢不從,想要進去,結果迎來了下人的一陣毆打。 一個管家模樣的四旬男人走了出來,圍著老漢看了一圈,隨後,朝著他吐了幾口口水,一腳踩上老漢的肚子,又隨手扔了幾個銅幣。 銅幣在弗洛帝國是不值錢的。 在弗洛帝國的金錢概念:100銅幣=1銀幣,100銀幣=1金幣,再上去就是寶石。 管家吆喝了幾句,讓下人將老漢抬走。 朦朦朧朧的,老漢感覺到了唇間有股清涼的味道,睜開那被打的浮腫的眼睛,只見,有個侍衛正在餵他喝水。 這是……天上掉下來的待遇嗎? 「你被打傻了?」旁邊傳來清淡的童音,是那個……那個小王爺。 「小……小王爺……。」老漢起來,想行禮,卻被清風阻止了,「你受傷了。」這樣被打,一定很疼,小時候,還在那個家族裡的時候,他也被人打過,雖然打他的都是小孩子,但對那時年幼的他而言,也是一種折磨。 而眼下,老漢被打的鼻青臉腫,想必比當時的他更疼。 想到這裡,清風吸了一口冷氣。 呃?老漢微愣,他甚至有一種想法,這個小王爺……是不是……是不是傻瓜? 但是此刻,老漢無暇顧忌其他,他唯一的女兒還等著他去救命。 掙扎著從地上起來,身子還沒站穩,老漢又差點摔倒,恰好旁邊的侍衛扶了他一把。 「你想進去?」清風指了指那邊的大門,客人進進出出,好不熱鬧。 嗯。老漢點了點頭,但是,他進不去。 「我可以幫你哦。」清風眨了明亮的眼睛,好不得意,「若蓮姐姐,我們可以進去吧?」 若蓮想,此刻她若是回答不可以,小王爺回去之後,一定會鬧好一陣子的脾氣,於是趕忙道:「不難。」 [要票票^_^] 第13章 風波 「嗯。」很滿意若蓮的答案,瞧瞧清風滿意的連眼睛也彎了起來,「那咱們進去吧。」清風打頭陣,走在最前面。 「就這樣?」若蓮問道,小王爺的行動,和自己的想法,似乎有些出路。 清風停下腳步,托著腦袋想了一會兒,然後在老漢的身上打量了幾番,又把視線移到侍衛上,他的目光本就清澈,然而此時多了一絲的算計。 清風小手指著其中一個侍衛:「你跟他換衣服。」 …… 只是一杯茶的時間,清風就站在了那戶辦喜事人家的府邸門口。 「你們是?」門口的下人看著清風一身的著裝,出自貴族,但是看著清風的髮色。似乎沒有見過,在這裡,黑色雖然沒有出現,但是接近灰色,所以大家自然的把它歸納為平民的顏色。 清風挺起胸膛:「本王來喝喜酒。」 禮儀,他並非不懂,在他被封王的第二天,赤就派了女官來教他禮儀,清風的生性雖然單純,但是他的悟性極高,這也就是道長在前世會教他道家心法的原因。單純,在另一方面,也是就是黑白分明。 在地球上的十七年,雖然他的世界很小,特別是後來在道觀的世界,幾乎是與世隔絕的生活,可是凡是一切的道理和是非,道長教的井井有條。 自稱為王的小孩,那些下人第一次聽見,所以,他們還幾乎沒有反應過來。 一塊金色的牌子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這是純金打造的,屬於京機處的標誌。 「我等是京機處公爵府的人。」其中一個侍衛道。 京機處公爵府,整個弗洛帝國的京都,怕是無人不知無人曉。 清帝,也就是赤·狄釋珈斐,他的面前有三大紅人。 其一、新任公爵,也就是掌管京機處的懷爾·迪萊特公爵。 其二、碩親王長子亞恩·狄釋珈婓,在清帝繼位之後,被親封為碩親王世子,未來的碩親王,清帝的堂兄弟。 其三、伯爵道夜·亡匯,其姐為清帝的親母,所以,他是清帝的親舅舅。 京機處的腰牌自然不會是假,下人緊張不已,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家大人的婚宴會請來了京機處、帝皇面前的紅人。 「小的馬上去通知管家,幾位大人裡面請。」 「不用這麼麻煩。」若蓮適宜的開口,「我家小少爺只是想看看婚宴的喜慶,幾位自個兒忙著就好。」 小少爺? 下人再度把目光移向清風,清風閃著明亮的大眼睛。 「讓開。」清脆的聲音再度從他的口中吐出。 「是……是……。」下人後退幾步,趕忙讓出道路。 旁邊有些客人,好奇的看著此處。 清風見下人讓開,欣喜的走了進去,婚宴在院子裡舉行,裡面很是熱鬧,這場景,就像在地球上過年的時候,旁支的親人都會到本家來過年,清風躲在角落裡,遠遠的就可以看見那些美麗的煙花。 只是,他沒有想到,在這裡也能看見。 清風覺得熱鬧,也就忘了正事,老漢見狀,一個人悄悄的走開。 喜宴開始了,來客紛紛找好了位置,清風見著有趣,也擠著坐了上去。同桌的大人面面相視,心道這是誰家的孩子。 一道道香噴噴的菜不停的撲向清風的鼻尖,清風有些嘴饞的流下幾滴口水,幾名貴婦見狀掩嘴失笑,她們的笑聲讓清風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白皙的小臉紅了起來。當然也有部分嘲笑的聲音,畢竟弗洛帝國的貴族大部分都很是驕傲。 在他們的心裡,禮儀和等級的劃分非常根深蒂固。 不過對於嘲笑的聲音,清風只是瞪著一眼,對於他不在乎的人,他向來選擇忽視。 終於,清風忍不住了,拿起筷子準備伸手夾菜的時候,旁邊傳來了吵鬧的聲音。 「往那邊追……快……。」 宴會的來客一下子起哄了,只見一個穿著侍衛服裝的人影往人群中亂鑽,這個府邸的下人到處追著他打。 「不要……求求你們別打了……。」人群的末尾跑出來一個穿著新娘服飾的女子,女子相貌動人,一頭卷髮更是異常的引人。縱使那只是一頭再普通不過的褐髮,卻也讓男人心甘情願的淪陷。 特別是女子哭的時候,更加的楚楚動人。 下人們衝過去,抓住了那侍衛的身影,又是一陣拳打腳踢。女子的哭聲,聽不進他們的耳朵裡,來客很是好奇,都看著這場戲。 女子見侍衛的身影已經倒下,衝向另一邊的男人,男人穿著新郎衣服,一張臉有些狠,儘管府邸雕龍刻鳳,但是,一看男子,便知他不是貴族。 「求求你,求求你讓他們住手,我父親……我父親快不行了。」女子拉著男人的手,哭泣著請求。 男人閃開女子的手,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求我?」 「對,求你。」 「哈哈哈……。」男人大笑,「你是新娘,今天這大好日子,怎麼能那麼沮喪,來,咱們去拜堂成親。至於不相干的人……。」男人的視線瞥過那似乎被打成半死的侍衛,「丟出去,不要影響大家的心情。」 「是。」下人得了令抬起老漢,現場又是一片音樂聲,沒了戲可以看,來客繼續坐回原位。剛才的那一幕,只當是娛樂的點心。 然,就在這個時候,老漢掙脫了下人的制服,拼進全身的力氣,連滾帶爬的衝了過來,才坐回原位的來客,趕忙往一邊跑去。 撲通……那侍衛倒下,手緊緊的抓住了一個人的腳,那隻腳,似乎還在搖晃,眾人的視線隨著被侍衛抓住的那隻腳往上移…… [昨天木木去參加篝火晚會了,所以沒辦法更新,今晚才回來,昨天沒更新的明天會補上哦,要票票^_^] 第14章 摔倒 清風的兩隻眼睛盯著滿桌的菜食,兩隻小腳正在喜滋滋的搖晃著,渾然不覺大夥兒的視線正盯著他,直到腳上傳來沉重的力量,才把實現不依不捨的從菜食上移開。 怎麼看,都覺得抓著他腳的那個人有些眼熟,只是,這個人的眼睛嘿嘿的,而且滿嘴都是血。清風再準備看仔細時,對方已經開口:「小王爺,救救……救救我女兒……救救……。」說道一半,那人又吐出了幾口鮮血。 清風知道了,那是老漢將假扮的侍衛。 清風點了點頭,然後使勁的搖腳,但是……清風皺著臉:「你先把手放開。」這老頭子的力氣有些大,抓的他腳有些疼了。 老漢犯糊塗了,趕忙把手放開,得到自由,清風從椅子上跳下。 「你女兒呢?」聲音輕輕的,這會兒眾人才回神。 他們記得,剛才這老漢拚命的跑過來,就是為了見這孩子,這孩子是……對了,小王爺,剛才這侍衛喚他小王爺。 凡弗洛帝國的人都知道,配得上王爺兩個字的,都是帝皇的皇親,但不知這小孩是? 黑色的髮絲雖然顯眼,卻也普通,只是那一身白色的貴族衣衫,卻是精緻。即使是上等的貴族,也很難擁有此等面料。一時之間,眾人對這孩子的身份議論紛紛。 「女兒……女兒……。」老漢倒在地上喚著新娘。 「父親……。」新娘想跑過去,但卻被新郎抓住了手腕,「你最好清楚自己的身份。」冷笑的聲音從新郎的唇邊發出,「來人,將他們抓起來。」 小王爺?敢情這帝都到處都是皇親國戚了,他倒是想知道,這是哪家的小王爺。 「是。」剛才毆打老漢的下人再度一擁而上。 「等一下。」其中一個下人大聲的喊道,他來到新郎的身邊,在他耳邊瞧瞧的說了幾句。 什麼?京機處公爵府的? 新郎愣了一下,隨後大笑,給了下人一巴掌:「混賬,公爵府的少爺怎麼可能位居小王爺?」 「可是,那侍衛出示的的確是公爵府的腰牌。」下人辯解,這年頭,誰敢冒充公爵府的人啊? 「哼,我看他們是吃飽了撐著,沒事情做,來我這裡找樂子,冒充公爵府的人,那是正好。」新郎托著新娘來到清風的面前,將清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今天,我就代替爵爺,來處置你們這些不知所謂的賤民。」 清風抬起頭,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直視著新郎,清澈的瞳孔,漸漸地散發出凌厲的光芒,就像第一次,赤他們在山林中見到這個孩子般,那樣直接、那樣警戒、又帶著幾分小野獸的光芒。 「哥哥說,弗洛帝國如今推崇的是貴族和公民的平等化法制。」清風的聲音不輕不重,但是咬字非常的清楚,聽的旁人甚是驚訝,「你犯了哥哥的大忌。」小手指指著新郎,清風的眼神漸漸的瞇起,「你臉色紅潤,本是容光煥發,享福之人,但是……。」清風看著他旁邊的女子,「因為她,你的額上沾了晦氣,她雖然不是不祥之人,但卻是你的剋星。如果你的運氣再差點,也許活不過三天。」 安靜的現場,只有清風一個人的聲音在迴盪。若蓮心想,小王爺平日裡一聲不響,這出口必是驚喜,今日這小王爺的本事,她還真是領教到了。 「哈哈哈……。」新郎大笑,「你區區一個小屁孩懂什麼律法,懂什麼平等?你知道這裡的人都是誰嗎?……我瘋了不成,才跟你這小孩子說這些,把他們給我抓起來。」 「是。」 「你敢?」若蓮上前一步,將自家小王爺護到身後。 新郎打量了若蓮幾番,瞧出若蓮尚有幾分姿色,調笑道:「你若跟了我,便知我敢不敢了。」看著若蓮的眼神,帶著幾分色相,讓若蓮非常憤怒,當下就想甩給這男人幾巴掌。 哎…… 一聲歎氣聲,從若蓮的背後傳出:「若蓮姐姐,我餓了,咱們還是回家吃飯吧,但是這些個菜,我都想吃,回家告訴哥哥,讓廚子也照樣做著幾分。」 這是什麼情況,在眾人的眼裡,直覺得這孩子的大腦有些不正常。 不去理會眾人眼中的意思,清風想離開了,因為他的小肚子餓的實在不行了。 「是。」若蓮恭敬道,一邊朝著幾個侍衛,「麻煩三位幫忙,將這老漢和新娘子一併帶走。」 三個侍衛中,其中一個扶起老漢,兩外兩個過去,想帶走新娘子,卻被新郎的下人攔住。 侍衛不屑的看了下人幾眼,目光看向新郎:「我瞧你也不過是多了幾個錢,如果這姑娘心甘情願的跟了你,這種事兒也沒有人會管,但是這姑娘如今不願嫁給你,這事兒鬧到京機處,絕沒有你的好處。」 侍衛的話,讓新郎覺得非常沒面子,這會兒,突然大門口衝進一群人。 「這是怎麼回事啊?啊?」帶頭的人非常囂張的來到新郎的面前,他是京都史巡邏隊的侍衛長,長的四肢有力,平日裡橫行跋扈,藉著保護費的名譽,收了平民很多錢,但是面對貴族,就像隻狗一樣的聽話。 「文少,聽說有幾隻不識趣的野生動物來您的婚宴鬧事?」面對著新郎,侍衛長掛上了小臉,「這不,我馬上就趕來了。」 「侍衛長盡忠職守,改天在王妃娘娘的面前,我一定替你美言幾句。」新郎掛上了笑容,只是眼裡閃爍的全是歹毒。 「那就謝過文少了。」轉身,侍衛長看著那群他口中的野生動物,「就是你們幾個人鬧了文少的婚宴?我呸,我當是什麼貨色,看樣子,是野生的小畜生。」侍衛長手一揮,「把他們抓走,我要好好的排查一番。」 「是。」巡邏的侍衛對上前抓人。 「睜大你的狗眼睛看清楚。」侍衛拿出京機處的令牌。 侍衛長瞇起眼,看著令牌,謹慎了幾分。 「侍衛長,這些人冒充公爵府的人,我正愁著不只怎麼辦。」新郎上前幾步,「若是能夠抓了這些人,公爵大人那邊……。」 「對對對,京機處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種欺騙三歲孩子的把戲,本侍衛長看的多了。來人,上。」 現場,頓時一片凌亂,若蓮護著清風退到門口,好幾次,清風想出去,都被若蓮攔住。 「若蓮姐姐,你讓開。」 「奴婢要保護小王爺的安全。」這是打死也不能讓的,「小王爺,女婢也護著您離開。」 「可是那老頭子和他女兒怎麼辦?」清風覺得,如果要走,就要把人給帶走。 若蓮一頓:「小王爺先離開這裡,可以請公爵大人派兵支援。」 咦?清風眼睛一亮:「若蓮姐姐真是聰明。」 拉著若蓮的手,趕緊朝著門口跑去。 這時,門口有大批的侍衛擁入,清風停住了腳步,眨了幾下眼,他看見侍衛站在兩邊,讓出一條道,首先進入眼裡的是,一身耀眼紅色的懷爾,而懷爾退開幾步,他身後的那人…… 清風突然之間覺得有些害怕:「若蓮……若蓮姐姐,清風……清風去幫忙……。」於是,小傢伙撒腿就跑,只是跑的太急,小傢伙又忘記了門檻,接著,便成了四腳朝天。 因為突然擁入的大批侍衛,所以宴會中的凌亂暫時停了下來。 眾人眼巴巴的看著門口,傻住了…… 紅髮男人驕傲俊帥,白髮男人高貴華美,這是……真正的貴族? 「疼嗎?」幽雅的聲音,從白髮男人的口中吐出,只見他蹲下身,看著摔倒在地上的小孩,誰也沒有想到,這個看上去尊貴無比的男人,會蹲在門口,去理會這樣一個孩子。 [這是前天沒更新補上的,今天還有一更,然後要給票票哦^_^] 第15章 狡猾 清風抬起頭,臉上已經沾了灰塵,額頭有些摔傷,紅紅的,劃出幾絲血痕。 那雙清冷的目眸,在瞧見清風額頭的傷痕時,快速的劃過厲色,雖然沒有人看見,但是自小就敏感的清風感覺到了哥哥氣息的一剎那之變。 伸出手,雖然滿是灰塵,但是向來分不清這些的孩子,拉了拉男人的衣袖:「哥哥。」委屈的叫出兩個字。 什麼? 清風的稱呼讓眾人再度傻了眼,哥哥?這個看似平民雖然長的漂亮點的孩子,居然叫著這個尊貴無比的男人哥哥,他們是兄弟? 「嗯?」赤挑眉,看著可憐兮兮的小傢伙。 「哥哥……。」再拉了拉赤的衣擺,清風泛著軟綿-綿的童音道,「是哥哥答應清兒,讓清兒可以玩的。」 赤緊抿著嘴不說話,這個小傢伙既然知道他會生氣,還敢出來。 「哥哥……。」清風從地上爬起,髒兮兮的身子窩進赤的懷抱,顯然不管赤身上的衣衫有多麼華貴,「哥哥,清兒有想著回去陪哥哥一起吃飯的。」原來小傢伙也懂得為自己別解,赤心中有些笑意,只是神色依舊。 「哥哥……。」烏黑的髮絲磨著赤胸口雪白的衣衫,「哥哥,清兒有想著哥哥的,只是……。」大眼睛一瞪,小清風把過錯推給了別人,「他們不讓清兒回家。」 順著他的手指,赤和懷爾的視線,同時停在那群下人的身上。 懷爾的眼中甚是不屑,他對平民的仇視,非常的深,但是身為人臣,他很明白赤所推崇平民和貴族的人人平等有多麼重要,所以,他懂得分清厲害關係。 赤的眼中是耐人尋味的光芒,永遠都是平平靜靜的神色,也許只有赤本人才相信,除了懷中這個敏感的小傢伙,一般的人,即使身為好友的懷爾、亞恩和道夜,在通常的時候,也無法猜測他的心思。 新郎有些推測眼前人的身份,只是剛才跟他們對打的侍衛和若蓮已經先一步作出了反應。 「參見陛下。」 其中的三個侍衛來到懷爾的面前:「屬下擅離職位,請公爵大人恕罪。」 懷爾還沒有說出什麼,窩在赤懷裡的清風伸出腦袋:「懷爾,我不准你怪你們。」 眾人還沉醉在赤和懷爾的身份裡,聽的清風這般清脆的聲音,才想起,剛才,這個孩子喚著他們的陛下為哥哥。 難道是? 大家都知道,在弗洛帝國,有一個孩子,他帶著帝皇的名為姓、帶著帝皇的帝號為封號,難道……莫不是…… 新郎震撼極了,膽顫的後退了幾步,他記得,他記得那個老頭子喚這個小男孩為小王爺,難道……這個男孩當真是? 「參見陛下。」 「參見公爵大人。」 接下來是如雷貫耳的聲音,在這裡,也許有很多貴族,但是並非所有的貴族都見過他們的皇,這會兒他們可是開了眼見。 赤朝著懷爾點了點頭,懷爾領命:「起吧。」聲音儘是冷酷,「現在,誰能告訴本爵,這是怎麼回事?」 這樣的懷爾,讓清風不免想起了初見時,山林裡那個冷酷無情的他,清風打了一個冷顫,往赤的懷裡多鑽了幾下。 赤倒是沒說什麼,只是將他抱起,冷眼看著在場的人。 「公公公……公爵大人。」最受震撼的還是巡邏侍衛長,他已經嚇的語無倫次。 「回大人,屬下……。」侍衛才開口,被懷爾打斷,他邁出幾步,紅色的皮靴在地面上踏出咚咚咚的聲音,「本爵在問你?」視線,對著新郎。只是餘光瞥過新郎和躺在地上的那人。 突然的氣勢,壓抑的新郎有些喘不過起來。 這是從小生活在那樣的環境才有的高傲,是的,懷爾自小就是高傲的,高傲到他的眼裡,只有三個兄弟,比起赤,他生性同樣是冷漠的,或許他們幾個人的骨子裡都是殘忍的,只認同自己認同的人。 冷冷的聲音,讓新郎打了幾個抖索:「回爵爺的話,此事下官也不知情。」 「下官?」懷爾挑眉,「你有官職?」將新郎從頭到尾打量了幾眼,赤少雖然推出貴族和平民的平等化,但是偌大的京都裡,除了那人,還從未有過平民的官職,這人的自稱,還當真引起了懷爾的興趣。 「回爵爺的話,下官是京都史副史,前幾天才剛剛上任。」 京都史,京都的一切安全有他負責,就像一個城池的城主一樣,副史就好比一個城池的副城主。 只是京都雖然城池,卻也是弗洛帝國的皇宮所在,故命名京都史。 副史?一個平明副史? 「什麼時候的事情,為什麼民政處沒有發放榜文?」懷爾的視線移向赤,只見赤正輕柔著動作,細心的擦去清風臉上的灰塵。 「這個……。」新郎為難,榜文為何遲遲沒下,他也不知情。 民政處負責的是這個管家的官職問題。 「無妨。」正當懷爾沉思的時候,赤淡淡的開口,「朕想知道,為何清兒說,你們不讓他回家?」 這…… 新郎面色為難,看了巡邏侍衛長一眼,這一眼恰似無意,但又似有意,似乎把矛頭指向了巡邏的侍衛長。 巡邏侍衛長又何嘗不知道這個意思,他想為自己辯解,可隨即想到新郎的背後之人,只好為自己叫屈:「是,是下官的意思。」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清風閉著眼睛,滿足的享受著赤指尖的溫柔,那雙大手在自己的臉上輕撫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飛揚了起來,可是……過了好一會兒,清風睜開眼睛,正巧看見了赤戲謔的眼神,清風一瞪眼:「哥哥不擦了?」 「擦什麼?」赤反問。 「清兒的臉髒了,手了髒了,衣服也髒了,褲子也髒了,鞋子也髒了。」說著清風伸出手,翹起腳,「哥哥不擦了?」 聽聽他說的理所當然,讓這個國家最尊貴的男人為他擦洗,是那麼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是那些聽著卻嚇壞了膽。 「回宮之後,哥哥會把清兒吊起來洗。」別有他意的說著,讓眾人聽了有些顫然,可誰知小傢伙有些得意,「哥哥要吊腳,還是要吊手,吊腳的話清兒會暈,吊手的話,手上會有烏青,懷爾說,清兒的手上有些痕跡,哥哥會心疼。」 赤握著清風的手一停,上線上揚,懷爾此刻有種想鑽進地洞的衝動,更恨不得親手將這小傢伙吊起來打,只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是,讓自己的臉色更加的寒上幾分:「你又是什麼意思?」 那股氣焰,絕對不是對著赤,當然更加不是對著清風,對著清風,可比對著赤少更危險,拿來出氣的當然是那個侍衛長。 [今天更了五千五了哦,要給票票哦^_^] 第16章 壞人 「下官……下官接到文少……副史大人府中的管家通報,說是有人來鬧副史大人的婚宴,就帶著兄弟過來了,只是……只是下官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這個孩子是清王啊。 「鬧婚宴?」懷爾蹙眉,高-挺的鼻樑看上去十分冷傲,「何人鬧的婚宴?」 這……巡邏侍衛長變成了啞巴,他哪敢說是清王殿下鬧的婚宴,又哪敢說是公爵大人,您府上的侍衛鬧的婚宴。 「大人,是下官搞錯,請大人責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這個時候,剛才被打暈的老漢甦醒了,現場的情況,讓他還無法領會,他的眼睛朝四處看著,當他瞧到了那被赤抱著的清風時,趕忙爬了過去:「小王爺,小王爺救救我女兒……救救我女兒……。」 老漢的眼中似乎只有清風,而沒有留意,懷抱著清風的男人又是何等尊貴之人。 老漢的手,抓著清風的小腳,苦苦的哀求。 清風的腳晃了一下,可是老漢怎麼著都不肯放開。 「放手。」不輕不重、又極其平常的兩個字,竟不只為何,讓老漢的心,突然被驚醒了,手,不自覺的放開,視線緩緩上揚,看著面前一身高貴、一頭白髮的男人,腳竟然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一個重心不穩,跪倒在地上。 「爹爹……。」新娘跑了過來,扶住老漢,「陛下,我爹爹不知是陛下駕到……請陛下恕罪……請陛下恕罪。」因為幾百年來的傳統,平民對貴族本來就存在著距離和害怕感,更何況,此刻眼前的又是弗洛帝國最尊貴的人。 「陛……陛下……。」老漢傻眼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眼前抱著小王爺的男人,會是尊貴的清帝。 王爺,原來是帝皇家的王爺。 「哥哥……。」清風小手拉了拉赤肩膀上的衣袖,「哥哥,他們不是壞人。」 垂下視線看了兩人一眼,再看著為兩人說話的清風,赤平聲道:「那清兒的眼裡,何人才是壞人?」 「他。」毫不猶豫的,清風的手指指著新郎,「他是壞人,他搶了老頭子的女兒,讓人抓清兒,又不讓清兒吃飯,清兒想回家跟哥哥一起吃飯,但是他又讓那個大胖子[巡邏侍衛長]攔住清兒,他是壞人。」 「不不不……陛下饒命……下官不知……下官不知是王爺殿下……以為只是鬧婚宴的歹人,請陛下饒命。」新郎的額頭流下冷汗,那個小孩子……都是那個小孩子。 赤的視線由始至終都停在清風的身上,看著他一張一閉的小嘴,赤的眼中隱隱又有了暖意,別人或許不知,但是清風看得清:「哥哥……。」小臉兒一紅,哥哥看著他的目光,有些怪異。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哥哥總是會用這種眼光看著他。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看著哥哥這樣的眼神,他總是會覺得難為情。 「清兒是如何知道,他搶了老頭子的女兒?」視線從清風的身上離開,清淡的目光看著新郎,緊抿的唇開始上揚了,每次看到這個樣子的哥哥,清風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清兒小嘴兒一翹,有些得意:「若蓮姐姐去打聽來的。」 哦?瞇起眼看著若蓮。 若蓮俯身:「回陛下,是的。」接著若蓮將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據買菜的大媽的說辭,是這位新郎官看上了老……老漢的女兒,可是小姐不從,新郎硬是將人家給抓來的。 小王爺可憐老漢,所以一路跟著,直到老漢被管家打的半死,小王爺才帶他進來,讓他和小姐見上一面,只是沒有想到……。」 若蓮惋惜,說的三分動容、七分可憐,聽的老漢和新娘子淚眼朦朧。 「小王爺說,陛下說過,律法面前,平民和貴族一律平等,可是新郎……。」 「他欺清兒是小孩子,罵了清兒。」清風插話,「哥哥……懷爾說,清兒做錯了事,哥哥也不捨得罵清兒的。」 又是懷爾? 赤瞥過視線,給了懷爾一個警告,懷爾面無表情的臉,有些抽搐的痕跡,他發誓,再也不給清風說一些有的沒的。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下官是真心喜歡小姐,所以才……請陛下饒命。」新郎雙腿麻木的跪在地上,頭不停的磕地,「請陛下饒命……。」 眾人一陣安靜,靜等著赤的處罰。 這個時候…… 「碩親王世子到。」亞恩一身銀色長袍,「微臣參見陛下。」 赤的眼底閃過什麼:「何事?」 「各國使者和諸侯已經安置妥當。」亞恩恭敬道。 只是如此? 赤看著亞恩,無聲詢問。 亞恩低下頭。 赤點了點頭:「將一干人等壓下,此事稍後再議,回宮。」 弗龍殿·內寢 寢室和溫池之間隔著高雅的屏風,眾宮女被隔在屏風的外面候著,透過屏風,隱隱可聽見男人好聽、低柔的聲音和男孩清脆、綿-綿的童音。 清風小手抓著自己的衣服,雙眼狠狠的瞪著赤,嘟著小嘴兒,神情高傲極了。 赤一派瀟灑的坐在溫池裡,赤-裸著身子,幾縷白絲劃過胸膛:「過來。」 清風搖了搖頭:「哥哥要保證不打清兒。」赤著腳,站在池邊,清風的兩眼閃亮閃亮的,其實他很喜歡和哥哥一起戲水。 「保證?」赤雙手環胸,「清兒做事從來都是有理由的,何須要哥哥的保證?清兒不是說,哥哥不捨得打清兒的嗎?」 「可是哥哥看上去很凶,懷爾的話也不能全信。」清風退後幾步,因為,赤從水中站起,池水從他的身上濺下,滴在池中,點起波痕,好不漂亮。 「過來。」看著小傢伙不停的後退,赤終於停住了腳步,池水直到他的腰際,露的是上半身,結實的胸,遮的是下半身,更美的風景。 看著赤不容置疑的眼神,清風小小的前進了一步,一邊忍不住強調:「哥哥當真不會把清兒吊起來打?」 赤維持著原樣,不予開口。 「清兒真的真的最喜歡哥哥了。」清風再繼續誘-惑。 赤還是不為所動。 清風癟著嘴,開始思考了:「清兒永遠永遠都最喜歡哥哥了。」永遠永遠,在小清兒不知不覺中,許了一輩子的承諾。 赤的眼神,因為清兒的永遠慢慢的緩和了,眼中的寵溺再也無法壓抑,這雙靈動的眼睛,總有辦法吸引自己的視線,也許永遠,永遠這樣看著,他都不會覺得厭倦。 看見哥哥笑了,清風自也跟著笑了,跑進赤的懷中,池邊有些滑,清風向前倒去,額頭撞上了赤的胸膛,他卻不覺得疼,伸出小手,揉了揉赤的胸膛:「哥哥疼嗎?」 小手被大掌包裹住,赤看著清風還留著摔痕的額頭,漸漸的低下頭。 撲通……撲通……這是赤均勻的心跳聲,清風聽見了,他抬起頭,看著赤不停靠近的唇:「哥哥……。」心兒也開始亂跳了起來。 溫涼的舌,輕輕的舔過清風的額頭,赤一隻手,揉著清風的腰:「乖,閉上眼。」溫潤如水的聲音,只有這個孩子才聽得見。 愛情,從來都不是什麼,它只會在人不知不覺中種下種子。 清風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被脫落了,赤的動作是那樣的溫柔,就像那時,他對擦去這個孩子的眼淚:「以後,我會保護你。」也許是無意,也許只是覺得有趣,也許是因為,這是第一個騷動他心的人。但不管起因是什麼,至少現在,他對這個孩子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白白嫩嫩的皮膚,水靈靈的。 赤將清風抱坐在自己的腰間,用溫水輕柔的擦著他的身子,一處一處,非常的仔細。 清風靠在赤的胸口,靜靜的看著他,小臉上掛著微笑,那樣的滿足和幸福。 「陛下?」屏風外傳來了總管樸德的聲音,他是赤還是皇太子時,太子府的總管,「碩親王世子和京機處公爵大人在御書房等候多時,催奴才來問一聲。」 「知道了。」赤漫不經心道,隨後似乎想起了什麼,「樸德,宣醫療師進殿。」 「是。」 抱著赤起身,因為水的關係,清風的身子,突然下滑:「哥哥……。」清風像個無尾熊般,趕緊雙腿夾緊赤的腰身,雙手環住赤的脖子。 赤全身一僵硬。 因為清風不經意的劃過,那裡被碰觸而傳來了自己熟悉的感覺。 [親愛的,要票票哦^_^] 第17章 曖昧 「哥哥?」清風疑惑不解的看著赤,「哥哥熱嗎?」伸出手,碰了碰赤的額頭,似乎沒有發燒的跡象,但是為什麼他會覺得哥哥的身子突然熱了起來。 「沒。」赤將清風放上長榻,趕忙轉身,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從來不明白何為尷尬的男人,生平第一次,明白了尷尬的意思,隨手一揮,穿上白色的浴袍穿上身。拿著一條白色的毛毯來到清風的面前,將那小小的、濕漉漉的身子擦乾,再一件一件的幫他穿上衣服。 清風也不鬧,乖乖的坐著。 「陛下,醫療師貝爾諾到。」樸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外面候著。」 抱起穿戴整潔的清風,赤走出屏風。 屏風外,宮女一併的紅了臉,趕忙移開視線。 浴袍直到他的膝蓋,隨著他的走動,修長的雙腿讓人的視線,情不自禁的被勾了去。 赤的皮膚是白的,並且完整無暇。打從一出生,他就是這個國家未來的主人,他的身上,自然沒有一絲的痕跡。踩著皮質的拖鞋,男人的全身帶著一股成熟的魅力,只是這股魅力中夾雜著威嚴和這個身份所創造出來的距離感。 讓人只敢遠遠的仰望。 也許他就是因為習慣了眾人的仰望,突然出現這麼一個敢平視他的孩子,才覺得這是特別的。 赤在椅子上坐下,讓清風坐在他的腿上:「貝爾諾。」 「微臣在。」貝爾諾是個身高七尺的高昂男人,長的很是高大,相貌剛毅中夾著粗獷。卻是誰也看不出,他是弗洛帝國的第一醫療師。 「清兒額頭上的傷,能去除嗎?」原本光滑的額頭,被撞的大塊烏青,赤怎麼看就怎麼不順眼。 貝爾諾的心一頓,陛下就是為了此等小事,才將他這個弗洛帝國的第一醫療師給傳了過來? 不過心裡雖有埋怨,貝爾諾卻仍然面不改色道:「陛下放心,小王爺身上的傷不會留痕。」 貝爾諾從工具箱中取出藥膏,塗在清風的額頭上,垂下視線的時候,不經意間,看見了清風黑白分明的眸子。 圓圓的、黑色的眸子,出奇的亮麗,讓貝爾諾一震的是,這個孩子眼中的光芒,那種清澈的光芒,彷彿就將人的內心看的一目瞭然。 貝爾諾搖了搖頭,是自己看錯了吧。 御書房 亞恩和懷爾對面而坐,亞恩一貫自然的喝著茶。懷爾,兩行視線緊緊的鎖著亞恩。 「你想說什麼?」放下茶杯,亞恩挑眉道,銀色,為他增添了無形之中的英挺和貴氣,他的貴氣不同於赤的尊貴、也不同於懷爾的驕傲、亦不同於道夜的隨性,而是帶著一股翩翩風度的優雅。 「各國諸侯和各國使者,不是前幾天就安排好的事情嗎?」在這些人之中,懷爾是最沒耐心的人。 「所以?」亞恩掛著微笑。 「所以,你挑這個時間來阻止赤少的原因是?」 亞恩的眼中有了幾絲亮色:「只是過了個年,才年長了一歲,怎麼就多長了智慧?」 「亞恩·狄釋珈婓。」懷爾連名帶姓的大吼。 「噓。」亞恩將食指放在唇上,微挑的眸子多了幾分戲謔,「就你這脾氣啊……。」修長的身子從椅子上站起,來到懷爾的面前,一手放在懷爾身下椅子的扶手上,一手挑起懷爾火紅的髮絲,「果然是跟火焰一樣的顏色。」 紅,紅色美麗極了。 懷爾瞇起眼:「你在玩什麼遊戲?」 這個人,何曾用這種妖媚的方式跟他說過話。 「真不可愛。」手指劃過懷爾的臉龐,亞恩的眼中滿是笑意,轉身,銀色的髮絲在懷爾的眼前,揮舞起漂亮的弧度。 「亞恩·狄釋珈婓。」懷爾再一次大吼,引來的卻是那人意味深長的笑容。 「你笑什麼?」怎麼看都覺得這個笑容不一般。 「那個人……。」亞恩說了幾個字,引來了懷爾鐵青的臉色,「閉嘴。」咻的一聲,紅色的皮鞭像火龍般,朝著亞恩襲擊。 亞恩回首,皮鞭正面襲好,他不為所動,視線緊緊的鎖著懷爾。 「你……。」懷爾才吐出一個字,皮鞭已經從亞恩的左側呼嘯而過,銀色的碎發,飄揚在空中,英俊的左臉上,有了一條血痕,細細的血漬開始蔓延了出來。 懷爾傻住了,他以為亞恩會躲的,憑亞恩的身手,怎麼可能被自己傷到:「你瘋了。」懷爾收起皮鞭,衝到亞恩的面前,上空飄落的銀色碎發,掉到了懷爾的頭上,銀色和紅色,似乎也融洽了起來。 懷爾蹙眉,看著亞恩的傷痕,臉上的肉有些裂開了,剛才在怒氣湧上來的一剎那,他可是用了十分的力道。就因為他自信亞恩會躲過,卻不知…… 「治療師,傳治療師……。」懷爾朝著門口大吼。 「只是一點小傷痕,不礙事。」亞恩伸手,擦去臉上的血跡。 「什麼小傷痕,會感染的,而且皮鞭的熱度已經灼傷了你傷口邊緣的皮膚。」懷爾緊張道,可在不經意間,看見了這個人眼底的笑意,再一次大吼,「亞恩·狄釋珈婓,這種常識你懂不懂?」 氣氛在兩個人之間詭異了起來。 亞恩意味深長的笑容、懷爾臉紅脖子粗的神情,可是意外的,成了很美麗的風景。 「誰受傷了?」門被推開,清雅的聲音傳來。 「陛下。」懷爾和亞恩同時轉身行禮。 波瀾不驚的視線,瞥過亞恩的臉龐,赤的眼底,確實有些驚訝:「未到門口,便聽見侍衛慌張來報,說是懷爾急著要醫療師,正巧貝爾諾在弗龍殿,於是一併過來看看。」走過亞恩身邊的時候,赤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 這一眼,也只有亞恩懂。 「謝陛下恩典。」亞恩道謝,坐回椅子上,讓貝爾諾察看傷口。 「世子的傷口像是被鞭子之類的利器所傷,因為鞭子來勢洶湧,所以與世子臉部的皮膚劃過時,產生了火焰,火焰灼傷了世子臉部的皮膚,藥需敷七天。」納貝爾處理好亞恩的傷口,白紗包在他的臉上。 翩翩貴公子此時看上去,頗有弱不禁風的感覺。 「臉上的疤能去除嗎?」懷爾焦急。 「公爵大人放心。」貝爾諾向赤行了行禮,轉身告退。 御書房在一剎那安靜了下來,懷爾以為赤會問怎麼回事,他正想著怎麼回答的時候,卻聽見了亞恩的聲音。 「微臣方才去副史府的事情,還請陛下見諒。」 哦?赤目光平靜的看著亞恩:「理由?」簡單的兩個字,讓亞恩明白,赤本就知道,他有其他的意思。 「微臣查到了清風的身世。」亞恩轉移了話題,其實早在一開始,他便查到了,只是結果太令他震撼,所以他才不得不謹慎。 赤的瞳孔微縮:「那人跟清兒的身世有關?」 「陛下英明。」 「說。」原本,對於那個副史,赤有另外的打算,這下牽扯到清兒,他不得不重新考慮事情的結果。 [要票票^_^] 第18章 暗傷 「整個弗洛帝國,名叫側妃的女子不在少數,但若是被封為側妃的女子卻惟獨是親王的妾。加上清風之前描述,那女子有一頭金色的長髮,那麼被排除的人就多了,只剩下的那麼幾個裡,如果再加上六年前有了子嗣的,惟獨一人。」說道這裡,亞恩的神色有些怪異。 「何人?」從亞恩的神情裡,赤和懷爾都知道,那一人,絕對不普通。 亞恩看著赤,一字一字道:「我父王的側妃,馬丹·布爾。」未了亞恩又加了一句,「如果清風當真是她的孩子,那麼……」停頓了一下,「便是我的親弟弟,也是你的……。」 後一句話,亞恩沒說。 因為現在的亞恩,他還無法判斷出,清風在赤的心裡,存在著怎樣的位置。他們都知道,清風破了很多赤的規矩。從不與人接近的帝皇,親自為那個孩子洗澡穿衣;一向有潔癖的帝皇,從不在乎這個孩子身上的那些塵埃。 那天的年宴,亞恩還親眼瞧見,赤將手指塞進了清風的嘴裡,雖然隔著距離,但是,更讓他震撼的時候,他清楚的看到了赤一向平靜的眸子裡,有了動盪,那是一個男人該有的情-欲。 「我的什麼?」赤的視線還是如往前的平靜,甚至會人覺得,這件事,他早已知曉。 只是平靜的神情下,無法讓人忽視他高高在上的威嚴。 即使他們是生死與共的兄弟,即使私下裡,他們喚赤為赤少,卻也無法改變,這個男人骨子裡的尊貴,他是他們的皇,整個弗洛帝國的皇。 他們與他,雖是兄弟,卻也是君臣。 赤的話,亞恩無法回答,因為他揣測不出赤的意思,只能沉默以對。 赤從龍椅上站起,鮮少有表情的臉,慢慢的笑了,看的亞恩和懷爾驚訝不已。 血濃於水嗎? 所以他才對清兒有著不一樣的感覺嗎? 察覺到兩人異樣的神情,赤收回笑意:「那麼,那個男人跟馬丹·布爾有關係?」 「是的,那個男人叫馬文·布爾,是馬丹·布爾的弟弟。」亞恩如實道。 什麼?懷爾一震,如果那小清風真是馬丹·布爾的兒子,亞恩的親弟弟,那麼那個半斤的副史就是他的舅舅了。想到這裡,懷爾一震惡寒。 「哦?」赤若有所思的看著亞恩,那種似問非問的神情,讓亞恩移開視線。 「微臣剛到家的時候,母親大人請微臣喝了一杯茶,估計是馬丹·布爾找了母親關於他弟弟的事情。一想到他可能和清風有關係,所以微臣便趕了過來。」亞恩解釋,他口中的母親大人,是碩親王的正妃。他從小有碩親王正妃一手帶大,於情於禮,都喚她一聲母親。 赤緊抿的唇微微張開,眼中再次有了笑意,只是亞恩卻感覺到了一絲的緊張和壓抑。赤道:「即便是清兒的舅舅,朕殺他不得?」淡淡的語氣,沒有絲毫的情緒波動,只是現場的氣氛卻尤其詭異。 連一向粗心的懷爾都感覺到了赤和亞恩之間的不正常。 亞恩的唇動了動又動,卻沒有開口。 一聲清雅的笑聲從赤的唇間發出,拋開面對著清風的時候,這是亞恩和懷爾第一次看見赤的笑容,那樣的慵懶和幽靜。 兩個人的額頭流下汗水。 「陛下。」 兩人下跪,不再是赤少的稱呼。 「亞恩啊……。」赤來到亞恩的面前,他的聲音猶如從天邊傳來,聽起來淡淡的,然而撥開雲層,卻又是那麼清晰,清晰到每一個字、每一個聲線,都會傳進人的靈魂裡,反應過來的時候,耳邊只迴盪著他的聲音。 赤生平,只在跪拜祖宗、瀾帝和瀾後的時候,蹲下過身子。 當然,除去清風的那一個意外。而此刻,赤當著亞恩和懷爾的面,也半蹲下身子,潔白的白裝拖地,依舊不失男人的半分尊貴,然而多了一分獨一無二的魅意。 「也許……。」赤說話,從來都是字字緩慢,「也許,清兒真會是朕的那個例外,亞恩。」 「陛下。」亞恩抬起頭。 「所以,朕當真有了因為對方是清兒的舅舅,而網開一面的想法。」起身,似笑非笑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兩人,「起來吧。」 御書房的門,已被打開,赤的身影,已到了門口:「朕壽辰在即,此事押後處理,清兒的身世……。」赤回首,眼中的神情依舊,只是他們感覺到了所未有過的凌厲。 回到弗龍殿,看著躺在床上熟睡的小臉,赤的眼神,有了變化,眸底漸漸緩和了。 修長的五指,輕撫過清風的臉龐,細膩的觸覺,停留在指尖,這種感覺迷惑了他的心、也迷惑了他的理智,分不清、也道不明。只是知道,自己非常喜歡。 黝黑的眸子,突然睜開,清風視線朦朧的看著赤:「哥哥。」伸出手,抓住赤還停留在他臉龐手掌,那樣的寬厚。 以後,我會保護你。 就像那句話一樣。 「醒了?」坐上床畔,擦去他額角的細汗,這才發現,小傢伙的臉色有些蒼白,「怎麼了?」 清風掙扎著從床上起來,「哥哥,清兒的腰很疼。」 清早離開皇宮的時候,就有感覺到一剎那的疼意,可是現在,這股疼痛擾的清風無法安眠。 「摔疼了。」從被窩裡將清風抱進自己的懷裡,挑起他乳白色的睡衣,赤的眼睛,猛的下沉。 只見,清風那纖細、白嫩的腰身上,有一道黑色的痕跡,那痕跡恰如人的五指,這種東西,怎麼可能留在清兒的身上?赤的手,拂過清風的腰際,掌心中,泛出一道溫和的水藍色光芒。 「哥哥……。」清風的小手,緊抓住赤的手腕,「哥哥,好疼。」 放下手,重新將清風的衣服拉好,赤專注的看著清風,之前洗澡的時候,他記得很清楚,清兒的身上,並無這個痕跡,為何他只是去了一趟御書房…… 「若蓮。」赤沉了聲音。 「陛下?」 「清兒睡著的時候,你可有離開過他半步?」 「回陛下,奴婢一直守在屏風外。」跟以往一樣,因為小王爺起床的時候,會有一瞬間的驚慌不安,所以她不敢離開半步。也因如此,通常陛下都會在小王爺醒來的時候回到寢宮。 「這中間,可有讓你覺得意外的事情發生?」 若蓮不解赤的意思,如實道:「不曾有過。」 若蓮的話,赤是相信的,弗龍殿,在帝皇的寢宮,陰暗的東西,怎麼可能進的了這裡。但是清風的腰身的確是那些東西的痕跡,那東西,如果赤沒有猜錯,是人死了之後的陰魂。 第19章 偏房 暗自的收回心神,赤讓若蓮上了些點心,將清風抱到餐桌上,將小塊的點心放到他嘴邊。 毫不猶豫的張開嘴,小口小口的吃著,未了還伸出舌頭,舔了舔唇畔。 瞥過視線,赤的眼中,有些笑意,只是高高在上的身份有了疏遠的距離感,而因為那個身份所泛起的高貴之中還帶著一絲讓人看不透的寒意。 「哥哥……。」吃飽了的清風抬起臉,臉上的神情淡淡的,非常的寧靜,而赤,樂在於享受一份祥和。 「嗯?」垂下視線,柔和的看著懷中的孩子。 「剛才哥哥的手中,那藍藍的光芒,是什麼?」剛才,因為自己的腰身傳來疼痛,所以清風並沒有在意,現在又生龍活虎了,小傢伙自然想起了剛才讓他十分有趣的東西。 赤的眼中閃過詫異。 「清兒不知?」低聲的詢問。 搖了搖頭:「清兒不知。」 赤也沒繼續問:「清兒可要看清楚了。」手微動,一邊的茶壺突然的噴出水,水成龍形往茶杯上直射。 小清風看的雙眼發愣。 「清兒看清楚了?」低下頭,發現小傢伙看著他的目光即是崇拜、又是羨慕。 「看清楚了。」清風伸出自己的手,但是任憑他怎麼弄,茶壺就是無法噴出水龍,嘟著臉,不服的看著赤,「哥哥……。」清脆的聲音,像是在撒嬌。 赤握住清風的手:「這叫魔法。」 魔法? 清風道:「道長說過,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但是何為道、何為魔,清風不懂。然而黑白、是非,清風很懂。就像那道聲音說過,年幼赤子般的心,早已對那些有了判斷。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琢磨著這句話,赤懂了。清風口中的道長、清風的純潔無暇。 只有擁有這雙清純眼睛的人,才能明白何謂魔、何謂道。 但是道魔之間,並非簡單的兩個字。 「清兒。」撫著清風的髮絲。 「嗯?」清風抓住赤的手,「哥哥。」將那隻大手拖到自己的面前,清風一個一個的掰著赤的手指,哥哥的手很大,那是比自己的手,還要大很多,但是哥哥的手很溫暖,在自己冷的時候,就像一個爐子,照著自己。 在清風的心裡,赤就是他的太陽。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赤的心裡,他也是那皎潔的明月,在赤看夠了人性邪惡的世界裡,唯有清風、猶如那道清風。輕輕的拂過,總是觸動他心裡最柔然的角落。 所以,他說,以後,我會保護你。 夜晚 今天的清風睡的特別早,也許是出了一趟宮,小傢伙的體力有些吃不消。 「若蓮。」看著熟睡的清風,赤輕吻了一下他的臉龐,喚著屏風外的女官。 「陛下。」若蓮恭敬的候在那裡。 「去將偏房整理出來,今晚清兒睡那邊。」平靜的聲音讓外面的若蓮非常驚訝。 畢竟,讓小王爺搬到偏房去住,這對別人而言,雖然不是什麼大事兒,但這件事發生在陛下的身上,若蓮就覺得哪裡有些奇怪。畢竟,陛下疼愛小王爺,是他們整個弗龍殿的人都知曉的。 莫不是小王爺被冷漠了? 「是,奴婢這就去做。」 剛才的疑惑,在赤抱著清風走進偏房的時候被若蓮推翻。如果陛下厭了小王爺,且不可能親手抱著他,還用如此輕柔的動作。 將清風放到床上,陌生的床、陌生的房間,讓一向敏銳的清風馬上睜開眼睛。 黑白分明的眸子,只有在睜開的那一會兒有些迷茫,隨即,銳利的看著四周,當看見了坐在他床邊的那個男人時,原本的謹慎立即鬆懈了下來。 「哥哥……。」清風眨著眼睛,有些搞不清狀況。 「乖。」拍了拍小傢伙的胸膛,雖然隔著絲被,但是還能感覺到絲被下,清風的胸膛,那象徵著生命力的心跳,「只是換了房間,清兒安心的睡吧。」 「嗯。」乖乖的點了點頭,清風又感覺到了困意朦朧,可是一會兒,小傢伙的眼睛又亮了起來,「哥哥呢?」 「哥哥在這裡。」 優柔的嗓音,讓清風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從偏房裡走出,赤看了看守在外面的若蓮,神色不驚,可是若蓮的心,卻緊張了起來:「陛下?」 「若蓮跟著朕多久了?」漫不經心的問著不著邊際的話。 若蓮雖然不懂,可也如實道:「奴婢剛進宮,就被尚宮大人分配在陛下的身邊。奴婢記得清楚,當年奴婢八歲,那時的陛下五歲。」[尚宮:掌管皇宮內所有宮女的執事] 「當年的尚宮是蘇德姓吧,日後似乎沒見著她了。」 「陛下當年是皇太子殿下,身份尊貴。沒有得到許可,就算是尚宮大人,又怎敢打擾陛下。是若蓮的福氣,有幸待在皇太子殿。」的確是她的福氣,能夠看著眼前尊貴之人的成長。只是,從沒想過時間會變得這麼快。 陛下給她的感覺,始終如初見時的皇太子。 記得那年,當尚宮大人將她帶到年僅五歲的陛下身邊時,她從未想過,一個年僅五歲的孩子,居然會有這麼平靜的神色。 尚宮大人說,日後,他是主,而她,是他的僕。從此,若蓮長了記性。突然,若蓮明白了眼前人的意思。 舊時重提,而場景,猶如那時,只是人物換了,現在,是由陛下將她帶到小王爺的身邊。從此之後,她的主人,是此刻躺在裡面的那個孩子。 若蓮是個聰明的人,赤很滿意,因為滿意,所以平靜的神色,也不禁有了一剎那的緩和。光是這一緩和,若蓮看的呆了。夜色的美,也不及眼前陛下的萬分之一。 「再過四年,待清兒滿了十歲,朕許你一件事。」 呃?若蓮又再度驚訝了。 赤回首,看著若蓮,一字一字道:「但是四年之間,朕要你做到眼不見、口不語、心不雜。」 「奴婢明白了,奴婢謝陛下恩典。」若蓮知道,陛下的意思是,關於小王爺的事情,是這裡永遠的秘密。 赤點了點頭:「今晚暫讓清兒住在這裡,你也退下吧。」 「……可是小王爺半夜醒來……。」若蓮有些不放心,「還是奴婢……。」 赤揮了揮手,揮手之間,一股異常特別的氣息從他的袖口發出,那是獨屬於這個人的氣息,帝皇的氣息。 「無妨。」 夜空白雲萬里,星光璀璨。 而此時此情下,一股不尋常的氣息,似乎正在蔓延。 弗龍殿的偏房裡,清風睡的有些不安,白色的裡衣已經被汗水濕透,頭上的秀髮,也有了流汗的跡象。 猛然的,清風睜開眼睛。 雙目有些無神,他非常害怕的看著床前,沒有哥哥的身影。 哥哥呢? 想到這裡,清風怕了,他趕忙下床,一個人,走出了偏房的門…… [今天的第一更,剩下還有兩更白天再補上,大家也要把前兩天因為木木沒更新而沒投的票票補上哦,^_^,睡覺去了,嗚呼……] 第20章 靜夜 外面一片漆黑,天空佈滿了黑色的雲層,而皎潔的月光,不知從什麼時候躲進了雲層裡。 哥哥…… 清風跑在偏房外的院子裡,好在院子裡的路面上,並沒有小石子,也不至於讓清風顛倒碰撞。 哥哥……哥哥在哪裡? 清風看著四周,暗黑包圍著他小小的身子,他忘記了害怕、忘記了一切,腦海裡只有一個想法,他要找到哥哥。 毫無頭緒的繼續尋找,他顯然不曾發現,自己已經跑出了偏房的範圍,跑出了弗龍殿。 而今晚的弗龍殿也顯得特別怪異,平時嚴密的防守,在今晚失了蹤影。 清風不停的跑著,眼前是一大片的花朵,因為是春,所以花朵已經散發著香味。另一邊有些亮光,清風像是在黑夜中找到了那一顆繁星,他緊緊的順著亮光的地方跑。 但是,路似乎越來越長,怎麼也跑不到邊。 好疼,清風停了下來,揉著自己的腰,腰好疼。 不只是腰,他的左手臂又開始隱隱生疼。 清風捲起自己的左手衣袖,那塊紅色的胎記,似乎有在動的趨向。 右手用力的按在那裡:「不准動,我不准你動。」幼嫩的聲音非常堅定。 奇異的是,清風的話一出,那塊胎記當真停止了跳動。 用右手臂上的袖子,擦去額頭上的汗水,這麼一鬧,清風的心也開始冷靜了下來。清風看著四處,這個地方自己很陌生,但是又似乎在哪裡看見過。 這是哪裡? 清風的目光在觸及某個地方的時候停住,他想起來了,這裡是行宮。他記得哥哥說過,行宮的搭建是為了歡迎哥哥壽辰時,那些遠來的客人。 在此刻,他正身處的位置,就是那個楊柳林,之前,這裡還有一個荷花池,但是哥哥在一氣之下將其埋了,為此哥哥還將他禁足了。 心神還在深思之際,左手臂上的胎記又疼了,那胎記似乎想要從他的手臂上鑽出來般。 嗚……嗚……嗚…… 一股細微的哭泣聲,吸引了清風的注意。 有人在哭泣嗎? 清風搖了搖頭,是自己多想了,揉了揉眼睛,四處沒有任何可疑的蹤影,晃了晃身子,清風突然覺得,他該去尋找哥哥了。 但是…… 小哥哥……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一邊發出。 清風的腳步停了下來,是誰?是誰在叫他? 明眸再度從四處瀏覽,謹慎了起來。 小哥哥……小哥哥……小哥哥……過來啊……過來啊…… 又是那個聲音,可是人呢?為什麼他看不見?清風的心,撲通撲通的跳了,並且一次比一次的加速,心裡有害怕、有好奇、有緊張……多少種感覺混合在一起,連他自己也分不清。 小哥哥……小哥哥…… 那道聲音,不停的叫著,清風知道,那個人叫的是自己。但是為何,自己就是看不見他。 左手臂的疼痛,越來越火辣,這一次,清風依舊用右手捂著左手臂,可是無濟於事。 那股刺痛,沿著左右臂直接穿上他的脖子。 好疼……清風在原地蹲了下來,不只是手臂疼連帶著眼睛也覺得好疼。 好疼……眼淚開始在眼眶裡打轉,手臂好疼;眼睛好疼……哥哥呢?哥哥在哪裡…… 哥哥,清風的淚水有些溢出眼眶,被他粗魯的擦去,他以前不會哭的,他不會哭的。 以後,我會保護你。 是哥哥的聲音,可是,為什麼現在,哥哥不在他身邊,哥哥呢……哥哥……清風最後蹲在地上放聲大哭了……哥哥…… 一陣清涼的風吹過,無助而顫抖的身子,被擁進了懷抱裡。 「清兒。」耳邊低語的聲音,讓清風抬起了頭,梨花帶淚的臉,萬分的引人憐惜。清風看著赤,看著,一直看著,眼中的神情,讓赤突然有些慌張,第一次,赤不喜歡清風看他的眼神。 是不信任、是失望、是心痛、還是……赤也分不清,只是,他知道自己不喜歡。 「小王爺。」旁邊,是若蓮的喚聲。 「清兒?」赤更用力的抱緊了懷中寒冷的身子。 啪…… 「陛下……。」若蓮睜大了眼睛。 冷……隱藏在暗中的影衛,在同一時刻,調動了身上的氣息。他們不曉得該上前抓住這個以下犯上的清風,還是該…… 赤也驚訝了,以至於那雙眼睛,沒有任何表情的看著清風,足足停留了很久。 就像第一次,初見清風時,這樣的沒有情緒。 哇……清風放聲大哭了。推開赤,朝著外面跑,但是在轉身的時候,清風看見了,看見了柳樹下,那一個,小小的女孩。 眼睛好痛……清風的腳步不穩了……眼睛好痛…… 「清兒。」在清風摔倒之前,赤回神,趕忙接住了清風的身子,「清兒?」赤的手差點收回,因為清風的身體,有一股火焰在燃燒般的灼熱。 赤皺起了眉頭,手沒有收回,但是他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道,這是……額頭流下一滴汗水…… 將清風抱起。 「陛下……。」若蓮的眼睛又睜大了,不是因為陛下對小王爺的縱容,而是因為,她看見了,她看見陛下的手流下了血,血滴到陛下潔白的衣服上,染紅了色。 「傳貝爾諾。」吐出一句話,赤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是。」暗空中,只聽得見一道沉穩的男音。 [第二更了,親愛的們,很抱歉,最近很忙,所以第二更有些晚了,第三更會繼續,不過也許會過了凌晨,所以,等著看第三更的朋友們,還是明天再看吧,^_^,最後,親愛的,要投票票哦^_^] 第21章 現行 弗龍殿裡,燈火通明。 赤坐在床邊,懷裡依舊抱著清風。 最倒霉的還是貝爾諾,他正在享受美人在懷,卻不料,他的房間裡突然出現神情冷漠,滿臉殺氣的人,一把將他拎進了宮裡,氣的他差點毀了風度而破口大罵。 「陛下已經等候閣下多時。」若蓮在弗龍殿的門口來回踱步,看見貝爾諾的身影,緊張不安的心,終於有些放下。 「嗯。」貝爾諾黑著臉點了點頭。 房間內 看著赤抱著清風,貝爾諾忍不住頭疼,陛下對小王爺的寵愛會不會有些過頭了? 「閣下請快點動手,陛下的手……陛下的手無法動。」若蓮的雙眼布著淚水,想到了剛才她看見了的那一幕,心又忍不住擔憂了起來。 什麼?什麼叫陛下的手不能動?貝爾諾不明白,但是若蓮的話成功的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將視線放在赤的手上,這才發現,赤的手非常的紅腫,而且在不斷的流血,血已經粘濕了他自己的衣服。 「陛下。」這次,貝爾諾大驚失色了。 「你先過來,清兒的身子非常奇怪,似乎有一股火焰在燃燒,它灼傷了朕手上的皮膚,但是清兒的身子卻沒有任何的傷痕。」赤用極其平淡的語氣道,有的那一絲緊張,也是為了清風。 「是,可否請陛下將王爺放於床上。」 赤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赤將清風放於床上,但是赤雙手掌心的皮膚已被灼傷的血肉模糊,因為有過了一會兒的時間,所以掌心和清風的衣服已被粘在一起,這會兒手離開,衣服被撕下,那些已經干的傷口,又被拉開,血,再度從他的手掌留下。 「陛下。」若蓮跪倒地上,這一幕,當真嚇壞了她。 「陛下。」納貝爾的震撼更是不小,堂堂國君,居然會……。 「都起吧,這等時候,還跪什麼?」瞥了他們一眼,赤的視線回到清風的身上,「貝爾諾先看看清兒的傷勢。」說話間,眉頭不自覺的皺起,表面上從來都是波瀾不驚的男人,第一次,在下人的面前,流露出情緒。 「可是陛下……。」 貝爾諾還想再說什麼,卻被若蓮拉住了衣服。 「閣下,您還是先看看小王爺吧,小王爺年幼,身子骨虛。」 貝爾諾來到清風的床前,他自認在弗洛帝國,他的醫術如果算得上第二,那麼恐怕還沒有人敢自認第一。可是今兒個,他的確無法瞧出清風的病因,至少單看外表是這樣的。 只是覺得這個孩子的身子骨很熱,貝爾諾伸出手,在清風的脖子處按了一下,當他的手指收回的時候,儘管有了先前赤的教訓,他的手指已經蘊集了水靈子企圖減少灼傷,但是,他的手,還是被灼傷了。 水靈子根本沒有用,也好在他收回的快。 「陛下,微臣想……想脫開王爺的衣服看看。」貝爾諾聲音一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感覺到身邊的男人發出一股撼人的寒意,這不是作為帝皇的威嚴,而是……這個人在一剎那無法控制自己的心神。 「准。」在貝爾諾敏思的時候,赤幽雅的聲音放的壓低了。 貝爾諾絲毫不會懷疑,如果在他解開王爺的衣服,還看不好王爺的病時,身邊的陛下一定會殺了他,一定會。想到這裡,他集中十二分的精神,家裡的美嬌娘還等著他去抱,茗霞樓的頭牌還等著他撫慰呢。 先是解開清風胸口的衣服,赤周圍的空氣,開始有了溫度,這股溫度,是寒的。 當白皙的胸膛露在大家的面前時,若蓮覺得,她該為自己添件袍子了。 衣服繼續往下拉,拉到了清風的腰間。 「夠了。」赤極低的聲音沉到了底線,銳利的視線瞥向貝爾諾,「脫到這裡,夠了嗎?」 貝爾諾心想,他哪敢說個不字。 此時,他才想起,宮裡的人也有過一些傳言,說是小王爺的一切,都是有陛下親自料理,包裹洗澡、穿衣、吃飯,那可是尊貴如神的陛下啊,貝爾諾開始相信,這絕對不是傳言,也許是真的。 「你分心了。」赤在貝爾諾沉思期間,已經恢復了平靜。 「微臣明白了。」貝爾諾一手放在清風的胸口、一手放在清風的腹部。而現在,他並沒有直接貼著清風的皮膚,因為他發現,只要不貼著清風的皮膚,這股灼傷,是傷不了人的。 治療魔法的範圍很廣。針對不同的傷痕,有不同的治癒系。 清風全身發熱,屬火系。根據五行相剋的道理,克火的,自然用水。 水系的治療魔法,不同於貝爾諾之前集中的水靈子,它還可以成為防禦魔法。 當祥和的靈子,由貝爾諾的掌心,直接的往清風的身上籠罩時,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了。 貝爾諾的身體被反彈了出來,若不是他及時在自己的背後展開魔法圈,這會兒,恐怕要在帝皇的面前出醜了,不,是已經出醜了。 但此時,赤根本無心顧及貝爾諾是否出醜,他的雙眼,緊緊的盯著清風的床前。 一道紅色的光芒,從清風的左手上射出,嚴格來說,是從清風左手臂的胎記上射出。紅色的光芒落地,在地面上形成了一個形狀,它體形如羊,類似麒麟,全身長著濃密黝黑的毛,雙目明亮有神,額上長一角。 「陛下,這是?」若蓮驚叫出聲,此等怪物,他們從未見過。 貝爾諾也顧不得自己剛才的醜態,來到赤的身邊,做好了隨時護駕的準備。 [昨天的三更,還差一更,這是第三更,下午補上今天的] 第22章 甦醒 赤看著那紅色的怪物,淡如涼水的雙目瞇起,危險的光芒從他的眸中散發。 「你是誰?」久久,赤吐出兩個字。 若非情況特殊,貝爾諾想開懷大笑,陛下是腦子進水了不成,居然問一個怪物是誰,而且還問如此嚴肅、如此認真的語氣。 別說這是他們不認識的怪物,就算是魔法修煉者的魔獸,為未必聽得懂人話。 然而,讓他們意外的事情發生了,那紅色而沒有實體的怪物只是用高傲的目光,冷冷的看著他們。 「它聽得懂人話?」貝爾諾驚訝的長大了嘴巴,他所謂的風度,早已被毀。 獬豸[xiezhi]是古代異獸,知人性、懂人話。當然,現在的他們,根本就不曉得,此獸名為獬豸,是萬惡之強敵。 貝爾諾的冷笑話,很好笑,但是赤和若蓮卻沒有時間去理會他的冷笑話。 唔…… 床上的人,傳來了細微的呻-吟聲。 「清兒。」赤的心一震,一股連他自己都無法理會的疼,有著胸口升起。 而獬豸似乎也聽見了清風的低喃聲。 「疼……眼睛好疼……。」清風的身子,開始在床上翻來覆去,「不要打我……不要……不要打我……。」雙手開始抱著自己的頭,床上的身體開始縮在一起。那姿勢,猶如孩子被欺負時,蹲在地上,抱著自己。 「清兒……。」赤緊張了,上前一步,卻見獬豸同時警惕的上前一步攔住他的路。 「讓開。」壓抑的聲音中有著緊張、更有著一股誰也抵抗不了的撼人威嚴。即使貴為獬豸,它也感覺到了,這個男人身上那股無形的壓力,以及……獬豸的目光停留在赤的頭頂,那旁人所看不見的九爪金龍,正徘徊在赤的上方。 兩頭異獸,似乎都冷傲的看著彼此,似乎想用眼光殺死對方。 「不要打我……嗚嗚……不要……疼……好疼……。」晶瑩的淚水從清風的眼眶中流出,「爸爸……媽媽……我不是壞孩子……我不是……嗚嗚……。」 清脆的聲音,斷斷續續,聽的赤的心糾結在一起。 是誰?是誰這樣傷了他的清兒,他的。 凌裂的寒氣從赤的眼中發出,無情的殺意,開始泛在他的身上。 「嗚嗚……哥哥……哥哥……。」躺在床上的清風伸出了手,似乎在旁邊摸索著什麼,「哥哥……哥哥……。」口中一直喚著他心中的那道光芒,那個在他兩世的人生裡,唯一真正對他好的男人。 再也無法壓抑住自己的心,金色的魔法圈,在赤的腳下展開。 貝爾諾睜大了眼睛,陛下他……陛下他……不不不,貝爾諾有些害怕了,陛下居然會魔法,而他,居然在這種情況下發現了旁人所不知的秘密。怎麼辦?怎麼辦?會不會被殺人滅口? 「如果你關心他,就讓開。否則……。」只要赤的魔法圈再伸展一寸,通往阿鼻地獄的門就會打開。 慢慢的,紅色開始凝聚在一起,獬豸重回了清風的左手臂上,並非它怕了赤的魔法圈,它並非魔獸,區區阿鼻地獄哪敢收它。只是它對赤的氣息非常的熟悉,寄生在清風的左手臂上時,它經常聞到這個男人的味道。 見獬豸消失,赤趕忙上前抱住了床上苦苦掙扎的人。 「陛下……。」貝爾諾回了神,陛下莫不是忘記了,王爺的身上有股灼人的熱度。 然而,赤不顧一切的急切神情,也再一次驚呆了他。 「清兒……清兒不哭……。」將清風的小身子抱進懷裡,「清兒,哥哥在這裡。」手一遍又一遍的拍著清風的胸膛,赤低下頭,當著若蓮和貝爾諾的面,輕輕的吻去清風眼角的淚水。 那樣的小心翼翼、那樣的柔情似水。 而那兩個看見這一幕的人,身影被定住,傻傻的忘記了反應。 「哥哥……哥哥……。」是那股自己熟悉的氣息,是那個自己熟悉的聲音,是那份自己熟悉的溫暖,哥哥……是哥哥……,緊緊的抓住赤的手,清風的指尖有些指甲,指甲進了赤手掌那被灼傷的肉裡。 他感覺不到疼痛,但是看著這一幕的兩個人卻非常的心驚。 「出去。」赤的視線已經停留在清風蒼白的臉上。 「是。」 儘管有些擔心,但是他們知道,帝皇的話,那是絕對的命令。 「哥哥……哥哥……。」走出屏風,依稀還能聽到清風的童音。 「哥哥在這裡,清兒莫怕,哥哥在這裡。」將他額頭黏著汗水的髮絲跳開,赤用自己衣袖乾淨的地方為他擦汗,「清兒,我會保護你的。」會的。 以後,我會保護你。 是這句話,讓同樣驕傲的小傢伙卸下了心房。 以後,我會保護你。 也是這句話,讓同樣驕傲的兩人,簽下了永世的羈絆。 以後,我會保護你。 清風睜開了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儘管帶著疲憊,但還是如初見時那麼明亮。 「清兒……。」見清風睜開眼睛,赤的眼中是不再掩飾的驚喜。 清風看著赤,沒有說話。 「清兒?」赤有些慌張了。 清風看著赤,靜靜的看著,突然,清風皺起了眉,血腥味,刺激著他的嗅覺,而這股血腥味……抓起赤的手,清風瞪大了目眸。 腦海中突然瞟過他昏倒前的一切。 哥哥的手……是因為他? 想到這裡,倔強的小傢伙有些彆扭了:「清兒以為,哥哥不要清兒了。」帶著哽咽的聲音,清風委屈的道。 赤知道,是晚上將清風一個人留在偏房裡的事情,嚇著了清風,但是不這麼做,又怎麼引得出那在清風的腰上留下痕跡的兇手。 「不會,哥哥要清兒。」要,雖然不知道這個字會是多久,但是赤隱隱有一種感覺,會是永遠。 「一輩子都要?」清風藉機問道。 「一輩子。」也許,會比一輩子更久,兩輩子……三輩子……只要他們有輪迴。 笑容,又在這個孩子的臉上出現,甜甜的,帶著如沐春風的味道。 …… 清風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兩隻小手糾結在一起。 「小王爺,您先坐下,喝杯茶,過一會兒,陛下的傷就會好了。」若蓮柔聲的安慰道,看著小王爺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滿是懊悔的神情,說實在的,她還當真有些心疼。 「若蓮姐姐,是清兒讓哥哥受傷了,哥哥的手……。」說著,眼淚有開始朦朧。 「別……小王爺別哭。」小祖宗若是再哭,若蓮肯定,這下半夜,整個弗龍殿的人,可都別睡了,「小王爺,您若是哭了,陛下的心會疼。」 一想到哥哥的手已經很疼了,如果哥哥的心再疼,那還怎麼受得了,想到這裡,清風勇敢的把眼淚逼回眼眶裡:「我才不哭呢。」臭著臉,驕傲的道。 貝爾諾出來的時候,臉色很沉重。 「哥哥怎麼樣了?」清風奔上前。 貝爾諾看了清風一眼,惋惜道:「王爺放心,陛下的手沒什麼大礙,不過,陛下最近恐怕手有些不方便。」 他的不方便,清風懂,手的傷那麼嚴重,自然是不能做事了。 清風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會幫哥哥的。」說完,小跑了進去。 他進去的時候,赤正解開了衣服,準備脫衣,畢竟,忙了一個晚上,身上除了汗水,就是血腥味,而此時已到子時[晚上11點到凌晨1點],若是在不睡覺,明日就會沒了精神。 「哥哥……。」清風突然大聲叫道。 赤的手一頓,還以為怎麼了,趕忙轉身看著清風。 「哥哥不要動。」清風慌張的來到赤的面前,將赤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哥哥蹲下來。」 第23章 陰魂 蹲下來? 赤清俊的臉上滿是柔和,照著清風的話半蹲在池邊。 腳底是黑色的毛毯,清風脫了鞋子,跑過去,軟軟的觸覺非常的舒服。 「哥哥。」清風跑到赤的面前,閃亮的眼睛眨啊眨的。 伸出手,幫著赤解開衣服:「哥哥,醫療師說了,哥哥的手傷很嚴重,所以清兒幫哥哥沐浴。」衣袖退到赤的手掌處,清風的視線也隨之下移了,看著那纏著白紗的手,清風的眼中滿是心疼。 突然,一股溫暖從自己的頭上傳來。 清風抬起頭,只見赤寬大的手掌揉著他的髮絲:「哥哥……。」 「清兒看看,哥哥的手沒事還可以這樣揉著清兒。所以……。」手移到清風的眉峰上,秀氣的眉毛很黑,就像他的髮絲一樣,「清兒不需要為哥哥擔心。」 將上衣脫掉,接下來是褲子,當赤的雙手碰到自己褲子的時候,清風趕忙抱住他的腰:「不行,清兒說過,一定要幫哥哥的。」 大眼睛非常堅定,清風的小手已經抓到了赤的褲袋。似乎在說,如果你不答應,我就強來。 赤有些哭笑不得,小傢伙何時這麼積極了。 放開自己的手,舒展開四肢:「那就麻煩清兒了。」 優美而華貴的聲音,恢復了以往的風度,赤的眸子泛上了一點戲謔的影子,清風的小臉一紅:「不麻煩。」清醇的童音,也帶上了一些夢幻的色彩。 外褲脫下,清風自赤的腳邊慢慢抬起頭,男人修長的雙腿筆直的挺立著,只剩下最後一條裡褲了。 「清兒不繼續嗎?」赤漸漸緩和的聲音裡,又多了一份笑意。 不知怎麼的,清風的小臉更紅了:「清兒先脫了自己的衣服。」隨後解開自己的上衣,但是……抬起頭,看著赤緊緊鎖著他指尖的視線,清風突地轉身,還認真的警告道:「哥哥不准偷看。」 不准? 赤挑眉,第一次有人跟他說不准兩個字,但是,那種感覺,尤其不錯。 男人的眉目一轉,自是俊美無比:「清兒不覺得這對哥哥不公平嗎?」溫柔的嗓音不同於一般男人的低沉,卻十分的幽雅。普天之下,再無比這男人的聲音更動聽呃音符。 「亂說。」果然,清風轉身,身上的衣服在解開一般,兩隻小狼般美麗的眼睛看著赤,「哥哥亂說。」哪有不公平,他可是很公平的人。 「清兒剛才可是幫哥哥脫了衣服?」赤蹲下身子,雙腿併攏,半跪在清風的面前,企圖和這個孩子的視線平行。 「嗯。」清風點頭。 「那麼,清兒可知道,凡事有來有回,清兒幫哥哥脫了衣服,也順便將哥哥的全身看了去。眼下,自然是要哥哥幫清兒的……。」 「但是哥哥的手受傷了。」清風為赤找了一個理由。 「但是哥哥的眼睛好著呢。」赤突然輕聲笑了,「清兒也該讓哥哥看個夠的。」 聞言,清風嘟起了嘴巴,似乎不敢相信赤會說出這樣的話,接著,小傢伙咯咯笑了起來:「哥哥好幼稚。」 赤的面部表情僵硬了一會兒,清兒居然……居然說他幼稚。不可原諒。 男人平靜的眸底,似乎在閃爍著名叫邪惡的光芒。 「哥哥……。」清風退後幾步,這樣的哥哥讓他覺得好危險。 似乎發現了什麼,赤再往前走了幾步,清風自然的後退幾步,結果……撲通……顧前不顧後的小東西,腳底一滑,掉進了溫池裡。 弗龍殿內,想起了帝皇悠揚的笑聲。 上床的時候,清風坐在床邊不肯動,並非剛才下水讓他覺得沒了面子,而是他想起了他昏倒之前的事情。 「哥哥、哥哥……。」拉著赤的衣服,清風問道,「在清兒昏倒的時候,哥哥可有看見柳樹下的那個妹妹?」 柳樹下的妹妹? 赤的眼睛瞇了起來,清風此刻的話,讓他想起了方才從清兒的體內出來的那紅色的怪物。 雖是怪物,但是赤的確感覺不到它的惡意,也是憑著這一份直覺,自己才和它交流,事實上,他猜對了,那怪物的確是在保護清兒的。 清兒?一絲疑惑閃過赤的眼底,不過消失的很快。 「清兒看見了那柳樹下的妹妹?」赤淡淡道,清兒所謂的那個妹妹,就是那個陰魂。而此刻,她正被赤困在魔法圈裡。 「嗯,本來看不見的。但是後來清兒的眼睛很痛、一直痛一直痛,就看見了。」清風不懂的是,因為之前,他去柳樹下玩,那個陰魂推了他一把,也因為這一把,在他的腰上留下了痕跡,而那陰魂的陰氣刺激了他體內的獬豸提早醒來。 所以才讓清風體內曾經被封印的力量提早甦醒。 至於清風體內的力量為何被封印,這是後話。 哦?赤閃著耐人尋味的光芒,也許,他的小傢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呢。 「清兒可是想去看看?」赤從清風問起那陰魂的時候,便知曉了他的原意。 「嗯嗯……。」迫不及待的點了點頭,「清兒想去。」 還是子夜,一大一小的人影,才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進了行宮。那棵柳樹下,金色的魔法圈發揮著耀眼的光芒。只是那光芒,普通的人看不見,而那陰魂正被困在魔法圈裡,企圖逃離。 「哥哥,那金色的圓圈是什麼?」清風看見了,這會兒,他不只看見了那個小妹妹,還看見了小妹妹周圍的金色圓圈。 「這是魔法圈。」赤解釋。 「魔法圈?」清風腦子一轉,「就是跟哥哥之前說過的魔法一樣的嗎?」 「對。」 走進魔法圈,清風看著原本沉睡在魔法圈裡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看見有人,那個只有六七歲孩童般大小的陰魂張口大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朝著清風衝了過來。 但是清風立在原地,並不覺得可怕,反而覺得很有意思。 砰…… 陰魂被魔法圈反彈了回去。 「放我出去……你們這些混蛋放我出去……。」陰魂見無濟於事開始大罵,「你們這些骯髒的混球、無恥的人類、愚蠢的王八……快放我出去。」 聽著她出口成髒,清風覺得有意思,忍不住慰問道:「要不要喝茶?」 「什麼?」陰魂的臉部抽筋了一會兒。 「你罵了那麼久,不會口渴嗎?」清風好心的提醒。 口……口渴? 聽到這些,陰魂再一次激動了起來:「你當我是什麼?」這個孩子……這個孩子……他分明在瞧不起,因為她不是人類。 「是鬼魂啊。」清風答的理所當然,道長教了他十年的道家學問,他並非一竅不通,反而因為他的心太乾淨,所以接受的比一般人快。對於這個陰魂,清風下意識的知道,她不是人。 「你……你……你……。」陰魂顫抖著手指指著清風,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比任何人類都混蛋。 「可是你為什麼要推我?」當一切的事情攤開之後,清風的記憶排山倒海的襲來,之前在這裡他跳起來想拉柳枝的時候,自己的身子被柳枝刮進了荷花池裡,其實柳枝哪有那麼大的力道,原來是這個鬼推他的。 「我……我……我只是找你玩。」陰魂低下了頭。 「道長說過,人鬼疏徒,你既然死了,就應該去投胎。」清風語氣堅定,「你去投胎吧。」 一個小傢伙正經八百的說,你去投胎吧。這會兒聽來,加上清風的神情,的確是有趣。 陰魂瞥了清風一眼:「我投胎不了。」 「為什麼?」 陰魂沉默了,沒有說話。 清風急了,跑回去拉住赤的衣擺:「哥哥,她為什麼不能投胎?」 赤示意清風別著急:「焱。」只吐出一個字,在他們的旁邊,又加入了另一道陌生的氣息。 雖然陌生,但是清風也覺得熟悉,只見是一個全身冷冰冰的男人。 「我知道他。」清風指著焱突然蹦出這樣一句話。 「為什麼?」 第24章 嫉妒 「清兒知道?」赤的臉上,有了細微的變化。 被喚著焱的冷酷男人也是一愣,他可記不得見過清風。作為陛下的影衛,在沒有陛下的命令時,是不可以現身的,小王爺是幾時見著了自己? 「嗯。」清風點了點頭,「清兒熟悉他的氣息,只要有哥哥在的地方,就會有他,上次清兒出宮的時候,清兒知道,他也在的。」 焱的眼神一沉,小王爺……居然可以感覺到他的氣息?作為影衛,影藏好自己的氣息是至關重要的,只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竟會被一個六歲的孩童發現。 赤淡淡的瞥了焱一眼,他自然知道自己影衛的想法,別說是焱,就算他知道清兒並非普通的小孩,但是咋聽他居然能夠感覺到焱的存在,的確是有些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之外。 「有陌生的人存在,清兒怕嗎?」揉著小傢伙的頭顱。 「不怕。」搖了搖頭,「因為是哥哥的人。」 聞言,赤的眼中閃過笑意,這是……清兒對自己的信任。 「焱,這陰魂的來歷可是調查清楚了?」 「回陛下,我弗洛帝國的歷史上有記載,在幾百年前的皇宮建造圖中,這裡曾經是冷宮,因為是冷宮,所以枉死的人很多,但具體這陰魂的身份恕屬下無從查起。」 赤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垂下視線,只見清風兩隻黑溜溜的眼睛,轉啊轉的。 「清兒在想什麼?」輕聲問到。 「沒有。」清風搖了搖頭,只是覺得這人很可憐,「哥哥,我們放了她吧。」 「清兒不是說過,人鬼疏徒嗎?「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赤平靜的問道。 「放了我,求求你們放了我,我不會再傷人了,我會安靜的呆在這裡,求求你們放了我吧……。」陰魂聽見了清風的話,乘勝追擊的哭泣,企圖博得同情。她打從一出生就是死胎,因為胎死腹中,所以成了死嬰,隨著幾百年的流逝,陰魂好不容易有了長大的趨勢。 以前這裡是廢院,沒人進來,後來赤將這裡改為行宮之後,才有了人氣,人氣喚醒了沉睡中的陰魂。 如同孩子般的哭泣聲,也許旁人聽了會覺得憐惜和不捨,但是冷如赤,當今世上,除了清風的哭聲會讓他動容之外,料想也不會再出現第二個人。 「哥哥……。」清風拉了拉赤的衣袖。 看了清風良久,赤唇畔微動,優美的聲音奏響了古老的咒語。圍困著陰魂的的金色魔法圈漸漸的消失。 清風看著,眼睛不停的發光:「哥哥……哥哥……。」聲音甜甜的帶著,奶油的味道。 「嗯?」沉下聲線,看著清風眼中閃爍著精明,赤的心中有了答案。 「哥哥……。」清風抱住赤的兩條腿,「清兒想學。」脆嫩的聲音有些黏人,聽在旁人的耳朵,只當是一個可愛的孩子在撒嬌,但是聽在赤的耳朵裡,卻又是不同的風情。 「好。」點頭承諾,牽起清風的手,「眼下,清兒該跟哥哥回去睡覺了。」 「嗯。」點了點頭,「但是她呢?」 「交給焱。」轉身,淡淡的眸子裡,有過一剎那的銳利。 有了哥哥的保證,清風不再多話,柔順的跟著赤離開,但是…… 在他們離開之際,背後一股強烈的殺氣衝了過來,清風和赤同時轉身。 白色的無極八怪和金色的魔法圈同時展開。 啊……是聲嘶力竭的叫喊聲。 「哥哥……她為什麼?」他們明明已經放過他了,他不明白,最後那個小女孩為什麼要衝過來殺他。 赤沒有回答,只是冷冽的看著那陰魂,而那陰魂已經不再是當初的樣子,一雙火紅的眼睛看著清風,眼中閃爍的是濃濃的嫉妒。 啊……她雙手的指甲伸長,猶如貓的爪子,原本小孩子的身形也在不停的變大。 「清兒可是看仔細了?」並非赤無情,而是,他想要清風看清楚眼前的一切。 「清兒看仔細了。」而清風,也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一點也不怕,而且兩隻眼睛都是好奇,「他狠狠的瞪著清兒,只是哥哥,清兒並沒有傷害他,但是她為什麼要怨清兒?」 「清兒,這就是人性,她跟普通的人一樣,有自己的思想,就像人一樣,會嫉妒,會羨慕也會祝福。但是有些人會在這些選擇過程中迷失了方向。」 嫉妒?清風聽著赤的話,再看看那個陰魂,他明白了:「她是在嫉妒清兒嗎?因為清兒有哥哥?」想來想去,他覺得,自己最驕傲的是,有個哥哥。 赤的唇邊泛起了若有似無的笑意,並不回答。 「哥哥……。」清風急了,看著哥哥這樣的笑容,他會覺得哥哥越來越好看了。 「清兒想怎麼處置她?」赤避開話題。 嗯?清風沉下了腦袋:「他雖然嫉妒清兒,想殺清兒,但是她還是很可憐,因為他沒有哥哥,所以……。」 「哥哥將他送往冥界,如何?」冥界,人在死後搭上死亡列車,所到達的最後終點站。 「嗯。」 金色的魔法圈,展開了耀眼的光芒,這一層光芒,因為在黑暗,所以特別的引人。 這一晚,弗洛帝國的京都,有了傳言,他們說,見到了翱翔徘徊在天際的金龍。 碩親王府 「什麼?被陛下收押了?」女子轉身,一頭金色的長髮為她增添了無與倫比的美麗。 「是的。」回答的丫頭是女子的貼身婢女,柳兒。 「世子沒有為本宮求情嗎?」當時,她接到附上的下人來報,說是他弟弟在婚宴上出了些事情,驚動了陛下,怕會有意外,她當下去請碩親王正妃,世子是陛下面前的紅人,她以為她弟弟這事兒不會鬧大。 卻是沒想到居然會被陛下收押。 「柳兒,文弟的婚宴,怎麼會鬧來陛下?」此事發生突來,如今想來的確有很多問題。 第25章 亞瑞 「回娘娘的話,聽說……聽說是舅爺的婚宴鬧來了小王爺,陛下為尋小王爺才去了舅爺的婚宴。」柳兒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看著碩親王側妃馬丹·布爾。 「小王爺?」馬丹·布爾疑惑,「什麼小王爺?」她怎不知道弗洛帝國還有個小王爺? 「娘娘,小王爺自是與我國陛下唯一齊名的清王。」說起那個清風,因為那件事已經被傳得沸沸揚揚,大夥兒都當小王爺是救世的好人。特別是在那些平民的心裡,簡直將小王爺當自家的祖宗祭拜著。 經過柳兒一提,馬丹·布爾倒是想起來了,弗洛帝國唯一一個曾經轟動一時的小王爺,赤清風。 「哼,一個六歲孩童,他能做些什麼?」馬丹·布爾不屑一顧。 「娘娘,外面在謠傳,是因為舅爺新娘子的父親向小王爺喊冤,小王爺就管了這事,去了舅爺的婚宴,可誰知……。」柳兒的臉色有些尷尬。 「誰知什麼?」 「外面的人說,誰知舅爺明知是小王爺尊貴身份,卻下令抓小王爺,所以……。」 「放肆。」馬丹·布爾大聲詢道。 「是柳兒放了身份,請娘娘恕罪,不過這都是外面的謠傳,柳兒絕無其他的意思。」柳兒趕緊跪下請罪。 馬丹·布爾緩和自己的情緒:「免了,起來吧。這事兒你聽聽也就算了,若是讓本宮知道,你亂咬舌根……。」那雙高雅的眼中一狠,嚇得柳兒直打哆嗦,「奴婢知道……奴婢知道……。」 小少爺……小少爺…… 院子裡傳來了丫頭的叫聲,馬丹·布爾打開門,雍容華貴的身影款款而出:「什麼事情?」 丫頭見是側妃娘娘趕忙行禮:「請娘娘安,奴婢在找小少爺。」 「亞瑞怎麼了?」一聽是自己的兒子出了事,馬丹·布爾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為人母親的情緒,看似擔憂和焦急。 「小少爺方才要吃點心,奴婢剛去廚房拿來點心的時候,發現小少爺不見了蹤影。所以……。」丫頭低下了頭,小少爺沒了蹤影,娘娘責怪下來,她可是擔當不起,「娘娘……請娘娘饒命。」 馬丹·布爾揉了揉太陽穴:「哭鬧什麼,小少爺失了蹤影,自然先去找,這件事,待找到了小少爺本宮再處理。」 亞恩下了早朝回到自己的院子裡,發現有一個幼小的身影躲在樹的背後。 哦?眸子微挑,倒是有些好奇,他的院子沒有他的命令,即便是他的母親,碩親王的正妃也不敢闖進,今兒個的小客人,倒是有些膽量,不過讓他好奇的是,這小客人是如何躲過外面的守衛? 走至花草從邊,亞恩輕笑著緩和了聲音:「是亞瑞嗎?」聲音雖然溫柔,但是亞恩身上高貴的氣質,還是讓樹後的小客人有些膽怯。 笑著搖了搖頭,亞恩收斂起自己的氣息:「亞瑞,過來。」朝著那邊,只露出一隻小眼睛的小客人招了招手。 樹背後,出現了第二隻眼睛,隨後,一道小小的身影,緩緩的挪了出來,有些膽怯的眼神,看著亞恩,小傢伙的臉上,滿是靦腆的笑容:「大哥。」如蚊子般的叫聲,非常的輕,若非亞恩是修煉魔法之人,換做是平常的人,哪能聽得見。 看著亞瑞,亞恩突然想起了清風。 不同於亞瑞的羞赧和內向,那個孩子的臉上只高傲的。也不同於亞瑞眼神的驚惶不定,那個孩子的眼神是清澈的、銳利的,猶如一隻小豹子,當他對你防備的時候,那雙眼睛會閃 爍著勇敢的光芒,當讓對你信任的時候,那雙眼睛會閃爍著純淨的光芒。 想到這裡,亞恩不禁輕笑了一聲,那個孩子的身上,才是流著他們皇家真正的血液。雖然沒有象徵著皇家高貴的髮色,但是他的氣質、他的氣魄,無一不告別著大家,他是弗洛帝國的王子。 是那個……唯一和帝皇齊名的王。 「大哥……。」唯唯諾諾般的聲音,又輕喚了一聲,許是亞恩臉上方才一閃而過的祥和、又或是亞恩眼中方纔那一閃而過的動容,讓亞瑞覺得,他眼前的大哥,突然的親近了。 收回心神,似笑非笑的敲著眼前一片期盼看著他的孩子,亞恩半蹲下身子:「亞瑞怎麼會來這裡?」 六歲的孩童,純真無暇的年齡。 「想……想……想找大哥。」孩子的臉很白嫩,看著亞恩,有一絲臉紅,自小,他都喜歡眼前的大哥。總是在角落裡,偷偷的瞧著他。 「找大哥幹什麼?」站起身,牽起亞瑞的手,「亞瑞該回去了,不然側妃會擔心。」 呆呆的看著那只牽著自己小手的大手,小小的臉蛋上,是深深的滿足:「想大哥……想大哥。」 也許是因為自小寂寞,沒人陪他說話,又或者是看到亞恩有些緊張,亞瑞說話有些結巴。 想他? 亞恩聽聞,停下腳步,不免覺得有些好笑,孩子的心很純,瞧他看著自己的眼神,亞恩知道,這個孩子是真的、只是單純的想他。 「謝謝亞瑞,大哥很高興。」牽著孩子的手來到門口,門口的守衛看見這一幕,全都驚訝不已。 他們的主子,何時帶著小少爺進去的? 正當這個時候,側妃馬丹·布爾往這邊走了過來,瞧她急切的步伐,該是因為這個孩子而來。 遠遠的看見亞恩牽著亞瑞的手,馬丹·布爾的眼中閃過什麼,美麗的臉上泛起和藹的笑容,一改剛才匆忙的神情,換上了雍容和華貴:「見過世子。」 亞恩優雅的一笑:「姨娘有禮。」 世子是未來的碩親王,整個王府裡未來的主人,他的地位自然不是碩親王的妾室可比。 馬丹·布爾委婉一笑,眼光看向亞瑞,臉上又變成了擔憂:「亞瑞,你讓母親擔心死了,快過來。」 亞瑞的身子一縮,可還是老老實實的走近馬丹·布爾的身邊,將自己的手交給他,視線不捨的看著亞恩。 馬丹·布爾是聰明之人,看著自己的兒子輕聲的訓了幾句:「亞瑞可知,今天犯了大錯?」 嗯? 看著亞瑞不解的神色,馬丹·布爾的眼神嚴肅了起來:「其一,亞瑞私自離開,沒有知會自己的婢女,可知婢女會擔心?其二,婢女來稟告母親,亞瑞可知母親會擔心?其三,世子公務繁忙,亞瑞怎能來打擾世子?」 「我……。」看著自己母親眼中的厲色,亞瑞的小身子顫抖了幾下,他害怕的嗚嗚出聲。 亞恩見狀,本不想多說什麼,可還是多說了幾句:「姨娘見諒,是我帶著亞恩游了花園一圈,沒有知會姨娘,是我的不妥。」 「哪裡、哪裡,世子疼愛,是亞瑞的福氣,亞瑞還不謝謝世子。」 「謝……謝謝大哥。」 亞恩點了點頭,轉身離開。身後,他能感覺到馬丹·布爾若有所思的目光。 唇邊泛著笑意。 回到自己的院子,馬丹·布爾將亞瑞叫到自己的面前:「告訴母親,你怎麼會跟亞恩在一起?」一邊喝著茶水、一邊靠在椅子上,馬丹·布爾神情平淡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哥……想大哥,所以亞瑞去找大哥了。」不管有任何的隱瞞,他向來怕自己的母親。 哦?是亞瑞自己去找亞恩的?馬丹·布爾沉思了,剛才亞恩還為亞瑞說了話,這是不是意味著…… 馬丹·布爾區區一個商人家的女兒,在滿是權貴的碩親王府生存,她的本事自然也非一般人可比。 「知道了,你下去吧。」揮手讓丫頭帶走亞瑞,看著亞瑞的背影,馬丹·布爾的眼神換了色,這個孩子,雖然讓她更加的奠定了自己在碩親王府側妃的地位,但是……曾經,她以為找一個代表著貴族髮色的兒子,那麼她的兒子如果成為世子,這一生的富貴就會……可是誰知,新皇竟然親自冊封亞恩為世子。 這樣一來,亞瑞就沒有了優勢。 帝皇冊封的世子,除非是帝皇親自廢除,否則,哪怕是王爺也不能動他分毫。 想到這裡,這張美麗的臉上,是狠狠的光芒,馬丹·布爾雙手握拳,作為女人,她的背後沒有家庭作為靠山,所以,她必須掌握更大的權利。 「柳兒,備禮。」馬丹·布爾想到了一個人,那個將她的弟弟送進大牢的小王爺……赤清風。 據說小王爺年僅六歲,六歲的皇家子弟是該上皇家學院的時候了…… 唇邊的笑容越來越深,帝皇對清王的疼愛整個帝都皆知,如果……如果亞瑞可以作為清王跟讀的話…… 第26章 帝宴 帝皇的壽宴,比起新春佳節,更是熱鬧不凡。 舉國同慶之際,皇宮內外更是燈火輝煌。 帝皇白色的龍袍上,繡著金色威嚴的龍,龍爪銳利、龍眼有神,象徵著帝皇無與倫比的尊貴。 皇位上,白色長髮的男人幽靜的雙眸、淡淡的看著各諸侯、各國使者以及群臣。 「陛下萬福。」金鑾殿上,嘹亮的聲音高喝萬歲。 「起。」赤雙眼平視前方。 弗龍殿 清風剛起床,他一向有睡懶覺的習慣,即便是起床了,也總是喜歡在床上多呆一會兒,在被窩裡多趟一會兒。可是今天…… 清風坐在床頭,雙手拉開被窩了,兩隻眼睛一愣一愣的看著被子裡。 「小王爺……。」若蓮站在床邊,喚了清風多時,仍不見他有任何動作,「小王爺……。」若蓮加大了聲音。 清風抬起頭,看了若蓮幾眼,隨後又低下頭,接著道:「出去。」 「小……。」 「出去。」堅定的看著若蓮,接著又鑽進了被窩裡,將自己的整個頭給蓋住了。 若蓮心裡糾結,清風雖然話少,但是她明白,小王爺的話,那也是絕對的命令。心裡掙扎了幾下,實在放心不下小王爺,若蓮讓外面的宮女照看著清風,自個兒跑去了金鑾殿。 金鑾殿內,自然是高歌艷舞。 若蓮來到門口,對赤旁邊的樸德打了一個手勢。 樸德作為皇宮的太監總管,又是赤的近身太監,他自然知道若蓮是照看清風的,也就是說,若蓮會來到這裡拿就代表著小王爺出事了。 輕聲的退出,來到門口:「何事?」 「樸總管,小王爺似乎生病了,將自己裹在被窩裡,誰也不見,也不出來,奴婢怕久了會……。」 聞言,樸德蹙眉,他的神情嚴肅:「知道了,你先退下。」 再度回到帝皇身邊的時候,聽見赤道:「清兒怎麼了?」看樣子,赤對此事也心知肚明。 樸德俯了俯身,將若蓮原話帶到。 赤一頓,心道,小傢伙又在鬧什麼彆扭:「由著他。」眼下是各國來使和諸侯,雖說赤不在意,但總也不能失禮。 「是。」 宴會到了晚上,眾人移步御花園,滿天的煙火開始放飛。頓時,天空成了五顏六色的花壇,美不勝防。 「小王爺……。」若蓮站在床邊,拉了拉被子,「小王爺悶在裡面,不難過嗎?」 「不。」很清楚的吐出一個字,然後被子的一角被拉開,一個盤子推了出來,「還要。」中午,小傢伙吃的是點心,而且是端進被子裡吃的,關於這一事鬧的若蓮哭笑不得。 若蓮剛要接過盤子的時候,只見清風的小腦袋鑽了出來:「哥哥還沒回來嗎?」鑽出腦袋,聽見了外面的煙火聲音,清風的眼睛一亮,似乎想去看看。 「宴會才進入高-潮,陛下怕是走不開身。」若蓮如實回答,看著清風眼中的羨慕,若蓮提議,「小王爺要不要去看看?」 垂下視線沉思了一下,清風搖了搖頭。 「為何,小王爺不是想去嗎?」什麼時候,小王爺也變得這般靦腆了? 「想去,但是……。」小臉微紅,清風覺得有些難為情,「我忘記為哥哥準備禮物了。」以前在未落家族的時候,開始爺爺很疼他,他生日的時候,會為他準備很多的禮物,小型的聚會,甜甜的蛋糕…… 想到這裡,清風不禁有些期待自己的生日宴會了。 「這有什麼困難,只要是小王爺送的,陛下就會喜歡。」 「真的嗎?」接著,整個身子鑽出了被窩,不過,清風還是有些小心翼翼,並沒有把被子掀開,同時還拍了拍被子。 這一幕,讓若蓮愣了一下,隨後笑道:「真的。」是真的,若蓮肯定,只要小王爺送的,陛下都會喜歡的,會的。 走出寢宮的時候,清風看了床上一眼:「不准你們收拾。」抬起頭,小傢伙擱下話。 「是。」皇宮的規矩,不許她們這些宮女問為什麼,主子的話,從了就是。 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清風大搖大擺的走出了弗龍殿。 晚宴是在御花園舉行的。御花園,整個皇宮的中心地帶,所有的宮殿,都是以御花園為圓心而延伸出去,就算是帝皇的弗龍殿,也不例外。 四月,春風已經帶著醉人的暖意,就算是夜晚,拂過臉龐時,也不免讓人覺得暖洋洋。 前面的宴會非常熱鬧,清風躲在樹背後,兩隻眼睛看著眼前。 「若蓮姐姐,你快也躲起來。」清風的聲音帶著一絲埋怨,若蓮這樣站著,不是會曝光自己的行蹤嗎? 「小王爺大可光明正大去看啊?」若蓮不解道,但是恭敬的站到清風的身後。 「哼,不想讓哥哥看見。」清風賭起了嘴巴,小嘴兒翹的老高。 宴會的這個節目,是一個諸侯進貢的歌舞團。歌舞團中的舞孃,個個身材玲瓏、相貌美艷。 特別是中間那個舞劍的女子,動作輕柔卻又至剛,每一個舞劍的動作非常婀娜。 伴舞的女子散開,腰身柔韌,如同荷花瓣彎腰跪在地上。 領舞的女子身子躍起,劍筆直的射向了赤。 不知道誰先吆喝了一句:「護駕。」御花園內的侍衛正打算一擁而上的時候,劍在距離赤一公分的位置,停下了。 只見女子手中的綵帶,幫助了劍的劍柄。 虛驚一場。 女子挑眉,巧目光影。 赤的神色依舊平靜,劍飛來之際帶動的風向,舞起了他的長髮,髮絲輕拂。這一刻,大家似乎有些驚艷,因為從來不敢抬起頭正視眼前的男人,所以從來不知道,他們的帝皇,有多麼美麗。 是的,美麗,一個該形容女人的詞彙,卻用在一個男人的身上,偏偏,他們找不到第二個形容詞。 放下劍,女子手中的綵帶再次舞動了起來,綵帶飄過眾人的臉龐,纏住了赤的脖子,女子身上的輕紗滑落,輕紗下,紅色的肚兜、紅色的裡褲,配上女子剔透的皮膚,媚而不妖。 「陛下。」女子上前跪在赤的面前,頭微微抬起,赤只需垂下視線,便可將女子的肚兜裡的丰采一覽眼底。 而他,也的確那麼做了。 現場,一片安靜。 帝皇沒有開口,只是靜靜的並且以非常認真的目光,看著眼前的女子,不,是視線停留在女子的肚兜裡。 大家等待的有些期盼,卻忍不住想知道,帝皇會如何選擇,畢竟,赤登基之後,後宮尚未立妃,甚至有人異想天開,帝皇的第一個子嗣是不是就是未來的皇太子? 然而另一方面,諸侯的盛情難卻。 如果拒絕,諸侯國和弗洛帝國之間會有難抹的痕跡存在,現在赤剛剛登基,雖說他是命定的皇太子,繼承皇位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但是一些看不見的隱患依然存在。 而且,亡匯家族的勢力隨著赤的登基,又踏上了一個頂峰,道夜·亡匯作為赤的舅舅,他可以說是這個帝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 很多貴族之間的同僚對亡匯家族也不可能不防、或者說拉攏。 而弗洛帝國的一些忠誠,忠於皇室的臣子,也不可能不忌諱。 無論是哪一個問題,對赤而言,都是一時半會兒難以解決的。 [親愛的朋友們,不是木木更新不及時,而是LC最近很抽,木木一直無法登陸,所以才會沒更新的,請大家見諒。另外,請一定要給票票哦^_^] 第27章 漂亮 敏銳如清風,自然也感覺的到宴會上氣氛的緊張。只是幼小如他、純淨如他,又怎知是怎麼回事。 唯一不同於別人的是,清風感覺到了,哥哥不開心。儘管遠遠的看去,赤的神情平平淡淡的,或者說,他的唇角有些微翹,但是清風知道,他的哥哥不高興了。 正當清風想出去,撫平哥哥的不悅時,只見赤垂下的視線,上揚了起來。 波瀾不驚的目眸,第一次在眾人的面前有了笑意,右手挑起女子的下巴,拇指劃過女子的唇畔,幽靜的聲音字字傳進大家的心口:「這張臉雖然討喜,但是這個身子……。」 突地,眸子瞇起:「這個身子骨,大家覺得漂亮嗎?」 安靜……迴盪在空氣中的只有呼吸聲,誰也不敢回答。 若說漂亮,帝皇的女人哪是他們能隨便看的。 若說不漂亮,不漂亮的女人,豈能送來贈送給帝皇。 「只是這麼簡單的一個問題,怎麼就沒人回答朕。」餘光瞥過正在幸災樂禍三人,赤似笑非笑了起來,「碩親王世子覺得如何?」 亞恩臉上的笑容一僵,卻還是優雅道:「漂亮。」 什麼?眾人的視線看向亞恩。 「朕也覺得很漂亮……所以……。」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亞恩知道,這是帝皇或者好友不懷好意的算計。 「清兒覺得不漂亮。」清脆的童音從樹叢中傳出,滿天的星光照耀著樹下的人兒,「亞恩亂說,明明就不漂亮。」清風上前一步,五彩的煙火倒映在他的身上。 黑色的長髮,與他頭頂上的星空融合成一體,白色的著裝,那是帝皇服飾特質的材料,精緻的小臉,然而因為那一頭極其平凡,而又不普通的髮色,而顯得更加奪目。 這個孩子…… 那是集天地間的風采。 一時之間,所有人的視線,全集中在清風的身上。 清風黑白分明的目眸,猶如尊貴的小黑豹般,警惕的看著他們,他首先走到亞恩的面前:「道夜說,騙人是不好的,亞恩你騙人,她明明就不漂亮。」 惹哥哥不開心的人,他才不覺得她漂亮。 亞恩的眼睛一亮,道夜倒是臉色一暗,懷爾更是覺得有趣。 剛才還在想,怎麼就沒見小清風,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先是直呼碩親王世子的名諱,接著是國舅伯爵爺的名諱。 現場的各諸侯雖不認識清風,但是他們的心中有些瞭然,這個孩子,便是傳說中的清王——赤清風。 但是其他國家的來使覺得好奇,紛紛表示,想知道這個孩子。 「小王爺這話可是抹黑本爵了。」道夜朝著清風眨了眨眼睛。 清風也朝他眨了眨眼睛,然後甜甜的一笑:「我是好孩子,好孩子不說謊的。」接著跑到赤的面前,雙眼只有眼前的男人。 忽然,清風伸出手,抱住了赤:「哥哥才是最漂亮的人。」那驕傲、那得意的聲音彷彿是在炫耀,似乎還覺得不夠,清風轉身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哥哥才是最漂亮的人。」 滿場一陣寂靜。 赤反手,抱住了清風,將他抱到自己的腿上,垂下視線看著這張認真的小臉。 亞恩和道夜面面相視,在赤垂下眼的同時,他們瞧見了赤真正的笑意。 「清兒怎麼來了?」將所有的人視若無睹,柔聲問著懷中的孩子。 說到目的,清風小臉微紅:「清兒給哥哥來祝壽辰的,但是清兒沒有準備禮物。」 眼中的笑意被收斂在眼底,赤咬著清兒的耳垂輕語:「清兒是最好的禮物。」 「清兒是最好的禮物?」清風不解,所以重複著,「哥哥要清兒當禮物嗎?」 挑眉:「先欠著,等清兒長大了,哥哥再要。」卻不知,要的是這個孩子。 「嗯。」鄭重的點了點頭,清風很是願意,扭頭的時候見到了還跪在地上的女子,「那她呢?」 「她是禮物。」赤的聲音不輕不重,卻清楚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既是禮物,清兒覺得該怎麼做?」 誰也不曾想過,帝皇會國家與諸侯之間的交涉讓一個孩子去決定,大家只當是帝皇玩笑著,但是亞恩和道夜知道,他們知道赤說的話,從來都是認真的。 「嗯……。」清風思考了一下,「禮物自然要收起來藏著。」 以前,他還是未落風,還在受寵的時候,別人送的禮物都收起來藏著。所以赤問他,他便這樣回答著。 「南陵王的好意,朕收下了。」眼前的歌舞-女子是弗洛帝國的其中一個諸侯國南陵送的,「樸德,清王的話,你可是聽清楚了?」 「是,奴才聽清楚了。」 赤滿意的點了點頭。 「謝陛下抬愛。」南陵王赫偌·裡莫恭敬的感謝,看著樣子,他是一個毫不起眼的人,四四方方的一張老實臉,畢恭畢敬的態度,就算說話的時候,也是抵著頭,諸侯南陵,雖然不是強富的國家,但是他們的經濟發展非常快。 道夜思索著,他怎麼也瞧不出,眼前的人有什麼特別之處,或者說,他看不出眼前的南陵王有領導南陵的本事。 諸侯和其他的小國送完賀禮之後,便是弗洛帝國的貴族。 貴族之中,論身份,碩親王府和亡匯家族便是第一個。 按照禮節,有碩親王府先。 「父王尚在邊關,母親近來身體不適,亞恩代替碩親王府上下,祝陛下。」亞恩送上的禮物,比起其他的諸侯或者小國賀禮,自是不堪一提。 其實以他和赤的關係,賀禮只是形式,表示給其他人看的形式。 「代朕同王叔和王嬸道一聲謝。」 接著是道夜、隨後是懷爾…… 落幕之後,是大家自由活動。 名為自由活動,實則為拉攏關係。男人與男人之間的拉攏關係,女人與女人之間攀比富貴。 「王爺讓微臣同陛下問好。」身材高挑的男人來到赤的面前,男人的聲音十分溫柔,聽起來非常的舒服。 清風嘴饞,什麼都想吃,本來,赤正喂的不亦樂乎,卻被人打擾了雅興。 抬頭,是一張自己熟悉的臉,去年在托木城向伐覺·狄釋珈斐借兵的時候,他在伐覺·狄釋珈斐的書房裡,見到過這個男子。 「堂兄身有不便,朕明白。」揮手,赤表示不在意。見對方似乎還有話要說,赤思考了一下,放下懷中的清風,「清兒先去懷爾那邊,哥哥稍後來找清兒,可好?」 清風看了男子一眼,乖巧的點了點頭。 懷爾那一身紅的身影,在人群之中是很顯眼的。所以,清風一目瞭然的找到了他。 可是,半途有人攔住了他的去路。 清風抬頭,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女人的臉龐清風隱隱覺得有些熟悉。 第28章 熟悉 雙手拉著自己的衣擺,清風純淨的眸子目不轉睛的看著女子:「你找我嗎?」他的聲音也是靜靜的,整個人同這喧鬧的帝宴猶如兩個極端的風景畫,但是卻又那麼和諧的融洽在一起。 馬丹·布爾微笑的看著眼前的孩子:「是清王殿下吧。」 清風原本平靜的表情,因為聽到女子的聲音而愣住了,他的眼中閃過無數的表情,有不可思議、有警惕……只是就這樣看著馬丹·布爾。 另一邊 「你幹什麼,那個女人……。」懷爾想閃開亞恩的手。 亞恩瞥了他一眼,眼神卻很堅定。 道夜溫潤道:「什麼啞謎,似乎奚落了我。」 亞恩笑而不答,優雅的風韻,不愧為碩親王世子,皇家的貴公子。 順著他的視線,道夜的視線也若有所思了起來。 「陛下,王爺的意思是,托木國作為弗洛帝國的諸侯王國,雖然得陛下的厚愛,享一國兩制之法制,但托木國其根源是弗洛帝國的支系,不同於其他的諸侯。」男子是侃侃而談。 原托木城在赤繼承弗洛帝國,兌現之前對於伐覺·狄釋珈斐的承諾,而改名為托木國,成為弗洛帝國的其中一諸侯。 但是其本源同其他的諸侯是不同的,因為伐覺·狄釋珈斐也是弗洛帝皇,狄釋珈斐嫡親的血脈,傳統的來講,他也是皇位的繼承人之一,真正的皇子。 赤平靜的看著男子:「所以……?」幽淡的聲音讓人聽不出情緒。 如果不是曾經親眼見到眼前的男人來托木城向王爺借兵,男人,也就是柯特,絕對不會相信,眼前的人有除了平靜之外的神色。 在他看來,赤就是淡淡的涼開水,多一份溫會熱、多一份冰會冷。而他介於熱和冷之前,所以是涼的。 「所以……。」柯特單腳跪下,「王爺讓微臣作為來使,請求陛下讓柯特感受弗洛帝都的風貌、學習陛下的治國之道,回去之後,頌揚陛下的偉大。」話畢,柯特作為托木國王伐覺·狄釋珈斐身邊的第一軍師,敏銳如他,卻還是感覺不到赤的氣場變化。 好一個內斂的男人。 柯特在心裡評價,這樣的人,若是為敵,定是強勁的對手,而若是為友,他雍容無比的尊貴,也讓人低了三分。 赤一直沒有開口,讓柯特原本的信誓旦旦也不禁變了樣,他還跪在地上,額頭悄悄的留下了一滴冷汗。莫不是陛下在猜測他的用意?又或者…… 冷靜如他,心裡也開始強烈的不安了起來。視線悄悄的上揚,原本以為對上的會是對方冷冽的目光,卻哪知…… 順著赤的方向看去,柯特一愣,是那個孩子。 他知道,那個孩子便是清王赤清風,弗洛帝國歷史上,唯一的例外。 回首間,柯特的額頭再一次留下冷汗,帝皇冷靜的視線已經停留在他的身上,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他沉思的時候,那彷彿凝聚了天地間最悅耳的聲音幽幽吐出:「難得堂兄由此心思,朕允了……樸德。」 「奴才在。」 「朕記得碩親王府的旁邊還有一塊面積客觀的空地?」 「回陛下,那是本來作為清王爺王府的地皮,後來您不放心清王爺一個人住在偌大的王府裡,於是將您昔日的皇太子府作為清王爺的府邸,所以這空地便也擱了下來。」樸德恭敬道。 「哦?」濃眉微挑,赤接著道,「吩咐下去,半個月內,朕要在那塊空地上看見托木王府。」 「這……。」樸德不解。 「陛下的意思是?」柯特也不解。 赤站起,薄唇泛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難得堂兄有心,朕自當隨時歡迎他落葉歸根。」落葉歸根四字咬的極輕,在赤道來漫不經心的四個字,在柯特聽來,卻是字字刺骨。 心……虛的移開了視線。 那邊,黑色的眸子警惕的看著馬丹·布爾。 記憶的大門已經打開,這雙警惕的黑色眸子是那麼熟悉。只是下意識裡,她知道,那個孩子是自己親手悶死的。 所以,馬丹·布爾忽視了。 「亞瑞,還不過來。」回首,朝著點心攤子旁,那個安靜的吃著點心的孩子招手。 亞瑞看著盤子裡的點心,再看看向自己招手的母親,最後磨磨蹭蹭的走了過去。 「母親。」 馬丹·布爾微笑著,精美的容顏、金色的長髮,使得她看上去格外的端莊:「亞瑞,清王爺一個人,你們又年紀相仿,你快去陪陪王爺。」 她的聲音緩慢而慈祥,讓亞瑞瞪大了眼睛。 「母親?」這是母親第一次,用這麼親切的聲音同自己說話,「是……是……。」亞瑞高興不已。 視線移向一邊的清風,還帶著笑意的臉慢慢的隱了下去。亞瑞有些膽怯,抬頭看向母親,只見馬丹·布爾的眼神有著什麼光芒。 他慢慢的靠近清風:「王爺。」聲音輕輕的,有些怕。 清風的目光從馬丹·布爾移到亞瑞的身上,長而翹的睫毛眨了幾下,隨後轉身離開。 「小王爺……。」亞瑞跑了幾步,跟上去,因為步子沒有清風快,所以他跑的有些急切,同時拉住了清風的衣袖。 因為被拉住衣袖,所以清風的腳步一停,視線停留在被亞瑞拉著的衣袖上,純白的布料沾上了亞瑞指尖上的糕點屑。 黑白分明的眸子閃過什麼,清風的手已經伸出……所有人的視線,停留在那一幕上。 第29章 輕吻 清風泛著小豹子般的眸子,看著自己被糕點的余屑粘髒的袖子,無意識的伸出手…… 現場原本喧鬧的氣氛剎那間靜了下來,只見清風揮開亞瑞的手,皺著眉頭看著他:「髒。」簡單的一個字,從他的嘴裡吐出。 聲音輕輕淡淡的。 「我……。」亞瑞看著自己的手,目光有些無策。 清風瞥了他一眼,眼睛在人群中溜躂,黑白分明的眸子,非常有神。瞧見人群中的那一抹紅色時,清風的眼中閃過興奮,朝著那一處跑去。 只是…… 還是那雙純淨的眸子,還是一樣的表情,清風回頭,看著拉住自己衣服的亞瑞,想到他手中有著糕點的余屑,清風眼中的興奮隨即隱去,趕忙用小手拉出被對方拉住的衣服下擺。 「我……母親讓我陪你。」亞瑞解釋,因為他在清風的眼裡看見了討厭。 「我不要你陪。」他只想要哥哥陪著,可是哥哥有事,他可以勉強讓懷爾陪著,只是勉強而已,但是眼前這個陌生的人,他不喜歡。 他不喜歡他看著自己那種笨笨的目光,這麼想著,清風找懷爾的想法就急切了起來。 「可是……。」看著清風又要走開,亞瑞拉著清風衣服的動作也加大了幅度,「這個,給你吃。」攤開另一隻手,是那剩餘的糕點,在孩子單純的心裡,這是示好的表示。 清風看著亞瑞手中那變了形的糕點,眼中閃過不耐煩。 「不要。」手一甩,那糕點飛了出去。 人群散開,糕點飛到了中央。 清風感覺到那關注在他身上的視線不同於剛才,似乎帶了點色彩。 抬起頭,環視眾人。 樸德欲上前,卻發現自家的主子攔住了他:「陛下?」驚訝不已的看著赤。 赤只是搖了搖頭,並沒有開口,但是樸德跟了赤那麼多年,自看得出他的心情。陛下的眼中,每每看著清王時,總是多了一絲不易發現的光芒。 旁邊有幾人竊竊私語著,無法揣測他們口中的主角是誰,但是清風非常不喜歡他們。 這麼一鬧,他找懷爾的心情也沒了,視線移向這個地方、這個國度,那個最尊貴的男人,見赤也雙眼緊緊的鎖著他,清風剛才還壓抑的心情,一下子飛揚了起來,朝著男人展開最純真的笑意。 「哥哥……。」清脆的喚了一聲,然後小步跑了過去。 蹲下身,將匆忙跑過來的清風接住,這一幕,驚呆了所有人的眼,誰曾料到,他們的帝皇會這般疼愛著眼前的這個孩子。 卻哪知,清風在距離赤一米的距離時停了下來。 挑眉,眉目含笑。 清風嘟起了小臉:「衣服都髒了。」 上前幾步,將嘟嘴的小傢伙抱進懷裡。 直到帝皇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眾人才想起,剛才帝皇留下的那句話:無妨。 那一邊 懷爾揮開亞恩的手:「你這是什麼意思?什麼時候開始,你的兄弟愛也開始氾濫了?」表面上笑的文雅的男人,十足的笑面虎。 亞恩輕笑道:「我的兄弟愛,一向都這麼氾濫的。」說著,邁開修長的腿,朝著那個無助的孩子走去。 眼前的情景,讓亞瑞被傻愣住,而無法反應,直到那偉岸的身影屹立在自己的面前,直到那溫暖的手掌牽起了自己的手,直到那好聽的聲音溫柔的對自己說:「那邊的糕點,比這邊的好吃。」 亞瑞才回了神。 「大哥……。」看著亞恩,剛才的驚慌,似乎突然之間消失了不見,但也只是一會兒。 隨即,亞瑞慌張的看向馬丹·布爾。 手一顫,從亞恩的手中抽回:「母親。」小心翼翼的看著馬丹·布爾。 母親在笑,母親的笑容像太陽的光芒,暖暖的。亞瑞看了,不禁也跟著笑了,傻傻的笑容,其實很可愛。 馬丹·布爾拿出絲巾,輕輕的擦去亞瑞手中的糕點余屑。 母親的手很柔軟,絲巾的面質更是上等,這一輕一柔,讓亞瑞的眼眶忍不住紅了起來:「母親,對不起。」 現場那麼多雙眼睛看著。 馬丹·布爾從容不迫的將亞瑞抱進懷裡,揉了揉他的頭髮:「亞瑞知道,你父王在哪裡嗎?」 「知道,保衛我弗洛帝國的河山,鎮守戰場。」說起碩親王,亞瑞自馬丹·布爾的懷裡抬起頭,小臉上洋溢著驕傲。 這是一個父親,留給兒子的驕傲。 「所以……亞瑞要像父王一樣,做一個勇士,勇士是不允許哭泣的。」 「嗯……。」努力的點了點頭,將尚未流出的眼淚逼進眼眶裡,印象中,這是母親第一次,用如此溫柔的聲音跟他說話。 他的母親,他從來都是仰起頭來看著。 弗洛殿,自回到這裡,清風就坐在窗邊的長榻上,趴著窗口,抬頭看著夜空。 赤沐浴後出來,也不見清風回頭,以往,這個孩子總是會第一時間跑進他的懷裡,步伐輕盈的來到窗邊,赤的雙手搭在窗欄上。 將清風圍在他和窗的中央,頭抵著清風的肩膀,幽雅的聲音輕拂過清風的耳邊:「清兒在看什麼?」 耳邊有些癢癢的,清風縮了縮脖子,忍不住回頭,兩個人的唇,輕輕的劃過:「清兒在想事情。」 唇間的熱氣,被吸進赤的身體內,赤看著他,看著他…… 「哥哥……。」清風揮了揮手,赤的目光讓他的心,忍不住跳動。 那樣熾熱、那樣濃烈的眼神,怎麼會從哥哥那樣平靜的眸底發出? 只是一會兒,清風還來不及回味赤的目光,赤便已經收回了剛才的神色,將那只在自己面前揮舞的小爪子抓住:「我的清風,原來也會想事情。」 低喃的聲音,帶著笑意。 這是什麼意思?清風的腦袋打了兩個問號。但是哥哥的眼神,絕對不是在表揚,反應過來之後,清風賭氣了:「哼……。」 這一聲,絕對有餘音。 「告訴哥哥,清兒在想什麼?」男人收緊雙臂,將孩子捆進自己的臂彎裡,結實的手臂,非常的有力。 「不告訴你。」掙扎了幾下,還是乖乖的任由男人抱著,因為,他喜歡極了哥哥的懷抱。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一道暖光。 第一道。 「我猜猜……。」赤將清風抱到自己的腿,跟著坐上了長榻,「清兒在想一種顏色。」 「顏色?」清風的眼睛染上了疑惑,隨後非常得意的笑了,「哥哥錯了,清兒要獎品。」 不理會小傢伙的得意,赤繼續道:「是金色。」 聞言,清風的身子一動,得意的笑容隱隱退了下去,清風轉身,不再理會赤。 「顏色是沒有長度的,但是清兒想的顏色卻有。顏色是沒有實體感,但是清風想的顏色也有。因為……。」 「我不要聽……我不要聽……。」蒙住自己的耳朵,清風正面怒視著赤,「我不要聽。」 「清兒蒙住了自己耳朵,可是管不住哥哥的嘴,怎麼辦?」赤非常好心的提醒,眼底有些戲謔的光芒,有著算計、有著深遠的……他意。 嗯? 清風的眼睛眨了幾下,然後……猛地撲上前,用自己的嘴巴堵住了赤的唇,未了,還非常得意的看著赤。 如果說剛才唇輕輕的劃過只是微愣,那麼這會兒雖在赤算計之內的,卻在他意料之外的動作,的確是愣住他了。 第30章 簽字 所以,當赤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下意識的動作,已經張開唇,含住了那小巧的唇畔。而面前那雙純真的目眸,顯然還不明白這意味這什麼。 溫潤的舌,不由自主的舔過那個孩子的唇,不曉得是不是點心的餘味還饞留著,赤覺得,這是他舔過,最美味的佳餚。 純黑的眸子眨了幾下,清風雖然不懂,但是赤的舌尖帶著濕潤和溫存的感覺,夾著獨屬於他的清淡感。 清風喜歡,也覺得有趣。乾脆將戲謔著他的舌尖含住,緊緊的含住,同時那泛著笑意的眼睛興高采烈的看著赤,就像正在吃糖果的小豹子,可愛極了。 赤的目眸微縮,所有的表情被隱藏在眼底,任由清風含著唇,也任由他時不時的用自己的小舌頭挑-逗著他的。 是的,至少在赤看來,清風的動作是挑-逗。 「陛下……小王爺的……。」樸德捧著藥膳剛走進內寢,就被眼前的情形震撼了。趕忙轉身,攔住了跟在他後面那群太監和宮女。 「陛下和小王爺已經就寢。」 一道屏風擋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外面的聲響打擾了裡面的兩人,清風的小臉微微紅了,這個年紀的他,並不知道,自己剛才做了多麼驚天動地的動作。 只是覺得,有些難為情。 往後的日子裡,當清風長大了,每次回憶起過往的時候,面對著赤的貼身近侍,特別是樸德時,總是會止不住的臉紅。 待樸德晚年的時候,曾聽有人說起: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便是弗洛帝國的清皇,那張絕世無雙的臉。 他笑著搖了搖頭: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是弗洛帝國的清皇,看著那個純真無暇的孩子時的溫柔。 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是清王最靦腆、最純淨的笑。 「樸德。」赤將那張因為害羞而躲進他胸膛的小臉抬起,細長的指尖摸著清風光滑而細膩的下巴。 「奴才在。」屏風後,樸德已恢復了一貫的冷漠。 「將你手中的藥膳拿進,其他人退下。」平淡的聲音是帝皇的威嚴無比。 「是。」 樸德再度捧著藥膳走進,赤沒有說話,他恭敬的站在一邊,倒是清風,被這暫時的安靜感染,偷偷的伸出頭,看了樸德一眼。 樸德的視線向前,卻不曾停留在任何一個地方,對於清風的打量,自然是站直了腰桿。 清風癟了癟嘴,拉了赤的衣袖一下。 赤挑眉。 「哥哥……站久了腰會酸。」清風在赤的耳邊輕輕低語,「清兒每次都看到樸德站著。」 眼神開始緩和了,撲哧……笑聲,從赤的唇間益處:「樸德,你聽清楚了?」 「奴才聽清楚了,奴才謝清王求情。」 求情?清風不懂。 「藥膳留下,你暫且退下吧,稍後進來收拾。」 「是。」 藥膳是因為清風的身體比較脆,所以赤特讓人為他調理身體準備的。藥太苦,混合著膳食,藥味就會變淡。 清風每次吃了之後,都是皺著小鼻子。惹的赤,總是眉目含笑。 碩親王府 「奶娘,帶亞瑞下去休息。」回到西苑,馬丹·布爾鬆開亞瑞的手,首先走進了廂房。 「母親……。」亞瑞的手還徒留在半空中,他呆呆的看著馬丹·布爾的背影,剛才宴會上的一切,彷彿成了轉眼雲煙。 馬丹·布爾的腳步在邁進門檻的時候停下,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身,對著亞瑞那張失落的臉龐道:「今日母親有些累了,有什麼事情,明日再說。」 了無生氣的臉,馬上有了光彩:「嗯。」 這一天清早,赤沒有上早朝,不過倒也起的早。 清風鬧了:「哥哥,再睡會兒。」四月中的天氣,鳥語花香。小孩子懶床的習慣越加的嚴重。 赤第一次沒有依了清風,將裹著小絲被的人抱起。 「哥哥……。」叫聲拉長了,顯然,小傢伙生氣了。 「清兒還記得魔法嗎?」赤難得提醒。 魔法?清風眼睛一亮,他自然知道,之前在行宮裡的時候,他對哥哥的魔法圈就開始好奇了。難道哥哥要教他?雙眼頓時賊賊的盯著赤。 「今日帶清兒去皇家學院。」 皇家學院? 清風一聽,滿臉的色彩,消失無蹤。掙扎著從赤的懷裡出來,跳到床上,靠在床的角落裡,用被子蓋住自己的全身,然後伸出一顆頭:「不去。」 「不去?」赤雖然面色平靜,但心底倒是有些驚訝,「那便不去。」很乾脆的坐上床,伸手開始脫衣。 咦?這下輪到清風驚訝了:「哥哥脫-衣服幹什麼?」 「自然是陪清兒睡覺了。」赤難得爽快的道。 睡覺?聽聞,清風的粉粉的臉上有了緊張:「哥哥……那魔法呢?」可以將水變成龍的魔法,清風的心,只是想著,就激動不已。 「清兒不是不去嗎?」赤反問,唇角似有似無的勾起了笑意,瞧著那張一會兒興奮、一會兒緊張、一會兒失望的臉,那股笑意,也漸漸濃了。 「清兒不去皇家學院。」只要是學校,他都不喜歡。學校的同學喜歡欺負人,那留在清風心中的過往,並不是那麼快,就可以消除的。 「當真?」 「當……當……。」是不想去皇家學院,但是他又想學魔法,清風的臉開始扭成了一團。 看著清風苦苦掙扎的神情,赤輕歎一聲氣,怎的這麼簡單的一個神情,竟也讓他覺得不捨了? 「哥哥跟清兒打個賭,可好?」為這個孩子找一個理由。 「賭什麼?有獎品嗎?」清風的思緒,果真被吸引了,他最在意的,還是獎品。心還是如赤子般。 「有。」赤上前,扯開清風裹在身上的輩子,「清兒若是去了,哥哥滿足清兒一個願望。」即使上天下地,帝皇的話,一諾千金。 只是一個願望,清風許了一生,赤也允諾了一生,一生相伴。 「真的?」有些懷疑,清兒可是個聰明的人,「哥哥不會騙清兒?」 「不會。」堅定的兩個字,不是一時不會,而是永遠不會。 嗯……清風低著頭,開始沉思了,他人雖小,但是他有自己的想法,他覺得這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所以他要思考一下。 最後,清風兩手叉腰,從床上站起:「那哥哥要簽字畫押。」萬一他忘記了,或者哥哥賴賬了,清風覺得,自己有必要留下證據。 簽字?畫押? 敢情這小傢伙是將他當成犯人了,不過……放眼天下,又有誰敢叫他簽字畫押?這麼一個獨特的存在,是獨一無二的。 讓人拿了紙筆,清風趴在床上,在紙張上一字一字的寫著,字雖然寫的不夠整潔,不過倒也看得清楚。 這一幕,再度讓赤驚訝,原來他的小清風是識字的。 「哥哥簽名。」將紙張遞給赤,清風用一隻手指指了指簽名的地方。 赤接過,毫不猶豫的寫了自己的名字。 清風收回字條,非常的滿意。他跳下床,跑到一邊的桌子底下,並鑽了進去,過不了片刻,清風出來了,身上背著一個小布包。 這個小布包,赤熟悉,那是清風唯一的寶貝,是撲克一家為清風做的。 清風打開小布包,裡面有一個洗的很乾淨的奶瓶,清風把奶瓶的蓋擰開,將紙條塞進了奶瓶裡。 從此,清風的私有財產裡,又多了一張,簽了弗洛帝國帝皇名字的紙條。 可是他不知道,其實,他的私有財產裡,還有一個男人,那個簽下了名字的男人。獨屬於他的…… 將小布包重新藏進桌子底下的暗格裡,清風滿足的笑了。 碩親王府 亞恩看著馬丹·布爾:「姨母的意思是,亞瑞要去皇家學院入學?」 優雅的笑容不枉偏偏風度的美名。 「亞瑞已到了皇家學院入學的年齡,作為母親……。」 「我自己想去的。」亞瑞見馬丹·布爾有些為難,趕忙開口,「大哥,我想多學點知識,做個和父王一樣的勇士。」 如此? 亞恩看著亞瑞,倒是馬丹·布爾有些緊張,緊握的雙手,似乎有出汗的跡象。 「好啊。」亞恩爽快的笑了,牽起亞瑞的手,「姨母放心,我會親自帶亞瑞去皇家學院。」當然是親自去,因為…… 見馬丹·布爾欲言又止,亞恩自是知道她還有事:「姨母在為舅舅擔心?」一聲舅舅,亞恩是給足了馬丹·布爾面子。 「世子?」馬丹·布爾抬起頭,心裡忍不住想,亞恩……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姨母放心,陛下面前能求情的,亞恩一定幫忙。」上前,拍了拍馬丹·布爾的手,示意對方安心。 轉身,那掛在連上的笑容,更深了,若是幫不上忙的,他也沒有辦法,不是嗎? 上了馬車,車窗打開,銀色的手帕從車窗飛出。 「大哥?」亞瑞的眼中滿是疑惑。 亞恩止不住的笑意,並沒有收斂:「大哥的手髒了。」 第31章 排名 皇家學院曾經是弗洛帝國的貴族學院,而如今,是唯一的一家學院。因為赤實行的貴族和平民的平等化律法。 但即使如此,作為有著千百年歷史的帝國,貴族和平民的風俗已經成了他們的習慣,如今突如其來的轉變,並不是大家能夠適應的。 在貴族的心理,他們是貴族,是擁有超越律法的存在,這種心態尚未改變。 而在平民的心理,他們是低賤的勞動力,是律法奴役的對象,這種心態也尚未改變。 所以皇家學院裡兩級分化現象很嚴重。 為此,皇家學院的規劃為兩邊,一邊是貴族學院、一邊是平民學院。 當華麗的馬車抵達皇家學院的正大門時,早已在門口等候的學院領導喜出望外。車門打開,白色的髮絲飄了出來,接著得天獨厚的男人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 白色的衣服、白色的靴子,這個男人就像被冰雪籠罩的大地上,那一幕唯美的風景,只是這麼靜靜的站著,就讓人無法忽視。 那是一種霸氣,即使已被隱去,但是因為男人本身那尊股無比的氣勢,所刻畫出來的強勢還是無法讓人忽視。 「陛下。」學院的領導站成兩排,恭敬的行李。 赤只是轉身,抱出馬車內的小男孩,一步一步的踏上皇家學院大門的階梯:「起吧。」剛要踏進門檻的時候,只見又一輛馬車飛奔而來。 馬車上,是碩親王府的標誌。 馬車停下,出來的是氣質溫和的亞恩:「見過陛下。」站著的身影垂下30度。 赤點了點頭。 接著,馬車內又出來一小人兒,面對著這樣的排場,那小人兒似乎有些拘謹,手拉著亞恩的衣服,不知道該怎麼辦。 赤挑眉,看著亞恩的神情,多了幾絲探索。 皇家學院的院長,是一個白鬍鬚的老頭,矮矮的、胖胖的,清風覺得,他像個冬瓜。冬瓜是清風在道觀的時候看見過的,因為道士吃素,冬瓜是他們自己種的。 赤坐在主位上,平淡的視線看著亞恩,清風坐在赤的腿上,手指纏著赤的髮絲。 「亞瑞也到了上皇家學院的年齡。」亞恩解釋,被帝皇這樣看著的感覺,當真很不好,心裡有股冷颼颼的感覺飄過。 對於亞恩的理由,赤只是聽著,目光看向院長:「從明天開始,清兒會準時來上課,院長無須因為清兒的身份而心存他意。在這裡……清兒只是個學生。」 「微臣明白。」帝皇的指令是一回事兒,但是清王的身份,又是另一回事兒。 「哥哥……。」聽他們還沒有說到重點,清風拉了拉赤的衣袖,「哥哥,魔法。」小聲的提醒,這才是他來這裡的重要且唯一的原因。 看著小傢伙心急的樣子,赤的眸光頓時柔了幾分。抓住清風不停拉著他衣袖的手,示意他放心。 「朕記得每年的魔法班是開春的時候統招的,今年的魔法班也不例外吧。」雖然是淡聲詢問著,但是帝皇的意思,老院長非常明白。 「尚在統招,人數未滿。」老院長恭敬的回答。 赤抱著清風站起:「也算上清兒一個名額。」 「是,微臣明白。不過……。」老院長思索著,要不要詢問。 「嗯?」挑眉,平靜的目光盯著老院長。 感覺心裡留下一滴冷汗,帝皇明明沒有什麼表情,可是看在人的眼睛裡,就是威嚴無比。特別是內藏冷冽的眸子,總是透著帝皇的氣勢。 「魔法班不同於一般的班級,首先要測試學生的體能是否適合修煉魔法,然後還要測試魔法的屬性,清王殿下……。」 「無須例外。」淡淡的四個字,讓老院長放下了心。可是,卻讓清風的心提了起來,「哥哥,萬一清兒過不了的話,怎麼辦?」 嫩嫩的聲音,幾乎是生氣和指責的控訴。小小的手指,在赤的手臂上擰了一下。未見男人有半分神情,清風擰的力道加重了。 「哥哥相信清兒。」任由清風在他的手臂上放肆,赤盯著清風一字一字道,專注的眼神,深邃的瞳孔,讓清風原本賭氣的小臉,漸漸的鬆懈了。 雙手改用揉著赤的脖子,臉蛋靠在赤的肩膀上,心,撲通撲通的挑著,貼著赤的胸膛,很清楚的傳遞給對方知道。 一邊,亞恩的眼神漸漸的深了,眼中的情緒被隱去。 竹峰是京都皇城外的一片竹林,只是竹林很高,沿著整個皇城的半山腰,竹峰上一個山莊,名為:竹風飄香。 因為在僅靠著皇城,所以竹峰又是皇家竹林。 竹風飄香很大,猶如一座宮殿,裡面的建築更是豪華,不過,豪華之中不似典雅。 小亭內,飄出陣陣的酒香。紫發男人閉眼,輕輕的聞了一下,酒的香味,令他情不自禁了起來。 右邊,一道微風飄過,男人的唇角勾起笑意:「來的真是及時。」男人語落,只見一銀髮男人的身影從竹林上飄落。 風吹動了男人的衣衫,那銀色的髮絲,也飛揚了氣啦,此時的男人,風俊極了。 「是你的時間算的太準。」亞恩來到道夜的對面坐下,見對方已經為自己倒好了酒,毫無客氣品嚐了起來。 「好酒。」酒香、味很淡,然而入口之後,酒味有體內慢慢湧上,不予多時,說話的時候,嘴裡可發出濃濃酒味。 「那是你嘴刁。」道夜也喝了一口,「懷爾怎麼沒來?」這裡是赤還是皇太子的時候,他們四人經常聚會的地方。 「他?」亞恩輕笑,「我又沒拿根繩子綁著他,你怎麼就問起我來了?」說著,又一口酒入喉。 道夜瞇起眼,含笑的眸子依舊,只是笑而不答。 亞恩聳了聳肩膀,一派自然的迎接好友的注視。 一杯酒,轉眼間沒了……兩杯酒下腹,加強了渴望,不過,看著好友的神情,顯然沒有拿出第二壺酒的打算。 放下酒杯,亞恩終於回視道夜:「我壞嗎?」優雅的談吐,問著不相關的話。 「不壞。」道夜道,「只是奸了一點。」 奸啊……亞恩品嚐著道夜的評價:「彼此彼此。」 「聽說,莫森回來了。」道夜見對方還是沒有提起的意思,便自動的開口,「他回來了,懷爾自然也沒有來嘗酒的興趣了。」 語末,細心的觀察著好友。的確,亞恩掩飾的很好,不過掩飾的再好,道夜還是發現了:「你的手若是再用上一份力道,這上等的酒杯就碎了。」 說著,用極其溫柔的笑,看著亞恩。 莫森,他、懷爾、亞恩的啟蒙老師。整個弗洛帝國上,第一個以平民的身份擠身於貴族中的天才。 換句話說,他是弗洛帝國龍騰榜的記錄。懷爾排名第三,而他,是NO1的高手。 NO1並非排名第一,因為,弗洛帝國龍騰榜的排名並非從一開始,而是從0開始,不過,這是秘密。 第32章 測試 亞恩的神情停滯了一下,隨後鬆開手,放下酒杯:「這等酒杯,我碩親王府多的是,你的伯爵府若是沒有,改天我讓人送幾套過去。」 道夜淺笑:「酒是越醇的越好喝,酒杯自然是常用的才有感情。就像……人一樣。」 亞恩漂亮眉毛挑起,知道好友這次是打算跟他打啞謎到底了,乾脆直言:「你想說什麼?」 哦?道夜眼睛一亮:「莫森回來了,你不擔心嗎?」 「我該擔心嗎?」亞恩反問,碩親王世子的身份為他帶來了得天獨厚的驕傲和自信,從小的貴族禮儀,使得他舉手投足之間儘是貴氣。 這份貴氣帶著幾絲的隨性,跟道夜一樣,明明看是去都是溫柔的人,但是道夜的溫柔多了一份醉意,而亞恩的溫柔多了一份殘忍。 也不同於赤,赤的溫柔獨為一人。 「也許,這一次……。」 「絕無可能。因為……。」說話間,亞恩笑的得意,「莫森輸在了起跑線上。」 「是你的心機比較深沉。」道夜替莫森惋惜,以那個人的條件,即使是平民,他也是光耀的存在,走在哪裡,都是眾人眼中的焦點。 亞恩笑著接受好友的評價,至少他覺得,這是表揚。 公爵府 紅色的身影,在練武場上龍飛鳳舞,手中的皮鞭,無情的打在木樁上,木樁裂開,剛好是圓中心的那條直徑。 汗水從那俊秀的額頭上留下,沿著臉龐,滴答滴答……整個人,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艷陽照耀在他的身上,如同嗜血的火焰,明明該是邪惡的,卻偏偏讓人覺得容於自然。 練武場外是成排的綠樹成蔭,細細看去,那邊的樹上有一道挺拔的身影,如水般溫潤的眸子專注的看著練武場上的身影。 眼中儘是癡情,甚至讓他忘記了呼吸。 那揮灑的身影,似乎越來越成熟了,拋開了年少的羞澀。 懷爾……男人的唇輕輕喃著人影的名字。 懷爾揮著鞭子的手一頓,凌厲的眸子泛出火一般的色彩,皮鞭猶如銳利的劍鋒,筆直的朝著那邊的綠樹揮去。 鞭子的力道並沒有收回,因為……因為他知道,那人躲的過。 只是…… 看著空空如也的樹,懷爾的眼中閃過微妙的情感,不曉得是失望,還是憎恨。盯著空樹良久,那人的氣息還殘留在空中,儘管很淡,但是懷爾聞得出,這是他的氣息。 除了赤之外,他曾經是自己最尊敬的人。 只是現在……賤民……懷爾這樣罵道。 清風扭著自己的手指,有些彆扭的看著赤。馬車,已經在皇家學院的門口停下:「哥哥……。」清風說著,垂下了頭。小小的臉蛋上猶豫不決,似乎正在努力的思考著什麼。 赤不語,只是看著柔和的看著他。 疑惑的小臉上,慢慢呈現堅定的神情,最後,清風抬起頭,眼中閃爍的,是勇敢。 這裡是一處內室,內室裡很暗,從外面,看不見裡面的情形,之所以看不見,並非因為內室的關係,而是因為,這裡被下了強大的結界。 「這是什麼?「清風好奇的眨了幾下眼睛,細小的手指輕輕的碰了一下,那被黑色的布蓋住的圓形球體。 「這是魔法檢測球。」一道溫和的聲音,從背後出來,順著聲音,眾人回頭,只見一褐色長髮的男子,從牆壁中走出,男人的身體本是透明的,隨後慢慢的變實。 清風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好不可思議。 男人的五官稜角分明,長相頗為俊雅,只是……清風輕聲道:「是平民。」怪不得清風會不解,因為,這裡是皇家學院裡的貴族學院。 一個平民出現在內室裡,而且是哥哥的面前,清風自然就覺得奇怪。 「是,我是平民,清王殿下。」男人俯身行禮,卻沒有下跪的意思。 出乎眾人的意料之外,清風竟發出「咯咯」笑聲:「我也是平民。」 男人的眼中閃過詫異的光芒,不過隨即掩去,速度雖快,可男人還是多看了清風幾眼。黑白分明的眼睛,混天然而成的純淨,那黑和白,彷彿是大自然的風景畫。清澈的不可思議。 只是一眼,莫森喜歡上了眼前的孩子。 「陛下,世子。」視線,回顧到赤和亞恩的身上,莫森微笑的招呼。 赤點了點頭,倒是亞恩的客氣也讓清風吃了一驚:「老師。」 老師?聽著亞恩的稱呼,清風不由的多看了莫森幾眼,眼前這個男人,是亞恩的老師? 「先生能夠回到學院,是學生的福氣。往後,清兒便交給先生了。」赤鬆開清風的手。 「微臣謝陛下抬愛。」 莫森上前,扯開了黑色的布,被布包裹著的圓形球體,露在了大家的眼裡,對於赤和亞恩而言,這並不陌生,但是對於清風和亞瑞而言,這的確是陌生的。 那圓形的球體發著透明的光芒,有那麼一剎那,莫森覺得,這水晶球的光芒,像極了清風的眼睛,純淨的不似人間。 「清王殿下。」莫森對清風微笑了一下,「來,殿下把手放到水晶球上。」 「只是放上去嗎?」清風的眼睛一閃一閃的,顯然非常有興趣。 「只是放上去。」 這個……?清風托著下巴沉思了一下,隨後手指指著那個被人忽視很久的亞瑞:「那可不可以讓他先來。」 他……? 莫森看著那躲在亞恩背後的小孩子,這位是? 被清風這麼一指,亞恩也微帶尷尬的解釋:「學生倒是忘記了,這是碩親王府的小少爺,亞瑞。」 並非介紹,我的弟弟,而是碩親王府的小少爺。 也許年僅6歲的亞瑞不懂,年僅6歲的清風不懂,但是莫森聽出了亞恩話裡的意思。 高高在上的碩親王世子,又豈是這個身份那麼簡單。親熱的談吐,早已將人疏遠在千里之外了。 「那麼亞瑞少爺請先。」禮貌的喊了亞瑞一聲少年,謙虛的男人卻未有半分的低姿態。他的氣勢,又何曾輸給亞恩半分。 頓時,敏感的清風蹙了一下眉頭,他隱隱覺得亞恩和莫森之間有著什麼氣氛。 亞瑞是有些害怕,但是……雙手握著小拳頭,他不能害怕。 顫抖著小腿,來到水晶球的面前,按照莫森的指示,兩手搭在了水晶球上,緊閉著雙眼,不敢睜開。 倒是亞恩、莫森和老院長的眼中,多了幾分驚訝,至於赤,波瀾不驚。 「哥哥……?」清風不解,「這個球裡面,為什麼會有三種顏色?」 是的,三種。別說是三種,就算是兩種也極少,而這個年僅6歲的亞瑞,居然有3中顏色,怎能不讓莫森和亞恩驚訝。 「三種顏色,分別代表著三種魔法。黃色如土、綠色如木、白色如今。魔法有五行,剩下的黑色如水、褐色如火。五種顏色稱為全能魔法。」赤解釋。 全能魔法……全能魔法……清風的眼睛更亮了,那是一種期待。想著想著,小傢伙露出前牙,笑的好不得意。 「哥哥,清兒一定是全能的魔法。」恩,一定是的。清風有些莫不急待的想知道。 只是…… 當清風將雙手搭上水晶球上,那雙閃爍著希望光芒的眼睛,愣住了。 不只是清風,連帶著莫森、亞恩、老院長也愣住了。而赤,眼中不再是波瀾不驚。 「哥哥……。」清風叫了一聲,發現眾人的眼中皆是驚愕,他小嘴巴一癟,聲音帶著哽咽,「為什麼這個球沒有顏色?」 剛剛那個人還有三種顏色的,為什麼他一碰,這個球就沒有顏色了,如原始般純淨。 赤的眼神閃動了幾下,他不想開口,因為他不捨得看見這個孩子眼中的失望。 「沒有顏色,是因為清王殿下先天不具備練習魔法的體格。」從剛才到現在,清風第一次討厭聽到這個人的聲音。 不具備練習魔法的體格? 「哥哥……。」清風的眼睛紅紅的,似乎要哭了。 哎…… 上前,將小傢伙抱住:「可清兒還是哥哥的清兒。」抱著心疼的小孩走出內室。 當莫森和老院長的目光注意在清風的身上時,只有亞恩,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亞瑞,含笑的眸子,漸漸的銳利了起來,其中的銳氣,誰也看不透。 可是這一剎那的銳氣,莫森馬上感覺到了,回頭的時候,亞恩的眼神已經恢復平靜。 弗龍殿 清風裹在被子裡,怎麼也不肯出來,任憑赤如何哄騙,小傢伙就是蓋住自己的小腦袋。 「清兒。」赤坐在窗邊,手拉了拉絲被,「清兒可別悶壞了自己的小腦袋。」 「清兒心情不好。」悶悶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可下一刻,孩子的驚叫聲,響遍了整個弗龍殿。 啊…… 清風顫抖的手指,指著出現在被窩裡的東西,身子已經跑進了赤的懷中。 那一天,帝宴回來,床上的東西已經不見了,清風以為之前只是做了一場夢,卻是沒有想到,這會兒又突然出現了。 第33章 紅蛋 「清兒?」赤詫異不已,看清兒的神情,對此物似乎認識。赤不禁蹙起了眉頭,細細的觀察著。 這是一個通體血紅的蛋類物體,猶如剛出生嬰兒的頭顱般大小。雖然紅色妖艷,但是赤不禁一震,因為他從這個蛋類物體上感覺到了一絲曾經熟悉的力量。 是公平、公正的氣。 「清兒認得此物?」抱著自己的小孩,赤問道。 懷裡的小孩,似乎還帶著細微的懼怕,他靠著赤的胸膛,細嫩的小臉磨蹭著,搖了搖頭:「清兒從未見過。」 聽清風這般說,蛋用力的在床上跳了幾下,似乎在抱怨。 赤心道,這蛋裡的東西,視乎是有生命的靈物。莫不是……魔獸?但隨即,赤將自己的想法否決了。 今天在皇家學院裡的測試還歷歷在目,清風的身體不具備任何的魔法元素,又怎會有魔獸?而且即使是魔獸,又怎會憑空出現在這裡? 正當他納悶不解的時候,懷裡的小孩說了一句超令他哭笑不得的話:「哥哥,清兒雖然不認得此物,但是清兒知道,這個是清兒生的。」 一句話,堵住了赤的嘴巴,任是放眼天下、冷傲內斂的帝皇,也不禁為懷中人的話感到好笑,曾幾何時,他的清兒也具備了女子懷孕的功能? 而且,不生則以,一生驚人。這樣想著,赤的唇間,那止不住的笑意,越來越濃。 「告訴哥哥,清兒是如何……如何……如何生下這東西的?」伸出手,將床不停在跳動的蛋拿起,料定了這東西沒有惡意,才拿到清風的面前。 清風的身子猛的一縮,擋住了赤的手。 「清兒怕什麼,這可是……清兒的孩子啊。」說著,帝皇終於笑了,幽雅的聲音潺潺綿綿,十分的悅耳。 「哥哥……。」清風聽出了赤的戲謔,白皙的小臉泛的通紅,「還不都是哥哥的錯。」小傢伙生氣了,「帝宴那天這個蛋就出來了,清兒來找哥哥的,可是後來忘記了。」 「那清兒何以見得,這是清兒……清兒生的?」口中一吐出這句話,赤臉上的笑容就更深一些。 無法想像這個小孩的小腦袋裡裝的是什麼。 「因為……因為清兒起來的時候它就在了,哥哥你看……。」說著清風捲起衣袖,「哥哥看,這個不見了。」 清風說的是左手上的胎記,那個胎記赤見過,像是…… 突然,男人的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那個胎記像極了小孩昏迷時,出現在小孩床前的那個怪獸。 而此刻,小孩手臂上的胎記果真消失了,難道說…… 赤盯著那顆紅色蛋的目光銳利了起來。 他的清兒…… 「哥哥……哥哥……。」清風拽著赤的手,輕輕的碰觸了一下蛋殼。於自己原本的想法不同,艷紅的蛋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恐怖,蛋殼上傳來了一股溫暖,而這股溫暖的力量,清風再熟悉不過。 那時每當自己自己受了委屈時,會徘徊在全身的力量。 細小的手指,碰了一下蛋殼,接著「咯咯」的笑聲,從清風的唇間發出,聲線輕盈迷人。 只因,蛋殼上,被清風指尖碰觸過的地方,慢慢的凸起,就像小孩子伸出了手,準備拉勾勾一樣,清風喜歡極了,一閃一閃的眼睛早已沒了魔法測試時的沮喪。 「哥哥……哥哥你看……。」小傢伙興奮的心情無法形容,只是兩隻手將紅色的蛋捧在掌心裡。 也許是因為紅色蛋的緣故,第二天,清風起的很早,赤為清風穿上衣衫,同時將小布包挎肩給清風背上。 白色的長袍,白色的小包,小包鼓鼓的,裡面放著的,自然是清風的新玩具,紅色的蛋,不過,又多了一條小蛇。 因為五月的天氣,開始熱了。 清風被領到皇家學院的的兒童班,因為水晶球的檢測結果,清風為無魔法行為能力者,所以,他只能做個普普通通的學生。 整個皇家學院聚集了弗洛帝國帝都的所有學生。所以人數其實不少。 兒童班有兩個班級,每班為20幾人。清風被分到兒童(1)班,原則上他是屬於插班生,所以進去的時候,學生生正在上課。 老院長摸著鬍子笑吟吟的道:「這是咱們兒童(1)班新來的學生。」並沒有特意的強調清風的身份,在這群孩子幼小的心靈裡,沒有必要去扭轉他們對世界美好的嚮往。 黑色的長髮及腰,用純白色的髮帶隨意紮著,黑色的目眸清澈如藍天,讓人望去,猶如一朵朵的白雲在飄蕩。 好漂亮的眼睛,兒童(1)班的指導老師齊寧眼前一亮。 最漂亮的,是這個孩子身上純白色的貴族服飾。白色,這個帝國最高貴的顏色。隨即,聰明如老師,自然想到了清風的身份。 這個帝國,第二尊貴的人,跟帝號齊名的清王。 想到這裡,齊寧上前:「歡迎你。」朝著清風伸出手,露出為人師表,最和藹的笑容。清風看著齊寧伸出的手,想個小老頭一樣沉思了起來。 這輩子,第一個向他伸出手的,是那個生他的女人,不過,女人的目的,是要殺了他。那個時候的他,剛來到這個世界,還不來不及體會這種感覺,脆弱的身體就陷入了死亡的根源。 第二個向他伸出手的,是撲克的妻子。 她的收很粗糙,但是,在清風看來,這是最溫暖的手。 他記得很清楚,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撲克和他的妻子,那臉上多麼驚喜的笑容和表情,讓清風明白,他是被受歡迎的,然而年幼的心,還無法感受太多的情感。 也無法表達。 當他真正體會到恐懼的時候,是那個男人,將他抱進懷裡,溫柔的說:以後,我會保護你。 從此,清風的天地裡,那個男人,是唯一的太陽。 齊寧的臉色,慢慢的僵硬了起來,說實話,他的手很酸,可是,看著小王爺一直在審視著他的手,齊寧不好意思收回。 嘴角不停的抽筋,想要提醒看得忘我的小王爺,如果不是他對自己的手掌有幾分概念,他當真以為,他的手掌漂亮的無法形容。 正當他心中叫苦的時候,清風伸出了手,幼嫩的、小小、柔柔的收,握住了他。 那種感覺,即使若干年後,齊寧也無法形容,但是被小孩握住的那一刻,那種柔情的激流,擁進了心裡。深處那微妙的角落,似乎,正在變化。 「我是清風。」清純的同音,迴盪在鴉雀無聲的教室裡。 這一刻,沒有人會否認,他們聽到了天籟之音。 若干年後,他們仰望著站在弗洛帝國最高點的清王,那個優雅如風、淡如青蓮的清王時,他們腦海裡的情景,回到了那一剎那。 我是清風。 孩子這樣介紹自己。 其實早在最初,他們已經開始仰望著這個小孩了。 「這裡……這裡哦……。」一道清脆的女音響起。 順著聲音,清風望去,頓時,清澈的眸子,發出了栩栩如生的光芒,清風朝著女孩發出燦爛的笑容。 那個女孩是那天在雪地裡,清風認識的,第一個朋友。 御書房 赤看著關於馬文·布爾的案卷:「你們有什麼看法?」坐在他面前的,是各參政大臣位於兩旁,左邊以亞恩為首、右邊以道夜為首。 懷爾負責的是京機處,京機處屬於隱秘部隊,自然不需要參加這種會議。 聽著帝皇的聲音,想不出他的情緒,當然也判斷不出他的意思,各參政大臣面面相視,馬文·布爾不算什麼。 但是他的背後是碩親王側妃,側妃不必妾室,側妃在皇室的宮廷禮儀,或者貴族之間的上流層次裡,是屬於明媒正娶的。 就像帝皇的皇后之下,有貴妃一樣。 所以,害怕碩親王府權勢的參政大臣,自然不好回答。 他們的心思,赤何曾不知道。視線淡淡的瞟向亞恩:「雖然法政部還沒有出來,但是朕有這個意思,亞恩,你覺得此事朕該怎麼處理?」 第34章 狼狽 在帝皇問出口的那一剎那,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了亞恩。他們不明白帝皇的意思,甚至有的人在想:馬文·布爾是馬丹·布爾的弟弟,而馬丹·布爾是碩親王的側妃,帝皇這樣問碩親王世子,是不是打算讓馬文·布爾開罪? 雖然其他人不明白赤的心思,但是亞恩懂。 陛下啊陛下,亞恩在心裡歎氣,原本坐著的身影站起,含笑的雙目環視過眾人,笑意,正慢慢的從他的眼中退去。 「以正傚尤。」簡簡單單的四個字,讓室內的溫度一點一點的下降,而參政大臣們看見,碩親王世子的眼神銳利了起來,中間夾著無情的寒意,從未想過向來可親的男人,也會有這般感情。 以正傚尤。赤一字一字的回味著,淡淡的眼神看著驚愕不已的參政大臣,波瀾不驚的瞳孔中閃過難得的笑意:「各位還有什麼更好的意見嗎?」為了表示王權並非專政和獨霸,赤放緩了聲音問到。 然而,碩親王世子的話,又有誰敢說個不字? 所以王權,仍然是專政的。 見沒人說話,赤的視線移向道夜:「舅舅也沒有話嗎?」 當著眾人的面,赤第一次喚道夜為舅舅,這一聲舅舅可衝擊了道夜的心,這小子又想玩什麼把戲?道夜心中思索。 以正傚尤,這的確是最好的結果,對於新生的律法而言。但是,如果要的是這個結果,帝皇大可按照亞恩的意思,或者將這件事交給他,又何故問他,所以……大膽的揣摩帝皇的意思,難道帝皇無意殺一儆百? 如果是他,也會以正傚尤,讓那些肆意妄為的貴族們看看,也讓那些無助的平民們明白,在律法的面前,貴族和平民是可以平等的。 可是如今帝皇卻問他了…… 道夜是智睿的。 「殺人並非解決事情的好方法,微臣覺得律法的實施需要一個過程,而一個過程造就的結果需要一次又一次的事情去積累。」溫潤的聲音緩緩道出。 「哦?」赤挑眉,他的聲音還是冷而淡,「說來聽聽。」 「馬文·布爾幸運的是還未造成他人人身上的傷害,雖然律法無情,但是同樣也不外乎人情,他是律法頒發上的首例,我們可以以此為例,來告訴那些總以為自己是站在律法之上的人,其實,他們才是那些必須站在律法之下,而去仰望律法的人。」當道夜說出這些話的時候,他的腦海裡出現了十年或者二十年以後的弗洛帝國。 那個時候的弗洛帝國,在帝皇的領導下,又會是如何的一番勝景? 「所以?」赤詢問。 「去年的叛變事件對於國家和軍隊,都造成了實質上的損失,所以微臣覺得,馬文·布爾應該……應該……。」眉頭微蹙,突然,一個詞閃過道夜的腦海,「充軍。」 充軍? 這個詞在弗洛帝國的詞彙裡,是陌生的,但是經過上面的分析,各參政大臣不難聽出充軍兩字的意思。 「從今天起,刑政由道夜負責。」帝皇起身,口諭即下。驚訝了所有人的眼。[刑政:刑事、刑法的統稱。相當於三司會審、或者刑部] 「謝陛下恩典。」雙腿跪下,道夜恭敬的接受帝皇的聖旨。 出了御書房,各參政大臣圍著道夜恭喜,亞恩的身影,成了寂寞的風景線。而同時,道夜和亞恩的不合,帝皇的偏心,成了帝都上禁止不住的謠言。 皇家學院裡有食堂,為了促成貴族和平民的友好,雖然學院的被劃分成兩塊,但是食堂卻還是在同一個地方。 學院是為了培養學生獨立的地方,所以,在這裡,無論你的身份有多尊貴,即使當年尊貴如皇太子,也不能隨帶下人。 「清風,我們去那裡排隊。」小女孩名叫艾姮[heng],也是某個貴族家的孩子。 清風看著艾姮挽著他的手臂,愣了一下,有種莫名想將手抽出來的衝動,不是因為討厭艾姮,相反,他挺喜歡這個在雪中向他招手的女娃娃,只是,他不習慣別人這麼親切他。 如果說赤是命中注定的那一個,那麼懷爾是唯一的例外,那種共同經歷過生死的例外。 「艾姮。」稍微大一點的男孩衝了過來,拉開艾姮的手,衝動的拎起清風的領子,「你這混……。」蛋字在看見清風的臉蛋時,被堵在了喉嚨裡,雪地裡的那一幕,同樣也清晰的映在他的腦海裡,手,不自覺的放開,即使不知道清風是誰。 但是下意識裡,艾煜知道,這個孩子,比任何人都尊貴。 「哥哥,你幹什麼?」艾姮將清風護在身後,「哥哥,我警告你,不准你欺負清風。」艾姮的小手指,指著艾煜的胸膛,還是九歲的男孩,他的胸膛是柔韌的,被艾姮用手指戳著,還能感覺到疼痛。 「我……我……。」艾煜想解釋,他剛才以為有男孩子搭茬他的妹妹,所以衝動的跑了過來,這下,一張還青澀的臉,難得的紅了。 倒是清風,看了看艾煜,並沒有說話,而是拉了拉艾姮,朝著那邊排隊的窗口走去。艾姮看了心急,趕忙跟上。艾煜看了為難,也準備跟上,只是被身後的喚聲拉住了腳步。 「艾煜哥哥。」亞瑞被眾人護在人群裡,視線看著艾煜,有種欲哭的感覺。 艾煜一聽,趕忙跑到亞瑞的身邊:「別怕,有我呢。」依舊是青澀的臉,這會兒,似乎有了男子氣概。面對這個剛進魔法班的孩子,不知道為什麼,艾煜比任何人都憐惜他。 是的,憐惜,還是年幼的心,不明白憐惜是什麼感覺,只當是喜歡這個弟弟,但是當他們長大了,他就明白了,這種憐惜,是一見鍾情,是愛意。 亞瑞的聲音,也同樣拉住了清風的腳步,回首,看著人群中的亞瑞,再看著艾煜小心翼翼的哄著。艾姮沒想到清風會忽然停下來,來不及收回的腳步,叫這樣撞進了清風的懷抱裡,手又是下意識的想推開,然而在意識到自己的動作時,清風趕忙抱住艾姮。 黑色的髮絲飄揚了起來,看在艾姮的眼裡,永遠也移不開視線了。 多少年後,當亭亭玉立的她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艾煜揮向清風的劍時,她含淚笑著說:哥哥,因為我愛上了他。 愛,不需要理由,卻是讓千萬人沉淪。 而她不求回報的愛,也讓清風甘願放棄了一世的生命,將再世的雪蓮放進了她的心窩裡。那個如青蓮般的少年,緊緊的抱著她,說著三個字:對不起。 愛,同樣不需要理由,而他的心,也同樣在五歲那年,那個男人抱著他說:以後,我會保護你的時候,義無反顧的沉淪了。 人群中,對望的是清風和亞瑞的視線,誰也讀不懂的視線。 弗龍殿 清風乖巧的張開嘴,吃著赤放進他嘴裡的食物,兩隻眼睛,緊緊的看著赤俊美的臉,心裡,是深深的滿足,他的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孩子眼中的信任和愛慕,讓赤的心情大好,只是大好之餘,不好的事情也隨之來了,從身心裡發出的那一股渴望正在蔓延他的四肢、蔓延他的理智,心被狠狠的撞擊著,孩子眼中的純淨讓赤平靜的心湖開始有了邪惡的根源。 他迫不得也恨不得將他……將他……猛然的放下清風,優雅的男人有了一絲的狼狽。 第35章 路癡 站在地上、嘴裡還咬著食物的清風呆住了,這是第一次,他第一次從哥哥的臉上看見了紅暈,小腦袋裡還無法裝下太多的東西,他甚至不明白,他的哥哥也會難為情,只是覺得,赤臉上的紅,讓他百看不厭。 背靠著屏風,赤在喘氣,即使大口的喘氣,男人的動作還是那般優雅。 他回想著剛才自己的心思,他居然……居然有一股想將清風融進骨子裡的衝動,那麼可怕的……但是……右掌貼著自己的心臟,那一聲又一聲沉穩的心跳又是這麼讓自己滿意。明明是可怕的念頭,可想起來又是滿足的。 是從未有過的滿足。 打從出生,他就明白,自己是站在怎樣的位置上,他順理成章的繼承一切。 而……而那個孩子,剛才從內心升起的渴望,是他……是他唯一想要的,自己主動想要的。 回首,視線透過了屏風,看著那個呆呆的,愣著頭正在努力吃東西的孩子。 清風…… 一種不該有、也不能有的念頭,漸漸的從赤的心裡產生了。 碩親王府 亞恩剛回到家,被通知王妃有請,顧不得回房換身衣服,先去了碩親王正妃略耶羅室的院子。 碩親王正妃是個非常雍容的女人,她沒有馬丹·布爾的美貌,在人群中,那是一張非常普通的臉龐。但是你這麼看著她,她的身上,就是有一股當家主母的氣質。 那是貴族家的小姐,從小養成的。 「母親。」亞恩來到院子的時候,略耶羅室正在澆花。亞恩接過略耶羅室手中的水壺,「母親身體微恙,母親的這些寶貝,讓孩兒來照顧吧。」略耶羅室是個惜花之人,上至珍貴的、下至山林中的野花,她都喜歡採來種在院子裡。 每當百花盛開的時候,這滿院子的花,可不比皇宮的御花園遜色。 略耶羅室拿出手帕,細心的擦去亞恩額頭上的汗水:「看你滿身是汗的,怎不先梳洗一下?」 亞恩將最後一顆花澆好,扶著略耶羅室來到旁邊的涼亭,下人見狀,趕忙在涼亭的石凳子上鋪上毛毯坐墊。 「母親傳喚,孩兒怎好讓母親久等。」從下人端來的水盆裡洗了一下手,然後拿起一邊乾淨的絲帕,將絲帕弄濕,牽起略耶羅室的手,細心的擦著,「母親的手,真漂亮。」每一根手指,都仔細的擦乾淨,最後揮手,讓下人退下。 亞恩的話,惹的略耶羅室輕笑出聲,那是一個母親最慈祥的笑容:「你這張嘴,從小就這麼甜。」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來,讓母親看看,最近你事兒多著,母親都沒好好的看看你,我的兒子,果真是長大了。」 「那也是母親教導的好。」亞恩聽話坐下。 哎……略耶羅室看著這張日漸成熟的臉,忍不住歎氣。 「母親有話,但說無妨。」亞恩起身,來到略耶羅室的身後,雙手搭著她的肩膀,一遍又一遍的按摩。 「聰明如你,當真瞞不過,今天的事情,我也聽說了,他雖然不對,但好歹是側妃的弟弟。情面上,也是親戚一場。母親知道,你執法如山,徇私不得,可是律法也不外乎人情。」略略羅室閉上眼睛,享受著兒子的孝順。 亞恩手上的動作繼續:「母親教訓的是,孩兒明白了,可在御書房裡,當著陛下和所有參政大臣的面,孩兒若是求情,王室就會留下偏私的名聲,萬一逆了陛下的意思,到時候……。」聲音還是猶如剛才的溫柔,可是亞恩的眼神漸漸的收縮了,眼中凌厲的光芒,背對著他的略耶羅室並沒有看到。 「還是姨母來母親這邊鬧了?」 「這事鬧著,也怨不得她,畢竟那是他親弟弟。」略耶羅室起身,亞恩的眼神又恢復了剛才的孝順和尊敬,「我記得你和道夜、懷爾從小很要好,如今這事兒,你和道夜……。」 「道夜是陛下的親舅舅、而我陛下的堂兄弟……。」亞恩的神色閃過受傷,「在陛下的心裡,也許我……。」亞恩左右看了一下,沒有繼續。略耶羅室明白了他的意思,喚來了下人,回了房間。 直到略耶羅室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亞恩忙迫不及待的回了房間,才走進房間,一道蠻力將他拉了過去,剛才就從流逝的風中感覺到了這人的氣息,知道是誰,亞恩並沒有反抗,而是順從的撞進了對方的胸膛裡。 結實的胸膛,讓人的心,意外的放鬆。 「你跟道夜是怎麼回事?」因為亞恩靠進了自己的胸膛,所以他因為撞擊力而後退了幾步,雙手僅僅的抱住對方的腰間,並沒有鬆開。 急切的聲音帶著緊張和在意,讓亞恩聽了,心情極好。 順勢靠在對方的懷裡,修長的雙手環住對方的頸脖,戲謔的目眸如桃花般挑起:「你是從後門來的?」 灼熱的氣息,直打著自己的臉龐,懷爾覺得非常不自在,想後退幾步,才發現亞恩的手已經環住了自己的脖子:「你先放開我,這麼著不舒服。」真是的,這傢伙從什麼時候起,喜歡這麼靠著自己的。 從……懷爾想著,似乎是從他們還很小的時候,這個傢伙就喜歡拿他的腿當枕頭,躺在他的旁邊看書。 「我累了,讓我靠靠。」放軟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絲撒嬌。原本想推開他的懷爾放下了手:「真的?」 「真的。」支撐著自己的力氣鬆開,將全身掛在這個人的身上,他身上的氣味讓他聞了舒服。 「是因為道夜嗎?」過了一會兒,懷爾不放心的問道。他、道夜、亞恩從小陪著赤少長大的,他們是彼此的夥伴,亞恩和道也對於他來說,都是一樣的重要,可是今天帝都在謠傳,道夜和亞恩撕破了臉皮,帝皇將刑政大權交給了道夜。 「嗯?」垂下的眼睛已經合了起來,亞恩並沒有聽清楚懷爾的話,而是直接的呼呼大睡。 「喂……喂……。」對方那均勻的呼吸聲,傳進了懷爾的耳朵裡,強忍著想一拳揍醒他的衝動,到底還是捨不得的,懷爾將亞恩攬腰抱上床。可看著對方的衣服有些凌亂的痕跡,乾脆將它脫了。 手,顫抖的停在亞恩的胸口,那雪白的肌-膚不同於自己的健康色,都說女子玉肌似雪,這會兒,懷爾覺得,眼前的肌-膚……趕緊晃了晃頭,他在想什麼,亞恩的身子又不是…… 等等,他們從小要好,可是當真,對方不曾在自己的面前寬衣解帶過。 呼吸,剎那間急促了起來,該死的,他在緊張什麼。 懷爾的動作粗魯了起來,一把撕開亞恩的衣服。 嗯……輕微的呻-吟,在懷爾的手,劃過亞恩的乳尖時響起。 那聲音誘-人,帶著渴望和誘-惑。懷爾年少不經事,直覺得有一股什麼堵住了胸口,視線再度停在亞恩的身上,他的臉、他的脖子、他的胸……一步一步,似乎怎麼也移不開。 「懷爾……。」極度考驗理智的聲音從亞恩的唇見再度發出,懷爾一震,心神被拉回,這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麼,原來雙手,已經情不自禁的撫-摸著對方的身子。 啪…… 腦子裡的一根弦斷了,風一般的速度,懷爾逃了。 而床上的男人,突然睜開了眼,拉了拉自己散開的衣服靠在床頭,唇見的笑意,越來越深。 皇家學院 清風吃不慣學院裡食堂的飯菜,所以若蓮準備了一個小飯盒,為清風帶起了便當。 中午的時候,如往常一樣,學生們都往食堂的方向跑去,只有清風留在教室裡。 「清風。」艾姮[heng]戀戀不捨的看著清風,「你真的不去吃午餐嗎?」 清風點了點頭。 「那你等我哦,我吃好飯很快回來。」 清風又點了點頭。 清風是個性格安靜的孩子,在兒童(1)班裡,除了艾姮,一般人很少跟清風說話。 午餐加上午休,其實這段時間很長,清風見艾姮還沒有回來,便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於是乾脆一個人決定去晃晃。 其實在清風的心裡,對魔法還是有很多渴望的,所以,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去魔法班看看。 魔法班在皇家學院是最裡層的地方,因為裡面偏僻和安靜。 清風前生沒有識路的機會、今生也沒有,所以,清風是個路癡。看著自己來來回回走了好幾次的路,清風不得不承認,自己迷路了。 小背包裡傳來了挪動,背包口,伸出了一顆金色、一顆銀色的蛇頭。兩顆蛇頭,四隻眼睛,四處溜躂了一會兒,見沒人,趕忙順著清風的手,爬進清風的胸膛裡。 「雙兒?」胸口傳來了癢癢的感覺,清風才發現他的寵物已經醒來了。 雙兒伸出蛇杏子舔了舔清風的臉。 清風氣餒道:「雙兒,我迷路了。」那聲音,聽了好不可憐。 蛇眼睛眨了幾下,然後把舌頭扭向另一邊,心有靈犀的主人,立刻明白了蛇的意思:「雙兒要帶路嗎?」清風覺得,雙兒是動物,動物識路的本領應該是比人高明的,所以清風相信雙兒。 可是……慚愧的是,雙兒也是個路癡。 第36章 迷路 這是哪裡? 清風抬起頭看著前面七層高的塔,腦海裡出現了前世的道觀,他記得,道觀裡也有這樣的塔。心,頓時興奮了起來。 「雙兒,你好樣的。」兩隻手摸了摸金銀雙環蛇的頭,誰說蛇不會臉紅的,只是尋常人看不見而已,清風的表揚,讓蛇腦袋高高的揚起,神情是同樣的好不驕傲。 只是這條蛇忘記了,它也是因為迷路,才闖進這裡的。 清風小心翼翼的看了一下四周,見塔底沒有人守著,趕忙跑了進去,從而忽略了塔門口牌匾上的字。 黃金屋。 古語有云,書中自有黃金屋。 所以,此黃金屋,並非雪藏黃金的地方,而是學院裡的圖書院。但是這圖書院又不同於一般的圖書院。 因為,清風所在的位置,已經是魔法班的領域,所以…… 當清風走進黃金屋的門口時,愣了一下,有一股不尋常的氣流,從他的身邊流過,他伸出手,在空中摸索著,可又什麼也沒有摸到。 垂著腦袋想了一會兒,還是不明白。 閉目沉睡的男人,突然睜開眼睛,溫和的眸子,透出了他氣質不符的凌厲,有不屬於魔法元素的氣息震動了黃金屋的結界。 莫森蹙眉,隨手一揮,黑色的絲布掀開,裡面晶瑩的水晶球依舊發著純粹的光芒。 奇怪,明明有感覺到一股異流,但為何水晶球內,不見任何的影子。 難道並非魔法修煉者? 可如果不是魔法修煉者,去黃金屋幹什麼?那裡珍藏的都是一些魔法的有關書籍。想到這裡,莫森的人影消失在房間裡。 清風抬頭,看著塔內,四周的窗戶被遮蓋的嚴實,但是裡面的夜明珠發著明亮的光芒,成排的書籍放在書架上。 這裡是圖書館嗎? 躡手躡腳的走過去,拿起最下面的一本書,魔法的初學識。放下,隨手又拿起一本,魔法的入門學…… 隨便的翻看了幾頁,清風覺得沒什麼興趣。剛想離開的時候,眸中閃過微波,有人來了。清風有種做壞事被抓到的感覺,想馬上躲起來,可是…… 一眼望去,這裡根本沒有躲人的地方,感覺著那股氣息的接近,清風下意識的朝著塔的二樓跑去。 門自動的打開,莫森看著四周,是那股氣息,剛才他感覺到的震動結界的氣息,雖然很微薄,但還停留在這裡。 奇怪,明明水晶球裡並沒有出現異樣,對方是怎麼躲過水晶球的? 順著氣息,莫森的腳,踏上了二樓的台階。 清風人小,爬樓梯自然很慢。才爬到三樓,就已經氣喘吁吁了,但是那股氣息離自己越來越近,清風有些緊張。 無意識中,無極神功的靈力開始徘徊在他的身體裡,小小的身子似乎充滿了力量,清風閉上眼。 前面的氣息,讓莫森緊張了起來,不同於魔法的霸道和放肆。那股氣息帶著純淨和內斂。 是什麼? 莫森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沸騰了起來,這是對即將揭曉謎底的期盼。 清風借用無極神功的靈力,來到了塔的最高層。 這層不同於之前走過的六層,不是成排的書籍,而是非常的空闊。牆壁上掛著一個人的畫像,清風呆住了。 畫像上的人是個道士,雖然那道士非常的年輕,但是那股神韻、那股風度,清風不會忘記,這是道長。 好奇的走進幾步,清風黑白分明的眸子,緊緊的看著畫像上的人,怎麼都想不明白,道長的畫像,為什麼會在這裡? 畫像的下方,有一張桃木桌,桌子上佈滿了灰塵,一看便知年數已久。 桃木桌上放著一個桃木盒,盒子做工精緻,令清風更加的好奇。桃木桌不高,但是對清風而言,這個高度還勾不著桃木盒。 小傢伙忘記了自己在躲人,乾脆用上所有的力氣爬上桃木桌。滿桌的灰塵沾上了雪白的衣衫,清風也不覺得髒,趴在桌子上對著桃木盒吹了一下。 盒子上的灰塵,頓時散了開來,白皙的小臉猶如小花貓,眨啊眨的,好不可愛。 清風將桃木盒打開,正巧這時,他聽見了上樓的聲音。 糟糕,清風在心裡暗叫一聲,眼睜睜的看著莫森的身影走上樓梯。 桃木盒中,發出一股祥和的光芒,這股光芒將清風的身子包圍了起來,成了一個無形的結界,外人根本就看不見。 清風不知這些,腦海裡回想著千萬過可以說謊的理由,無奈小傢伙從來沒說過謊,憋紅了臉,也想不出一個好理由。 他看著莫森皺起了眉頭,看著莫森一步一步的靠近自己,清風只聽得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我……我……。」一個我字嚥著,接下來的話,被莫森的動作驚擾了。 只見莫森伸出手,在桃木桌上摸了摸。好奇怪,為什麼他不對自己說話,為什麼他的眼睛沒有看著自己。 不知道是哪來的想法,清風伸出手,在莫森的面前揮了揮。 眼睛猛的一亮,清風發現對方根本看不見自己,直到莫森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清風才愣愣的回神。 低頭,看著自己抱著的桃木盒,桃木盒正發著自己熟悉的光芒,那是……道長的氣息。 難道是道長? 清風趕忙打開盒子,一塊白色的絲帕擋住了自己的視線,清風掀開絲帕,映入眼底的,是一支水藍色的玉簫。 玉簫還發著晶瑩的光芒,清風一震,沒想到剛才的餘光竟是這隻玉簫所發出。拿起玉簫,愛不釋手的手中把玩著。 哎…… 孩子的視線,停留在玉簫下面,同樣是白色的絲帕墊底,但是……清風小心翼翼的將下面的那塊也掀開。 入眼的東西,再一次震驚了他的眸子。 黑白分明的眸子,閃過從未有過的驚喜,清風將玉簫藏進自己的小背包裡,雙手顫抖的將入眼的東西拿起。 在別人的眼裡,這或許是不起眼的,只是一本書而已,但是在清風的眼裡,這比任何的書都珍貴。 因為…… 書的封面,是一副太極八卦的畫,清風翻起第一頁。 無極兩個字跳進他的眼裡,緊接著第二頁、第三頁,清風將書放到自己的小腿上,盤腿而坐,用左手翻著紙張,右手在空中比劃著。 這是無極神功的招式。真的是招式。 清風的心跳動不已,他記得道長說過,無極神功分為心法和招式。他所學的,是道長所教的心法,無極的最高境界,是九九歸一。心法和招式的融合,人和氣的合一。 但是無極神功的招式,為什麼會在這裡? 清風將書合起,寶貝的藏進自己的小背包裡,還不忘拍了拍,非常的滿足。 站在桃木桌上,孩童的眼神飛揚了起來,甚至可以預見,這個孩子長大後的不平凡。 第37章 爭吵 從塔裡出來,莫森感覺到那股讓人懷疑卻也舒服的氣息消失了。剛剛在塔頂那層氣息越來越濃,他可以肯定,那神秘人在塔的最高層呆了好一會兒。 那畫像下,桃木桌上的灰塵,有被碰觸過的痕跡,而且……莫森柔和的眼神,突然銳利了起來,他雖然很久不曾踏進那裡,但是憑著以往的記憶,他很清楚,那桃木桌上,曾經放著一隻做工精緻的桃木盒。 這座塔,自皇家學院存在以來,就在了,這裡一直是魔法班學生的天地,因為這裡有很多關於魔法的奧秘。 弗洛帝國有著千年的歷史,自他們這一代,七樓的那副道士畫,便已經存在了。 誰也不知道他的來歷,也沒有人費心思的去查過。 因為……因為大家根本不知道七樓有一副畫像。 因為……因為七樓的結界,比起外面更強,一般的魔法修煉者根本就無法破了那裡的結界,可見……想到這裡,莫森不禁感到好奇。 那個在帝都的神秘人,應該還有見面的機會。 清風收好了書和玉簫,便一步一步的爬下樓梯,別看上來的時候無極神功的心法用的淋漓盡致,下去的時候,按照清風現在的體格,早就沒有力氣再用無極心法了。 坐在樓梯口,清風覺得,如果自己是一隻皮球,那麼就可以滾下去。可是……小臉蛋皺了起來,無奈自己不是皮球。 等清風走到第一層樓,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半個時辰=一個小時] 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清風靠在書架旁,兩隻眼珠子泛白著。小小的心靈對走路開始有了陰影。 「喂,走快點。」 距離門口十來米遠的地方,傳來了叫聲,接著大堆的腳步聲傳來。正在休息的清風這下驚了,趕忙逃到書架的背後,將自己隱藏了起來。 門,被推開了,陌生的氣息混合在一起,清風感覺的出,中間有不少人。 「聽高年級的前輩說,這黃金屋裡有許多關於魔法的知識,不過,第七層是禁忌,任何人不得踏入。」 非常年輕的聲音,唧唧咋咋的說著,似乎有些得意。 「為什麼第七層是禁忌?」年少的心,總是有好奇的。 這個……貌似那個人為難了,接著不耐煩道:「禁忌就是禁忌,哪來那麼多為什麼?」 問話的人顯然覺得沒趣,也沒繼續,只是嘴巴裡嘮叨了幾下,現場,安靜了下來,大夥兒一本一本的翻看著書。 這下,輪到清風急了。如果這些人再不走,那自己豈不是要被關在這裡嗎? 小傢伙在心裡不停的催促。 咚咚咚……這是皮靴的聲音,有人往這邊靠近。 清風急了,手指緊緊的抓著衣服,怎麼辦……怎麼辦?臉蛋上不停的轉化著神情,一會兒裝出冷冷的表情,因為清風覺得這個神情的哥哥,讓大夥兒都害怕。 一會兒裝出亞恩和道夜那般微笑的神情,因為清風也看見過,這麼溫柔的他們,讓大夥兒都很喜歡。 但是,不管是哪一種神情,都不是清風的,所以,他怎麼也不習慣。正當他努力細想的時候,旁邊似乎傳來了爭吵的聲音。 清風偷偷的伸出腦袋,將耳朵拉長。 明亮的眸子,看著前方,只見,兩個人拿著一本書,其中一個人,清風很熟悉,同樣穿著貴族服飾,將他精緻的小臉蛋襯托的紅光滿面。 而另外一個人,雖然也身著貴族服飾,但是清風對那張臉有些陌生,可仔細一想,陌生之中,竟然也帶著熟悉。 似乎在哪裡見過。 哪裡呢?小傢伙倔強的性格一來,非要將自己腦子翻過來想。 「小瑞。」直到熟悉的驚叫聲響起,直到艾煜跑過來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眼底,清風才想起來,那個陌生的孩子,是那天在雪地裡的其中一個男孩子。 「小瑞,你怎麼了?」艾煜的聲音,憐惜中帶著心疼,他將倒在地上的亞瑞扶起。 亞瑞的手掌紅紅的,可能是剛才倒在地上的時候摔疼了,他的牙齒咬著下唇,委委可憐的眼神看著艾煜,那雙佈滿了淚水、卻又勉強忍著的眼睛,泛著楚楚可憐的眼神。 欲言又止。 「艾煜哥哥,我沒事兒。」沙啞的聲音很輕,甚至有些哽咽。 艾煜覺得自己的心被揪疼了,那種疼,比起妹妹艾姮[heng]被別人搭茬,更讓他難受。 視線帶上了戾氣,而那股戾氣,讓清風的心,沒理由的擔憂了起來,心思不禁回到了那天,皇城被赤的軍隊攻下,整個皇宮到處都是鮮血,而血中的戾氣不停的凝聚在天界的那一邊,一股不好的預感,在清風幼小的心靈慢慢的散開了。 那顆在紫微星旁邊,灰色的星體,再一次的闖進了清風的腦海裡。 「比亞忑,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還來不及多想,艾煜拎著那個男孩衣領的動作驚醒了清風。 「艾煜,我……。」那個名叫比亞忑的男孩想開口,卻聽見亞瑞脆弱的聲音,「艾煜哥哥,不關比亞忑的事情,請你別怪他。」 聲音柔柔的,可是艾煜的怒火,更上了一層樓。 「你閉嘴。」比亞忑朝著亞瑞大吼。 亞瑞的身子,下意識的縮起,紅紅的眼眶中,晶瑩的淚水,再也控制不住的滑落,細細的哭泣聲,斷斷續續的發出。 「小瑞……小瑞別……別哭。」艾煜慌了,趕忙哄著自己喜歡的人,用不熟練的動作,溫柔的擦去亞瑞的淚水。 比亞忑的眼神,漸漸的暗了下來。 「哼。」冷哼聲吐出,比亞忑轉身離開。 「站住。」艾煜拉住了比亞忑的衣服,「向小瑞道歉。」來到比亞忑的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道歉? 比亞忑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同樣是貴族子弟,他也有自己的驕傲。 「不要。」堅定的看著艾煜。 「你……。」艾煜一氣,給了比亞忑一拳。艾煜雖然才九歲,但到底是魔法班的學生,他的那一拳,帶上了魔法的靈力。 因為還小,自然不曉得如何控制力道,所以,這一拳的力道很足。 比亞忑沒想到從小玩到大艾煜會打他,因為不防,身子往後飛離了幾步,撞擊力雖然不大,但是背後撞上了書架,倒在地上。 「艾煜,你這個瘋子。」馬上起來,比亞忑朝著艾煜撲了過去。 那一刻,艾煜突然覺得自己像極了英雄,因為,他看到亞瑞睜大了眼睛,正緊緊的看著他。 「你才是混蛋,欺負小瑞。」艾煜握起拳頭,手卻被人拉住,「小瑞。」 「艾煜哥哥不要。」梨花帶淚的臉抬起,看的艾煜好不心疼。「艾煜哥哥不要,比亞忑不是故意的推倒我的,我不怪他。」 「小瑞……。」滿腔的怒火,在眼前人懇求的目光中,慢慢的平息了,「小瑞,我們走。」牽起亞瑞的手,狠狠的瞪了比亞忑一眼。 卻哪知,亞瑞推開他的手,到一邊的地上撿起一本書,他來到比亞忑的面前:「對不起,我不知道比亞忑也喜歡這本書,不該跟你搶的,請原諒我。」 將書放進比亞忑的手裡,亞瑞彎腰,朝著比亞忑道歉,然後回到艾煜的面前,小手伸進艾煜的手掌裡:「艾煜哥哥,我們走吧。」 來也一群、去也一群,其他人見亞瑞和艾煜離開,圍著他們跟上。那是當然,亞瑞是堂堂碩親王府的小少爺。 只是離去的人,忍不住在他們的身邊低估著,雖然聽不怎麼清楚,但是低估的聲音,是關於比亞忑的不是。 撲哧…… 直到他們走遠,鮮紅的血,從比亞忑的嘴裡吐出,而那本亞瑞放在他手中的書,已被沾上。男孩看著自己吐出的血,臉色已蒼白,眼中的神情,複雜至極。 「艾煜,他會害了你的……他會害了你的……。」忍不住,他哭喊了起來,而那個時候的他,還不明白自己口中這句話的意思。 一雙精緻的白色皮靴,出現在他垂下的視線裡。眼神,隨著皮靴的出現慢慢上揚。 白……這是自然界,最純淨的顏色。 在比亞忑的教育裡,白色是很尊貴的顏色,但是他從不知,白色可以這樣脫俗。再接著是黑,面前孩童,黑色如墨的發,披散在肩膀上。 黑色,前所未見。但是同樣,在比亞迪的教育裡,黑色應該是平庸的,但是他肯定,今天,黑色超越了一切的美麗。 只因,那黑白分明的眸子,純淨無暇。 第38章 狹路 清風將比亞忒手中那沾了血跡的書移開,他向來不喜歡帶著血腥味的東西。小巧的身子,在比亞忒的面前蹲了下來,他伸出一隻手,挑起比亞忒的下顎。 這個動作,本是清純無比。 但是……比亞忒愣愣的看著清風,他……被調戲了嗎? 在他發愣的同時,清風從背包裡找出手帕,然後細心的擦去比亞忒唇角的血漬。 「疼嗎?」清醇的童音,沾上了憐惜的味道。 多年以後,比亞忒默默的守著清風,從男孩變成了少年,從少年變成了男子,他親眼看著清風於赤之間纏綿徘徊,他親眼看著偉大的帝皇和清風之間的曖昧,他親眼看著他們的接吻、他們的糾纏,他都不曾離開。 無關乎愛或不愛,只因為要守著心中的這份純淨、這份溫暖。 這份……被莫名的調戲。 傻了。清風突然歎息,看著比亞忒發愣的眼珠子,清風覺得,這個人被打傻了。清風用盡了剩餘的力氣,將比亞忒的身子翻過來。 真沉,跟哥哥一樣的沉,清風在心裡埋怨。 然後,兩隻手齊用,解開比亞忒的衣服。 干……幹什麼…… 如果說剛才比亞忒只是發愣,那麼這會兒,應驗了小清風的話,他……真的傻了,被清風的舉動嚇傻了。 清風其實很不喜歡這個時空的衣服,因為穿起來麻煩,脫起來也麻煩。他的衣服,不管是穿還是脫,多半是赤親自入手的。 偶爾也是若蓮幫的忙。 此刻,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每次若蓮姐姐每次幫他穿衣服的時候,總是皺著眉頭,因為這衣服,實在是不好穿。 比亞忒胸口的衣服被解開,胸口那暗紅的掌印有些刺眼,艾煜的那一拳在旁人看人只當是孩子的拳頭。 但是清風不覺得如此。 因為中間帶了戾氣。 清風雖然不瞭解魔法的習性,但是他懂道法。很多時候,掌風並非表面上力道的輕重那麼簡單,中間夾雜著的東西也並非肉眼可以看得清楚。 剛才艾煜在向比亞忒揮拳頭的時候,那一層戾氣來的突然,戾氣從客觀上,可以解釋為魔法中魔性的一種。 其實魔法和道法,沒有本質上的區別,不同的在於他們的習性。 當然,修煉魔法的未必會入魔,修煉道法也未必會修神,這是一樣的。 只是力量上稱呼的不同。 看見清風的視線停留在自己的胸口,比亞忒的蒼白的臉,難得有了尷尬。 小手,摸上了比亞忒的胸膛,他下意識的想退後。 「別動。」依然是清醇的聲音,不過聲音中有了不容拒絕的味道,比亞忒僵硬著身子,看著清風的手,慢慢的貼近自己的胸。 清風的手很白,皮膚非常的細膩,這應該歸功於撲剋夫婦,因為他們不吝嗇的將昂貴的牛奶為清風解渴。 清風的手很小,小小的掌心,貼著比亞忒的胸口,無法全部遮蓋艾煜留下的傷痕。 胸口的傷有些火辣辣的疼痛,但也僅僅是一會兒,一股溫暖的力量,從清風的掌心,漸漸地傳入比亞忒的身體裡。 這是…… 同樣還是孩童的比亞忒,被震撼了。 這是魔法嗎?眼前這個比自己小幾歲的孩子,也會魔法嗎?可是,為什麼,他不來魔法班呢? 比亞忒還小,他分不清魔法和道法。 沒有接觸過道法的人,都會以為,清風的力量,只是魔法的一種。 暗紅的顏色,漸漸的退去,待清風的手掌離開時,雖然傷口還在,但是停留在傷口裡的戾氣已被清除。 粗魯的用衣袖擦乾額頭的汗水,清風留下傻傻發呆的比亞忒,一個人離開了塔。 本是慢步走著,可清風突然想起了什麼,趕忙跑了起來。 比亞忒回神的時候,清風已經離開了他的視線。 「清風……。」艾姮的身影迎面跑來,差點和清風撞個正著,「你去哪裡了,大家都擔心死你了。」 一向甜甜的艾姮,第一次,在清風的面前叫道。 「我……我去找你了。」清風解釋,「可是,我迷路了。」所以,這不能怪他。 「清風……。」 「清風……。」迎面,又跑來一些同學,都是他們兒童(1)班的學生,眼裡都有著緊張,雖然平時清風和他們不曾說過話。 但是他們這會兒,當清風不見的時候,他們還是幫忙找了。 看著一個個同學關切的眼神,淡淡的,清風笑了。 如沐春風的笑容,當真如清風。 一個……兩個……幾個同學圍在一起,都笑了。 今天,清風的心情非常好。回到弗龍殿,被告知赤還在御書房,小清風有些待不住,一直翹起的唇,不停的笑著。 「小王爺。」宮女見清風又走出了弗龍殿,趕忙跟上。 清風轉身,對著宮女微笑:「我去找哥哥。」 宮女的臉蛋,悄悄的紅了,小王爺還只是個六歲的孩子,可是,他的笑容真好看。 清風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孩子,他難過了會哭,高興了會跳。這會兒,自然是奔奔跳跳的。 御花園是整個皇宮的核心地帶,要去御書房,沿著御花園的路最近,清風急切的想見哥哥,自然選擇最近的路。 只是…… 遠遠的看見那個被稱為禮物的女人,從對面的路勁走來。清風停下了腳步,這路的那一邊,是哥哥的御書房。 目不轉睛的視線,其實沒有別的意思。 女人是帝宴時,赤收下的禮物,因為清風的一句話:禮物自然要收下的。所以,赤收下了。但是女人不知,在赤的眼裡,她只是一件禮物。 是最不名貴的禮物。 女人美麗的臉龐,扭轉著多樣化的神情,她是剛從御書房那邊過來,卻是沒有踏進過御書房的門口。 遠遠的,她也看見了清風。 這個孩子,她知道,自她當成禮物,被弗洛帝國的帝皇收下的第二天,她便打聽了這個孩子。 清王,帶著帝皇的帝號,帝皇的名。 即使將來帝皇有了皇太子,也不及這個孩子尊貴。 被扭轉的臉,恢復了正常,女人的臉上,呈現出如花的笑容。 看著清風走近,女人俯身請禮:「清風殿下。」 第39章 吃醋 清風本來想從女人的身邊走過,但是他沒有想到,女人會開口叫他。 腳步再一次停下,清風抬起頭,水靈、圓碌的眸子看著女人,隨後道:「我認得你,你是那個禮物。」 我認得你,你是那個禮物。 女人完美的笑容,因為清風脫口而出的話,被瓦解了。憤怒從女人的眼中閃過,她這輩子,從未受過這麼大的屈辱,比起被帝皇拒之御書房,更加的令她無法接受。 但是…… 笑容,再度從女人的臉上呈現,她開口:「清王殿下……。」人呢? 當她想說話的時候,她發現清風已經走遠了,雙手緊緊的拉著衣服,兩隻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她盯著清風的背影,眼中似乎在算計什麼。 清風很少來御書房,或者說清風很少走出弗龍殿。可是他不來,並不代表別人就不認識。 「清王殿下。」當清風的身影出現在御書房的門口時,御書房的守衛,恭敬的行禮。 清風點了點頭,從守衛的面前走過,宮女停在原地,不好意思跟上:「殿下……。」御書房是帝皇執行政事的地方,豈能隨便的闖進。 而清風,他從來也不知道,見哥哥,是需要通報的。 直到這個孩子長大,他靠著赤的胸膛,輕聲道:原來哥哥是帝皇。 是的,他是帝皇,但是在清風的心裡,他只是哥哥。 兩隻小手,推開了御書房的門,那一剎那,清風感覺到了裡面氣氛的壓抑。 「哥哥……。」清風推開門,走了進去,裡面只有赤和懷爾兩人。 赤挑眉,沒想到小傢伙會在此刻出現,不過,不得不說,清風出現的時機剛好。 「你回去反省反省。」旁若無人的開口,一邊,朝著清風招了招手。 清風走進來,看了懷爾一眼,懷爾的臉色很不好。清風心想:哥哥跟懷爾吵架了嗎? 「陛下……。」見赤讓自己退下,懷爾開口,還想說些什麼。 「退下。」平淡的眸子閃過光芒,中間帶了冷冽。 懷爾一驚,赤眼中的冷冽,是屬於帝皇的權威,誰也不能抗拒的權威,但是……:「微臣還是想說,道夜和亞恩之間……。」 「放肆。」聲音提高了,幽雅的聲調開始冷了,赤從椅子上站起,每一個優雅的步伐,都帶著一股刺人的寒意。 修長的身影,來到懷爾的面前:「抬起頭。」 懷爾的心,跳的很快,但即使如此,為了亞恩的事情,他還是對上了赤的視線。 依舊如曾經,看不清這個人眼神的意思,但是懷爾很清楚,昔日好友的身上,散發著強勢的帝王之氣。 「哥哥……。」清風叫了一聲,他來到赤和懷爾的面前,雙手抱住赤的腿,「哥哥……。」清脆的聲音透著一絲緊張和不安,在安靜的御書房裡,格外的響亮。 赤身上的冷意,猶如那天,在那個林子裡,清風初見他的那一刻。 這種強烈的氣息,讓清風感到莫名的恐懼。 眼中微波輕蕩,垂下的視線,看著孩子驚慌的神情,一聲輕歎,從赤的唇間發出:「哥哥跟懷爾在商量事情。」 垂下身,將小孩抱起。 「嗯。」點了點頭,清風窩進赤的懷抱裡,溫暖的懷抱讓清風不安的心,一下子平靜下來,「哥哥……。」 臉磨蹭著赤隔著衣服的胸膛:「清兒還記得哥哥的話。」悶悶的聲音,似乎想表達什麼? 「清兒記得什麼?」 「懷爾中毒的時候,哥哥讓清兒幫懷爾,清兒問哥哥,懷爾如果死了,哥哥會難過嗎?哥哥說,會的,因為懷爾是哥哥的好朋友。」 一句話,震撼了兩個人的心。 孩子的心很純,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想太多的邏輯,他只是想很單純的表達自己的意思。 但是此刻,即使他不說,赤和懷爾也都明白他的意思。 「陛下……。」懷爾慚愧的低下了頭。 亞恩的事情,他並不是覺得赤偏心,只是他覺得,這件事在處理方法上有些極端。如果當時陛下對亞恩的所謂的以正傚尤不認同的話,可以直接反對。 但是他卻讓道夜開口,而且將刑政的那一塊交給道夜負責。 道夜和亞恩都是他的好朋友,誰負責刑政他都沒有意見,可是現在,外面的人都在傳,碩親王世子被帝皇冷落了。 或許是因為自古王室淡情,大家都在猜測,帝皇什麼時候會拿碩親王世子開刀。 想著想著,懷爾便覺得力不從心,深怕亞恩有個萬一。 可現在,清風的話讓他猛然驚醒。 亞恩和道夜是他的兄弟,同樣,眼前的帝皇也是。 他……該相信帝皇的。這麼簡單的道理,眼前只有六歲的孩子懂了,可是他卻猶豫不決。 走出御書房的時候,懷爾有些氣餒,他看著赤抱著清風離開的身影,深思了起來…… 「哥哥……。」環著赤脖子的小手,玩弄著赤的長髮,清風在赤的耳邊,吐著軟軟的聲調,天空已經換了一層顏色。 像眼睛般眨個不停的星星,照耀著兩人。 「嗯?」挑眉,淡淡的看著懷裡的孩子,只是眼中,是濃濃的溫度。 「那個……那個……。」清風的小嘴兒翹了起來,而赤的耳邊低喃,「那個禮物啊……。」 禮物? 小孩講話,怎麼變深奧了? 小臉一紅,清風的聲音變大了:「哥哥喜歡那個禮物?」本來也沒覺得有什麼,只是突然之間,兩人走過御花園,清風就這麼想起來了,「清兒看見哥哥的禮物跑出來了。」 ? 隨即,男人眼中的笑意逐漸加深:「那清兒看見的禮物,是不是長了兩條腿?」 忙點了點頭頭:「還有兩隻手,會說話的。」 不只是眼中有些笑容,男人的唇角也微微翹起,寬大的手揉著清風的髮絲:「清兒想說什麼?」 「清兒看見她了。」聲音又悶悶不樂了,「她從哥哥的御書房走過來。」 小小的年紀,還不理解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只是覺得,回想起剛才,有一種哥哥會被搶走的想法。 而這種想法,讓清風下意識的緊張了起來。 孩子的緊張,換來了男人更好的心情:「清兒是唯一的。」跨進弗龍殿的門檻,赤的聲音,非常堅定,「清兒不是說過嗎?她是禮物。」 禮物是死的,在赤的眼裡,等同於死人。 「陛下……。」 眾人行禮。 赤一揮手,眾人退了下來,晚膳,又是兩個人獨聚的空間。 「可是她會動。」清風覺得,自己似乎有哪個邏輯搞錯了,她是人,又怎麼會是禮物呢? 「只是禮物。」 夾起清淡的小菜,趕忙堵住清風的嘴。 清風瞪了赤一眼,只得乖乖的張開嘴,將菜小口小口的吃掉。可是他的眉頭,卻緊緊的皺著。 夜晚,小巧的身子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會兒,兩隻小腳橫跨在赤的大-腿上,一會兒,用手指戳戳赤的胸膛,一會兒睜大眼睛瞪著赤。 終於,小孩子也有了煩惱。 那短短的腿一踢,被子飛離了他的身子,雖然是五月底,但是夜晚,不免還有一股冷意。清風打了一個哆嗦,向著赤靠了靠。 許是鬧的久了,兩隻眼睛開始朦朧了…… 只是睡著前,孩子的腦海裡,回憶的都是那個禮物,會走路的禮物。 見孩子的呼吸平穩了,赤才將被他踢開的輩子拉了回來,長手緊緊的揉著懷中的孩子,他的孩子。 原來,他的清風,還有更多豐富的表情。 一向門庭若市的碩親王府,這幾天非常的安靜。 亞恩也學會偷閒,在自個兒院子裡的水池裡,養起了水龜。這水龜可不同於一般的烏龜,它是迷你形的水龜。 只有一般男子的拳頭那麼大,換句話說,它的身形是被固定的,不會長大。 今天,亞恩定的水龜終於有貨了,水彩店的老闆趕忙親自將這些水龜送了過來:「世子,您看這些水龜的品質如何?」 看著眼前一臉溫和的亞恩,老闆非常的緊張。 亞恩微蹲下身子,細長的手指,伸進了水盆裡,逗弄著水龜的頭,水龜其實是一種害羞草的動物,就像植物裡的害羞一樣。 「大哥……。」一道驚喜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亞恩抬起頭,神情緩慢而懶散,「大哥……。」亞瑞興奮極了,沒想到今天稍微起得晚了,居然能碰見大哥。 只是……他小小的身影還來不及跑到亞恩的身邊,便被人拉住了手。 回首,眼中有些憤怒:「母親。」待看清攔住他的人時,亞瑞驚慌失措了。 第40章 童言 馬丹·布爾的手,拉著亞瑞,甚至有些用力,使得亞瑞的手腕感覺到了吃痛。她看著亞恩:「世子真是清閒。」 美麗的臉龐,帶著笑意,然笑意刺人,含著不屑,加點興災惹禍。 「比起姨母,我是該學會修身養性了。」玩弄著水龜的手,並沒有收回,手指在水盆中蕩起一圈有一圈的波痕。 馬丹·布爾並不是沒有分寸的人,雖然此刻,亞恩受帝皇冷落,但是好歹,他是碩親王世子,「不打擾世子玩樂。」 玩樂兩字,說的極重。 轉眼間,女人恢復了知性,優雅的離開。 「大哥……。」亞瑞一邊走、一邊回頭,雙眼不捨的看著亞恩。 亞瑞對亞恩的執著,連馬丹·布爾都覺得奇怪。 兩個人雖然都是碩親王府的子嗣,但是一般的子嗣,沒有世子來的尊貴。她不明白亞瑞親切亞恩的理由,但……這未免不是一個好現象,至少在眾人的眼裡,他們是兄弟。 馬車內,馬丹·布爾看著這個名為她兒子的小孩。 紅紅嫩嫩的臉,的確是好看的,特別是他偶爾呈現委屈的雙眼,讓人看了,還真是不爽。 接著,馬丹·布爾抬起亞瑞的下巴,瞇眼打量的神情,竟有股說不出的古怪。 「母……母親……。」亞瑞因為她的眼神而心慌了。 「瑞兒。」滿意的看著眼前孩子害怕的眼神,馬丹·布爾露出為人母親最慈祥的笑容,「瑞兒喜歡大哥?」 疑惑的看著母親,雖然不明白母親的意思,但到底還是孩子,一提起自己喜歡的人,眼中總是有飛揚的色彩:「喜歡。」 最喜歡大哥了,因為……想到這裡,亞瑞的臉上有了甜甜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幸福。 馬丹·布爾一驚,這個孩子…… 「瑞兒。」溫暖的手,撫-摸著亞瑞的頭,「對於自己喜歡的東西,一定要緊緊的抓住。」 嗯? 亞瑞抬起頭,有些似懂非懂。 今天的母親,似乎特別的溫柔。 「你懂的。」馬丹·布爾並沒有解釋。 對於自己喜歡的東西,一定要緊緊的抓住嗎? 伯爵府 道夜覺得,他往年的生命加起來,也沒有這幾天來的疲憊,如果帝皇不是將刑政部交給他……想到這裡,道夜覺得,他該怪的是那個亞恩。 這幾天,那小子一定活得很得意。 「爵爺,碩親王側妃求見。」門外,守衛來報。 碩親王側妃?馬丹·布爾? 說起馬丹·布爾,道夜想起了之前亞恩和懷爾之間的怪異,而那天馬丹·布爾對清風的接近,讓他突然之間有一個想法。 他記得清風之前說過,生了他,又把他悶死的女人,有一頭金色的發。 莫不是…… 道夜的眼中,有了興趣,而且這興趣啊,非常的濃烈。 「有請。」 伯爵府的建設面積,沒有皇宮那麼大,也沒有碩親王府的繁華,但是,它有著另一番的味道。 再所謂的貴族府邸裡,也許,道夜的伯爵府在裝修上,是最不輝煌的。 可就是因為它的不輝煌,才體現出主人非凡的品味。 這是馬丹·布爾第一次進伯爵府,驚訝於府內的設施,竟讓人煩躁的心,感覺到平穩和安靜。 道夜亡匯,她不禁有些好奇,他是怎樣的一個人。 雖然幾次在宴會上遠遠的見到過,但都是驚鴻一瞥,她隱隱有些印象,那個男人,非常高貴的溫雅。 「對我伯爵府的設施,還滿意嗎?」低柔的嗓音,猛然傳進耳內,不曉得為什麼,這是一股莫名的誘-惑,馬丹·布爾覺得,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回首,那炫目的光芒,迷惑了她的眼睛。 男人尊貴的紫衫飛舞著,那一頭世界少有紫發柔順的披散在他的胸前。微笑的眸子含著情意綿綿的錯覺,這個人……這個人當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帝皇的親舅舅,道夜亡匯? 臉,不知不覺的紅了,如同少女般的嬌羞。 道夜眼中的笑意很深。 猶如一潭深泉可以將人吸入其中,而馬丹·布爾,看的呆了。 「你還沒有回答我,對我伯爵府的設施,還滿意嗎?」道夜走進幾步,似笑非笑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以男人的眼光,她的確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女人,也莫怪乎碩親王會娶她為妃,對於一個正常的男人而言,面對著這樣的女人,是抵抗不了魅惑的。 「若是不滿意,我又怎會看呆。」朝著道夜淺淺的一笑,她想起了以前,第一次見到碩親王的時候,那個身材魁梧的男人,就沉迷於她的笑容裡。 「哈哈哈……。」引來的是道夜爽朗的笑聲,「有趣,真是有趣呢。」眸子盯著馬丹·布爾,「不曉得碩親王側妃來找本爵有何事?」 一個是有夫之婦,一個是堂堂男兒,這話若是傳出去了,帝都的八卦,又該更上一層樓了。 一句話,驚醒了夢中人,馬丹·布爾退後幾步,突然,朝著道夜下跪:「馬丹·布爾謝爵爺救命之恩。」 十八歲跟了碩親王,至今才過了6年,這六年來,碩親王鎮守邊關,鮮少回帝都,女人正值風華,心,難免會寂寞。 二十四歲的女性,介於少女和女人的中間,抬起頭,那感恩的眼神,格外的吸引人。 「本爵不記得對側妃有救恩之恩。」道夜不急於讓馬丹·布爾起身,而是垂下視線,鎖著她的臉龐。 視線中,女人的一切,皆入眼底。 「爵爺在陛下面前為馬文求情,免去了布爾家的後繼無人,此恩對馬丹·布爾而言,猶如再造之情。」堅定的眼神,毫不掩飾的情感,這是作為一個姐姐,在關心自己的弟弟,對自己弟弟救命恩人的感激。 一番話,道夜聽得的確有些動容,只是內斂的神色,卻是誰也看不透:「不過是舉手之勞,側妃言重了。」 舉手之手?還是籠中之計?想到這個,道夜的唇間泛起了若有似無的笑意。 …… 今天上課的時候,清風特別的沒精神,雖然以往,老師在上課,清風多半是垂著小腦袋,但是今天,比以往更嚴重,小傢伙乾脆趴在桌子上了。 清風的身份,只要是有常識的大人,都能猜出幾分,所以對於他的舉動,誰也不敢多話。 「清風……清風你醒醒……。」課間休息的鐘聲一響,艾姮趕忙跑到清風的座位旁,「清風,你昨夜做賊去了嗎?」說著,艾姮發生好聽的笑聲。 清風自書桌上抬起頭,兩隻眼睛的周圍,泛著黑眼圈,清風悶聲道:「昨天我碰見會走路的禮物了。」 會走路的禮物? 清風的話,吸引了其他同學的注意,大夥兒開始圍著清風,忍不住好奇的問道:「會走路的禮物,長什麼樣兒?」 「為什麼我收到的禮物都不會走路?」 「是小老虎嗎?還是馬兒、或者小狐狸?」 大家都是貴族家的孩子,即使貴族之間也存在著貧富懸殊的權利、家境差別,但他們從小到大的見識,比起普通的孩子的確是廣泛了很多。 「不是。」清風軟趴趴的道,「她是人,但是哥哥說,她也是禮物,所以是會走路的禮物。是別人送給哥哥的。」 哦…… 都是些小大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其中一個看上去頗為早熟:「我知道了,那會走路的禮物,應該就是狐狸精。」 狐狸精? 清風聽著眼睛一亮:「修成精的狐狸嗎?好想見見。」那期盼的樣子,讓其他的小孩子脆脆的笑了起來。 「是勾引人的狐狸精。」艾姮人小鬼大的解釋,「哥哥說過,我家裡也有。父親讓我們管她們叫阿姨。但是私下,哥哥跟我說過,他們就是狐狸精,把父親搶走的狐狸精。」 其實,就是大戶人家的妾室。 「我家也有,我母親說,她們是父親的小老婆。但是我不喜歡她們,因為搶走了父親,讓母親難過了。」一群才斷了奶的娃兒,開始討論起狐狸精的涵義。 清風聽了,心裡緊張:「那她也會把哥哥搶走嗎?」 哥哥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這個…… 大夥兒面面相視,難得一致的點了點頭,非常默契的道:「會。」 「那怎麼辦?」清風急了,眼眶有些紅紅的。 「可是,即使狐狸精不搶走你哥哥,以後你哥哥還是結婚的啊,你的嫂嫂還是會把你哥哥搶走,就像我,以後艾煜哥哥長大了,就會娶漂亮的姐姐當我的嫂嫂。這樣,疼自己的人,不是會更多嗎?」艾姮非常天真的想著。 清風聽著,低下了頭,他不要狐狸精搶走哥哥,但是他也不要哥哥被嫂嫂搶走,他不敢說出口,他只要哥哥疼愛就夠了。 「清風,有人找你。」一個從外面跑進來的同學,帶了口信。 第41章 聯誼 找他? 正鬱悶低頭思索狐狸精的事情的清風,猛然抬起頭,眼睛一亮,有人找他?是哥哥嗎? 小小的身影,顧不得思考,朝著門口跑去。 但是……左看右看,還是沒有哥哥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的,只有那個似乎腦子有些問題的人。 「你……你好。」比亞忒緊張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這個……這個給你。」 比亞忒的手中拎著一個小包袱,不曉得小包袱裡面的東西是什麼?清風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接過。 清風找了一塊乾淨的草地,盤腿而坐,將小包袱放在地上,然後打開。 裡面是一個很精緻的小盒子,清風一向喜歡漂亮、獨特、又奇怪的東西。比如:撲剋夫妻給他裝牛奶的瓶子、雙兒。 清風抬頭,看了比亞忒一眼,比亞忒站在清風的旁邊,也正低頭看著他,眼中有著激動、有著尷尬、有著大男孩很單純的羞澀。 清風打開了小盒子,小盒子裡裝的是一塊塊的小糕點,每塊小糕點都是不同形狀的小動物。清風拿起一塊,放在鼻尖輕輕的聞了幾下。 甜甜的綠豆味,清風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甜了,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比亞忒坐下:「給我的嗎?」 即使這個東西不是給自己的,清風覺得,他也有了想要搶劫的欲-望。將糕點捧在掌心裡,他握的緊緊的,深怕比亞忒說個不字。 「嗯。」比亞忒順著清風的意坐下,這些糕點,他是讓家裡的廚子專門為清風做的,「昨天,謝謝你。」 那日,在皇宮裡,那片雪地下,帝皇抱著孩子的身影還刻畫在自己的腦海裡。原以為這個孩子高高在上的難以接近。 但是沒有想到,他會出手救自己。 而且,還是這麼高深的力量。想到這裡,比亞忒看著清風的目光,夾雜了羨慕、尊敬和一些自己也理不清的情緒。 「不客氣。」清風收下比亞忒的道謝,而且非常的滿意,他覺得,比亞忒應該不是傻子。因為他很懂禮貌。 清風前世的教育,直到小學二年級。在小學生的教育裡,道謝是最基本的禮儀。所以,這一刻,清風對比亞忒的感覺挺好的。 聽到這點心是送給自己的,清風喜滋滋的吃了起來。 糕點屑,偶爾從清風的唇角留下,唇邊還沾上了些許。 「謝謝你。」清風將空盒子還給比亞忒,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很好吃。」 比亞忒淡淡的笑著。 上課的鐘聲響了,清風趕忙往教室跑去。 「我明天再給你送來,好嗎?」猶豫了一會兒,比亞忒在清風的身後大喊。 跑著的身影停了下來,其實清風很想點頭,但是……清風搖了搖頭。 清風跑到兒童(1)班的時候,指導老師已經在了。同學們正發出歡笑聲,清風見了有些好奇,正愁著不知道什麼事的時候,旁邊的同學趴過來輕聲道:「下午有學院聯誼活動哦。」 學院聯誼活動,是指皇家學院裡所有的學生集中在一起組織的一個校園活動。不管是貴族子弟、還是平明子弟,也不分普通班學生、魔法班學生。 清風到底是孩子心性,聽同學介紹著,也有了幾絲愉悅。 皇家學院有一個圍場,猶如一個宏偉的園林,每到秋季的時候,皇家學院的學生會舉行秋獵。這是一件非常有趣的比賽,所以高年級的學生對秋獵非常的期待。因為那天,不只是秋獵那麼簡單。 他們最偉大的帝皇會將本次的冠軍獎品,親手頒發給冠軍獲得者。 等得到帝皇的認可,對於他們而言,是無上的光榮。 而今年的學院聯誼活動,也同樣是意義非凡的。因為這是貴族子弟和平民子弟的第一次聯誼,對整個帝國律法的實施而言,也有著非常重要的意思。 在大禮堂內,白鬍子院長侃侃而談。 而坐下,學生們安靜的聽著。這一幕,不禁讓清風想到了開學典禮。 兩隻眼珠子到處溜躂著,這是清風來到這個時空,第一次見到那麼多的人,有跟他同齡的孩子,也有比他大很多的少年。 清風有些不自在了,因為他覺得,四處傳來一些奇怪的目光在看著他。 而這些目光的涵義,清風不懂。 院長的開幕詞結束,接下來是學院的活動。 在整個圍場裡,放著小紅旗,哪個班級的同學找到的小紅旗最多,這個班級就是模範班級。模範班級的同學,在學校裡是享有特殊待遇的。 為此,每個學生都鼓足了勁。 「清風,我們一定會找到很多小紅旗的。」艾姮的小臉上洋溢著自信。 「嗯。」清風點了點頭,不帶任何承諾的意思,他只是在回應艾姮的話。 「我們才是冠軍。」那一邊,兒童(2)班的學生反駁。 每個年級都有每個年級的比賽,清風目前所在的,是兒童班學生的領地。 「艾煜哥哥,我們也要加油哦。」亞瑞拉著艾煜的手,眸光閃過興奮。 「為了小瑞,一定加油。」艾煜不捨得違背亞瑞的任何一個意思。 「大哥……。」艾姮抗議了,「找到了小紅旗要交給我。」野蠻的小女孩,向來得哥哥的寵愛,每次有好玩的東西,哥哥總是會交給她,可是這一次,小女孩不知道,在哥哥的心裡,有了比她更重要的人。 「那怎麼行,比賽要的是公平和公正,艾煜怎麼能違反規則。」魔法班的另外幾個學生共鳴了。 「小丫頭,你可不能因為艾煜是你哥哥就讓他偏心。」 「就是……就是……。」 你們…… 艾姮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然後委屈的看著艾煜:「哥哥……。」 艾煜向來心疼妹妹:「可不准你們欺負小姮。」在這群人之中,艾煜的年紀雖小,但是魔法修為卻是不錯,所以大家習慣以他為首,「不過……。」 艾煜話鋒一轉:「小姮也要靠自己的努力。」 嗯? 艾姮前一刻見哥哥幫她,還來不及感覺到欣喜,下一刻,哥哥的話讓她愣著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視線停留著艾煜牽著亞瑞的手上,有一種感覺,她覺得自己的哥哥被搶走了。 而清風,直視著對面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這些人從剛才就一直看著他,他走到哪裡,他們的視線便跟到哪裡。 「你們看,這個人跟我們一樣,是平民耶。」其中一個孩子道,「可是他穿著貴族的衣服,和貴族的孩子一起上課。」 「哼,理他做什麼?穿著貴族的衣服,可他還是平民。」 「他看著我們了耶,要不要去打招呼?」 「我討厭那些貴族。」 竊竊私語的聲音,傳進了清風的耳朵裡,幼小的心,還無法理解 「清風,我們走。」艾姮上前,挽住清風的手,「我們一定會比你們強的。」 哨子聲響起,尋找小紅旗的比賽,正式開始。 考慮到兒童班學生的身體條件,所以他們尋找的範圍是圍場的平原或者堤坡的部分。不過,哪怕是平原部分,對於山林而言,又加上春天,青草和枝葉,都長得非常茂盛。 所以,一定的威脅性,還是存在的。 「小瑞,我找到小紅旗了。」艾煜興奮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艾煜哥哥。」回應他的,是亞瑞同樣興奮的聲音。 哼……聲音傳到了這邊,艾姮的耳朵裡,她憤恨的跺了跺腳:「哥哥,我討厭死你了。」對著空氣,小女孩大喊。 清風站在野花叢中,烏黑的眸子看著這些野花,垂下的腦袋,不曉得在想些什麼。 「清風,你在幹什麼,我們快去找啊。」一邊的同學在催促,聽到那邊的魔法班同學已經找到了第一枚小紅旗,他們急了。 清風也許沒有聽到,因為他站了一會兒,乾脆在花叢中蹲了下來,雙眼還是盯著這些小花朵。 「清風……。」同學跑了過去,「你看什麼,我家院子裡的花,比這個更漂亮呢,改天我摘幾朵給你就是了。」 同學以為,清風是見花兒長得好看,所以不願意離開,忍不住誘-惑道。 清風朝他招了招手:「你過來看看。」 看?這些花? 「可是我們沒有時間了,唉,我不管你了。」同學轉身,朝著那邊的同伴跑去。 第42章 事故 清風翹起了小嘴兒,捲起自己的衣袖。那些鵝黃色的小野花,其實再普通不過,只是清風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遍地都是鵝黃色的,卻唯有這一朵是紅色的。 於是,清風掰開草叢,將那開著紅色小花的植物,連根拔起。圍場的泥土比較鬆懈,清風將植物的根拔起時,連帶著鬆動了下面的泥土。 清風的眼睛亮了,將那埋在植物根部的,因為泥土鬆動而拉扯出來的小紅旗藏進袋子裡,非常的滿足。 「清風,你快點啊……。」同學們在前面催促了。 「嗯,來了。」 雖然這裡只是平原和小坡的部分,但是其範圍已經夠廣了,只是過了一會兒的功夫,幾個班級的學生便已經分散了。 過了平原的部分,清風他們上了小坡,小坡部分有些抖的,同學們做好了防備的工作,幾個一小隊、幾個一小隊的走。 「好累。」艾姮的臉上有些花了,那些名貴的胭脂也因為額頭上不停留下的細汗,而失了色澤,唉聲歎氣的神情,為小女孩的天真,舔了一份靈氣。 這不,才唉聲歎氣了一下,腳下一個不穩,那沾著水珠的泥土非常的滑,艾姮的身影像後倒去。 「小姮。」身邊的同學趕忙將她拉住,但是自己也連帶著被拉了過去。兩個人一起滾下了小坡。 其他的同學看著,嚇死了,大聲喊道:「出事了。」走在最前面的同學沒有聽到,依舊尋著小紅旗的蹤影向前走。 清風一個人走在最後面,他親眼看著艾姮他們朝著那邊滾了下去,心一急,忘記了反應。回神的時候,已經看不見艾姮和另一個同學的身影了。 「艾姮。」清風的叫聲,也驚醒了同樣被嚇傻的同學。 「下……滾下去了……。」畢竟還是孩子,發生了這種事情,大家都有些害怕。 「我們快去找。」清風說著,有些急切的順著他們滾下的痕跡找去。 「但是小紅旗……?」有幾個同學的猶豫了。 清風是不善於表達的人,見他們猶豫,也不說話,自個兒去找。 「清風……。」有個同學看著不忍,跟了上去,「這樣吧,你們去找小紅旗,我和清風去找艾姮他們。」 「那我也一起去找吧,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又一個同學跟了上去。 三個人一邊小心翼翼的注意路況,一邊到處尋找艾姮他們的身影。 「看,這裡有血跡。」第一個跟上清風的同學發現了這邊有石頭,石頭上紅色的液體,應該就是血。 清風蹲下身子,手指沾了紅色的液體,在鼻尖聞了聞:「是血跡,但是……。」 見清風猶豫,同學忙問道:「怎麼了?」 「這不是人的血。」清風對血腥味非常反感。當年在那個村落裡,土匪襲村的時候,那漫天的血腥味在清風的印象裡非常深刻。 「那是什麼的血?」第二個同學忍不住問道,在他們看人,還不都是血。 清風無法回答:「附近看看,有沒有什麼動物受傷了?」不是人的血,自然是動物的,雖然是皇家園林,雖然這裡是兒童班的領地,不會有危險他們生命的動物存在,但是小動物還是在所難免。 「好的。」 「等等……。」清風像是想到了什麼,「你們兩個一起吧。」清風的膽子其實很大,或者說,因為他的心很單純,單純的人,無法感覺害怕的涵義。 「那你呢?」第一個同學關心道。 清風靦腆的笑了笑:「我沒事兒。」雖然是很清淡的語氣,可在這會兒,不曉得出於什麼,看著這雙乾淨的眼睛,同學的心,竟然信了。 清風當然是不怕的,不然當年他不會一個人離家出走,不然當年,他不會一個人逃出強盜窩,不然當年,他也不會攔在懷爾的面前,阻止他傷害撲克。 僅僅是因為那只梅花鹿。 清風是聞著血腥味尋找的,可是山林間的味道,因為露水的關係,本來就散發的快,才過了片刻的功夫,便感覺不到那氣味了。 這個時候,雙兒從清風的胸口鑽了出來,一金一銀的兩顆小頭顱格外的漂亮。 「雙兒,怎麼了?」天氣還是有些冷,雙兒怎麼就出來了? 雙兒從清風的懷中跳下,躍進了草地裡,然後唰唰的爬了過去。 「雙兒。」清風急了,趕忙跟上。 雙兒爬的很快,清風跟的也急,好幾次都差點摔倒,不過,一股很濃的氣味從前方傳來,這氣味刺鼻,帶著腥味。 一時之間,清風分不出是什麼味道。 「雙兒,怎麼了?」見雙兒停下,清風將雙兒抱起。前面是一個洞口,洞口很小,而那股濃濃的氣味,似乎是從洞裡面傳來的。 那邊有問題嗎? 待他接近洞口的時候,清風發現,地面的泥土上有很多的痕跡,像是什麼動物爬過一樣。而這時,清風感覺到了一股自己熟悉的氣味,雖然被那股濃重的味道混合著,但清風還是發現了。 這是艾姮的味道。 「艾姮……。」清風在洞口叫了一聲。 「清……清風……。」哽咽的聲音,夾著哭泣和顫抖,「不……不要……清風不要……。」 顫抖聲更加的厲害,清風有一股不好的敢拒絕。 「艾姮,你等等。」清風探頭探腦的看了一下,洞口有些暗,看不清裡面的情況,「你等等,我馬上進來。」 「不要……清風不要進來,不要進來……。」聽到清風說要進來,艾姮更著急了,「清……清風不……不要……。」 斷斷續續的聲音,似乎有些緩慢了。 清風聽著擔憂,趕忙跑了進去。 下一刻,清風被擋住了去路,那麼小的洞,雖然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地面上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清風感覺到了。 這是什麼? 洞頂有些漏空,清風感覺到了一股股的噁心,這些綠油油的眼睛是蛇。 而自己剛才聞到的那股濃重的腥味,是蛇的體味。 「艾姮。」清風看見了,艾姮和那個同學一起,兩個人抱著,坐在角落裡,「艾姮……。」清風顧不得那些綠油油的眼神,跑了過去。 原本以為那些蛇會圍上來,但是出乎意料的,它們彷彿有靈性般,讓出了一條道路。 「清風……。」艾姮的眼淚如流水般滑了下來,「清風,我好怕……。」只是個六歲的孩子,心裡的堅持一旦鬆懈,那些恐懼就會洶湧的襲來。 「艾姮,別哭。」清風用不懂的溫柔,輕輕的抱住艾姮,小手擦著她的淚水,「別哭,他怎麼了?」 看見被艾姮抱住的同學一點反應也沒有,清風不由的蹙眉。 「我……我不知道,他死了……他好像死了……。」說到這個同學,艾姮哭的更慘。 死了? 清風伸出手,在同學的鼻尖輕觸了一下,還有呼吸。 「艾姮,他還沒死。」清風吃力的將那個昏迷的同學扶起來,「艾姮,你別哭,我們先離開這裡。」 這裡的光線那麼暗,這個同學的身上,清風又聞到了血的味道,這次血的味道有些不同,清風覺得,既有人血的味道,也有剛才聞到過的那種動物血的味道。 「可是……可是……。」看著前面圍著他們的蛇群,艾姮好怕。 「不怕。」 清風拍了拍艾姮的肩膀,扶著同學,往外走去。如同剛才,他進來一樣,艾姮吃驚的忘記了哭泣,因為她又一次看見了,如果剛才沒看清楚,那麼現在,她看清楚了,這些蛇群,因為清風的接近,自動的讓出了一條道。 出了洞口,猛然入眼的光線,突然覺得很刺。 一道人影,朝著清風這邊衝了過來,人影的速度很快,快的清風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個兒被撞到在地上,而他攙扶的同學,也一併倒在了地上。 一道蠻力,緊接這拎起了他的衣服。與此同時,清風感覺到,不遠處,另一道靈力衝了過來…… 第43章 友情 很小的火系魔法球,並不成熟,甚至因為主人波動的心,而非常不穩定。魔法講究的是心境,如果心亂了,那麼憐惜者很容易走火入魔,而同樣,如果在運用靈力的時候,心亂了,那麼,那一瞬間,大自然的五行元素,根本就無法靈活的運用。 施展火系魔法球的不是別人,而是比亞忑,而他的目標,是將清風撞到,並拎著清風衣領的艾煜。 艾煜一躍而起,躲開了比亞忑的火系魔法小球,在空中施展了一個水系的冰之結晶,將帶著火焰的小球困住,同時朝著比亞忑憤怒的喊道:「你這個瘋子,你在幹什麼?」 比亞忑無視艾煜,趕忙跑過去扶起清風,並且關切道:「你沒事吧?」雪白的衣服都沾上了髒東西,但是這個人純淨的氣息,仍然讓人眷戀不已。特別是在這深山裡,這個人就像生活在星光河裡的精靈。 清風揉了揉腰肢,有些酸疼了,但現在他更關心的是那個昏迷的同學。 「比亞忑,你還護著他。」艾煜見昔日的好友,如今無視他,心裡非常的不舒服,「他剛才欺負我妹妹。」他們在面前都聽到了,妹妹含著不要,那驚慌的聲音聽的他揪疼。 「清風才沒有欺負我,哥哥你是壞人,你……。」艾姮接下去的畫,沒有說,她的瞳孔睜大,眼珠子直直接的看著洞口,那些蛇,什麼時候出來的。 眾人見她話說了一半停下,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這一看,把這些人都嚇壞了,趕忙圍在一起。 「怕什麼,我們可是魔法班的學生,還怕了他們不成。」其中一個學生壯著膽子道。 「嗯,我們先消滅這些畜生。」隨即,這些人又活躍了起來。平日裡老師不許他們亂用魔法,如今正好碰上用場。 清風在比亞忑的幫助下,將昏迷的同學扶到一邊,那邊的情形,根本不在他的關心範圍之內。 「清風……。」艾姮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再看了看清風,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從洞裡爬出來的蛇,越來越多,而且這些蛇將清風和那些魔法班的學生隔了開來。 「小姮,快過來。」艾煜擔心妹妹,深怕這些蛇咬到她。 艾姮其實想過去清風那邊,因為她的同學還昏迷著,可是眼前的蛇虎視眈眈的看著自己,心兒想想,她有些怕了,趕緊朝著哥哥那邊跑去。 蛇其實是很聰明的動物,那些人沒有攻擊它們,它們也按兵不動,只是綠油油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們。 而那邊,清風將同學的褲腿捲了起來,果然,小腿處,有暗紫色的痕跡。 「他被蛇咬了嗎?」比亞忑看著這人的傷勢,明白了幾分。 「嗯。」清風點了點頭,蛇毒並非傷痕,傷痕他可以治療,但是毒需要對症下藥,一時之間,清風有些為難了。而且他中毒有了一些時辰,憑自己現在的體制,根本無法清理他體內的毒素。 怎麼辦? 清風有些心急,他看著同學的額頭不停的冒著冷汗,感覺到同學的身子很冷。 他將自己的外衣脫下,蓋在同學的身上,單薄的身子,只剩下白色的裡衣。 突然,另一件外衣,披在了他的肩膀上,清風抬起頭,只見比亞忑已經脫下了自己的衣服。 比亞忑有些臉紅:「我比你大,身體比你壯。」 清風將披在身上的衣服,再蓋在同學的身上,蹲在同學的腳邊,思考著怎麼治療同學的毒素,突然之間,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雙兒。」他輕輕的喚了一聲,他記得上次懷兒中毒的時候,哥哥說,用雙兒口中的唾液可以治療懷兒的毒素,那麼這次……。 雙兒自破殼而出的時候,見到的就是清風,動物是有一種奇怪的意識,第一眼看見的人,通常被它們認為最親密的人,如父母。所以,只要清風一個眼神,它並明白了清風的意思。 從清風的懷中跳下,雙兒的蛇杏子,在同學的傷口處添了添。同學的臉色並沒有好轉,只是一聲輕微的抽泣聲,從他的唇間發出。 比亞忑已經嚇傻了,與其說他是嚇傻,那不如說,他被震驚了,他感覺到了自己血液裡的激動,感覺到了生命裡,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成長。 從清風為他療傷開始,到現在的這條兩頭蛇。 這種蛇他認識,不,應該說他在書中見到過。 蛇中之中,金銀雙環蛇。傳說中,最接近龍的魔物。而因為它帶著高貴的金色和銀色,所以又被譽為尊貴、高傲的魔物。只是怎麼也沒有想到,今天,他居然在這裡看見了,而且是在一個六歲孩子的手裡。 「你……你……。」比亞忑的聲音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雙眼看著雙兒,耐不住的好奇。 「我們先把他送回去。」清風無暇估計比亞忑,他比較擔心的是同學的毒。 「嗯。」比亞忑怎麼說也有九歲了,在心智上,貴族家的孩子普遍都是早熟的,他蹲下身子,「我背他。」 本來清風還在想,怎麼扶同學回去,聽比亞忑這麼一說,頓時覺得是個好主意:「好的。」 「清……清風……。」昏迷的同學睜開眼睛,有些朦朧的眼神,看不清楚四周的一切,只是憑著聲音,他認得出,自己旁邊的人是清風,「我……我好冷……。」感覺四周像結了冰一樣,冷氣不停的像自己襲擊。 「不怕,我們回家再穿小棉襖,家裡有火爐子。」清風非常幼嫩的安慰著。 三個人的身影開始朝著另一邊走去,旁邊的一切,已經被他們忘卻了。 「清風……。」見清風離開,艾姮急了,顧不得眼前圍著蛇群,朝著前面的清風跑去。 只是這輩子,她永遠都只能看著他的背影,看著他靠在那個男人的懷裡,看著他對那個男人微笑。 清風對每一個人都很溫柔,但是她知道,只有面對那個男人的時候,清風的溫柔,才沾著情。 然而她,含笑的說:清風,你要幸福。 在艾姮朝著清風跑過去的同時,那邊的蛇以為人類要向它們進攻,所以先一步爬向了艾姮。 「妹妹……。」艾煜叫的驚天動地,他撿起地上的樹枝比作為劍,飛身刺像舌頭,魔法班的同學見艾煜動手,一個個也衝了上去。 人和蛇的作戰,迷糊了清風的視線。 一陣又一陣的血腥味,不停的襲擊著他的嗅覺。但令清風在意的,並不是這些,而是另一個方面,不知名的力量,他看見了草叢裡的鬆動,看見了草叢裡,那龐大的生物。 「大家小心。」 然而喊出的聲音,已經來不及了,那龐大的生物,咬住了一個魔法班孩子的手臂,頓死,血肉模糊了。 那是一條非常大的青蛇,有十來米長,成人男人的身子那麼粗。 蛇的眼睛陰冷的看著清風。 清風一陣,為什麼,他在這雙眼睛裡,看見了一絲的熟悉。 突然出現的生物,突然發生的事情,嚇住了所有的人,而那個魔法班的學生,因為被咬住了手臂,整個身子疼在空中。而蛇的血盆大口,而蛇那猙獰的蛇杏子慢慢的伸了出來,對象,被自己咬住的孩子。 艾煜的身子騰空而起。 一顆顆靈魂的火系魔法球,朝著白蛇襲擊。 眾人回神,像蛇襲擊魔法球的是比亞忑,而艾煜手中的樹枝比作為劍,砍斷了那個魔法班孩子被咬住的手臂。 其他的幾個魔法班學生跑過去,接住了同學掉下來身體,馬上往後跑,血,濺亂了他們的一身。 青蛇怒了,堅硬的蛇尾掃過旁邊的樹木,直接朝著比爾忒的胸口刺去。 「比爾忒。」艾煜的臉上是濃濃的擔憂,畢竟是自己的好友,他怎能看著比亞忑範險,身影快一步擋在比爾忒的面前,水系魔法,為他擋起了一塊冰質的屏風。然而還是孩子的身體,這種力量根本就不夠。青色的尾巴擊碎了冰塊,眼看著就要刺進艾煜的胸膛…… 第44章 力量 圓形的八卦生出陰陽兩儀,純正之氣,擋在艾煜和青蛇的面前。 砰……青蛇龐大的身軀被反彈了出去,撞到了背後的樹木,蛇的鱗片,被掛下了些許。 這是怎麼回事?眾人不解,只是感覺到一股清爽之氣,徘徊在四周。 「艾煜……。」 「哥哥……。」 魔法班的學生上前,將受傷的艾煜扶起,退到一邊。剛才還沒有看清,而此時,他們發現,白衣輕飄的孩童立在他們的面前,清風吹動著他的髮絲,那一刻,這個小孩如天人一般。 而黑色,成了最美麗的顏色。 「清風。」比亞忑很是擔心的看著清風,他知道這個小孩跟他們是不同的,但是眼前的青蛇也是兇猛之物,趕忙將那個中毒的同學讓旁邊的人照顧著,比亞忑來到清風的旁邊,「清風,我陪你。」 還未等清風開口,青蛇又衝了過來,如皮鞭般無情的蛇杏子,滴著噁心的濾液,濾液粘糊糊的,如同膠水,但恐怖的是,凡事被濾液滴到東西,均被腐爛了。 一種酸酸的味道,衝擊著大家的嗅覺。 這個時代的人類,還不知道,這種酸性液體,叫硫酸。 青蛇口內的硫酸,如同水柱一樣直噴清風和比亞忑。 清風小小的身影,在林中飛起,額間有細汗流下,飛起的時候,他撿起了剛才艾煜掉下的樹枝,樹枝在空中比劃著,魔法班的同學懂,這是劍式。 然比亞忑沒有那麼幸運,他未料到青蛇的速度會這麼快,他的力量根本無法堪比。 無極神功的劍招,其實清風並沒有真正的學過,他所使的也只是之前在塔頂的時候看的幾招。 劍招擋下了青蛇對比亞忑的攻擊,清風來到比亞忑的面前:「你們先走。」這個時候,他想到了撲克,想到了那個被屠殺的小村子,如果那個時候……如果那個時候自己會點什麼,或者自己沒有被撲剋夫婦藏起來,也許……也許撲克他們就不會死。 其實,撲剋夫婦的死,一直藏在清風的心裡。 「可是你……。」比亞忑還想說什麼,卻見清風的眼中非常的堅決,那股氣勢,竟然也藏著讓人臣服的威嚴,「對不起,但是我們不能走,團結就是力量。」 儘管有些人害怕,可是比亞忑的話,大家確實也認同。 清風皺了皺眉,他還想說什麼,可是青蛇已經衝了過來,蛇身上堅硬的鱗片,有一如一把把銳利的小刀,青蛇的身上有強大的殺氣。 清風的身影飛起,劍氣凝聚了樹葉,樹葉圍成八卦擋住了蛇鱗。只是清風的身子,也往後退了去。 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其他的同伴見狀,一起衝了上去,蛇尾巴一甩,他們被甩出了幾米之外。 「小娃娃,英雄不是那麼好當的。」蛇開口說話了,陰森的語氣。 青蛇立在自己的面前,清風並不覺得害怕,他淡淡的問道:「我們認識嗎?」 蛇身子一震:「你說呢?」 清風自認不認識眼前這麼大一條蛇,但是這條蛇的眼睛,看著自己的眼神,清風卻覺得很熟悉,裡面夾著著怨氣和恨意,為什麼? 怨氣和恨意,是如此的熟悉,卻又如此的莫名其妙,清風看著蛇的眼睛,那瞳孔中,似乎倒映出了一個人的影子,清風心一驚,那是……那是…… 「你是……你是那個小孩?」那個被哥哥的魔法圈打進地獄的小孩,她為什麼……她為什麼…… 「哥哥好記性。」陰森的聲音變了,那麼天真、那麼清脆,這聲音,清風很有印象,的確是那個行宮的陰魂。 「你不是被哥哥送入冥界了嗎?」並無任何炫耀和看不起的意思,但是清風的話刺激了青蛇。 青蛇眼中的恨意越來越濃:「這可要多謝你們了。」蛇身來到清風的面前,一大一小相差懸殊的蛇和人對望著,「建造行宮的時候,那些人挖出了我的骨骸,把我的骨骸扔到了這附近,而我的魂魄,由於在那裡住宅太久,一時無法離開,那個男人……那個男人打開冥界之門,將我送去的途中,我的魂魄感應到了骨骸的位置……所以,我逃過了這一劫。」 想起了那個俊美無雙的男人,青蛇的眼中閃過一層嚮往。 冷傲、高貴、強大的存在,那是所有人都想追隨的境界。 「那你怎麼會變成蛇的?」這下,清風感到好奇了? 青蛇又發出怨毒的光芒:「等我吃了你,你就會知道了。」 突然,青蛇張開血盆大口,酸性的唾液,朝著清風吐出。 清風腳尖墊地,身子快速的向後退,雙手掌心合攏,再拉出距離:「天罡之正。」泥土平地而起,立在地上,形成了一面牆。 「沒那麼容易。」青蛇用尖銳的尾巴撞開了泥牆,掃向了清風。 砰…… 蛇尾撞上了清風,清風一個不穩,撞上了後面的樹,身子沿著樹滑下,口中,紅色的血液開始流下,大家看呆了,傻傻的忘記了反應。 「清風……。」最先回神的是比亞忑,他憤怒的朝著青蛇跑去,只是……身子離開了地面,蛇杏子圈住了他的腰身,陰冷的蛇眼,有些染血的欲-望。 「住……住手……。」清風的氣開始不穩了,本就弱小的身子,哪經得起這樣的折磨。 但是……一陣熟悉的力量包圍著清風,清風知道,這是玉簫的氣息。低下頭,才發現身上的小背包已經被劃破,而玉簫,無極神功的秘籍、紅色的蛋從小背包裡面掉了出來,它們沾上了清風吐出的血。 無極神功的秘籍從地上升起,水藍色的玉簫發著紅色的光芒,紅色的光芒照應在秘籍上,清風看的癡了。 秘籍上的招式成了真實的寫照,裡面的人,彷彿有了生命,一幕幕的劍式出現在清風的眼前,並且映入了他的腦海裡。那些真實的畫面,不同於自己之前看的,清風發現,映入腦海的招式,是那麼深刻,即使想忘,也無法忘記。 彷彿是過了很久,待招式的最後一招落幕,秘籍燃燒了起來,化為灰燼,吹散在樹林裡。 玉簫恢復了原狀,來到清風的手中。 然而清風不知的是,在他以為很久的時間裡,其實在別人看來,只是眨眼見得功夫,他並不知道,剛才,玉簫的力量為他隔開了一個結界,而結界裡的時間,和結界外面的時間,顯然是不同的。 雲深處,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屹立著。 「師傅?」一個道士某樣的男子來到老頭的面前,順著老頭的方向,他看見了一股祥和的水藍色光芒,「師傅,這是道家正宗的浩然之氣,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方向?」 卻不知白髮老頭笑開了眼:「雲閒,你帶著雲暉、雲悟速去那邊……。」 …… 青蛇再次衝了過來,清風拿著玉簫,感覺到了全身的力量在沸騰,似乎要燃燒他整個身體。他明明覺得自己有充分的力量,但是為什麼,每一步,卻是如此的沉重。 身子一晃,一時之間無法承受這些力量的清風,昏倒了。 眾人無法看見剛才清風結界內的一切,他們只是覺得清風吐了血,然後…… 「清風……。」比亞忑聲嘶力竭的哭喊,「清風……。」他跑,拚命地跑,但是為什麼,就是跑不到清風的身邊。 眼看著青蛇張開口,將把清風吃下,比亞忑感覺到了自己的無力,兩隻手,緊緊的握著拳頭。 「妖孽。」一道威嚴的聲音破天而降,在眾人還沒有看清狀況的時候,一隻奇形怪狀的東西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那怪物的體積之大,比起那青蛇,竟然毫不遜色。 青蛇向前衝的身影猛然停住,看著眼前從未見過的怪物,不知道為什麼,它竟然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你是什麼東西?」眼前的怪物,像是麒麟,但是它不同麒麟金黃色的毛髮,它的毛髮濃密黝黑,雙眼明亮有神。 第45章 怪異 「哼。」不屑的冷哼聲,從眼前的怪物身上發出,「你不配知道本座。」 陰冷的眼,猛地發出森森寒光,青蛇和獬豸發出了猛烈地打鬥。 迷迷糊糊之中,清風睜開了眼,周邊熟悉的氣息,令回了神這是……下意識的握住自己的手臂,這股氣息,是之前從手臂經常傳來的。 視線,看到了和青蛇打鬥的身影,清風吃力的站起。 砰……又是激烈的撞擊,青蛇被打出了數米之外,口中吐出大量血和粘液。 「你是……。」清風看著眼前的獬豸,因為獬豸的龐大,令清風看的有些吃力。 獬豸[xiezhi]低下頭,分辨是非曲直的眼睛,有了一絲光芒,它的身影,慢慢的縮小了,最後又成了一顆紅色的蛋,回到清風的胸膛裡:「我是獬豸。」沉穩的聲音,從蛋裡面發出。 獬豸…… 清風的腦海裡,回想起了當年道長的話,獬豸是集於天地人之間的神獸。 再摸摸自己的手臂,幼小的腦海裡,想不明白太多的事情。 清風才一愣,卻發現,自己懷中的雙兒不知什麼時候跳了地,並且急速的朝著青蛇的那邊爬去。 「雙兒,小心。」情急之下,清風大喊,雙兒那麼小的個,可不是大青蛇的對手。 然而,清風詫異的是,在雙兒爬過去的身後,大批的蛇群,跟隨在雙兒的身後。清風心急,趕忙跑了過去:「雙兒。」將這條頑皮的小蛇抱進自己的懷裡。 而奄奄一息的青蛇,用怨恨的目光,看著自己,最終,蛇再也無法合上雙眼。 清風伸出手,掌心朝著蛇頭,發出一種淡淡的光芒,接著,一幕幕迴盪在清風的腦海裡。 小女孩在被哥哥打入冥界的途中,感應到了自己的骸骨,所以逃過了一劫。她朝著骸骨的地方飛來,卻發現一條大青蛇盤旋在她的骸骨上,接著,大青蛇吞併了小女孩的鬼魂,只是沒有想到的是,小女孩的鬼魂反而支配了這條大青蛇的身體,成了它的主人。 草叢裡,有了一些細微的顫抖,清風走過去,扒開草叢,只見,亞瑞在那裡抖索不已,雙眼含淚的看著清風。 清風瞇起眼。 「小瑞,你剛才去哪裡了?擔心死我了。」艾煜跑過來,將哭泣的亞瑞緊緊的抱著。 「清風……清風……。」另一邊傳來了很多的喚聲,清風知道是兒童班的學生過來了。 若有所思的看著亞瑞一眼,清風起身,回頭的時候,卻發現青蛇沒了影子,只剩下一副骸骨。 「被……被那些小蛇吃了。」比亞忑蒼白著唇色到,而且此刻,他非常肯定,清風身邊的那條小蛇,真的是傳說中蛇王。 清風愣了愣,看著在地上仰著蛇腦袋看著他的雙兒,輕歎一聲,彎下身子,將雙兒重新抱進懷裡。可是清風的動作,也同樣嚇著了眾人,剛才才被青蛇這麼一嚇,此刻清風又抱著蛇,大夥兒趕忙逃離他數步。 無視大家眼中的恐懼,清風背對著他們,一個人走開,寂寞的背影,萬分的憐惜。 「清風……。」兒童版的同學迎面跑了過來,看見清風被劃破的衣服,其中一個脫下自己的衣服,披在他的身上。 「清風……。」比亞忑跑了過去,「我……對……。」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白色的人影閃過,清風小小的身子,已被來人抱住。天地間,因為這個男人的出現,而遜色了起來。 「哥哥……。」瞳孔睜大,驚訝並興奮不已的看著俊美無雙的男人,「哥哥……。」再清脆的喚了一聲,兩隻小手緊緊的環住了赤的脖子,鼻子磨蹭著赤的肩膀,因為體力的不濟,聞著獨屬於哥哥的氣息,清風放心的睡下了。 弗洛殿 赤將清風放於床上,若非在皇宮裡感覺到小孩的真氣有些不穩,他還不知道他的小孩,受了這麼重的傷。 拉開清風的背,原本細嫩的皮膚上竟是一條條的傷痕,這是……赤的手輕輕的滑過,被樹劃傷的,因為上面還沾著樹屑。 清兒,疼嗎? 誇大的龍床上,白衣裹著小男孩的身子,小腹上圍著一條毛毯,白皙的臉蛋上洋溢著甜甜和滿足的笑意,小男孩流著口水,似乎睡的很熟悉,然而那兩隻手和兩隻腳,卻在比劃著什麼? 「貝爾諾。」安靜的寢宮裡,帝皇開口了,幽雅的聲音依舊是淡淡的,但是貝爾諾知道,這是極限。 三天前,他再一次被喚進宮的時候,是為了替清王殿下治療背上的傷痕,他為自己趕到委屈,皇宮治療師多的是,可是這個小孩每次出事的時候,總是讓自己大材小用。 而現在,他又一次被喚進了宮裡,因為從三天前就睡下的清王殿下,到現在還沒有醒。 「小王爺……小王爺只是在睡覺。」以他貝爾諾專業的眼光看來,看著這個小孩神采奕奕的臉色,就知道他睡的極好。可是……可是誰一覺可以睡上三天?若是尋常人睡上三天也許還會覺得正常。 但是尊貴如清王殿下,自然就不正常了。 帝皇沒有說話,只是用那雙深邃的眸子看著他。 額頭,開始低下冷汗,他實在無法消受帝皇那麼專注的眼神。 壓抑的氣氛裡,聽到了一聲的呻-吟,是從床上傳出,只見床上的小孩踢開了被子,轉了個身子,繼續睡覺。 貝爾諾的唇角在抽搐,瞧瞧清王殿下那樣子,根本就是在睡覺。 「小王爺的身上有一股強大的真元在徘徊,也許……。」貝爾諾大著膽子道。 「也許?」赤挑眉,竟是風情,可惜,他無福欣賞。 「微塵斗膽。」貝爾諾低下頭,他知道用也許這連個字有些不妥,「小王爺體內的真元,微臣研究魔法至今,從未見過,所以這股真元應該不是魔法,它不似魔法的專橫和霸道,有些溫柔和祥和。」 這麼稀奇的力量,實屬少見。 「道法。」赤吐出兩個字,吸引了貝爾諾的注意,猛然抬起頭,「陛下的意思是?」 道法和魔法本屬一家,只因道法過於挑剔,修煉者難成氣候,所以久而久之,大家開始修煉由導演演變過來的魔法。從此,魔法開始盛行,而道法,已經消失了幾百年。 「哥哥……。」猛然傳入耳內的叫聲,使得赤一震,只見床上的小孩,已經睜開了眼,坐在床邊上,眉目含笑的看著赤。 「清兒。」無法言語的激動,泛上了帝皇一向平靜的眼底,小孩,被緊緊的抱住了,剩下的,只是帝皇的喘氣聲,一聲比一聲淡……直至恢復平靜,貝爾諾不知何時已退了出去。 「哥哥?」自赤的胸膛抬起頭,清風轉著靈動的眸子,不知所措。 「清兒背上的傷,是不是該為哥哥解釋一下?」其實,赤有派影衛守著清風,但是皇家學院,即使是影衛,也不能接近,因為……那是弗洛帝國龍騰榜的排名,是從裡面產生的。 這是機密,連影衛也不能知曉。 說到這事,清風的神采飛揚了:「哥哥,我看見獬豸了……獬豸哦……。」 小傢伙的笑容,感染了赤冷淡的心。 只是…… 「貝爾諾。」又是同樣的情景。 貝爾諾這下,臉色也白了,這一個月以來,他反反覆覆進皇宮的次數,比回家的次數還要頻繁,只因,清王殿下反覆沉睡的天數,越來越久。 「陛下,門口有人求見。」樸德站在屏風後,恭敬的道,「此人稱,專為殿下而來。」 哦? 「請。」單字吐出,赤的身影略先走了出去。 雲閒從未見過如此飄逸的人,一身白衣、一頭白髮,他知道,世間再無比這個人更尊貴的存在。若是不知,雲閒覺得,此人才是真正修道之人。 眼神平靜、氣場平靜,這個男人的一切都是平靜的,這樣心平氣和之人,雲閒覺得,很適合修道。 如果此人不是弗洛帝國的皇,他一定上前問一句,你願意修道嗎?可是眼下,就是給了雲閒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雲閒參見陛下。」 第46章 區別 在雲閒打量赤的同時,赤也將雲閒的一切收入眼底。 此人風度翩翩,氣度萬千。言談舉止儘是灑脫,乃光明磊落之輩。剛才樸德所報,此人為清兒而來。 清兒是何時認識他的? 赤並沒有讓雲閒起來,而是一改平靜神色,十分慵懶的看著他:「你是貴族?」 「家中小有資產。」雲閒依然維持著行禮的動作,語態灑脫的道。 赤的眼中閃過欣賞,除了三個好友,第一次,還有人這般正常的面對他。 其實,雲閒的心中何曾不緊張,據雲閒日後談起,回憶著第一次見到帝皇時的場景,他仍然心有餘悸。 那個男人,雖然由始至終從未變過神色,但就是那麼一股無法被看透的感覺,才讓自己心底生冷。 「清兒怕是不方便見客。」姿態優雅的站起,修長的身影給人帶來了無形的壓力,「清兒近來經常犯病,時不時的昏倒,所以,閣下改日再來吧。」 轉身,走向那個讓他心繫的小孩。 「陛下,雲閒專為此事而來。」 雲閒的話,很成功的吸引了赤的腳步。回首,男人平靜的眸底,泛上了銳利的光芒。 「可否讓雲閒見見清王殿下。」硬著頭皮,雲閒覺得,自己像是上了斷頭台,等著赤的裁判。 若非有絕對的自信,赤斷然不會讓雲閒見清風。 但是連弗洛帝國的第一治療師也束手無策的病例,的確是辣手的,而赤,絕對不願意讓他的小孩,一直這樣昏迷著。 所以,他選擇相信眼前的男子。 純白色的被子,蓋在小孩的身上,墨黑的髮絲,散在周圍,小孩睡的很熟,紅潤的臉蛋洋溢著光彩,偶爾留下幾絲口水,那麼惹人喜歡。 只是,眾人眼中的擔憂,小孩並不知道。 「就像沉睡的精靈,是嗎?」赤開口了,來到床邊坐下,用絲質柔軟的手帕,輕輕的抹去小孩的唇角的口水。 雲閒驚訝,帝皇不經意的柔情,是那麼自然。 只是驚鴻一瞥而已,雲閒也並未想那麼多。 將力量凝聚在手掌中,掌心隔著被子,貼著清風的丹田。 這股力量?赤感覺的出,眼前名喚雲閒的男子,他散發的力量,雖然沒有之前清兒身上那股力量的強大,但是他們的力量,同出一脈。 難道? 是道法? 眼前的男子是道士? 「嗯……。」床上傳來了呻-吟,淺淺的呼吸聲。 「清兒。」擔憂的雙眼,對上了小孩純黑的眸子裡。 「哥哥……。」清風掀開被子,從床上爬進赤的懷中,「哥哥……。」一顆小腦袋,在赤的胸膛上磨蹭著,全然不顧,旁邊還有一個陌生的男子。 「清兒,清兒剛剛醒來,哥哥讓若蓮帶清風去曬曬太陽,喝些小粥,待哥哥忙完了事,再來找清兒,可好?」雖然不捨小孩,但是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嗯? 眼珠子轉啊轉的,清風的視線,瞟到了雲閒的身上:「哥哥是跟他有事情要商量嗎?」小傢伙其實很聰明。 看著雲閒,他有一股說不出的熟悉,這股熟悉不同於相識的兩個人,而是一種感覺。 看著清風烏黑的眸子圓碌碌的轉著,雲閒不由得揚起了笑容:「殿下。」 「你是誰?」清風揚起了小腦袋。 「我叫雲閒。」 「嗯?」清風搖了搖頭,「我不明白。」 雲閒淺笑著,並沒有開口。 將清風交給若蓮,看著小傢伙三步一回頭的神情,赤的眼中有了笑容。只是回頭對上雲閒的時候,又平復了心中的那一抹情愫。 「我是逸紫觀的道士。」雲閒承認自己的身份。 「這跟清兒有什麼關係?」道士,道法。雖然剛才已有想法,但是真正聽到雲閒承認,赤的內心,仍然免不了疑惑。 「師傅說,這是緣。」緣字解盡世間一切始末。 緣?赤唇畔微動,琢磨著緣字。 「清王殿下的降生是緣。可如今,雲閒只能暫時壓抑住清王殿下-體內的力量。殿下年級尚小,這身體就像一個容器,被注入太多的水,容器就會爆炸。如果殿下的力量不盡快處置,到時候,殿下的身體就會被瓦解。」其實在這之前,雲閒也不敢相信,一個幾歲娃兒,竟然有這麼強大的靈力。 「所以?」挑眉,赤知道,雲閒還有下話。 「師傅說過,這股力量的強大,必須集合道觀內的其他長老一起修行,直到殿下可以自動控制力量的使用。」 …… 金色的陽光暖烘烘的。 清風坐在搖椅上,一邊喝著若蓮喂的粥,一邊抬頭,看著天空。 綠樹的葉子飄下,掉落在他黑色的髮絲上,成了孩童的頭飾,非常的漂亮。 「不要吃了。」清風嚥下口中的粥,對著若蓮道,「姐姐,剛才在房中的那人是誰?」原來小傢伙的心,早就已經飛走了。 「小王爺,奴婢也不知,那人是今早才進宮的。」若蓮讓宮女將粥碗撤下,「小王爺怎就注意其陌生人了?」 平日裡,小王爺可是閒少問這些。 「他來幹什麼?」清風跳下搖椅,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哥哥怎還沒出來。 「這個……。」若蓮有些為難了。 清風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本想再說些什麼,可是瞧見了赤走過來的身影,小傢伙這一高興,可就什麼都忘記了。 「哥哥……。」展開雙手,朝著男人跑去。 看著白皙的額頭上,滴著汗水,赤蹲下身子,為他輕輕的擦去:「才剛剛醒來,怎麼又出汗了?」 「嗯,清兒才跑了一會兒呢。」清風嘟嘴埋怨,頭,往赤的身後看了看,「哥哥,他呢?」 「他?誰?」故意不理解小孩的意思,赤抱起清風,眼神閃過危險的光芒 哥哥? 清風雙手環住赤的脖子:「哥哥不高興嗎?」 這個孩子…… 「清兒何以見得?」 嗯……清風放開手,用小手掌抬起赤的下顎,俊美的臉,清風越看著越喜歡。另一隻手,輕撫著赤的眼睛、赤的眉毛,照著樣子畫葫蘆。 「我就是知道,哥哥不高興了。」小清風可是非常有主見的,「但是哥哥為什麼不高興呢?」 為什麼? 赤看著眼前的孩子,似笑非笑。 是因為清兒第一次將初見的陌生人記在心裡嗎? 還是因為第一次在清兒的口中聽見了其他的男人? 又或者……是因為即將的離別呢? 帝皇同樣不懂情愛的心,也開始迷茫了。 「清兒,哥哥跟清兒商量件事兒。」來到御花園的涼亭,赤將小傢伙抱上自己的大-腿,「清兒,人如果生病不醫治的話,會怎樣嗎?」 「會死。」清風清脆的聲音非常堅定,「就像清兒的前生一樣,但是清兒不是不醫治,而是無藥可醫。」 聽著孩子純真的話,赤的眼睛一瞇,名為不捨的情緒,從他的眼中流過。抱著孩子的手,緊了許多。 「那清兒知道,活著和死了,有什麼區別嗎?」 第47章 分離 「活著可以看見很多的東西,死了就看不見了。可是對清兒來說,活著和死了沒有區別。」還是那麼清醇的童音,還是這麼純真的話,但對赤來說,心,沒理由的生疼。 這個小孩……是怎樣的傷,讓他感覺不到疼痛。 「但是現在,清兒想活著。」自赤的懷抱裡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眸子,注視著眼前的男人,華貴的容顏是這世界上最尊貴的男人,「因為現在,清兒睜開眼睛的時候,想看見哥哥。」 心甜甜的,甜中帶酸。 「清兒。」將小孩抱的更緊了,一向冷心的帝皇,對著懷中的孩子,總是有很多不忍,而此刻,藏在心裡的話,他怎麼也說不出口,但是……,「清兒。」 以往,喚著小孩的名字,雖然也蘊藏了一定的溫度,但是今天,在清風聽來,特別的柔情。 雖然,小孩還不懂柔情的意思。 「嗯?」仰著疑惑的小腦袋,似懂非懂的看著赤。 「清兒生病了。」赤輕聲道,心,開始緊張了,「所以,清兒要去看病。」 「哥哥……?」驚訝的大眼睛,似乎受了驚嚇。 「不要害怕。」拇指滑過受驚的雙眸,溫柔的溫度,留戀在眼眶的周圍,濕潤的眼睛,漸漸的平息了害怕,「清兒,生病了,只要醫治就好。」 「清兒不懂。」 赤的雙手輕撫著清風的身體:「清兒前段時間昏迷了很久,哥哥很擔心。」 「可以找貝爾諾看病,他是醫療師。」清風僅明白的事實道。 「但是貝爾諾醫不好。」感覺到了懷裡小孩的身子,開始顫抖了,赤放緩了語氣,「可是,有人可以醫好清兒。」 「哥哥,清兒不明白。」清風著急了,好不容易放鬆的神色,又慌張了起來。 「清兒剛才不是問了嗎?那個陌生的人,他也是醫療師,他可以治好清兒的病。」安慰的拍著小孩的胸口,這雙受傷和慌亂的眼睛,令他不由的蹙起了眉頭。 「哥哥?」 「清兒,清兒不是說過嗎?清兒想活著,因為睜開眼睛的時候,可以看見哥哥。所以,清兒會好好的把病醫好,對嗎?」輕柔的嗓音,像是陷進,一步一步的誘-惑著孩子純淨的心,而布下的餌卻也是自己的心。 「嗯,清兒想看見哥哥,所以清兒會把病治好。」乖巧的點了點頭,他似乎有些明白哥哥的意思了。 「但是?」手,撫上了清風的頭,順著他的黑髮撫-摸著,「清兒要去很遠很遠的地方治病。」語落,卻久久聽不見孩子的聲音,赤低下頭,心,又一次抽痛了,儘管淡淡的,不是很深,可是那種感覺,停留在胸口,非常的不舒服。 晶瑩的淚水,佈滿了孩子的眼眶,倔強的小孩,強忍著沒有流出。 水珠是透明的,映著黑色的眼珠,赤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景色,晶瑩剔透。心,怦怦的跳動著,為這莫名的、連自己也無法解釋的感覺。 頭,情不自禁的低下,溫熱的舌,舔過小孩的眼睛,淚水是鹹的,透過舌尖,滲透進赤的心裡。 這一刻,兩個人都忘記了周邊的一切,只是看著彼此,赤的情愫,清風不懂,但是他渴望、也眷念這個男人給予的溫暖。 清風的心境,是單純的,赤明白,但是他喜歡、也沉淪於這個孩子給予的乾淨和信賴。 「哥哥不跟清兒一起去嗎?」小小的年紀,還不懂什麼是國家,更加不懂,此刻抱著他的男人,是一國之君,而更加不懂,一國之君,意味著怎樣的身份和責任。 只是憑著自己的心,說出自己最真的想法。 堅定的搖了搖頭,那一剎那,孩子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 「但是哥哥在家裡等清兒。」握住小孩的手,承諾、不由自主。 「哥哥……。」 「所以,清兒要乖乖的把病治好。不然……。」牽起小孩的手,貼著自己的右胸,「這裡面的東西會難過。」 「就像懷爾中毒了一樣的難過嗎?」 搖了搖頭:「會更難過。」有多深?赤自己也不明白,似乎會很深恨深…… 清風沉默了,只是頭,不停的磨蹭著赤的胸膛,一邊又一邊。 去逸紫觀的路途非常遙遠,因為擔心清風體內力量的不穩定,所以在三天之後,赤安排他們上路了。 「哥哥……。」清風看著赤,堅定的眼神,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哥哥,清兒把病養好,就會回來的。」 赤笑了,那麼溫和的笑容,在帝皇俊美的臉上,似乎可以膩出水來。這一刻,誰不期盼,帝皇的笑容,是為自己而展示的。 清風目不轉睛的看著赤的笑容,他要將哥哥的笑,藏進心裡。 風,揚起了塵沙。馬車,消失在眼前。帝皇修長的身影,才緩緩離去。 他的小孩,再見面時,又會是怎樣的一番風景? 這一晚,赤在寢宮裡,總覺得少了什麼,四周安安靜靜的,就像那個小孩,從未來過一樣,若不是床上、被子上、甚至自己的身上,還殘留著那個小孩的氣味,赤會覺得,這也許就是一場夢。 殿堂上 「碩親王世子為何不上朝?」帝皇平靜的聲音迴盪在整個大殿裡,可一時之間,竟猶如寒風刺骨般,誰也不敢答上半個字。 淡淡的眸子,開始發出冷冽的光芒,然聲音,依舊平靜如水:「怎麼,滿朝大臣,無人可以回答朕的問題嗎?還是,朕的問題太過刁鑽了?」 犀利的用詞,引得眾臣心一緊。 這段時間,碩親王世子被冷落,誰還曾顧忌他,大家都把焦點移向了國舅道夜,卻不曾料想,帝皇會在此時提起碩親王世子。 赤拿起一本奏章:「這是昨日進奏院遞上的奏折,進來因為清王的病,朕將朝事交給刑政、民政共議,為何碩親王世子請了一月有餘的假期,竟無人向朕稟告?而這一個月前的奏折,為何直到昨晚才落入了朕的手中?」 這…… 眾臣面面相視。 「刑政部部長道夜?煌齷悖木L惺裁聰螂藿饈停俊比窶陪抗猓}聰蜃釙胺降哪腥耍s芻實撓靡猓指Q膊幻鰲? 「回陛下,例會期間,不見碩親王世子到來,微臣料想,世子可能是有事耽擱了。然第二次例會,仍不見世子到來,微臣才感覺奇怪,怕是世子出了什麼情況,所以微臣親自上了碩親王府。怎料……。」道夜猶豫了一下,面色有些為難,「怎料世子身體不適,躺在床上,世子說,他已向陛下寫了奏折,欲賜一月假期。所以……。」 什麼? 碩親王世子病了? 真的、假的? 一時之間,滿朝議論非非。 碩親王府 亞恩坐在籐椅上,感受著初夏的陽光。這一個月來雖然清淨,可外面漫天飛舞的謠言,卻還是清楚的傳進了他的耳朵裡。 唇角不自禁的勾起笑意。人,總是喜歡過風風火火的日子,這才沒安靜多久,就開始不習慣了。 門口,王府的侍衛,看著馬車內走出的白髮男子,雙雙愣住了神,好一會兒,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陛下……。」 「聽說世子病了,主子特意帶了貝爾諾醫師前來探病。」樸德面無表情的道。果不其然,馬車後,一個男人無精打采的走了出來。 「我馬上去稟告世子。」侍衛從地上站起。 「站住。」樸德聲音一冷,陰柔了幾分,「主子要見世子,難道還要等著世子召見嗎?」樸德走至最前面,然後退下一邊,「主子請。」 白衣飄過,高貴的男人,已經消失在門口,只留下貝爾諾,按聲歎氣著。 「看樣子,一個月的假期還不夠。」突如其來的聲音,令躺在籐椅上的亞恩一驚。但隨即他想到自己請假的原因,趕忙虛弱著身體,朝著赤跪下:「參見陛下。」 「免了。」半途,手被赤扶住,半蹲下的身子,慢慢被扶起。 原本還尚好的臉色,眨眼間的功夫,已是蒼白,亞恩的額間,不停的冒著冷汗,手在顫抖,像是受了極大的痛苦。雙目不敢相信的看著赤,抖索的唇畔,想說些什麼。 「貝爾諾。」赤放開手,「來看看,世子的病情如何?」 第48章 遺夢 被叫到名字的貝爾諾有些心驚,或者說,從他為清風第一次看病時,他的心就總是吊著。因為他發現了帝皇不為人知的秘密。 料想整個天下,誰也不知,弗洛帝國的皇,他的魔法修為竟如此高超,高到自己也無法想像的地步。 為此,貝爾諾時不時的擔心著,帝皇什麼時候會拿他來開刀。 唉…… 貝爾諾歎氣,當年意氣煥發不聽師傅的勸告,想功成名就,所以進宮當了醫療師,名利有了,可是就像被困住了骸骨的靈魂,失去了自由。 「回陛下,世子體內真氣亂竄,有兩股內息在對抗,世子的病不輕。」剛才,他明明感覺到是帝皇對世子用了力量,導致世子體內的真氣受到攻擊,才有了現在的情況。 可是……難道這也是權利的鬥爭,貝爾諾搖頭,不明白。 「還需多久才能康復?」轉身,看著貝爾諾。 貝爾諾吸了一口冷氣:「一……一個月。」應該是一個月吧,其實他想說,兩天尚可,只要將那股外入的真氣引出,但是方纔,他聽帝皇的意思,似乎還應該多給碩親王世子一些病期。 「一個月?」赤沉思了,淡淡的眸子,看不清他的意思,只是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對貝爾諾給的期限有些不滿,「半個月。」 赤開口:「貝爾諾身為弗洛帝國的第一醫療師,如果半個月內治不好世子的病,朕收回你的身份。」 半個月,足夠。貝爾諾心裡得意的想。 「微臣盡力。」 點了點頭,赤示意亞恩好好休息,隨後離開。 待帝皇的身影,離開了視線範圍,亞恩再也支持不住癱瘓在籐椅上。 「世子。」貝爾諾留下來照看亞恩,看見亞恩越來越蒼白的臉色,擔心不已。 「滾開。」翩翩貴公子粗聲粗氣道,「是他讓你來監視我的吧。」雙眼,浮上了憤怒,「來人。」 「世子。」管家的恭謹的來到亞恩的身邊。 「理出上房,好好的招待咱們弗洛帝國的第一醫療師,記住,好好的招待。」 「是……。」 「不用……不用。」貝爾諾趕忙拒絕,他哪敢享受世子的招待,看他恨不得將自己吞入腹的神情,貝爾諾知道,自己是得罪這個尊貴的人物了。可他有什麼辦法,比起世子,他更加沒有膽子得罪陛下啊,「不敢勞煩世子,我家就在隔壁那條街道,我回家……回家住就好。」 這裡可是比狼窩還恐怖,他哪敢停歇。 「那怎麼可以?」亞恩在管家的攙扶下站起,剛才的憤怒已經全無,儘管還是蒼白的臉色,但是微微勾起的唇角,多了一番惹人憐惜的魅力,「一個月的時間,變成了半個月,可見中途要擠出很多休息的時間。本世子怎好意思勞累了醫療師。」 溫潤的嗓音,帶著一點點的氣虛,偏偏風度換回了男子的高貴,大家熟悉的碩親王世子,似乎又回來了。 「不勞累……不勞累……。」 「我不是怕你勞累。」亞恩勾起邪惡的笑,單手挑起貝爾諾的下顎,「我是怕你不夠精力照顧我,分了心,傷的可是我的身子。」 低柔的笑意,緩緩傳出。 貝爾諾傻眼了,這人變臉的速度,怎就那麼快? 黑夜,籠罩著整個弗洛帝國的京都,覆蓋了一切的虛偽,呈現的,是帝都的繁榮和昌盛。 房間裡,燭光淡淡,照映著書桌上,男人的臉。 突然,緊閉的窗戶移動了一下,空出一條隙縫,隙縫中,一股風吹來,迎面的燭火頓時熄滅。看書的男人一驚,手撫上身邊的佩劍:「什麼人?」 然……看清了眼前的人時,男人的眼中閃過驚喜:「主子。」 來人被一身黑衣束縛,面巾蒙住了來人的臉,只是那雙透著智睿和牟利的眼睛,散發著男人的高傲和自信。 來人點了點頭:「收到你的飛鴿傳書,我就開始迫不及待了。」來到男人的面前,看著男人疲憊的神情,他卸下自己的面巾,卻被男人攔住。 「主子,不可。」 「有何不可?」挑眉,儘是驕傲。 「主子,小心隔牆有耳,這裡畢竟是帝都,帝皇也不是簡單……。」男人的話音還未落下,唇猛然被堵住。 急切的吻,狂野中帶著深深的掠奪,隔著面巾,來人的舌伸進了男人的口腔裡,糾纏著彼此,又彷彿隔了一重山。 讓人欲-罷不能,卻又深怕這層禁忌。 直到男人有些喘不過氣來,癱在來人的懷中:「這張嘴裡,切莫再提起其他男人的名字。」霸道的宣示自己的主權。 「是……是……。」黑暗中,男人的眼睛亮了。 來人放開男人,坐上床畔:「跟我分析一下帝都的情景。」 …… 馬車內,從離開皇宮至今,清風不曾說過一句話,雲閒給他東西他便吃,肚子餓了,也不曾經主動開口說個字。 原本那張神采奕奕的小臉,此刻,垮了下來。 雲暉拉了拉雲悟的衣袖:「你說,他這裡……。」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是不是有些問題?」不然,哪個人能安靜那麼久。 雲悟白了雲暉一眼:「這話若是讓大師兄聽了去,小心你的屁-股又要開花。」說著,雲悟的視線不自禁的看向清風身上。 安靜的小孩,是那麼自然,純淨的眸子,有一股淡淡的失落感。這個孩子,就像天然而成的風景畫,不帶任何的一絲瑕疵。 更主要的是他的頭髮,黑的那麼純粹。 雲悟來到清風的身邊,手中拿著包子:「給你。」 清風抬起頭,烏黑的眸子,直直的看著雲悟,他的眼神太過乾淨,乾淨到看不出任何的波動。 清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是有點餓了,但是……眼神,停留在包子上。 雲悟一笑,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暗中用力。包子,頓時冒出了熱氣,夾著裡面餡兒的味道,是菜香味。 意外的,那雙眼睛亮了,一閃一閃的發出光芒,雲悟看得有些呆了,好……好靈動的目眸。 清風伸出小手,接過雲悟給的包子,先是咬了一小口,菜汁的味道,非常的鮮美。 「大師兄……。」一邊傳來了雲暉的聲音,只見雲閒策馬從另一邊過來。 雲閒拍了拍雲暉的肩膀,視線移向清風,只見那個乖巧的孩子,靜靜的吃著包子。淡淡的,雲閒笑了。 「大師兄。」雲暉驚訝的只差沒有流下口水,大師兄一直都是謙和的,但是他看著這個小孩的眼神,讓雲暉隱隱覺得有些奇怪,可又說不出哪裡奇怪。 「再不閉上你的嘴巴,這口水,可真要留下來了。前方道路很寬敞,我們啟程吧,若是耽擱了時日,我怕清王的身體會支持不了。」說著,來到清風的面前,從懷中掏出幾個發著清香的果子。 這是…… 清風看著雲閒。 「最近幾日忙著趕路,怕是要讓清王殿下委屈了,這些果子,剛才我去探路的時候摘的,很乾淨。陛下說過,清王殿下喜歡吃些清淡的東西,野果承受著大自然的雨露,非常的可口。」雲閒微笑著解釋。 大家都說帝皇是這個帝國最尊貴的男人,卻不知,此刻的這個孩子,才是帝皇心中最尊貴的人。 清風聽到是哥哥的吩咐,便接住了雲閒的果子,只是閃爍的眼睛,看著雲閒,似乎想說什麼。 「殿下想問,儘管開口,我一定知無不言。」 眨了幾下眼睛,清風開口:「哥哥說,我生病了,你能治好我的病。」哥哥說的話,從來都是對的,至少清風這麼認為。 雲閒遲疑了一下:「殿下的病,雲閒只能暫時壓制,真正可以醫治好殿下病的,是雲閒的師傅。」 「你的師傅又是誰?他是怎麼知道我生病了?」連他自己都感覺不到身體有哪裡不舒服,雲閒的師傅,又是如何知曉的? 雲閒很坦然的解開清風的疑惑:「殿下的病很複雜,雲閒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等見著了師傅,師傅自會向殿下解釋。」 嗯…… 小腦袋沉思了片刻:「那你師傅又是誰?」 「逸紫觀掌門,慧智道長。」 逸紫觀?清風不可思議的正大了眼睛,逸紫觀……是逸紫觀……,當年他離家出走的時候,道長收留他的道觀,就是逸紫觀,那道長…… 「那你們的道觀裡,有一個叫遺夢的道長嗎?」心,怦怦的跳著,清風的眼裡,全是期盼。 第49章 客棧 遺夢? 雲閒的眼神閃爍著,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雲悟驚訝的看著清風,心中也在猜想。 雲暉長大了嘴巴,這會兒,口水是真的留下來了。 清風看著他們的表情,心裡明白了情況,小嘴兒泛起了最燦爛的笑容,甜甜的,猶如暖風拂過般,那麼清爽,人如清風。 「有的,對不對?」 看著小孩那麼純真、那麼唯美的笑容,三個人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蓋不諾城 因為近鄰帝都,所以蓋不諾城儘管是個小城鎮,但是他的繁華和富有,一點也遜色於其他的大城鎮。 雲閒、雲悟、雲暉三人因常年修道,身上有一種不同於一般人的氣質,而這股氣質,令人的視線,會忍不住的追隨著。 大街上,人來人往,可看著他們三人的眼神,多了幾分好奇,甚至有的交頭接耳。 樸實,卻非常堅固的馬車,在一家客棧的門前停下。客棧裡的侍者,最厲害的是那雙眼睛,瞧著雲閒他們的裝扮,侍者的眼睛,彷彿看見了閃閃發光的金子。 「這可是千里名駒,得好好照顧著。」名暉最寶貝的,就是他的這匹馬,將馬繩交給侍者時,他的心裡可是糾結了一番,「算了,我跟你們去馬房裡看看。」 他還真是有些不放心。 雲悟笑著搖了搖頭。 雲閒來到馬車前:「小公子,客棧到了。」 一顆頭顱從馬車內伸出來,清風眨著眼睛,好奇的看著外面,客棧門前,進出路過的人,很多,有的停下了腳步,看著馬車內,出來的會是什麼人。 只是…… 「黑色啊,他的頭髮是黑色的。」 「是平民嗎?」 「天啊,貴族和平民在一起呢?」 多少驚訝聲,在他們的周圍想起。 雲閒拉開簾子:「小公子。」一身白色的貴族服飾,穿著孩子小巧的身子上,精緻的小臉,泛著淡淡的紅暈。 好可愛的小孩。 旁人忍不住抽了一口氣,更讓他們不敢相信的,是小孩身上的服裝顏色,象徵著帝皇至高無上的白色。 這個孩子…… 雲閒伸出雙手,打算將清風抱下,卻見清風搖了搖頭,自個兒從馬車內跳了出來,為了配合他的髮色,清風的腳上,穿著一雙黑色的小短靴。 邁進客棧門口的時候,有那麼一剎那,大夥兒的視線,全集中在清風的身上。只是,有一道,極為灼熱。 順著那道目光,清風望去。純淨的目眸,在那一刻,閃過害怕。 是的,害怕。 清風氣息的改變,提醒了雲閒和雲悟。 「小公子,怎麼了?」雲閒底下頭,輕聲問著。 清風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 順著清風的視線,雲閒看去。一個身穿紫色長袍的男人,坐在客棧的一角。男人的長相十分俊逸,飛揚的眉、深邃的目眸,張揚著男人的桀驁不凡。 只是……雲閒蹙眉,男人的身上,有一種非常危險的氣息,為這種認知,雲閒驚訝於自己的心,按照他的修為,能讓他感覺到危險的人,可所謂是少之又少。 可那個男人,他打從心裡就覺得不簡單。 「大師兄。」雲悟顯然也感覺到了雲閒的變化。 雲閒用眼神示意他,莫聲張。向櫃檯要了兩間上房,便上了樓。 角落裡,男人肆意的目光,一直停在清風的身上,那麼狂傲,帶著戲謔。直到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男人的唇間,才勾起邪魅的笑意:小東西,原來你還記得我。 瞧著剛才小孩眼裡剎那間閃過的懼意,男人的心情,一下愉悅了起來。 一雙陰暗的眼神,閃過狠毒,緊握的雙手,極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言歌,你很聰明。」扇子一揮,男人舉止優,「但是……聰明的人很多,不要做讓自己後悔莫及的事情。」 名喚言歌的侍衛低著頭,不敢再開口說個不字。 房間內 清風的心跳的很快,坐在床上,他甚至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小王爺認識那人?」雲閒開口,從清風的神情中,他料到了十分。 清風看著雲閒:「嗯。」點了點頭,「他是壞人。」忍不住,清風又加了一句。 壞人? 因為單純的形容,雲閒和雲悟原本緊張的心,有了一絲放鬆。雲悟笑著調侃:「殿下如何知道,他是壞人?」 就算是他們,也不敢自命好人,好壞的定義,不是單從一兩件事就可以看得出的。做事,只要無愧於自己的心便成。 清風猶豫了一下,沉思著該不該告訴雲閒,小傢伙頗為老成了歎了一聲氣:「他以前要殺懷爾,他的武功很厲害。」 懷爾? 知道弗洛帝國清帝陛下的人,怕是沒有一個不知道懷爾·迪萊特的,只是令雲閒他們驚訝的是,居然有人敢刺殺帝皇面前的紅人。 「他為什麼要殺懷爾公爵?」情不自禁的,雲悟將心中的疑惑問出,也在不知不覺之中,在他的心理,清風的存在,也不再是小孩子那麼簡單。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清風有些惋惜,這一年來,同赤的朝夕相對,小傢伙的性格,也不再像以前那麼孤單,又或者是,在雲閒他們的身上,清風感覺到自在和熟悉,也可能是因為清風知道他們都是道士,所以在心裡,有了一層親人的感覺,「不過,我記得懷爾說過,格萊恩組織。」 什麼? 雲閒和雲悟才剛鬆懈的心情,因為孩子的這句話,又被提了起來,比起剛才,更為莫名的擔憂。 「格萊恩組織怎麼了?」放好了馬回來的雲暉,推門而入。 雲閒和雲悟面面相視,最後由雲悟道:「我們在樓下遇見了格萊恩組織的人。」 「那個被譽為弗洛帝國第一大殺手組織的格萊恩?」連一向放-蕩不俗的雲暉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隨即一想,「但我們跟他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們在擔憂什麼?」 逸紫觀乃世外清修之地,從不涉及朝廷、也不涉及江湖,他不明白兩位師兄眼中的擔憂是為了什麼。 「總之,凡事小心為上。」雲閒沒有作多餘的解釋,總之,那個男人令他很不安。 …… 「來者是客,閣下何必躲躲藏藏。」亞恩睜開眼,環胸靠在床頭,房間裡的夜明珠,反射在銀水晶上,發出了明亮的光芒。 來人一身夜行衣,從角落中走出,卸下蒙面的紗巾,蓋住了夜明珠,剎那間,滿屋子得晨光,失了色彩。 黑暗中,兩個人對視著。 猛地,來人朝著亞恩進攻,亞恩勾起不屑的笑,身子自床上飛起,同時,不知何時出現在手中的軟劍,朝著來人的背後刺去。 來人轉身,身子一晃,左手的中指和食指,夾住了亞恩的劍。 「不愧為碩親王世子,劍法果然了得。」來人的聲音很沉,但又有種從遠方傳來的錯覺。亞恩知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腹語。 「過獎了。」手一揮,劍已入鞘,亞恩穿著淺銀色的裡衣,一頭銀色長髮披散在胸前,黑暗之中,那是唯一的亮點。灑脫之中帶著幾絲的嫵媚。他優雅的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溫潤的嗓音,偏偏如公子,「閣下深夜造訪,所謂何事?」 「聽說世子病了,我前來關心一下。」在亞恩的對面坐下,「看樣子,世子病的不清,我這裡有一副良藥,世子可以照著藥方配藥,保管藥到病除。」 來人說著,從懷中拿出配方。 亞恩接住,並不急著看:「我的病,怕是任何藥方也醫治不好,能否痊癒,全憑帝皇一句話。」 「敢情帝皇還是靈丹妙藥?世子的話,真幽默。」 「帝皇不是靈丹妙藥,但是帝皇金口玉言。俗話說,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懶洋洋的站起,亞恩打開窗戶,讓窗外的風吹進。 第50章 懷疑 「你幹什麼?」男人的身影閃過。 「怕什麼?」亞恩靠在窗邊,懶洋洋的笑著,月光下,銀色籠罩著他的全身,「既然怕被發現,就不該來這裡。托木城的第一謀士,托木王的軍師。」亞恩漫不經心的道,只是原本慵懶的眸光,漸漸的透著牟利。 「世子當心隔牆有耳。」柯特並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既然探了病,確定世子無恙,那麼柯特也該告辭了。」 「等等……。」亞恩指了指窗外,「代我向伐覺堂哥問一聲好。」 …… 碩親王世子是個很矛盾的人,這是柯特對亞恩的第一個看法。表面上,那人風度翩翩,實際上,那心機,可非一般人可以比。 「什麼人?」出來的時候有些慌神,竟然被人跟蹤了,「閣下跟了我這麼久,不覺得累嗎?」身體飛躍而起,來到那人的面前。 那人,一身紅衣,張揚的紅髮狂傲不凡。 懷爾雙手環胸,雙眼邪視著柯特,唇角勾起不屑的笑:「碰到本爵還能如此淡定,看樣子,你對本爵倒是熟悉。」 懷爾雖然脾氣暴躁、性格衝動,但並非無知之人。 不是他自負,而是他自信,整個弗洛帝國紅髮貴族中,他是代表,所以幾乎沒有不認識他的人。 而眼前的人,再看見是他的那一刻,卻還能如此平淡,這個人……懷爾知道,不簡單。更何況……想到這裡,懷爾瞇起眼,這個人,是從碩親王府出來的。 亞恩,該死的,他到底怎麼樣了? 「都說紅髮少爺,性格火爆,如此看來,倒是外面的人評錯了,爵爺也有心思細膩的時候。」柯特表面上鎮定,可實際上,他的確是有些心慌的。怎麼也沒有想到,會遇見京機處的人。 京機處是直屬於帝皇的,而眼前的人。 柯特知道,他是個非常死心眼的人,要他背叛帝皇,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是…… 心中有了算計。 「待本爵爺解開你的面紗,你就會知道,本爵爺還很溫柔。」話落,紅色的皮鞭如騰蛇般直襲柯特。 柯特避開,腳步有些不穩,因為皮鞭的冷冽。 不,懷爾微訝,雖然表面上這個人的步伐不穩,可是每到一個死角的時候,他又剛好可以回轉,這種情況,只有兩隻解釋。 一種是對方運氣好,一種可解釋為對方是絕頂高手。而懷爾知道,眼前的人,絕對是高手。這樣想著,心中好勝的血液開始沸騰了,手中揮鞭的力道開始提升,而且,招招致命。 柯特本來就無意與懷爾糾纏,但是眼下,懷爾的招式猛烈,如果他不還手,那麼下一刻,永遠閉上雙眼的,就是他。 砰…… 兩個人的力量相碰,彼此都被彈了出去。 「謝謝爵爺相送,告辭。」柯特正面接受懷爾的一掌,用意就在此,借用對方掌風的力量,送自己一程。 「小人。」懷爾嘀咕了一句,本想繼續追上,可是腳下,似乎踩到了什麼。 瞇起眼,將東西從地上接起…… 很多人都喜歡深夜,因為,深夜可以掩蓋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懷爾站在亞恩的門口,手緊緊的握著那個被自己撿到的東西,一根根青筋,已經泛了起來。 不,不會的。 懷爾這樣告訴自己,他相信亞恩,相信他不會背叛赤少的,但是……但是手裡的東西,又怎麼解釋? 憂鬱了很久,正當他打算離開的時候,門「咯吱」一聲響了,那個讓自己矛盾重重的人,邪邪的靠在門口:「怎麼著,這麼晚了,把自己送上門?」 戲謔的語氣,讓懷爾原本緊張不已的心,頓時換成了另一種情緒:「我有話跟你說?」眼神,有些漂浮不定,從小就一起長大,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樣子的亞恩,讓他連正視的勇氣都沒。 亞恩打開門,讓懷爾入內,看著對方拘謹、無措的樣子,他心情大好。 「什麼事情不能等到明天說,非要在今晚?」胸口的裡衣敞開著,絲絲銀髮,漂浮在胸前,看的懷爾大驚失色。 「你這個樣子……。」懷爾蹙起了眉頭。 「這個樣子?」挑眉,濃濃風情展現。 懷爾回過頭來,瞥了他一眼,又再度移開視線,他想說,亞恩的這個樣子,比女人還妖。想到這裡,心裡猛的一顫。 他居然把好友當成女人,為此,俊臉變成鐵青,為自己齷齪的想法改到難為情。 將懷爾的反應看在眼裡,相反,亞恩是一番自然:「你不是說有話要多我說嗎?什麼話,我聽著呢?」 說到正經事,懷爾鐵青的臉色,又加上了黑色:「我問你。」雙眼看著亞恩,已沒了剛才的靦腆。 「嗯。」點了點頭,亞恩變得老實了。 「你跟托木王府的柯特很熟?」懷爾是藏不住心思的人,既然開了口,就直奔主題。 說出來,心裡的壓力介紹了,可隨之而來的擔憂也加深了。 看著懷爾緊皺的眉頭,亞恩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態度:「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聲音依舊溫和如水,但是懷爾聽出了其中的防備。 心,沒理由的被刺了一道。 「你還沒有回答我。」 這個時候,亞恩卻輕笑了,沉穩的笑聲,柔和的目光,看著懷爾。懷爾感覺到鋒芒刺背,猛地,他站了起來:「就當我沒問。」 身影才走到門口,亞恩卻出聲了:「你應該問我,跟托木王爺是不是很熟。」 什麼意思? 回頭,見那個優雅的男人,也起了身,同樣正視著自己,這一刻,懷爾認知了,他們都長大了,已不再是曾經小吵小鬧的毛孩子了。 但是亞恩的話,又是什麼意思。托木王爺是諸侯國,碩親王府是皇室嫡親的貴族。自古以來,無論哪個朝代,都忌諱於諸侯國和皇室血親的親近。 「你……。」 「懷爾,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難道你忘記了嗎?我的名字上,掛的是狄釋咖婓的姓。」狄釋咖婓,弗洛帝國最尊貴的姓。 亞恩緩緩笑道:「而且,托木王爺,不只是赤少的堂兄,同樣也是我的堂兄。」 [娃得了流行性感冒,頭昏、眼花、咳嗽、喉嚨干、鼻子堵塞,所以,昨天休息了一天,請大家要注意天氣,別被感冒傳染了] 第51章 思念 黑影無聲無息的停留在弗龍殿,帝皇的寢宮裡。 白色的簾子內,映出了男人的風姿。 「主人。」黑影冷傲的氣息,在進入寢宮時,便已經收斂,他恭敬的跪在龍床前。 一隻細長的手,拉開了簾子,赤起身,一身白色裡衣,襯托著他精瘦的身材。 「怎麼樣?」幽靜的聲音,淡淡的道。他就是這麼一個人,即使不說話,只要站在那裡,全身的尊貴和霸氣,足以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回陛下,屬下在碩親王府監視世子,發現,有黑衣人進了世子的房間。約莫了一會兒,黑衣人離開,屬下跟蹤黑衣人的時候,發現了迪萊特公爵竟也在跟蹤黑衣人,中途兩人打了起來。後來黑衣人逃跑了,不過,他似乎掉落了一樣東西,屬下也只是感覺到,迪萊特公爵看著那東西時,似乎很憤怒,可屬下不敢靠的太近,所以並不清楚,這是什麼東西?」焱據實以報,可久久沒有聽見帝皇的吩咐,這才破天荒地的抬起頭。 只見帝皇的視線,停在一條小小的毛毯上,那條毛毯,是以往清王殿下午睡時,經常蓋的。 赤拿起那條毯子,毯子上,還停留著清風的氣味。 「焱,陪我聊聊。」 什麼? 焱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冷酷的神情,有些可笑,除去第一次見到主人時,這是他第二次聽見主人用這種神情跟他說話。他印象中,主人是高高在上,蔑視大陸的神,自主人救了他的那一刻起,他的命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神固然完美,但是他站的位置太高。而現在的主人,依然是高不可攀的神,但是當他面對著清王殿下的時候,會讓人覺得,他也有一顆很平常的心。 主人以前從來不笑,可是自當清王出現之後,焱明顯的感覺到,主人似乎比以前更加的完美了 他會笑,只對著那個孩子。 「是。」回神過後,焱恭敬的站在一邊。 「還記得,你跟隨我幾年了嗎?」 「記得,五年前,是主人救了焱,賜了焱代號。」那時的主人還是個少年,那時的他,愚不可教。 跳啊。 懸崖上,白衣飄飄的少年,看著他,淡如涼水的眸子,毫無情緒。 他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在被那雙眼睛注視下,居然沒有尋死的勇氣。 我把命給你。 在少年轉身之際,他跟上了少年的腳步,從此,他只為主人而活。 代號,甚至連個名字也不是。卻換來了他的忠心。 赤這一生,只為一個人取過名字,那個他的小孩。 「當年,我問你,為何尋死,還記得,你是如何回答我的嗎?」 焱一驚,雙手握拳,被刻意隱藏在心中,而選擇遺忘的痛,如洪水般的襲來。 「記……記得。」有些事情,一輩子也無法忘記,那一天,他斷了過去,世界再無他這個人;那一天他成了影子,為一個人而活。可是那一天,他永遠無法忘記,造成結果的原因,「是情。」 情字傷人,也傷心。 「是情啊……。」赤琢磨著,有些想不透,「什麼是情?」 寢宮裡靜悄悄的,一向冷酷無情的影衛,也不禁沉默了,久久,他低語:「情就像淚水、鹹鹹的;情也想蜜餞、甜甜的;它是痛苦中夾著美好,就像人生的酸甜苦辣一樣。」而沒有經歷過的人,永遠也品嚐不到它的甜蜜,也永遠感受不到它的悲傷。 「那怎樣,才算是動情?」英明的帝皇、偉大的君主,並無無知,只是,他需要肯定,需要一句話,來肯定自己的莫名其妙。 冷酷無情的影衛,剛毅的臉龐上,滑過抽痛,但仍然堅定道:「當你確定,他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時。」 獨一無二的存在嗎? 赤起身,銀亮的月光,透過窗戶,折射在他的身上,俊美的臉,清華無雙。 「你先下去吧。」獨一無二的存在嗎? 「是。」焱退下,可在退下時,他聽見了帝皇的話。 「焱,清兒於朕,是獨一無二的存在嗎?」 「陛下?」焱腳步一停,心……開始緊張了,緊張中帶著害怕。 赤抬起頭,對上了焱的視線,淡淡的笑了:「朕想,是獨一無二吧。」揮了揮手,讓焱退下,赤坐在窗邊的木榻上,看著那照耀著自己,也同時照耀著小孩的月亮。手中,一遍又一遍輕撫著小孩蓋過的毛毯。 赤清風,他是自古歷史上,第一個掛上帝皇名的人。 赤清風,他是自古歷史上,第一個掛上帝皇號的王。 赤清風,他是自己唯一個願意去擁抱的……男孩……男人? 赤猛然驚醒,清風長大了,不再是男孩了,那麼自己,還願意抱著他嗎?還願意嗎? 什麼是情?當你認為他是獨一無二的存在時。 閉上雙眼,男人躺上木榻,涼淡的眸子,漸漸的緩和了笑意。原來,情真的像蜜餞,甜甜的。 雖然還無法理清,但是,赤知道,那個小孩,絕對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有人說,不管在天涯海角的兩個人,只要是白天,他們看到的是同一個太陽;只要在晚上他們看到的是同一個月亮。 雲閒進門的時候,看見清風坐在窗邊,窗門敞開著,微風吹散了他的髮絲,小孩的頭髮非常柔順,偶爾頑皮的起舞著。 雲閒來到清風的身邊,輕輕的把窗戶關上:「殿下,夜晚風涼,小心感染了風寒。」 「可是,我想哥哥了。」倔強的孩子,執著的看著雲閒,那雙清純的孩子,讓雲閒有一剎那,以為看見了天空的雲層。 這是他最後一次聽見清風這麼說,日後在逸紫觀的幾年裡,從未聽這個孩子說過,也從未聽長大後的少年說過。 只是,在無人的地方,他經常看見少年經常目眺遠方,雲閒知道,這份思念,他悄悄的埋在了心裡。 …… 從碩親王府出來,懷爾的心思很複雜。 狄釋咖婓,是啊,他只知道亞恩是他的好友,卻忘記了,他也是皇族的後嗣,而托木王府跟他來往,這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拿著手中的令牌,這是與剛才那人交手時,對方留下的,托木王府的令牌。 可是,如果是光明正大的交往,又為何夜半三更,穿著夜行衣? 一時之間,懷爾為難了,前方黑暗的道路,似乎有什麼,拌住了自己的腳步。亞恩,你當真會背叛赤少,背叛我們這麼多年的友情嗎? 腳步,猛然停住,瞳孔不自覺的放大,懷爾看著眼前,攔住他的去路的人。 「莫森。」剛才還未卸下的憤怒,在這一刻湧上。眼前這個長髮飄然的男人,不是莫森又會是誰? 唰……紅色的皮鞭承載著主人的怒火,懷爾仇視著上前。 嘶……莫森的衣服被撕破了,皮鞭無情的抽打上他的身體,他沒有躲開。 「你……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你嗎?」當年……當年……懷爾羞愧於提起當年,「賤民,我今天非殺了你。」 只是這樣說著,手中的鞭子,卻遲遲沒有揮下。 溫和的笑容,自莫森的唇間泛起,他的聲音非常溫柔:「我這一生,唯一愧對的人,就是你。因為我,讓你恨透了平民,因為我,讓你關閉了心門,對不起。」 「你以為在傷口上撒了鹽,一句對不起,就可以了事的嗎?」手一揮,皮鞭纏上了莫森的脖子。 「所以,我回來接受我的懲罰。」光明磊落的眼神,直直的看著懷爾,沒有猶豫,沒有後悔,所有的情緒,都無法被人看透。 「你……。」他就是討厭他這樣的神情,彷彿做了什麼事,錯的都是別人,「你半夜三更,在帝都遊逛,本爵懷疑你圖謀不軌,現在將你拿下。你可有話要說,嗯……師。」 「爵爺既然還記得我是你的老師,那麼您應該明白,我的法力在你之上,如果我執意不想被您發現,您以為,您可以抓的到我嗎?」認真的語氣,並非歧視,而是陳述事實。 「賤民。」懷爾知道對方講的是事實,可就是這樣的事實,讓才他不舒服,他……連自己報仇的本事也沒有。 堂堂公爵大人,騰龍幫排名第三的武士,連報仇的本事也沒有。 「我最近聽說了很多謠言。」莫森繼續道,「關於赤主和世子的。」 懷爾突然瞇起眼:「你想說什麼?」全身的刺,又豎直了,警備的看著莫森。 看著他的神情,莫森的內心,閃過一抹痛楚:「我,無法值得你信任嗎?」曾經,這個孩子最信任的,不是亞恩、不是道夜、也不是赤主,而是他啊。 可如今…… [^_^,求票票,這是我更文的動力哦] 第52章 意圖 聽著他的話,懷爾的額頭青筋又起:「你不配。」曾經他多麼喜歡這個男人,他溫雅、他幽默、他風趣。 在他的心裡,他雖然是恩師、可也是兄弟、是父親。他尊敬他甚至超過赤少,可是…… 眼中又泛起了憤怒的情緒,這個男人背叛了他,他背叛了他們之間純真的情誼。他齷齪,他對自己存了不該存的細想。 「不配嗎?」莫森歎了一口氣,「除去那一件事,懷爾,我可曾做過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事,我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地。」 「哈哈……你無愧於心……你居然還敢大言不慚的說,你無愧於心。你對我做了什麼?如果不是我醒來的早,如果不是被亞恩他們發現,你還敢對我說你無愧於心嗎?」懷爾破口大喊,「當年,我多麼信任你,而你就想一把鋒利的刀,在我的胸口刺了一道,這一道深入心脈了,莫森,我告訴你,你別想我會原諒你。我怎麼能忘記,你是平民,你身上流著低賤的血,我怎麼能夠對你有所期盼呢,恩師。」 「平民,哈哈……就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連著身上的血液都是低賤的嗎?」莫森閉上眼,當年的那件事,只怪自己太過衝動,只怪自己年少不懂事。 可如今懂事了,想起來,心裡還是沉甸甸的痛啊。 「哼,你我同是男人,自開天闢地以來,哪有男人相戀的道理,你枉顧倫常。」懷爾連帶著眼中都是嫌棄,表面是他是驕傲、自負的貴族少爺,可骨子裡,他是一個相當保守的人。 「倫常兩字,好沉重。」莫森沉默了,久久,他開口,「我今晚並非特意來找你。」解釋,有時候會變成了掩飾。 至少在懷爾看來,就是這樣。所以,轉身離開。 「跟你交過手的那個人是什麼身份,我想自你撿起那東西的時候就有了瞭解。亞恩和道夜的事情我不予理會,但是風風火火的謠言已經涉及到了赤主,有的甚至難聽的說,他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而準備不折手段的權壓皇……。」 「閉嘴。」懷爾的身影來到莫森的面前,「我不許任何人說赤少說半個不字。」如果不是赤少,他家族的背叛,足以帶來滅門的災難。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衝動,不讓人把話說完。」多少次,自己提醒過他,但是每一次……,「作為騰龍榜的武士,我能理解每一個人對赤少的忠誠,我希望你也明白。不要讓憤怒扭轉了理智。昔日的赤主是皇太子,今日的赤主是清帝,你能明白其中的區別嗎?」 「赤少還是赤少。」還是那個,讓他尊敬、讓他臣服的主子。 「不,不同的身份,考慮的立場也就不同了。我想說,任何一個謠言都可以擊碎再堅固的情感。他如今是一國之君……。」 「你到底想要說什麼,再吞吞吐吐多說半個字,我一定會殺了你。」 「你們的一舉一動都在赤主的掌握之中。」就在剛才,懷爾撿起東西離開的時候,他看見赤主的影衛緊跟在其後。 影衛和騰龍榜的武士都是直屬於帝皇的部隊,但是影衛比騰龍幫的武士更加的神秘,從某一方面來說,他們更值得帝皇的信任。 「那又怎樣?」 「你撿起的東西是什麼?影衛為何會跟隨在你們的身後,這代表什麼,你不明白嗎?今日之事帝皇早已知曉,你知情不報,可明白是什麼後果?」莫森的聲音突然嚴肅了起來。 如果帝皇當真以為亞恩惠背叛他,那麼跟亞恩關係甚好的懷爾又怎麼會不被懷疑。 當日的帝宴上,托木王府的軍師,柯特提出停留在帝都,帝皇爽快的為托木王改造王府,這一來一往都別有用心。誰設下的套、等著誰去鑽,大家都不明白。就看這場戲,贏的是誰。 對於赤少,懷爾瞭解、亞恩瞭解、道夜瞭解,可是莫森也瞭解。 那個人,有著遠大的目光,有著非與一般人所能比的,君臨天下的氣質,只要他願意,莫森相信,何愁得不到天下。 他所欣賞的,就是赤的那份淡定,對江山領土的淡定。 是的,他沒有擴張領土的野心,但是他有遠大的抱負,也有自己的理想。不然,貴族和平民不會平等化,律法面前人人平等的條例,也就不存在了。 最讓莫森願意回來的,是赤推崇的一國兩制。 如果,各諸侯國願意守著本分,那麼帝國會帶動他們走向更長遠的利益,只是…… 莫森的話,懷爾不是沒有聽進去,只是說出這番話的人是莫森,在懷裡的心裡又有了另一層的意思。 「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比起當年,你又無恥了幾分。如果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屈服、就會害怕,那麼,你錯了。」懷爾轉身離開,留給莫森的背影,是那麼寂寞。 但是同樣莫森看著的眼神,也是那樣的寂寞。 翌日 雲閒、雲悟、雲暉護著清風下樓吃早餐的時候,那個紫衣的男人早已坐在一旁。 雲悟的修為、比起雲閒,又差了些,他自然沒有雲閒那麼淡定,至少表面上沒有。而雲暉從雲悟的剎那間改變的氣息中,已經明白了幾分。 眼前的男人器宇軒昂之中帶著幾分邪氣,想起了昨晚師兄提起的格萊恩組織,難道眼前的男人?這麼一想,便不由自主的多看了兩眼。 男人朝著雲暉淡然一笑,剎那間,雲暉覺得,什麼都失了色彩,心裡怦怦的。 雲暉的臉,悄悄紅了,心想,這會兒,像師傅說的,著了魔了。 待幾個人坐下,向侍者點了些饅頭、豆漿,便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在皇宮,清風的飲食起居,都是有專人負責的,因為過於謹慎,所以很多美食會失了味道,然而是這裡的豆漿,讓清風品嚐到了新鮮的豆汁味。 輕輕的,一碗豆漿端到了他的面前,清風抬起頭,看著雲閒。 「小公子若是喜歡,我的這碗還沒有喝過。」雲閒聲音溫潤道。 清風猶豫了一會兒,白白嫩嫩的臉,泛起了難得的羞赧:「我現在不想喝,但是我可以帶一些上路嗎?」 「當然可以。」 得到雲閒的首肯,清風從隨身攜帶的小背包裡拿出一支奶瓶:「裝這裡吧。」 「喲,你這麼大的人了,還喝這玩意兒。」雲暉看了,嚷著有趣,「裡面還裝了什麼,拿出來瞧瞧。」 說著頭探了過去。 「師弟,不得無禮。」雲悟深知清風的身份,對於雲暉的無禮,深怕嚇著了清風。 「沒關係。」卻不知清風淺淺的一笑,「這是哥哥為我準備的瓶子,我上學堂的時候,裡面灌過牛奶,我喜歡喝牛奶的,以前……。」 說道這裡,清風明亮的目眸開始暗淡了下來……以前撲克父母,就是用牛奶養大他的。 「小公子。」雲閒將侍者新端來的豆漿倒進了奶瓶裡,「小公子摸摸,熱乎乎的。」 清風點了點頭,安靜的坐著,不再開口。 突然,雲閒、雲悟、雲暉的氣息緊張了起來,只見,那桌的男人站了起來。 清風也有些緊張,從男人昨天的眼神裡,清風知道,這個人認出了自己。但是,清風有清風的驕傲、有清風的倔強。 他扭開視線,不去看男人,這個男人曾經想殺了懷爾,所以,他不喜歡他。 男人的唇角勾起笑意,轉身離開了。 這會兒,變成雲閒等人眼神飄渺不定了。 「師兄?」雲悟看的很清楚,剛才,從男人的眼中閃過一抹掠奪,雖然很是迅速,但是雲悟琢磨到了,可男人的動作,卻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所以,他急於向雲閒求證。 「別先亂了自己的陣腳,我們先趕路吧。」道家講究隨緣兩字,凡事命中注定的,無法強求。何況,雲閒看著清風,小小臉蛋上,有著比任何人都堅定的神情,作為清王殿下,他萬人之上。是什麼樣的經歷,會讓一個年僅六歲的孩子,有這樣的表情。 從剛才清風突然停下的話中,流露出來的表情後,清風的臉上呈現過太多的情緒。 憂傷、絕望、憤怒、幸福……到堅定。 就像一個人,已經經歷了一生。 第53章 對決 林中絕對是靜悄悄的,但是眾人的心,並沒有因為暫時的安靜,而鬆懈半刻。 馬車,在路上行駛著,因為起伏不定的道路,發出吱吱的聲音,馬車內的小孩,安靜的坐著,因為無聊,打起了瞌睡。 只是還沒有進入睡眠狀態,小孩被突然停下的馬車給驚醒了,拉開窗簾:「怎麼了?」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林中,格外的悅耳。 雲閒朝著清風淡笑道:「被擋住了道路,小公子在馬車內休息片刻就好。」 儘管雲閒說的輕描淡寫,但是從他緊蹙的眉頭中,清風看出了什麼,他拉開簾子,看著前方,擋住他們道路的是一匹褐色的駿馬,駿馬上坐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一身紫衣。 「小公子?」雲閒有些尷尬。 清風看了男人一眼,然後對著雲閒道:「被擋住了道路,我們讓路就好了。」 他的話,讓雲閒笑的有些尷尬,如果能讓,他又何必這麼愁眉。 「謝小公子提醒。」雲閒讓清風進去休息,隨後示意雲悟和雲暉讓路。只是,馬才掉頭換了方向,那擋住他們去路的人,又攔在了前面。 男人魅惑的聲音,非常的磁性:「怎麼,小傢伙不知情理,你們也傻了去。」男音含著笑意,並沒有像他本人那樣的壓迫感。 「你把嘴巴放乾淨點。」雲暉性子急,忍不住別人的挑畔。 「乾淨?」男人的笑意更濃,帶著一番風味,「如果不乾淨,你還想怎樣?」 這不只是挑畔,而且更是看不起,雲暉一氣,朝著男人打去。 「師弟。」雲悟和雲閒歎氣,這不是著了人家的道了嗎? 男人的身子尚未離開馬背,他身邊的侍衛攔住了雲暉。 「我今天心情極好,所以不想傷人,小傢伙,我要下了。也隨時歡迎幾位改日造訪。」說著,男人的身影,從馬背上飛起,目標,自然是馬車裡的清風。 「雲悟。」雲閒叫了一聲,師兄弟的默契,自然不在話下。 待男人的身影飛進某個空間的時候,他的四周頓時變了幻境,不再是之前的林子,而是荒漠,而且下著狂風暴雨。 「走。」雲閒見困住了男人,趕忙上了馬,「以我們的功力幻陣並不能支撐多久,現在馬上離開。」 雲暉來到雲閒的身邊:「可是萬一他出不了幻陣……逸紫觀的弟子,不能殺人的。」 雲閒若有所思的看了雲暉一眼:「以他的功力,別說一個幻境,我們連起來,也未必是他的對手。師弟在擔心什麼?」 「我……。」雲暉沉默了。 「師弟,凡塵瑣事,不是我等修道之人該有的,你的心亂了,而且……。」而且亂你心者,還是男子。這話雲閒藏在心裡,因為只是他單面的想法。 雲暉欲言又止,還想解釋什麼,可看著雲閒嚴肅的目光,不敢開口,這個大師兄嚴肅起來,一向有師傅的威嚴,他怕。 只是,沒等他們走出幾步,被困在幻陣裡的男人飛躍而出。朝著他們的身後發出進攻。 雲閒飛進馬車內抱出清風,雲悟和雲能同時攔住男人。 「你……。」雲悟不敢相信,雖然已經想過男人高深的力量,只是沒有想到,幻陣卻只能維持幾步的時間。 「這個陣法本座遇見過,天下事物,無十全十美,只要有了缺陷,就找的出來。」男人狂傲不凡,其氣焰猶如黑暗之尊。 「我先帶小公子離開,你們善後。」師傅吩咐過,一定要將小公子安全的送到逸紫觀,他雖然不明白為什麼? 但是接觸之後,他明白了。 這個孩子,有一顆玲瓏剔透的心,他知曉萬事,卻又純淨萬分,而且他身上有這強大的道家內息,如果加以修煉,何愁不能飛昇。 更何況? 雲閒想起了在道觀時,師傅看著那層水藍色的光芒,露出的欣慰笑容。 「師兄放心。」雲悟和雲暉異口同聲道。 男人見雲閒抱著清風遠去的身影,並不著急,他回頭,看著眼前的人:「兩條路,生還是死?」 「生有輕於鴻毛,死有重於泰山。」雲悟笑著道,這一刻,心裡的擔憂然已經放下了。 「屁話,能活著當然想活。」雲暉翻了翻白眼。 「那麼,告訴我,那個孩子是誰?」當日追殺懷爾?壞俠程兀秜缺N攪松D降諞淮蔚奈S⑶t撣限b交故且桓黽桿甑暮□印? 本以為只是過客沖沖,只是沒有想到,昨日又遇見了。 不明白昨日看見那個孩子的那一剎那,湧入心中的是什麼感覺,但是的確,他非常的愉悅,是要一洗當日的恥辱嗎? 不,他並不覺得這是恥辱。 只是那種想要的心,意外的強烈。 「癡人說夢。」雲暉嗤笑。 「我談情說愛,可從不說夢。」男人一步一步向前。 「那你是在做白日夢。」手中的劍,被用力的握緊了,只要男人再靠近一步,那鋒利的劍就會出鞘。 「哈哈哈……。」男人爽朗的笑了,「我喜歡做-愛,卻不喜歡做夢,特別是白日夢。」說著男人的眼中閃過凌厲,身影,快一步上前。 …… 「放開我,你放開我。」清風在雲閒的懷裡掙扎著,這種情況,讓他想起了那日,懷爾抱著他逃跑的時候。 撲剋夫妻已經死了,他好怕變成別人的負擔。 「放開我。」清脆的聲音,冷卻了幾分,蘊藏在幼小身體內的靈力開始爆發了,雲閒還來不及阻止,便被清風的靈力反彈了出去。 只是轉眼間的功夫,那個小孩,已經順著原路而去。 「清王殿下……。」情急之下,雲閒追上。 …… 撲哧…… 鮮血從雲悟的口中吐了出來,他用手中的劍,支撐著身體的搖晃:「放開我師弟。」雲暉已經被制服住,看上去奄奄一息。 男人不屑的冷笑,全無剛才的溫柔醉意,迎接雲悟的,是他更大的掌風。 雲悟拋開劍,用雙手迎接,身體後退了出去,一棵棵的樹,被他撞到了。 然而,後退的身影停住了,抵著他背後的是一棵老樹,雲悟感覺到一股純正的道宗的力量從老樹的身上,源源不絕的傳來。 原本以為是自己的幻想,當他集中精神,運用這股傳入他身體的靈力時,他知道,這是真的。 抬頭,看見前面的男人,也同樣感覺到詫異。 砰…… 男人的身子,被彈開了,而且退了數步。雲悟的身子也從樹上掉了下來,著地的時候,被雲閒接住。 「大師兄。」看清來人,雲悟露出欣慰的笑容,可隨機,他回了神,「你來了,那麼殿下他……。」 話音未落,他看見了雲閒眼中的色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一身純白的人影,從那棵樹的背後緩緩而來。 那翩然的身影,雲悟知道,自己一輩子也無法忘記。 黑色的長髮隨風飄揚著,淡淡的眼神瞥過自己,看向紫衣男人,從他眼中,雲悟看見了關心,那樣的真實。 心裡,似乎有什麼被堵住了,再也說不出話。 只是手,下意識的握緊了。 「你是要殺我?」閃爍著烏黑的眼睛,完全沒有害怕,那是勇敢和堅強。 「我不殺你。」男人的眼神緩和了,下意識的,可能是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我有事情,想請你幫忙。」 不自覺的,男人用非常委婉的聲音道。 「幫什麼忙?」 「我對你當日困住我的幻陣非常的好奇,你可以告訴我嗎?」 「不行,你是壞人。」清風拒絕的非常乾脆。 聽見他的回答,雲閒和雲悟的臉抽搐了幾下,如果不是情況不允許,他們還真想大笑。 「哦?」男人也不介意,「所以,我只好用強的。」 「我不怕。」清風手一伸,剛才雲悟掉落的劍,到了他的手中,輕巧的身體,在空中舞出了美麗的劍式。 招式看上去平凡無奇,可每招易柔易剛,竟然毫無破綻。 「無極神功。」雲閒和雲悟異口同聲道。 無極神功是逸紫觀早已失傳的絕學,傳說中練成此神功的,只有當年的創派師祖一人,可眼前的孩子竟然…… 第54章 擔憂 無極神功? 男人思索著雲閒和雲悟的話,同時將他們錯愕的神情收入眼底。接著,他微笑了,風,從他的身邊開始刮起,吹亂了樹上的枝葉。 「好強。」雲閒將雲悟抱到安全的地方,然後想進入戰局,然而他驚訝了。 那兩個人之間強烈的氣流,形成了屏障,外人根本無法介入。 糟了。雲閒暗叫一聲,以清風現在的身體,即使他有著醇厚的內力修為,也不是男人的對手,剛才男人不過是玩玩,實際上,他的功力深不可測。 而清風不同,一旦他的內息被打亂,那處容不下的力量就會在他的身體亂躥,到時候……一旦亂躥的力量沸騰了起來,會撕碎他的身體的。 雲閒無法想像那個時候的情況,他從小修道,悟性極高。雖然修道講究緣分,但是先天的慧根,也是必不可少的。 讓全身的力量,凡在周圍,防止男人和清風力量造成的流沙傷到自己,他試著靠近清風,因為力量同出一脈,所以清風對雲閒並不排斥。 「小公子。」雲閒開口,用的是心語,「小公子,還記得嗎?你生病了,所以,不可一牽動身上的力量,不然一旦犯病,神醫難治。」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清風到了忘我的境界,根本聽不進他的話,即使聽進了,身上的力量一旦發出,哪能隨便的收回。 但是,雲閒的話,的確是說對了,正當身上的力量全部牽引出時,清風的身子,倒下了。半空中跌落的身子,讓雲閒嚇了一跳,想伸手接住時,一道不同於道家,卻也公正的浩然之氣,從清風的身上發出。 接著,他的身體被人接住了。 不,不是人,是一隻長相怪異的獸。 魔獸? 不,魔獸不會有如此氣息,那麼?神獸? 獬豸還沒有成形,所以,它是虛的。它將清風交給雲閒,龐大的身體,擋在了清風的面前,那雙冷漠的雙眼,恰似不屑的看著紫衣男人。 男人也是非常意外,如此怪獸,他從未見過,但是他感受的出,這隻怪獸的力量超越了一般獸的存在。 抬起自己的手指,正準備咬破自己的血,放出自己的魔獸時,一道身影擋在了自己的面前:「主人,切勿耽擱了正事。」 男人瞇起眼,如果說之前對清風是單純的好奇,那麼現在,對於這個越來越神秘的小孩,他勢在必得。 可是下屬的話,當然不無道理。 這一次,他因為自己的衝動,犯了事了。 漫天的樹葉揚起,眨眼間的功夫,他們失去了蹤影。 這一切來的快,快的雲閒還來不及回應,危險不在,獬豸回到了蛋裡面。清風的背包裡,紅色的蛋,發著淡淡的紅光。 「師兄?」 雲閒搖了搖頭:「我無法解釋……雲暉呢?」 「雲暉……。」雲悟到處查看,可是,找不到雲暉的身影,「大師兄?」 雲閒蹙眉,久久,他沉下聲音道:「先送小公子回逸紫觀。」 「大師兄……。」 「你明白的。」雲閒的眼中,又怎麼會沒有沉痛,師弟如自己的親弟弟,但是眼下,清風同樣危險。不只是因為師傅的命令,而是下意識的,他知道,清風很重要。 「嗯……。」雲悟無奈的點了點頭,明白,通過剛才的那一幕,無極神功的展示,他怎能不明白,師傅要他們保護清風安全到逸紫觀的目的。 …… 御書房 「陛下?」懷爾抬頭,看著赤。令他錯愕的是,赤的臉上還是平靜。頓時,他忍不住想,難道果真如莫森所言,陛下已經掌握了一切嗎? 「你的意思是說,亞恩和托木王府的人來往密切?」赤放下手中的奏折,對於懷爾的前來,他還當真有些差異,「你可明白,你說出這件事,代表著什麼嗎?」 不緊不慢的語氣,慢慢的嚴肅了起來。 「微臣明白。」懷爾從小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他當然明白自己的話意味著什麼,「我尊敬陛下,願意為陛下獻上生命,絕無怨言,但是陛下,我相信亞恩。」 「你的話,前後矛盾了。意欲為何?」 「我……。」懷爾沉默了,他一方面,害怕亞恩真的做出背叛赤少的事情,可另一方面,他同樣在矛盾,他相信亞恩對赤少的忠心,相信他們之間的友情。 「如果,今日的身份對換。朕如果當真想殺亞恩,你會怎樣?」身影,緩緩從椅子上站起,來到懷爾的面前。 懷爾看著赤,心,跳的飛快。 赤少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他當真……還是在試探自己? 「我的問題,讓你為難嗎?」不再是帝王的自稱,就當是朋友間的用詞。 「我會救亞恩,然後負荊請罪。」低下頭,說的堅決。 在他沒有看見的地方,赤的唇角,有了笑意。 「聽見了,你還有什麼問題?」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道。 還有人?懷爾抬起頭,看見了從角落裡出來的道夜,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你怎麼在這裡?」 第55章 叛變 道夜淺笑:「如果我說,是為了來舉報你的,你信嗎?」 懷爾不信,直覺的搖頭,然而因為驚訝而瞪大的眼睛,還是有那麼一刻,顯示了他心裡的矛盾。 人區別於動物,還有一點,在於心,因為,人有自己的想法。 沒有一顆心是完美的,因為它存在著猜忌。 道夜看著懷爾,他的唇角微微勾起:「陛下,微臣先告退了。」 赤點了點頭。 「等我……。」懷爾追了出去。 出了皇宮,道夜步行,走的極慢,恰似有意的在等懷爾。他的每一步也極其優雅,這是從小到大養成的風度,也可以說是習慣,因為習慣需要長期的時間。 「你剛才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追上道夜的腳步,懷爾攔住了他的去路。光環照耀的兩人,在這人來人往的街道上,非常的亮眼。 鳳目上揚,道夜環視著大家好奇的目光,眾人趕忙迴避視線,用這種目光打量貴族,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選個地方坐坐。」道夜溫雅道。 必賢聚,是帝都最好的酒樓。最好,不在於最大,而在於它的豪華。平日裡聚集的貴族子弟也多了。 道夜和懷爾是什麼身份? 即使必賢聚的客人再多,也永遠有他們的位置。 雅間內,一個心急如焚的坐著,一個不緊不慢的喝著茶。 「這喜來登的茶水,果然讓人流連不返。」一口一口的品嚐著,道夜忍不住讚美。 懷爾在等,他已經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可看著面前好友仍然沒有回答他問題的意思,他忍不住了。 「你倒是說個話,我不是來陪你喝茶的,你和亞恩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還有你剛才說,你是去舉報的,又是什麼意思?你們一個個的不說,我聽得莫名其妙。」手緊緊的握著茶杯,一飲而盡,此時的懷爾,哪有心情去品嚐這什麼茶,他沒當場抽出鞭子揮向道夜,就已經是客氣了。 「我和亞恩,就是這麼一回事兒。」道夜放下茶杯,溫和的眸子恰似深潭,看著懷爾的目光,漸漸的深邃了,「同朝為官,意見不同而已。」 「只是意見不同?」懷爾不信,「赤少他?」 「嗯?」道夜濃眉上揚,含笑的看著懷爾,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不,沒有。」想了想,懷爾搖頭了,他本想問,赤少有沒有其他的意思,可這話一旦問出,代表著他對赤的信任已經打了折扣,所以,這是萬萬不能問的。「那你說的舉報又是什麼意思?」 「舉報啊……。」道夜笑而不答,目不轉睛的看著懷爾。 開始,懷爾還能正視他的目光,可是漸漸地,懷爾覺得全身有種不自在的感覺在遊蕩。道夜的笑如春風,在他的眼裡像極了陣陣陰風。 「你……。」 「我只是在想,如果赤少和亞恩的關係起了衝突,你會站在那邊,咱們為人臣子,自然要替主子著想。」道夜站起,將旁邊敞開的窗戶關上,看著懷爾模稜兩可的神情,他笑著繼續道,「不明白?我收到密報,亞恩近來和托木王府來往密切。懷爾,作為朋友,我並不是懷疑你,但是作為臣子,我有理由為帝皇著想。」 「密報?」懷爾停了,心一驚,隨即想起了那晚上的事情,懷疑,難道是莫森? 「你明白自己的身份,和自己的立場就行。」 待兩人離開之後,從隔壁的房間,走出一個男子,男子若有所思。 …… 「赤和亞恩當真鬧翻了?」男人坐在太師椅上,有些不敢相信,「如果只是碩親王側妃弟弟的事情,不值得。」 「主子說的對,當日對馬文·布爾的事情,亞恩世子提議以儆傚尤,道夜亡匯提議充軍,如果說徇私,反倒是道夜亡匯有可疑。可是偏偏被帝皇冷落的卻是亞恩世子,這事的確有些怪異。」 「我的軍師,那麼按照你的觀點,這事又該怎麼解釋?」男人劍眉飛揚。 「不談此事,主子不是已經有了打算。這帝國……。」 「這帝國,本該就是我的。」目眸突然犀利了起來,男人的眼神有著勢在必得的決心。陰霾的神情,隱隱透出男人的不甘,「我知道,你覺得這不是好時機。但是……赤才登記,根基未穩,如果想推翻他,那麼現在就是機會。」 托木王府的第一軍師看著自己的主子:「王爺……。」 「噓。」伐覺讓柯特不要說話,像他招了招手,「過來。」 柯特上前,迅雷不及的被伐覺抱進了懷中,結實的手臂,懷著他的腰身,那樣有力。 「我只有你,柯特,從來都只有你。」臉埋進對方的腰間,「早年父皇的死,我不予追究,不管是心力憔悴之死,還是死於非命。我還在母后的肚子裡,就被流放在托木城,表面上給了我一塊豐富的領地,可實際上,卻受制於人。」 「王爺……。」可特伸出手,有些顫抖,一下又一下的摸著男人的長髮。至尊帝位,本來該是他的。 「一國兩制,有自己的貨幣,真的很好。」伐覺斷斷續續道,「可是……。」抬起頭,看著一路陪著自己的下屬、朋友、也是……戀人,「母后的仇恨,我無法忘記。」 「我明白……我明白的……。」剛認識伐覺的時候,他是作為伴讀。一個五六歲的孩子,在寒冬臘月裡罰站,身上有著密密麻麻的籐條鞭打過的痕跡。 不曉得為什麼,那麼時候,心格外的疼痛。 「柯特,得了這天下,我許你今生的承諾。」伐覺的神情,恢復了正常。剛才脆弱的一切,彷彿又不存在了。 「王爺……。」柯特沒有繼續,得了天下,王爺就不再是他的王爺了。承諾……也會身不由己的,「王爺放心,當然您父皇的舊屬已經聯繫好了,托木城的精兵已經陸陸續續的向這邊湧進。經過之前的戰爭,赤的軍隊除了碩親王手上的那一支,也所剩無幾。我們只要拉攏碩親王世子,不愁對付不了他。而且,那晚我跟迪萊特公爵的一戰,所留下的東西,足以讓赤懷疑了。」 「不,赤所擁有的,不只是碩親王的這支軍隊,在帝皇的身邊,最可怕的是騰龍棒的武士。」伐覺說出秘密。 「騰龍棒的武士?」這是柯特第一次聽伐覺提起。 「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弗洛帝國騰龍棒的武士,歸帝皇直接管轄。排名第三是懷爾·迪萊特,你跟他交手過,他的身手如何?」 柯特沉思了一會兒:「如果我跟他認真的較量,三百招之內,我難贏他。三百招之外,看我們的運氣。」一向智睿的軍師,難得會用運氣兩字,可見,騰龍棒的排名,並不那麼簡單,「第三名尚且如此,那麼第一、第二更加的難以對付。」 「所以……。」伐覺笑了,「對待武士,自然要請魔鬼,對不對?」 「王爺的意思是?」 「格萊恩。」 …… 「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碩親王府門口,亞恩看著帝皇的左御軍首領。 「請世子見諒。」左御軍將軍面帶笑意,「我等奉陛下的命令,保護王府的安全。」 「保護?「亞恩沉沉的笑了兩聲,「陛下還真是有心了,請左將軍代我謝過陛下。只是我很疑惑,這裡……如何不安全了?」 慢悠悠的聲音,聽不出生氣的成分。輕揚的秀眉,顯示了年少世子的驕傲和沉穩。 「回世子,屬下只是奉命而已,不過……據說是迪萊特公爵在今早向陛下請辭,似乎是半夜發現有人夜闖王府。」 哦…… 亞恩拉長了尾音,轉身回去,只是轉身之際,眼中閃過冷漠的光芒。 回到自己的院子裡,他也不心急,那清風夾著幽香飄過,讓人的心情,有舒適了起來,進房間的時候,並沒有急著關房門,倒是讓房間內的人不滿意了。 一陣強風飄過,門,自動的關上。 突然出現的人,並沒有讓亞恩意外,反倒是自然的看著門背後的人。 「又見面了,世子。」 「軍師真是大意,出門還帶著令牌,這下,我是百口莫辯了。」亞恩歎氣,為自己感到委屈。 「是是,柯特受教了。」 「上次軍師贈送的藥,我還沒吃完呢,今次軍師又想贈送什麼?」亞恩笑問道。 兩個人同樣掛著笑容,似乎在比,誰的笑容更完美。 「半壁江山。」柯特道。 半壁江山?眉頭,不由自主的皺了一下,亞恩的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這是,要我叛變?」聲音,沉了下來。 柯特一驚,早就知道碩親王世子不容忽視,這一剎那的氣勢,竟讓他也心慌了一下。 「不是叛變。」壓抑下心中的感覺,柯特道,「是討伐。」 討伐,錯在對方。 亞恩來到一張山水畫的面前,腰間的軟劍一揮,畫頓時成了兩半:「軍師請看,半壁江山,就不完美了。」 「王爺說,一山的確難容二虎,成功之後,各憑本事,讓江山合二為一。」 逸紫觀 「師傅,小王爺的情況如何?」待房門打開,出來的老者,白髮蒼蒼。此人是逸紫觀現任掌門,道號凌空。 凌空看著雲閒滿眼的擔憂,心中輕歎了一聲氣,是劫是難,終究要面對。 弗洛帝國 昔日繁華的帝都,如今人心惶惶。碩親王世子和托木王爺聯手造反的消息已經在各諸侯之中傳開,甚至有的諸侯蠢蠢欲動。 「陛下,微臣請戰。」大殿上,懷爾意氣煥發,只是細看之下,不難發現,這哪是意氣煥發?分明是滿腔憤怒。 [前兩天,堂姐結婚了,所以沒有更新,讓大家擔心了] 第56章 前夕 整個帝都籠罩在一片慌亂和緊張之中。唯有皇宮,靜靜的屹立在那裡。 皇宮內,御花園裡,帝皇幽深的眸子,帶著點點笑意,看著那群表面平靜,可內心顫抖不已的人。 「你們在幹什麼?」一道尖銳的女音,滑響了皇宮的一角。 只見屋子裡,兩個宮女,正偷偷摸摸的將一些珍貴的飾品,往包袱裡藏。聽見聲音,兩個宮女心裡一怕,可隨即,她們壯大了膽子。 「幹什麼?你不會看嗎?」其中一個宮女冷笑著諷刺。 「大膽,你敢這樣跟我說話。」女人走進門檻,眼神銳利的看著正在偷自己東西的宮女。 察覺到她的眼神,其中一個宮女有些懼意,她拉了拉旁邊的那個宮女。 「哼。」那個宮女哼了一聲,「怕什麼,她別以為自己是什麼貨色,不過是一個禮物,咱們陛下不屑要的禮物。」 說著,那個宮女把珍貴的飾品藏好,她驕傲的來到女人的面前:「你只是禮物而已,如今,誰都知道這裡要亂了,就少管閒事,當做沒看見。」 宮女從女人的身邊走過,眼中、唇角都是笑意,有了這些東西,逃出去以後,何愁不能過好日子。 只是…… 冰冷的尖銳物體,抵住了宮女的脖子,不知何時,女人已拿了一把劍,來到宮女的面前,她美麗的臉龐帶著笑,笑的宮女蒼白了臉。 「你要幹什麼?」剛才驕傲的宮女,現在感覺到怕了。 劍,將宮女的脖子當成了磨刀石,一下又一下的磨蹭著,細嫩的皮,被磨破了,一些紅色的血液,從宮女的脖子間泛出。 「我只是禮物而已,你怕什麼?」女人的眼中帶笑,只是笑意,有些陰森。 「夫人……夫人,求你放了姐姐。」另外一個宮女顫抖著跪在地上,「夫人,姐姐不是故意的,求你放了姐姐,求求你。」 夫人,只是一個稱呼,因為女人被當做禮物送了過來,雖然帝皇從未過問過,但是在身份,也算是帝皇的女人,所以皇宮裡的人都稱女人為夫人。 女人不予理睬另一個宮女的苦苦哀求,無情的劍,依舊磨蹭著那個宮女的脖子。 亭子裡,黑棋和白棋平分秋色。 道夜執黑、赤執白。 汗水,從道夜一向灑脫的臉龐上留下,一顆黑子,玩轉在他的右指尖,久久沒有放下。 「我輸了。」不得不承認。 赤接過樸德端過來的茶水:「是你急於求成,方不知退一步海闊天空。」 聽著他的話,道夜豁然開朗。 是啊,因為成功在即,所以難免因興奮亂了陣腳。 赤從小冷靜,這份智睿,是他們之中少有。道夜、亞恩,誰不是從小玩弄權利,可是定力遠遠不如赤。 也許,這就是天生王者的區別吧。 「等這場戰爭勝利之後,微臣要閉門思過了。」 「我想,你是想好好玩一場。」從小一起長大,對方的心思,赤豈會不知。 紅色的盔甲,是血和殺戮的代表,配上懷爾紅色的發,這一刻,面前的男子像極了戰神。即使險惡、又是正義的代表。 皇城的大門,緩緩敞開,懷爾騎著自己的駿馬飛奔而出。 「把亞恩·狄釋咖婓叫出來。」滿是憤怒的雙眸,看著敵方的將軍。 對方是個溫和的男子,聽著懷爾的話,不禁一笑:「在戰場上,你我平等,公爵大人忘了?我不是你的屬下,所以……。」溫和的聲音,冷卻了,「你無權命令我。」 「柯特,那一掌還沒有讓你學乖嗎?」懷爾握緊了雙手,壓抑著想和眼前男子較量的衝動,可是他最想較量的,是那個背叛了他們友情的人。 「公爵大人若是不說,我倒是忘記了,那一晚,多謝大人送了一程。」 「我再多送你一程,送你進地獄。」駿馬上的身影,飛了起來,這幾個月來的憤怒,再也無法壓抑,如果不是這群人誘-惑亞恩,他不會背叛赤少,不會背叛他們這些年的感情。 報…… 皇宮內,緊急的哨子聲吹響了。 「陛下。」焱悄然出現,「東南西北四方城門已被叛軍圍住,托木王爺的叛軍攻打正東門,那些將士……就是曾經伴陛下的那一批。」所以,他們很瞭解正東門的情況,「不過有迪萊特公爵守著,暫時安全。」 「南北兩門有左御軍和右御軍防守,可是攻打南北兩門的是各諸侯的聯合軍隊,左御軍和右御軍跟叛軍的人數懸殊太多,怕是堅持不了多時。而西門……西門怕是衝著陛下而來。」焱的聲音沉了下來,殺氣,不停的從他的身上蔓延。 「哦?」淡淡的聲音潺潺如流水。 「攻西門的人數不多,只有區區數百,但是,絕對抵得上萬人軍隊。屬下懷疑……是江湖上的人。」焱的手心,開始冒汗,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即將引來的戰鬥。 「江湖?」清冷的咬字聲,聲聲滲透進人心,「你有什麼看法?」轉身問道夜。 道夜一直都掛著溫雅的笑容,只是笑意在眼底慢慢變了色:「看樣子,對方是有備而來。」 「有備而來。」赤輕笑了,「為騰龍榜而來。」 弗洛帝國騰龍榜有一個關於武士的排名,這是整個天下都知道的事情,但是騰龍榜的武士,只效忠於帝皇,卻鮮為人知。 而對於既然會僱傭江湖上的人,那麼,騰龍榜的事情,料想對方已經瞭解了大概。 看著道夜無所謂的神情,赤不禁又笑了:「這事,我讓老師去了。」 哦? 這會兒,輪到道夜驚訝了:「你的意思是?」當赤用我的時候,他們之間是舅舅和外甥、也是朋友,而非君臣。 難道赤少已經猜到了? 「當日懷爾告訴我,有人僱傭殺手對付他的時候,我想,這一天總會再來的。」所以,他讓莫森回來了。 蔚藍的天空下,殺戮正在進行著,但是帝皇一身潔白的衣服,是那樣的出塵乾淨。 道夜想,即使在殺人的時候,這個人也是需要別人去仰望的。 「那麼我呢?」不會那麼好,讓他看戲吧。 「左、右御軍支持不了多時,你和焱看著辦吧。」轉身,不再多說一句話,望著赤的身影,道夜的眼神,有一剎那的閃失。 西門,大大的敞開著。 門下,長髮飄然的男子,坐在馬背上。他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是寧靜的。這樣一個置身事外的人,誰也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紫,很美麗。美的虛幻。 圍牆上,赤看著下面,他覺得自己錯了。如果此刻,下面的人不是莫森,而是道夜,兩個同樣是紫發的男人,打起來,會是怎樣的一番風景。 「陛下。」一張實木的椅子,放在赤的身後,赤優雅的坐下,「若是清兒在,這麼濃重的血腥味,又該讓他難受了。」 「小王爺心善。」樸德實事求是道,全無奉承的意思。 赤搖了搖頭,他的清兒,並非心善。 紫發男人看著攔在自己面前的莫森,波瀾不驚的目眸閃過驚訝。看對方的樣子,是在等待自己。這麼說來,佈置這場戲的人,早已料到了今天的結局。而顯然,請他來的人,卻不知道這件事。 全身的血液,開始沸騰了,那個幕後的人,讓他期待不已。雙目環視四周,突然,眼神停在那裡。 是他吧,是他。 腦海裡,有一個聲音在吶喊。 那人白髮飄揚,靜坐在城牆上,天地間,似乎唯有此人。 這個時候,一張幼嫩的臉,從他的眼前飄過,那個孩子,也是一身白衣。 赤·狄釋咖斐,男人知道,這個人,是弗洛帝國最尊貴的人,他這次要暗殺的對象。馬背上的身影飛躍了起來。 樸德握緊了手中的劍。 可是男人的身影在半途停了下來,只是一眨眼,莫森已經攔在了他的面前。 「閣下似乎一點禮貌都不懂。」溫文爾雅的聲音,笑著指責。 男人挑眉,他知道莫森很厲害,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他的動作竟如此之快,如果剛才他沒有停下,而是直接的衝向那個人,那麼現在躺在地上的一定是他。 「騰龍榜排名,你第幾?」 第57章 決戰 「你猜,機會只有一次。」 騰龍榜第三名的懷爾·迪萊特,他交手過。雖然排名第三,但是他感覺的出,和眼前的男人不是一個檔次。 但是顯然,眼前的男人也在騰龍榜的排名裡,否則,他不會讓自己猜。 是個有趣的人。 「第一。」這麼強的氣息怎麼可能會是第二? 莫森笑而不答,半空中,兩人的身影,打鬥了起來。 赤喝著茶,這場打鬥,比任何的比武都精彩。 砰…… 強烈的撞擊,揚起了大批的塵沙,懷爾和柯特兩人氣喘吁吁,但是仔細看,不難發現,懷爾的右手臂,正在留著血。 血沿著他的手臂,滴到了地上。 手在顫抖,幾乎脫落了皮鞭。 「你輸了。」柯特的聲音,還是一樣的溫和,但是眸中,有著掩飾不住的興奮,「你可以贏的,但是你太衝動。」 所以,衝動是魔鬼。 懷爾笑了,提起手,伸出舌,舌尖舔過自己的手臂,血腥的味道,排斥在自己的口腔裡:「縱使我打開正東門,你們也沒有膽子闖。」 皮鞭,回到了左手上。 柯特一驚:「你是左撇子?」 「你以為騰龍榜排名第三的我,就只是這種程度嗎?你太看不起他了。」他,教育出騰龍榜武士的老師,莫森,那個在騰龍榜中,稱為永恆記錄的人。 他? 看著懷爾,柯特清楚的看見對方在提起那人時,眼中閃過的驕傲和憤怒,複雜的情緒,柯特沒有那麼多的時間的分析,但是溫和的笑容,已經從他的臉上消失。 「縱使你擋住了我,也擋不住王爺的大軍。赤·狄釋咖婓的軍隊跟各諸侯國的聯合軍相差的懸殊太大。我敬你是個人物,只要你願意投降,王爺面前,不會虧待你。」 哈哈哈……聽了他的話,懷爾大笑了起來,笑聲豪氣千里。 「你笑什麼?」 「我笑你們愚蠢,赤少常說我腦子簡單,在我看來,你們這些人才是愚不可及。」冷笑的聲音,不屑一顧。 「你……。」柯特脾氣再好,被手下敗將看不起,也會有性子。 懷爾環視這些曾經跟赤一起打過勝仗的將士:「你們也一樣愚蠢,如今的帝國不好嗎?我們的帝皇不好嗎?於你們來說,這個帝國的帝皇是誰,有什麼分別,當日-你們跟著赤少的時候,他虧待過你們嗎?整天想著打仗,即使伐覺·狄釋咖婓贏了,你們還能封侯拜相嗎?」 如果伐覺·狄釋咖婓贏了,那麼封侯拜相的是他們的將領,如果輸了,連累的卻是他們。 「而且,你們這是造反。」 「你閉嘴。」柯特的臉色變了,這些人的確跟過赤少,所以,對於赤少,他們是尊敬的,跟著赤少打過的每一場仗,都在他們的腦海裡成了刻骨銘心的記憶,因為那個年少的太子用過人的膽識和計謀,贏得了所有人的認同。只是作為托木國的將士,他們無法違背他們的王,所以才拿起刀劍,站在了這裡。 這裡,曾經是他們的戰場,因為他們贏了那些叛賊。而這裡,現在也是他們的戰場,只是他們成了叛賊。 將士的軍氣,的確有些鬆動,柯特覺得懷爾這人留不得。 殺氣,突然的加重了。 懷爾笑了,依舊是狂傲和不屑的笑容,只是他的眼神,漸漸的冷了,這種莫名的冷意,讓柯特感覺到了一絲的壓抑和膽顫,連他也不知道為什麼。 懷爾左手上的皮鞭,突然之間,如同有了生命力,紅色的皮鞭發出了嗜血的光芒,光芒直衝天際,炫目了所有人的眼睛。 與此同時,莫森和男人打鬥的動作停了下來,兩個人的視線,看向那一道紅光。 「騰龍榜的第三名,聽說你領教過。」莫森開口,漫不經心。 男人挑眉,似乎知道了莫森的意思,那陣紅光,是那個張揚的紅髮男子發出的?當日交手的時候,尚未感覺到這麼強的力量,今天看來,是自己低估了懷爾·迪萊特。 想到這裡,男人興奮了。 「對於現在的懷爾,你贏的自信心有幾分?」莫森問道。 男人挑眉:「十分。」依舊桀驁。 莫森搖了搖頭:「五分,最多五分。但是……你想贏我,連一分的希望也沒。」溫文爾雅的笑容背後,藏了無盡的殺氣,「因為,我是他的老師。」 語落,莫森的動作,招招致命。 道夜這邊也不輕鬆,左御軍的實力雖然很強,但是和諸侯聯合軍的人數相差太多,直到東邊的那陣紅光炫目了眾人的眼球時,道夜才露出若有所思的笑意。 紫色的長衫隨風飛舞著,形成的氣流猶如半圓形的城堡,為左御軍的將士圍城了堅固的盾。腰間的蠶絲帶成了堅硬無比的劍,閃爍著陰森的深紫色光芒。 擒賊先擒王的道理,誰都懂。以他的力量萬人之中取人首級也並非不可能。 東邊的紅色力量雖然強悍,帶著熾熱的霸道,但是和莫森對打的男人發現,南邊的那股力量更加陰寒。 一個如烈日、一個如薄冰。 如果那個懷爾·迪萊特在騰龍榜上的排名是第三,那麼那個發出陰寒力量的男人應該是第二,所以眼前的人是第一,絕對不會錯。 而另一邊,亞恩正帶著大批的軍隊向皇城前進,在他和伐覺的計劃裡,他是作為後援的。 然而,看著眼前的將士包圍住自己的軍營,輪椅上的男人瞇起了眼:「你背叛我?」這個時候,本該作為後援的人,居然反過來對付自己。 「背叛?」亞恩甩了甩頭髮,銀髮悅目,聲音更是悅耳,「我從未效忠於你,何來背叛。」下屬搬來一張椅子,亞恩優雅的坐下,那絕美風姿,若是女人,定傾國傾城。 伐覺讓自己穩定下來:「那麼你現在是什麼意思?」 亞恩笑的有些邪惡:「堂兄不是說過,誰有能力,都可以讓江山合二為一的嗎?」 「你……。」伐覺當然明白,眼下,這個男人是想殺了自己,然後坐穩江山。但是,同樣勾起笑容,「你曾經是赤的人,你以為我不會防著你?」 「格萊恩組織嗎?弗洛帝國的第一殺手組織。」亞恩鬆了鬆肩膀,毫不意外。 這下,輪到伐覺意外了:「你如何知曉?」 「如何啊……。」亞恩依舊笑著,可是笑容漸漸的發出冷意,冷意直達眼底,可唇角去依舊泛著弧度,「當年帝都被淪陷的時候,懷爾在半路上遭到了暗殺,而暗殺者,是格萊恩組織,沒錯吧?」 伐覺挑眉,不明白亞恩的意思。 「當時查出,是迪萊特公爵府的人想要懷爾的命。可是……。」亞恩停頓了一下,看著伐覺的眼神,有了殺意,「帝都是天子腳下,任何人的動作都逃不過影衛的眼睛。迪萊特公爵府是京機處的重要領地,若是府上的人聘請了江湖上的殺手組織,這事情咱們的皇太子不可能不知道。」 說到赤少的時候,伐覺看見了,儘管這人之前表態對赤有矛盾。但是如今,他很清楚的明白,這個人對赤的尊敬。 糊塗啊,如此恭敬的眼神,這是一個臣子對帝皇心甘情願的臣服,這是他們兄弟間,深深的信任,他,為何會錯過這樣的眼神? 是這人隱藏的太好,還是如柯特所說的,自己的心態急切了? 「所以?」 「所以,能在不驚動赤少的情況下,又能聯繫江湖殺手組織的,只有帝都外的人。而對造反一事唯一有利益關係的,除了那些如今還在天牢裡的階下囚,那麼只有宇輝帝的兒子,當年還在皇后的肚子裡,來不及被封為皇太子以至於失去皇位的你——伐覺·狄釋咖婓,我的堂兄。」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空間裡迴盪。 伐覺看著亞恩,他們的身上,同樣留著狄釋咖的血。他和赤的關係、和自己的關係是一樣的,只是為何,這個人會心甘情願的臣服於赤? 「因為……。」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亞恩難得好心解釋,「他會是弗洛帝國最偉大的帝皇,因為我相信,弗洛帝國在他的手中,會走向盛世太平。」 因為,他是第一個,將貴族和平民平等看待的皇太子。 如此高貴的人,如此平靜的心。這一點,是自己遠遠不及的。 「所以,你們設了這個圈套,讓我往裡面跳?在我的監視下,你們是如何聯繫的?」這一點伐覺不明白。 亞恩指了指自己的心:「再堅固的牆也有漏風的時候,所以再隱蔽的地方也會走漏風聲。我們用心交流。」 簡單的說,這是信任。無需任何語言的信任。 這也是瞭解,對自己夥伴的瞭解。 伐覺的身邊,有格萊恩組織最出色的殺手,而亞恩的身邊雖然有那些碩親王的軍隊,但是此處不是戰場,不是人多,就可以取勝的。 「上。」伐覺一聲令下,格萊恩組織的殺手,將亞恩團團圍住。 第58章 戰後 殺手組織區別於軍隊,最大的地方就是他們的狠毒和手段。 亞恩不緊不慢的看著圍著自己的殺手,上揚的鳳目,依舊含著笑意,吐出的聲音不知是戲謔、還是自負:「我想,作為殺手,你們這輩子最大的榮譽,就是跟我交手。」 「碩親王世子,我們記下了。」殺手的領頭,是一個青年。很冷的眼神,酷酷的看著亞恩。 天地,開始變了色。 銀色的妖媚身影,在眾殺手之中穿梭著,亞恩的身手,出乎大家意料之外的好。 「看樣子柯特先生說的不錯,世子的劍術相當高深。」開口的還是那個青年,「所以,為了防備世子,我家主人專門調了一批人過來。」 青年說著,原本圍著亞恩的殺手已經退下,換上了另一批人,不同於之前。那一批人,都是左手執劍。 亞恩的眼睛閃過詫異,對方的有備而來,準備的太充分了。 「世子殿下騰龍榜排名第一,當然得準備充分。」 撲哧……一聲輕笑,從亞恩的唇間發出。 「你家主人最失敗的就是派遣了你。」 亞恩的話,令青年眼中的殺意漸濃。 「瞧瞧,多麼濃烈的殺氣,卻是這麼囉嗦的嘴巴。是不是很失敗?」亞恩想著,乾脆爽朗大笑。翩翩貴公子的氣質,即使他這般無禮的笑聲,也魅人極了。 「無禮。」青年怒了,衝了上去,其他的殺手見狀,一擁而上。 西門口 一絲紅色的血液,從紫衣男人的口中溢出:「騰龍榜排名,你不是第一。」非常的確定,之前有得到內幕的消息。 懷爾·迪萊特第三。 道夜亡匯第二。 亞恩·狄釋咖斐第一。 前三里,沒有這個人,但是因為此人的靈力高出排名第三的懷爾·迪萊特太多,所以,他自動想成是第一。 以至於忘記了被他忽略的,排名第一的亞恩·狄釋咖斐,此刻,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騰龍榜的排名,並非從第一開始。」確定,非常的確定。既然不是第一,但是有在騰龍榜的排名上,那麼……「你是0。」 莫森:「我是騰龍榜的記錄者。」也就是說,他不只是騰龍榜的0,也是弗洛帝國的第一名。 「他呢?」視線,瞟向那個白衣、清靜的男人。 如此的淡定,如果不是信任眼前的人,那麼就是自信。 「等你贏了我,就會知道了。」莫森將全身的靈力釋放了出來。 這個時候,正東門勝利的哨子聲吹響了,接著,南北兩門同樣傳來了哨子聲。 紫衣男人的靈力,也同時釋放到最高層,但是他沒有朝著莫森進攻:「告訴我,你的名字。」能跟自己打到現在,還未落敗的,這個男人是第一人。 「莫森。」 「我記住了。」大地揚起了沙暴,沙暴竟朝著赤的方向。 「陛下。」莫森的身影,突地消失在原地,只見,他出現在赤的面前,將那些沙暴凝固住,然後砰的散落在地上。 而紫衣男人,早就消失了身影。 「陛下。」莫森單腿跪下,是他的失策。 赤站起,伸出手,將莫森有些散亂的頭髮理順:「老師辛苦了。」幽靜的聲音,清澈而華貴。 回首,看著紫衣男人離開的方向,俊美的容顏,看不出神情。 大殿上,白色的龍袍上,栩栩如生的龍,威嚴而莊重。 白色的髮絲,散落在赤的胸膛上。 大殿的地毯上,血染紅色戰袍年輕武士,挺直了身影,一步一步的向前。凡他走過的地方,紅色的血液,不停的流下。 「陛下,柯特已經被抓。」懷爾單腿跪地。 赤從龍椅上走下,雙手將懷爾扶起,懷爾身上的血漬,沾上了龍袍,沾上了赤的手。赤看著,這種一種榮譽。 報…… 殿外,嘹亮的聲音想起,一個侍衛跑了進來:「陛下,碩親王世子……碩親王世子來了……。」侍衛的話還未落下。 那道紅色的身影閃過。 亞恩只聞得見自己熟悉的氣息傳了過來,只是轉眼間,那人手中的皮鞭,如同利劍,刺進了自己的胸膛。 他睜大了眼睛,看著懷爾。 懷爾也睜大了眼睛,看著亞恩。 「傳貝爾諾,快傳貝爾諾。」周邊響起了帝皇的聲音,只是那聲音不再如曾經般冷靜。 一個月後 所有的戰亂和因為戰爭所造成的損害,在經過一個月的時間,終於平復了。繁華的帝都,又回到了以前。 貴族區域,依舊歌舞昇平。而平民區域,依舊祥和寧靜。 皇宮,依舊一片安靜,只是金鑾殿上,確是爭吵不斷。 「托木王爺身為諸侯國國主,卻辜負陛下厚愛,帶兵造反,微臣以為,該殺。」 「王爺是宇輝帝嫡生-子,請陛下饒其一命。」 「作為狄釋咖斐家的子嗣,卻想反自家的天下,這種人死不足惜。」 「陛下,陛下剛繼承帝位,請陛下萬事以仁為先。」 「陛下……。」 「陛下……。」 堂下,議論紛紛。堂上,尊貴的帝皇,安靜的喝著茶。最後,眾臣口渴,非常委屈的看著自己的帝皇。 「繼續啊。」冷清悠揚的聲音,帶著渾天然而成的威嚴。 下面一片寂靜,誰也沒有開口。 「既然你們沒有話說,那麼朕就這麼定下了。」放下茶杯,赤緩緩開口。 定下? 怎麼個定下? 一時之間,各大臣的臉上都是疑惑。 「樸德。」 「是。」樸德從一邊拿起聖旨,大義凜然的宣讀了起來,「今次朕察覺伐覺·狄釋咖斐造反,歸功於隱藏在托木國托木王府內的密探,伐醒·狄釋咖斐……。」 伐醒·狄釋咖斐?姓的是狄釋咖斐,難道也是皇家子孫? 原本疑惑不已的大臣,臉上寫滿了驚訝。 「安靜。」樸德冷喊了一聲,「伐醒·狄釋咖斐,是伐覺·狄釋咖斐的雙胞胎弟弟,因為此次舉報兄長造反有功,所以將托木國交與他掌管,任命為新的托木王爺。」 皇城外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伐覺·狄釋咖斐看著道夜,「放過我,他不怕養虎為患嗎?」 「王爺錯了,伐覺·狄釋咖斐已經死了,如今,你叫伐醒·狄釋咖斐。」溫潤的聲音,解釋道,「陛下的用意,作為臣子的,從不去參考,我們只要服從。」 「伐醒……伐醒……刑罰……哈哈哈,他這哪是放了我,哪是放了我,他要我這一世都記著他對於我的寬容。和我對於伐覺·狄釋咖斐這個名字的懲罰。我這回去,會受到多少托木國子民的憎恨,會受到多少忠於父皇的那些大臣的侮辱。哈哈哈哈……赤·狄釋咖斐,你好深的心機……好沉的心機……好……我不得不承認,你遠大的理想,不得不承認,是輸了。因為這個名字,我今生難找你報仇。即使找了,那些人不會服從我。而我,要用這個名字,臣服於你一生啊。」 朝著天地,伐覺……不……伐醒嘶喊。 碩親王府 「世子,迪萊特公爵求見。」 「不見。」好聽的聲音,無情的拒絕,眼見侍衛要離開,亞恩喊住了他,「若他問起我的傷勢,就說奄奄一息。」 「是。」 哎…… 一邊傳來了一聲歎氣聲,貝爾諾看著眼前碩親王世子俊逸無雙的臉,再想起他剛才,用溫柔的聲音,說著無情的話,不禁為門口的那個火爆公爵感到可憐。 一個月前,迪萊特公爵的皮鞭並沒有刺進這位世子殿下的心臟,想必是對準這位世子殿下的心臟時,迪萊特公爵下意識的將皮鞭移偏了位置。 所以那心臟的表層才被磨破了一些皮。不過,也難怪乎他們的陛下會失去平時的冷靜。這些微小的位置,誰看的出來。 而事發之後,迪萊特公爵才知道這位世子殿下的造反是假,為此,他內疚了整整一個月。這一月,每日被擋在門外,還要忍受這位的冷嘲熱諷。 哎…… 貝爾諾再度歎氣,心想,自己千萬不要得罪這位世子殿下,這位的報復心太強了。 第59章 比翼 「迪萊特公爵,您還是請回吧。」碩親王王府門口,侍衛有些尷尬的看著這位身份尊貴、卻面色如土灰的公爵大人。 「他……還是不肯見我嗎?」懷爾緊咬著下唇,唇畔透出幾絲血絲。 這個……侍衛有些不忍,但是上頭吩咐的,他也沒有辦法。 看著侍衛猶豫不決的神情,懷爾料想了大概:「那……那他的傷勢怎樣?」 這個……侍衛更加為難了:「昏睡的時間,比醒的時間多。似乎……似乎很嚴重。」奄奄一息四個字,他怎麼也講不出口。 懷爾的身影一頓,面色蒼白。搖擺不定的身子落寂的離開。侍衛看著,滿眼的擔心,瞧公爵的樣子,似乎比他家世子的傷勢還要嚴重。 撲通…… 前方傳來了聲響,只見懷爾倒在地上。 「公爵大人……。」侍衛趕忙上前。 「走開。」粗聲粗氣的會開侍衛的手,懷爾從地上爬起。紅色的長袍上,滿是泥灰。侍衛站了好一會兒,這扶也不是,走也不是。 轟隆…… 原本晴空萬里,這會兒打起了雷,雷聲慣耳,很響。 很快,雨點打濕了地面,懷爾還沒有爬起的身子,又一次滑倒在地上。這一次,他乾脆趴在地上,任憑雨水打在他的身上。 頭埋在兩手間,沒有人看的見他的臉色。 侍衛跑了進去,跟門口的侍衛說了些什麼,很快,門口的侍衛跑進了府內。 亞恩坐在走廊的護欄上,背靠著木柱,銀白色的裡衣、帶子鬆懈著,外面披了一件銀色長袍。長髮三三兩兩的飄著,有幾絲被風吹進了雨中。 閉目,深深的呼吸著雨天的清涼。 「世子。」守門的侍衛來到他的身邊,聽那步伐,有些急切。 「什麼事?」長長的睫毛,翹了幾眼,亞恩睜開眼,看著雨中的院子。 「迪萊特公爵……。」 「讓他回去。」修長的身影站起,給了侍衛無形的壓力。 「可是……。」 「嗯?」挑眉,隨意的動作,竟是貴氣。 「他似乎病的很重,一直……一直趴在門口,屬下擔心這雨越下越大……。」餘下的話,在亞恩漸漸冷淡的眼神中,停了下來。 看著亞恩遠離的身影,侍衛無奈的搖頭。 「世子他?」看見侍衛出來,那個侍衛問道。 哎……歎了一口氣,兩個侍衛回到崗位上站好,既然世子都這麼說了,他們只好遵守。 雨,越下越大,不停的打著懷爾的身影,他還是維持著之前的動作。電,閃過天際,看到人心境膽顫。天色,漸漸的暗了。 終於,侍衛還是不忍心了,再一次跑進府內,可沒過多久,又崔頭喪氣的出來。 轉彎處的角落裡,一道身影,注視著懷爾。那人的臉色不好,一抹抹的痛楚,閃過他的眼底,拿著傘的手,努力的克制著自己想要上前的衝動。 懷爾…… 莫森閉上眼,終於,腳步忍不住了,抬起的時候,猛然看見了碩親王府門口的那道身影。那比起帝皇毫不遜色高貴和驕傲的身影。 慢慢的,莫森笑了。視線,對上了那人的眼,兩個人對望著,都沒有說完。 亞恩右手拿著傘,一步一步的走向那躺在地上的人兒。銀色的衣衫托在地上,傾盆大雨,同樣打濕了他的全身。 來到那人的身邊,他半蹲了下來。修長的手指,有力的挑起懷爾的下巴,手指一顫,碰到的,儘是水。 懷爾抬起頭,看著亞恩。通紅的眼睛,毫無生氣。只是眼眶周圍的水,不停的流著。 拇指,輕輕的滑過懷爾的眼眶,皮膚接觸的溫度,是那麼誘-人。 「這是雨水,還是為我流的眼淚?」溫柔的嗓音、低沉而壓抑。 嘴唇動了動,喉嚨很乾燥,發不出半點聲音。看著亞恩的視線,幾乎帶著迷戀。可是,眼一花,懷爾暈倒了。 雙手抱住滑落的人,傘,已被扔到一邊。視線瞥過站在牆角里的莫森。亞恩低下頭,深深的吻住了這張,他屑想已久的唇。 軟軟的,儘管沒有溫度,但是跟他想像中的一樣美味。 砰…… 似乎有什麼東西碎了,莫森摸著自己的胸口,他知道,是心,是自己的心碎了。 逸紫觀 外面的雨,滴答滴答的打在地面上,清風捂著被子,明明是熱烘烘的被窩,但是他卻感覺到陣陣的冷意。 小小的身子,在被窩裡凍的咯咯響。 哥哥……哥哥…… 夢中,情不自禁的喊著那個男人。那個他在這個世界,唯一感覺到溫暖的男人。 哥哥……猛然的睜開眼睛,朦朧的看著四周。才發現,不是自己熟悉的寢宮,這裡沒有華麗的擺設、沒有美麗的夜明珠。 一切都是陌生的,儘管在這裡已經住了一個月,但是對他來說,一切都是陌生。 輕輕的掀開被子,清風跳下床,來到書桌上,翻找著什麼,終於,他找到了一張信紙。 寂寞的小臉蛋上,總算有了一絲的笑容,清風拿著紙張,趴在書桌上寫著什麼,然後將紙張折了起來,跑出了房間。 逸紫觀的位居高山叢中,雖然白天雲霧纏繞,風景極美。但是清風知道,這裡最美麗的,是後山的那座瀑布。 因為下著雨,瀑布的水流聲更是響亮,再加上夜黑人靜。 按理來說,這種天氣不應該有月光,但是奇怪,今晚的月色,比起平日裡,卻是更加的銀亮。 瀑布的上游,是一個水池,流水很急,清風從懷裡拿出折好的紙張,那是一所小船。他慢慢的靠近水邊,山路泥濘,不小心,小傢伙滑倒了。 好在水池邊上岩石很多,不然憑他那麼小的身子,非掉進去不可。 清風抓著岩石,將手中的紙船放進了水池裡。很快,順著流水,紙船隨波而去。 淚水,滑過精緻的小臉,清風看著沒了蹤影的紙船,依依不捨。 但是很快,小傢伙倔強的將眼淚逼回了眼眶。林子深處,他的背影,是那樣的我見猶憐。 一道影子,隨著瀑布飛身而下,足尖滑過水面,速度之快,看不清是什麼。直到一雙手撿起了那艘被水侵濕的紙船。 才知道,剛才的影子,是人。 小心翼翼的將紙張攤開,墨水的痕跡已經被雨水染開,但是隱約還看得出字跡。 哥哥,清兒想你。 弗龍殿內,大雨傾盆的院子裡,白色的華美身影,劍氣如虹。 落下的雨水,被劍氣凝固在半空中。漸漸的,凸顯兩個字。 清兒。 【卷二完】 第三卷 年少韻事 第1章 十年 嘩啦啦……嘩啦啦…… 林子深處,那幾聲流水格外的清悅。那十餘丈高的瀑布從峭壁上灑下,猶如雪白綢緞,又猶如層層白雲。 瀑布流入水池,便悄然無聲。只是濺起的水珠拋向了周邊的草叢中,像是綠草晶瑩的淚水,美不勝防。 石畔上,白衣少年站著。黑色如墨的髮絲隨著偶爾刮起的風,輕舞著。少年身形清瘦,那一抹出塵氣質,竟不似凡間。 少年的手中拿著一艘紙船。慢慢的,紙船飛離了少年的掌心,飛入了水池中,意外的,在池中劃了起來。 紙船並沒有被流水侵濕,就像那百花叢中傲然的青蓮。百花爭艷,卻也難敵它的出淤泥而不染。 紙船在池中劃了幾圈,便順著水流,隨波而去了。 少年不作留念,翩然身影,飛上了峭壁。 待少年離開之後,那一艘紙船,被人撿起。那人有些意外,柔韌的紙張,竟然堅硬無比。原來是紙船的外圍,結了一層薄冰。 冰,在來人的手中,漸漸的融化了,冰水在來人的指縫間,滴了下來。依舊是小心翼翼的攤開紙張,做著十年如一日的動作,用內力,將紙張烘乾。 紙張上秀氣的字跡,猶如珍寶。不同於之前,只有短短的一個字:赤。 「師叔祖……師叔祖……。」一小道士在院子的門口喊著,那精神奕奕的目光,看了變讓人喜歡。 然久久,院子裡並沒有傳出任何回應。 小道士的眼神暗了下來,進?還是不進?小道士咬著手指,非常的為難。 這院子是本門的祖師爺,遺夢道長飛昇後留下的。是本門最神聖的地方,沒有掌門的吩咐,任何人是不得進去的。 但是小道士心想,他是奉掌門的命令來找師叔祖的,可師叔祖久久沒有現身,本著安全為第一的原則,他應該進去關心一下,師叔祖是不是出事了。 說起師叔祖,在逸紫觀,那是一個傳說。 因為他是祖師爺唯一的弟子。按照理論上來說吧,這師叔祖也應該是白髮蒼蒼的老者了,但是整個逸紫觀的道士都知道。 他們的師叔祖,不但沒有白髮蒼蒼,而且更是年輕的不得了,就像……就像精靈般的人。那一抹風輕雲淡的笑,像極了盛開的白蓮。 想著想著,小道士覺得自己的膽兒不夠,只好錯過了這大好的機會,垂頭喪氣的離開了。然而走了幾步,小道士停住了。 「我說這位師兄,你好歹也看著點路,可別小道走哪裡,你跟著走哪裡。」抬起頭,小道士擺起了威嚴。 一身白衣,首先入了小道士的眼,錯愕的長大了嘴巴,隨著小道士抬起的頭,一張清俊無雙的臉,倒影在小道士的瞳孔裡。 「師……師叔祖……。」小道士羞的紅了臉。 「師兄找我?」溫潤如水的聲音,還帶著少年的清澈,清風寧靜的眸子,看著眼前慌了神的小道士。唇間,帶著那一抹淺淺笑意,暖入人心。 「啊……是的,掌門請師叔祖過去一趟。」按照輩分,逸紫觀的掌門還得喚清風一聲師叔。可清風覺得自己是後來居上,承受不起如此尊稱。 而老頭子覺得,清風是祖師爺唯一的徒弟,況且又有祖師爺留下的玉簫為憑,若像一般弟子般,他覺得委屈了清風。 所以兩個倔強的人,在各持己見之後,有了一個很適合彼此的稱呼。那就是師兄師弟。 「師兄……。」遠遠的,清風便看見白髮老頭背著一個包袱,在門口來回踱步。 「師弟……師弟啊……。」虛真子看見清風,激動的撲了上去,可才踏出幾步,又急忙停了下來,潤了潤喉嚨,他嚴肅道,「師弟啊,為兄跟師弟商量件事情。」 摸了摸那直到胸膛的鬍鬚,一派當家掌門的樣子。 笑意,被藏在眼底,清風道:「師兄請說。」 「師弟,為兄想了一下,師弟久未踏進凡塵,這人世間的險惡,不是師弟這般單純的性子可以應付的來的,所以……嗯哼……所以為兄覺得,師弟這一路,由為兄來護送比較妥當。」說白了,虛真子是想跟著清風一同下山。 哦? 明眸微挑:「師兄是說我年少無知嗎?」淡淡的一句笑問,堵住了虛真子費心想出來的理由,原本期盼的目光,漸漸的失了光彩。 「那……那師弟還會回來嗎?」十年,十年間,這個孩子長大。曾經傲氣的小孩長成了翩翩少年郎。 對於這個孩子,虛真子投注了太多關注。不僅是因為對方尊貴的身份,更重要的是,他是祖師爺唯一選定的弟子。 「想念了,自然就會回來。」沒有直接的回應,未來,是誰也無法預知的。清風看向被雲層纏繞的遠方。 虛真子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就怕你這孩子無心。」沒有心,又怎會想念。 他聲音雖輕,但清風聽見了。 無心嗎?抬起手,摸著自己的胸口,那心跳的旋律,是那麼明顯。又怎麼會無心呢。 「也罷,塵外之人,本就求個灑脫。相逢是緣、也是劫。」人生就是緣,所以一切隨緣。 紫逸觀外,已經備好了馬車,清風站在門口,回顧觀內。這裡,是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猶如當年在地球上,同樣在道觀內生活了十年。 十年,卻不知時光穿梭,竟是這麼的快。 轉身,毫不留念的上了馬車。 駕……趕馬的憨厚車伕,是道觀裡一個膳房的道士。從小被丟棄在山林中,不曉得是哪位出門的時候撿來的。平日裡膳房的道士下山購買日用品的時候,都是這個車伕趕的馬。 「人都走遠了,如果師兄想跟上,應該還來的及。」一個人影,飛上樹梢。 雲閒看著清風遠去的方向,搖了搖頭:「一切隨緣。」緣份兩字,忌諱強求,「何況……。」從樹上飛身而下,雲閒溫和的眸子,閃過銳利,「最近的江湖,並不是很太平。」 「師兄的意思是江湖中人無辜被殺?」雲悟玩世不恭的臉上,也出現了嚴肅。 「看樣子你們已經得到消息了。」虛真子的聲音,突然從他們的身後出現。 「師傅。」兩人對虛真子喜歡嚇人的愛好,非常的不認同。 「為師原本打算以護送師弟的名譽前去瞭解一下,現在將這個任務交給你們了。」 「是。」 第2章 期待 從逸紫觀下來,哪怕是走上一天的路程,也到不了附近的城鎮。好在山腳下有幾戶農舍,平日裡道士下來購買生活用品的時候,也都在這裡借住過夜。 所以車伕和這裡的平民相當的熟。 車伕道號:子童。 馬車在一間農舍面前停了下來,不一會兒,便聽見子童和農舍的主人,打招呼的聲音。農舍的主人是一對老實的夫婦。因為和子童甚熟所以也就沒有多問,只是待一身白衣的清風,從馬車上下來的時候。 老實的夫婦,看的眼都直了。 山野僻鄉,哪能見得這般神祇般的人物,而且又長得這般俊俏。農夫忙拉著子童的手,好奇的打聽著。 只見子童臉紅紅的,憋了很久,才難為情的道:「是師叔公了。」 農舍雖然簡陋,可卻讓人感覺非常的舒適。夜幕的時候,山腳下的風,比起白天,降低了不少溫度。 清風合衣靠在窗邊,絲絲涼風從窗外吹進,冰清般的皮膚,在月光下,如穿上了另一層衣裳。 嗯…… 一道非常憨厚的聲音,帶著喃喃的低音,像是在做著美夢。清風順聲望去,只見他的床邊,打著地鋪,而地鋪上,子童睡的正熟。 他轉了個身,面對著清風,嘴巴大開著,唇角有幾絲口水流下,在月光的反射下,那幾絲口水也顯得曖昧了起來。 清澈的眼底,滑過笑意。清風輕聲來到床邊,拿起床上的被子,蓋在子童的身上。那憨厚的傻個子似乎滿足了,抓緊著被子,睡的更香了。 天邊才出現一抹亮色,一夜未眠的清風,走出了房間。 一夜未眠,眼睛難免有些累,但是自個兒的心,跳的非常快。清風知道,是因為那個即將見到的男人。 哥哥…… 聽著清晨的鳥鳴聲,那平靜了十年的心,不……清風知道,這十年來,他的心從未平靜過。他急切的期盼著、等待著自己可以自動控制體內力量的那一天。 只是那份急切和期盼壓抑住了內心深處的思念。 十年,十年了…… 哥哥,為何這十年來,你從未寫過書信給我;為何這十年來,你從未來看過我一回? 迫切的想知道為什麼、迫切的想再見到那個男人。一遍又一遍的回憶著這個男人給予自己的溫暖,清風的心,跳的更快了。 早晨,在農舍夫婦這裡喝了一晚米粥,清風讓子童留下幾個銅幣,主僕兩人便朝著弗洛帝都的方向出發了。 走的是山路,雖然沒有官道寬敞,可也安靜、平坦、偶爾有一些碎石、凹凸,倒挺自在的。 一夜未眠,清風有些困了,便在馬車內閉目養神。子童一個人無聊,哼起了小調。 猛然間,一陣冷冽的氣息,驚醒了清風。那甚是熟悉的味道帶著濃重的血腥和殺戮,曾經的記憶,湧上了腦海。 是那個人? 「子童,慢點兒。」吐出口的聲音,不再是曾經的止水般,中間夾著一份不易發現的情緒,也不是害怕,倒像是驚訝。 「是。」逸紫觀雖然在紅塵之外,觀內也偏向懶散,可規矩就是規矩。子童有些傻氣,但對清風,卻是畢恭畢敬的。 前面,傳來了馬蹄聲,陣陣的。似乎有兩人,聽著馬著地的聲音,清風知道,這是一匹良駒。對方的速度很快,清風只感覺到馬車窗口的簾子飄起,而對方,已在馬車後百米之外。 心一頓,在簾子飄起的瞬間,清風看到了那張不可思議的臉。平坦的額頭,不自禁的蹙起,是他嗎? 兩匹快速奔跑的馬,突然停了下來。 「堂主?」其中一個男子疑惑不解的看著身邊的人,不明白為什麼他的氣息在一剎那亂了。 被喚作堂主的男人回頭看著背道而行的馬車,慢慢的瞇起了眼。可隨即,男人拉緊了馬繩,「繼續。」 真的是他? 那兩個男人剛才停了下來,憑清風的功力,自然可以感覺到。那麼…… 思緒了一會兒,清風想開了。 十年的時間不長,可也不短。十年前,年輕的男人說:他要讓弗洛帝國的律法,開創這個大陸的先例,律法面前,貴族和平民,人人平等。 十年後,堂堂弗洛帝國,讓四方來賀。 弗洛殿寢宮內,十年前的擺設依舊。 男人,一身高貴的氣質,雍容而華美,靜坐在書桌前,修長而有力的手握著畫筆。白色的紙張上,黑色的墨跡慢慢的形成了畫。 畫面,是一張精緻而純真的小臉。讓人過目難忘的是,畫中人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透著倔強和高傲,竟是那般的栩栩如生。 最是難忘,年少時的驚鴻一瞥。 那一瞥,他瞧見了天下最乾淨的東西,孩童的眼睛。 那一瞥,他許下了今生最珍貴的諾言,我來保護你。 那一瞥……誰也不知道,竟結下了一生的羈絆,不一生不夠,他渴望下輩子……下下輩子……。 畫的落筆:赤。 男人起身,幾陣微風飄過,畫從窗口,被吹了出去。在空中飄了幾下,降落在綠色草坪上。意外的,猶如那個畫中孩童,躺在那裡。 「陛下。」樸德將畫撿起,交給赤,目光不經意間的瞟過畫面,心裡微驚,那是怎樣的感情,才能將畫中人畫的如此逼真? 堅定而有力的每一筆,就像畫者的心,赤-裸裸的呈現在面前。 赤伸出手,想要接住畫的時候,又一陣微風吹起,這會兒,畫被吹向了附近的池塘裡。白色的身影,在畫面即將接觸池水面的時候,接住了它。 然而只是一剎那,手又鬆開了。紙張在水中,被慢慢的潤濕了,而尚未凝固的墨跡,卻染開的很快。 「陛下?」樸德疑惑的看著赤俊美的側臉。以往,關於小王爺的每一樣東西,陛下都小心翼翼的收藏著。為何這幅畫,陛下捨得放開了? 赤抬頭,一向平靜的眸底,已經起了波瀾,而這層波瀾的弧度,怕只有他自己和上天知曉:「十年,夠久了。」幽雅的聲音綿綿不絕。 第3章 懷舊 在繁華的帝都中,那輛樸實的馬車,並不引人注意。它在帝都門口莊嚴城牆的注視下,慢慢的行駛前進。十年前,清風不明白這是怎樣的一個世界。但是十年後,清風明白了,他身處在一個繁華而輝煌的國家裡。 坐在馬車裡,聽著外面街道上人來人往的聲音,這一路走來原本急切的心,倒是意外的平靜了。清風不急著進宮,不急著去見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思念的那個男人。 他想看看帝都的風景,想看看那個男人管轄的帝都,是怎樣的繁榮。 於是,吩咐子童先找家客棧休息片刻。子童雖然經常到山下的城鎮陪同逸紫觀的師兄弟買東西,可這帝皇身處的皇城,又是哪一個城市可以攀比的?所以一時之間,憨厚的傻小子被迷惑了雙眼,呆呆的看著那些路過的俊男、美女,看著那些在他眼裡從未見過、甚至是莫名其妙的東西。 轉角處,一匹駿馬橫衝了過來,那速度,比起在馬賽上,可毫不遜色。子童受了驚嚇,眼看著對方的馬兒即將撞上自己,趕忙拉進馬繩,轉了個方向。 騎馬的俊伙子也在同一時刻,將馬兒轉了個方向。這一左一右,本來可以沒有什麼事情。然而在千鈞一髮之際,子童的眼神瞟過馬兒轉的那個方向,突地瞪大了眼睛,只見那個方向的馬蹄下,一個六七歲的孩童驚慌失措。 不要……善良的子童,竟然拉著馬車向著那馬兒撞去。因為子童撞上去的力道極猛,而對方又一時沒有留意。馬兒被撞的後退了幾步,馬上的人,被撞出幾米之外。 子童也顧不得自己是否撞傷了人,下了馬車,直奔那個小孩。被撞退的馬兒受到了兩度的驚嚇,直衝著子童和孩童的方向過來。 只覺得一陣風飄過,兩道人影迅速的拉開了孩童和子童。一會兒,便聽見少女清脆中帶著爽朗的聲音,溫柔的哄著:「沒事了……乖……沒事了……。」 被少女抱在懷裡的,是那受驚的孩童,受驚過後,孩童放聲大哭。好在孩童的父母趕了過來,原來是孩童的父母在附近擺著攤子,轉眼間不見了兒子,在到處尋找。 「喂,你看什麼?」少女見同伴冷峻著臉,緊盯著那匹馬兒,忍不住笑道,「這馬兒雖然是匹好馬,但還不至於讓你看上吧?」 救子童的青年搖了搖頭,收回視線。 一道身影,衝了過來,是那個被馬兒甩出去的俊伙子,他迅雷不及的給了子童一個巴掌,怒紅著眼:「你這平民,趕撞我,我打死你。」說著,揚起手再給了子童一個巴掌。 而子童早就傻的忘記了反應,眼睜睜的看著對方的手。 「奧裡,你夠了。」那少女擋住俊伙子的手,「別看人家老實了好欺負。」 俊伙子本想發火,可聽到那熟悉的聲音,立即亮了眼:「艾姮(heng)……艾姮……我這不是急著去接你們嗎?」像只小老虎般的奧裡,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 艾姮? 一道輕笑聲,從馬車內傳出。聲音很低,誰也不曾經聽見。想必馬車內的人,已經被大家忽略了。 「糟了。」子童大叫一聲,想起了馬車內那尊貴的人,趕忙心急如焚的跑了過去,站在馬車門口,急著想說些什麼,「師叔公……。」心急的時候,他說話的嗓門特別大,這一聲師叔公,讓大家以為,馬車內是個老者,可經過剛才的強烈撞擊,馬車內居然沒有聲響,有人忍不住想,敢情這裡面的老者是出了什麼意外。 可是偏偏,人生有很多意外。 「無妨。」溫潤如水的聲音,竟是這般動聽,那清澈的聲線,頓時讓人明白,馬車內的人兒,應該是個少年,「子童。」感覺到子童還沒有反應,清風淡淡的聲音中,加了幾分的力道。 「是,師叔公。」子童趕忙跳上馬車。 駕……馬車在眾目睽睽之下,揚長而去。只是經過艾姮他們身邊的時候,車窗的簾子空出的隙縫中,依稀能夠看清裡面的人。 「比亞忒(te),你怎麼了?」艾姮不明白,為什麼一向鮮少有情緒的人,會露出這樣激動的神情,順著比亞忑的方向,目光所及之處,是那輛平穩卻非常普通的馬車。 比亞忒搖了搖頭,視線,依舊緊緊的追隨著那輛馬車。剛才的驚鴻一瞥,他看清了車內的人。雖然不同於印象中那張冷傲、精緻的小臉,車內的人,是清俊溫和的少年;雖然不同於印象中那雙純淨無暇的眼睛,車內的人,眼神柔和而寧靜。但是……比亞忒感覺到自己全身的力量在沸騰。 疼嗎?那清醇的童音,帶著憐惜和不捨,即使過了十年,比亞忒仍舊無法忘記心中的那一份溫暖。他記得,且永遠無法忘記,曾經有這樣一雙小手,安靜的伸向他。曾經有這樣一個小孩,認真的關心過他。 殿下…… 比亞忒聽見自己的心在吶喊,那個消失了十年的人,回來了嗎?想到這裡,他激動的衝上前,只是眼前,早已沒了馬車的蹤影。 「比亞忒?」 「沒事。」給了艾姮一個放心的眼神,激動的心情,也被隱藏了起來。 「艾姮,你們快過來。」奧裡一邊用力的看著馬繩,一邊叫著夥伴,而行人,見沒了戲早已散開了,「這馬兒使性子了,你們快過來一起幫忙。」原來是奧裡使勁了全身的力氣,也不見馬兒踏出一步,反而是朝著塔高吼。 艾姮上前一起幫忙:「怎麼回事?」怪了,她好歹懂些功夫,用了內力也無法拉動那馬,「怎麼像是給定住了一樣。對了,你剛才瞧著這馬兒,是看到了什麼嗎?」艾姮是個非常聰明的女孩,很快就聯想到了剛才比亞忒驚訝的神色。 「並沒有看到什麼。」是沒有看到,但是他感覺到了,在他們飛過來的時候,一道風從他們的身邊吹過,而就在那時,他發現那馬兒突然停了下來。也就是說,即使沒有他們,那衝過來的馬兒,也傷不了那個孩童和壯年。 「動了……這馬兒終於被我征服了……哈哈哈……。」奧裡努力了很久,終於,馬兒放棄了抵抗,乖乖的跟著他走了。 征服?比亞忒聽了,心中失笑。是那定力過了吧。 威嚴的宮門口,嚴肅的侍衛,恪盡職守。 唰的一聲,左右邊前三個侍衛,站在一排,擋住了馬車前進的路,只是因為,那趕馬的車伕陌生的臉。 子童哪見過這等大場面,緊張的叫道:「師叔公,他們不讓進。」 一雙纖長白皙的手,從車內伸了出來,車簾被挑起,車內的人墨色的發,是這天下獨一無二的顏色。明眸淡笑,流轉間螢光煥發。來人雅如青蓮,那抹寧靜的氣質,清華無雙。 前排的侍衛傻了眼,靜靜的看著那人,直到那一聲好聽的聲音道:「我是赤清風。」 赤清風,雖是簡簡單單三個字,可驚訝的侍衛瞪大了眼睛。赤清風,雖是簡簡單單三個字,可天下間誰敢用這個名字。 赤清風,雖是簡簡單單三個字,可代表著弗洛帝國僅次於帝皇的尊貴之人。而那人,已經消失了十年。十年間,誰也不曾留意。可如今翩然出現在眼前,又恰似這十年裡,他從不曾離開般。 「清王殿下。」 「是清王殿下……。」 清王殿下…… 皇宮門口,侍衛跪地行禮,是那麼理所當然,明明是從未喊過的稱號,又或者有些侍衛從未見過此人。但是當赤清風這三個字傳進耳朵裡的時候,赤字所代表的那至高無上的皇權,也一併在他們的腦海裡,留下了痕跡。 窗簾緩緩放下,馬車四平八穩的進了皇宮,瞧瞧子童那憨厚樸實的笑容,和這豪華皇宮是如此的不搭,然而這一幕氣氛,卻又是那樣的和諧。 進入皇宮的內圍,是不允許車馬行駛的。清風也無意破壞規定,再說,離開這裡十年了,整整十年,他很想看看,他十年前生活的地方,是不是有所改變了。 一路上,經過的宮女、太監、侍衛,全都好奇的看著這白衣飄然,卻又陌生的高貴之人。十年,十年間,這皇宮當差的人,早已一批換過一批。看著這些對清風來說,同樣陌生的面孔,他突然想起了那個在自己年幼時,伺候自己的女官。 若蓮姐姐,可是安在? 「讓開讓開……。」走廊的那邊,傳來了太監尖銳的聲音,太監背後是四人抬著一頂轎子,旁邊跟著幾個宮女。 幾個路過的宮女太監趕緊恭敬的站在兩邊的城牆邊,然嘴邊卻低語著,似乎對太監的囂張和跋扈,非常的不滿。 清風還沒有做出動作,只見那批人已經到了自己的面前。太監抬著高傲的頭,一雙勢力眼,冷笑的看著清風:「混賬東西,見了麗妃娘娘還不跪讓?」 第4章 相遇 在皇宮裡,敢以妃嬪自稱,又有這等排場的,除了帝皇的妃子,絕無可能是他人。有那麼一瞬間,清風還不明白眼前太監話裡的意思,所以,愣在了那裡。 「不長眼的東西。」太監揚起手準備狠狠的給清風一巴掌,可手在那人臉龐一公分的距離停住了。那雙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淡淡的看著自己,溫和的眼神發著如同琉璃般純淨的光芒。這一刻,太監突然覺得,眼前人是那麼聖潔、高貴。 「放肆。」一道冷漠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身影掠過清風。啪……響亮的巴掌聲,迴盪在這空闊的走廊裡。 四周的宮女、太監們驚訝極了,那太監是麗妃娘娘身邊的紅人,整個皇宮裡,誰不讓他三分?是什麼人居然敢如此大膽? 那一巴掌的力道非常的猛,太監是手無寸鐵之力,被打倒在地上。口中還流出幾絲血絲,他憤怒的抬頭,想看清那賞了他一巴掌的人,讓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丟臉。可入眼的場景,讓他錯愕。 只見帝皇的貼身太監,那個在職位上高出自己的總管大人,恭敬的朝著那個剛才被自己辱罵過的少年行禮。 「殿下。」 清風揮了揮手,示意對方起來:「十年不見,樸公公可是想過我?」含笑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全然沒有剛才的寧靜,清風倒是沒有想到回宮遇見的第一個熟人,竟然是樸德。樸德如同哥哥的影子般,有他出現的地方,該有哥哥的。 視線,順著樸德來的方向,遠遠的望著,然一望到邊的走廊,沒有那個已經刻入靈魂的身影,明眸閃過一絲失望,就像明珠,被掩蓋了光彩。 樸德是聰明之人,將清風的神色收進眼底,一向僵硬的臉色緩和了許多:「陛下怕是更牽掛殿下。」 清風凝眸一笑。 這是……這是……太監在旁人的攙扶下,從地上爬起,看著清風和樸德漸漸走遠的身影,似乎有些拎不清方向。 子童回頭,給了太監一個鬼臉,剛才若不是樸德先給了太監一巴掌,他也早已衝了上去。 轎子停了下來,麗妃掀起車簾走了出來,那張美麗的臉龐若有所思的看著前方。 「娘娘……。」太監迎了上去,有些不甘,「那小子是什麼人,瞧瞧那樣子,奴才都看不出他有啥本事,可樸總管竟然對他如此恭敬?對了,奴才聽見,樸總管還喚那少年殿下呢,思考著咱們的陛下,也不該有這麼大一個兒子啊?」 即使貴族和平民在律法上有了平等的地位,可祖先留下的千百年的傳統思想並沒有改變,在生活上,貴族的富裕和平民的貧窮,還是存在著懸殊。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那個人吧。」麗妃輕聲,好看的臉龐,那精緻的妝容,已經有了皺痕。 「什麼人?」太監耳尖,湊上去問道。 瞥了他一眼,麗妃冷哼道:「你該準備份禮物,給樸德送去。剛才若不是樸德那一巴掌替你解了圍,憑你剛才的言行,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什麼?太監聽了,心眼兒一震:「那……那娘娘您能保奴才的腦袋嗎?」 「本宮會送上一把刀,請陛下砍的痛快點。」在這自私無情的皇宮裡,誰不是為了自己踩踏別人的生命。 「娘娘……。」太監可憐極了,卻又忍不住好奇,「他到底是誰?」竟然讓後宮之主的娘娘也不敢得罪。 「他啊……。」轎子起了,裡面斷斷續續的傳出咬牙切齒的聲音,「他的背後是帝皇至高無上的皇權,他以帝皇的名為姓,他以帝號為封號,他是……赤清風。」 嘶……轎子裡傳出手帕被撕開的聲響。 「清王。」太監的瞳孔突地瞪大。即使從未見過清王殿下,可天下誰不知,弗洛帝國的清王封號,天下僅有。 弗龍殿 遠遠的,殿內當差的人,便看見樸德領著一個少年過來。少年身形清瘦、一身白衣,可那一股風輕雲淡的氣質,天下少有。近了,看見少年一頭墨色的發隨風輕舞,清俊的容顏,還帶著年少的青澀,那雙帶著月光銀華的明眸,無暇中夾著溫和、而溫和中夾著一股說不清的冷清。 「是小王爺。」殿內,不知誰輕聲喊了一句,凡是十年前在這裡當差的,如今還在的,絕對不會忘記眼前的少年。最無法忘記的,是帝皇當時對還是孩童的他,獨一無二的寵溺。那股寵溺,即使在多少年後,讓那些所見之人回想起,還會覺得有餘溫殘留在心底。 也許是因為,在皇宮裡,集三千於一身的寵溺,自古以來就少得可憐。又或者是因為當時孩童那純淨無暇的幸福,是那麼簡單。 那一喚聲,儘管陌生,可回首間,那張臉,清風又覺得熟悉,就像這裡的景色,猶如十年前一樣。 淡粉的唇,慢慢的勾起一絲笑意,清風的笑,有一種傾城的魅力,為他清雅俊秀的臉,平添了一份耀眼,就像冬天裡的雪蓮,那是最簡單的顏色,卻依舊在一片雪白河山中,笑迎寒風,清香滿世間。 年小的宮女紅了,趕忙移開視線,心,似乎在撲通撲通的跳著。 清風的身影越過眾人,跨進了寢宮的門檻。裡面,瀰漫著自己熟悉的氣息,是那個男人專屬的味道。屏風後的軟榻上,兩個枕頭並排放著,一個大一個小,就像十年前,躺在這裡的兩個人。 「進來這麼久,怎不見哥哥?」清風問道,一邊坐上軟榻,不曉得為什麼,聞著這裡的氣味,他頓時覺得陣陣睏意。 「陛下於一天前離宮了。」樸德道,「陛下專程去接小王爺,卻不知小王爺先一步回來了。」 什麼?清風微愣。 …… 清風意在回家,走的是山路,山路安靜。赤有意微服私訪,所以走的是官道。官道和山路南轅北轍,以至於兩個人失之交臂。 雄鷹展翅,在高空徘徊,還時不時的發出嚎叫聲,華麗的馬車內,閉目休息的男人睜開眼睛,那比海洋更深邃的目眸有股說不出的性感,眼底冷冽的氣息,透著男人的高傲。 一道奇特的暗音,從馬車內發出,高空展翅的雄鷹,猶如看到了獵物,興奮的朝著馬車內直飛。馬車兩邊的侍衛見如此情形,也不擔憂。雄鷹飛進了馬車內,一會兒,白色的人影從馬車飛出,躍上了前方空著的白色駿馬。 駕……拉緊馬繩,策馬回程。 「主子。」焱也不解,但立馬跟上。 …… 夜幕灑在皇宮的上空,樸德進來的時候,見到如此情景,忍不住笑了。只見清風身上蓋著絲被,頭靠著那個小的枕頭,而兩隻伸在被子外的手,卻僅僅的抱著那個大的枕頭。臉埋在枕頭裡,睡的正香。 樸德悄悄的走了出去,吩咐下面的人,將飯菜熱著,以備小王爺醒來的時候肚子餓著。 到了子夜,清風睡的極不舒服,總感覺到一道炙熱的視線緊緊的盯著自己。這是,狼看著獵物的眼神。非常不悅的睜開眼睛,只見寢宮內,一片漆黑。清風有些懊惱,平日裡的警覺怎麼會在今天失了方向,如果不是這人的視線太過霸道、太過專注,他完全沒有感覺到這裡有陌生的氣息。 抱著枕頭的手一緊,在對方還沒有感覺到靈力流動的瞬間,那原本還躺在軟榻上的身影,已經來到了那人的面前。 使出的力量其實連一層也沒有,清風雖然剛醒,但是不至於失去了理智,皇宮是什麼地方,弗龍殿又是什麼地方,對方能無聲息的出現在這裡,可見並不是那麼簡單。而且剛才對方看著自己的眼神,全無任何的惡意。所以,對方來這裡,應該有其他的意思。 奇怪的是,靠近對方,那層熟悉的氣息讓清風分了神,而下一刻,對方有力的手臂,攬住了自己的腰身,他整個人,被攬進了對方的懷中。結實的胸膛,傳出低沉而有力的心跳聲,男性成熟的氣味中夾著幾分冷冽,儘管這氣味有些陌生,但是這結實的胸膛傳來的溫暖,這有力的心跳聲,傳來的安全感,清風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彷彿回到了那一剎那,十年前,那個男人將他抱進懷裡,輕聲說:以後,我會保護你。 「哥哥?」 第5章 羞情 少年如蘭般的聲音,混合著驚喜和緊張,細長的雙臂,緊緊的抱著男人的腰身,少年抬起頭,黑暗的房間裡,看不清男人的臉,但是那雙如銀月般的雙眸,卻緊緊的悸動著他的心。 眸光冷清如同月光的華麗,試問天下間,誰的風采,及的上弗洛帝國的皇。 「哥哥。」垂下視線,將臉蛋埋進男人溫暖的懷中,然下顎,被那雙修長的手指捏住了,不曾用力,只是將他挑起。光滑的手指,滑過清風柔軟的唇畔,一邊又一邊磨蹭著,極為留念。 「哥哥。」 「讓我看看清兒。」幽雅的聲音如同花兒的芬芳,整個黑暗的寢宮頓時亮了,一顆顆珍貴的夜明珠,發著璀璨的光芒。 男人眉目秀媚,眸光如月華般傲然灑落,似玉般臉龐俊美無雙,緊抿的薄唇又顯雍容高貴的風姿。 莫怪乎天下流傳,弗洛帝國帝皇的美,是世間唯一的風景。赤的美不分性別、卻又因冷冽的氣質而刻畫出難以接近的尊貴。 修長的手指正優雅的挑著清風的下顎:「清兒長大了。」低柔微沉的嗓音,在清風近似著迷般看著這張臉時響起。 白皙的臉,隱隱透出粉色,如琉璃般流轉螢光的目眸,泛起了笑意,可少年清澈輕柔的嗓音卻又透著委屈:「清兒盼了十年呢。」淡淡的,似乎在控訴,又恰似在撒嬌。 想起那在逸紫觀孤單的十年,淚水,悄然滑落,可主人又倔強的想將它退回去。下齒緊緊的咬著下唇,柔潤的唇畔,很快留下了齒印。烏黑的目眸,仍然堅定的看著面前的男人。猶如十年前,在那個深山的夜晚,那個像小豹般的孩童,用防備的眼神,看著他一樣。 頭,情不自禁的低下,舌尖舔著清風的眼眶,不用於赤清寒的氣質,舌尖傳來的溫度,是那麼溫馨。 吻,印在了清風的眼睛上,順著他秀挺的鼻樑滑下。 清風的唇,涼涼的,赤細細的品嚐著。舌,伸進了溫熱的口腔裡,裡面是清爽的芬香,赤的呼吸急促了,一股股熟悉的火熱,沿著下腹升起。他從來都不是會控制感覺的人,就像當年,他一眼看中了這個孩子,不顧眾人之意,封他為王。 吻從開始的探索,變成了索求。生澀的動作,卻依舊溫柔如風。 嗯……一聲喃喃低吟從清風的口中溢出,一股股酥麻的感覺突襲著他的全身,身子情不自禁的依偎進赤的懷裡。然小腹處,那抵著自己的熾熱又是什麼? 昏眩的理智牽動了內心的好奇,手伸向了那裡,忍不住摸著。圓柱般的形狀,光滑的手感,隨著自己的觸摸,它不停的傳來了熱量,不停的在變大。是……什麼? 從不知道,人的身體會這樣,也從不知道那裡竟會是這般變化。清風慌了,因為不只是赤,他也明顯的感覺到了自己那裡的不尋常。 早在那雙頑皮的手尋找自己身上的秘密時,赤就清醒了。而沉醉在莫名其妙之中的清風,根本沒有看見,男人深邃的目眸中隱藏著幾分戲謔的光芒。赤看著那張清新的臉閃過疑惑、好奇、懊惱、羞赧,可每一個神情在他的眼裡都是媚態萬千。 心知什麼是適可而止,才不甘不願的將懷裡的人拉了出來。 「哥哥?」緋紅的臉,不知所措的看著赤,那純淨中帶著幾分求知的目眸竟是風情。 「為了見清兒,哥哥可是趕了七個時辰的路。」說著,赤一邊脫衣,一邊走進另一側的浴池。 「哥哥……。」清風的視線追隨著赤的身影,屏風中,倒映著男人優美的身材,他赤著身子跨進浴池,池水朦朧的蓋住了他的下半身。 清風覺得自己的身體又不正常了,那股剛才傳來的焦躁又徘徊在他的全身,他抬起的手,緊緊的握著拳頭,想伸入自己的那裡,去看一下自己的那裡是怎麼回事。可強烈的自尊拒絕自己做這樣的事情。 隔著屏風,浴池裡的赤卻是另一番風景。他慵懶的靠在浴池邊,溫水冒出的水汽,籠罩著他的全身,朦朦朧朧的猶如虛幻,那侵濕在池水中的皮膚晶瑩而感性,隨性的舒展著四肢,讓水精華瀰漫在全身。 他閉著眼睛,只是那傳出的呼吸聲有些沉。 清風合衣躺在床上,身子卷在一起,他用雙腿緊緊夾住自己,這輕微的摩擦減輕了剛才的不適,只是,只有一點。 赤出來的時候,只著了一件白色的裡衣,裡衣鬆垮在肩膀上,還能看到性感的鎖骨。挑眉,看著床上那安靜躺著的人兒,眼中漸漸有了緩和的光芒。 「清兒?」掀開被子,瞥見少年依然穿著外衣,心中有些錯愕。坐上床畔,將背對著自己的少年輕輕翻了過來,「清兒……。」又喚了一聲。可清風依舊閉著眼睛。 熟睡了?赤頓認真的觀起了清風,這張臉,不同於兒童的幼嫩,卻仍然有些青澀。曾經,這張精緻的臉上,透著小小的高傲,而如今,透著祥和和聖潔。那麼漂亮的臉,赤情難自禁的輕撫著。 那長而彎翹的睫毛似乎在顫抖,赤笑了,笑容裡獨有的寵溺,裝睡的人兒根本發現不了。他只感覺的到,那雙溫暖的手解開了他外衣的帶子,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 赤解開了清風的外衣,可視線,停在了那裡。十六歲的少年,兩腿間隱隱有些鼓起,原來,他的清兒真的長大了。 清風閉著眼睛,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可哥哥停在他身上那灼熱的視線,讓他全身如同火燒一般。特別是那裡,竟然有種被偷窺的錯覺。 嗯……裝作是熟睡了,清風故意轉了個身,外衣已被赤脫去,白色的裡衣襯著他似水般的皮膚,看的赤有一種想脫了它的衝動。 平時冷靜的帝皇,起了孩子般惡作劇的心。他側身靠著清風躺了進去,一手攬在清風的腰間,若有似無的氣息,直撲著清風的耳根子,溫熱而曖昧。 好熱,清風乖乖的被赤抱在懷裡不敢動,他有些想不明白,莫不是哥哥中邪了,怎變得不同於十年前了。他不知的是,自己激發起了帝皇所有的熱情。 「清兒熱嗎?來,哥哥幫你脫-衣服。」邪魅的手,伸進了清風的裡衣裡,當那單薄的裡衣從清風的肩膀滑落時,赤的眸子突然深邃了起來。 怎麼辦?怎麼辦?清風不敢睜開眼睛,不敢面對這樣的哥哥,卻又無法抗拒,那一陣陣撲向自己的味道。 解決了裡衣,目標自然是裡褲。但看著少年清顫的身子,帝皇戲謔的心,也不禁停了下來。將不停往裡靠的人兒再一次攬進自己的懷裡,不規矩的手,只是在少年的腹部揉著。 當清晨的陽光灑進弗龍殿的時候,安靜了十年的弗龍殿,終於傳出了不一樣的風景。 清風從寢宮內走出,大廳裡已經擺好了膳食。一身白色錦衣的赤坐在一邊,正抬頭迎向他的視線。清風的臉龐微微一紅,不自然的移開,幼時他是緊靠著赤的座椅,甚至喜歡坐在男人的腿上,而此刻,他巴不得跟男人分桌而座。 這主要源於剛才起床的時候,年少的清王殿下,生平第一次遺精了。而被子、床單上那純白色的精-液還沾著少年的青澀氣味,任憑清風再聰明,可道觀裡修身養性的生活崇尚自然,又有誰會教他這些,或者說,道觀的藏書閣裡,又怎會有這樣的書存在。 所以,他對這方面的事情,自然是慒然不知的。 起身的時候,赤好心安慰了他一番,將那方面的知識簡簡單單的闡述了一遍,這下清風才明白,這代表他長大了。 隨即想到了昨晚赤對著他所做的事情,雖然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但心兒總是覺得有些羞澀。這會兒,又瞧見了哥哥的目光,怎叫他不緊張? 看著清風坐在離自己最遠的位置,赤只是淡淡的道:「清兒坐這麼遠,那些喜歡吃的菜,怎麼夠的著?」說著,男人將身邊的椅子拉開,「清兒可是最喜歡哥哥了。」孩子幼年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清楚。 清風聽了,臉又是一紅:「不……還不餓。」可肚子偏偏要跟他作對似的,跟著咕嚕嚕了起來,臉,更紅了。清風恨不得找個洞鑽下去。 優雅的將菜夾進旁邊的碗裡,赤知道,他的孩子,心有多高。接著,不緊不慢的移開椅子,起身來到清風的身邊坐下。兩人之間,似乎從未分開十年。 清風安靜的吃著菜,不時的用餘光瞟了男人幾眼,似乎心有靈犀,男人也正巧柔情似水的看著自己。清風又趕忙移開視線,儘管哥哥還是十年前的哥哥,他還是十年前的清兒,但是他知道,很多都事情變了樣。 第6章 微波 寧靜的早晨,這是許久不見的唯美。 在那華麗的背景下,美麗如神的男人,溫柔的看著身邊俊雅的少年。偶爾,少年抬起頭,兩個人的視線相遇在一起。無聲,勝有聲。只是,外面的喧鬧聲漸漸傳來,雖不重,但打擾了帝皇的雅興。 「什麼事情?」依舊優雅的夾著少年喜歡吃的菜餚,那仿若天下間最好聽的聲音,漫不經心的問道。 倒是清風放下了筷子:「讓他進來。」那在外面嚷嚷著的,不是別人,正是陪清風一起進宮的子童,皇宮裡規矩對,子童自然不懂,一早起來,嚷著要見師叔公,卻被人阻擋了下來,再憨厚的人也是有脾氣的,所以這會兒,他再也按耐不住了。 「是。」樸德領命。 這個時候,一隻修長的手,拿起了宮女準備好而放在一邊的絲帕,另一隻手挑起清風的下顎,將他的頭轉了過來,絲帕輕輕的抹去清風唇畔的菜汁。溫柔的動作,在赤做來,效果絕對不同一般。這個什麼都講究完美的男人,他的每一個動作,別說身為主角的清風有些悸動,就連站在他們身後的宮女看了,都忍不住紅了臉。 為帝皇絕美的風采。 清風下意識的伸出舌,想添著唇畔上沾著的東西,豈料溫熱的舌隔著絲帕,添上了赤的指尖。 突然之間,清風的思緒回到了十年前的帝宴上,赤那沾著酒水的手指,頑劣的伸進他的嘴裡,還故意逗著自己問:好喝嗎?想到這裡,那如清蓮般的明眸泛起了陣陣笑意。 「清兒笑什麼?」隔著絲帕,細長的指尖逗著那可愛的舌。 清風接過赤手中的絲帕:「我在笑哥哥呢。」 絲帕被拉緊了,男人沒有鬆開的打算。 清風又是一笑:「哥哥,清兒已經長大了,可不是十年前貪酒而舔著哥哥的手指不放的孩子,而且啊……。」微微用力,拉著那絲帕,「這等事情,清兒自己來便好,哥哥是弗洛帝皇的皇,若讓人看了,豈不是要笑話哥哥了。」 赤沒有說話,拉著絲帕的手也始終沒有放開,只是看著清風那原本柔和的眼神,漸漸的深邃了,猶如皓月,深不見底。清風看著有些呆了,那明明平靜的眸底,像是有著無窮的引力,讓人看著,忍不住沉迷了下去。 赤勾起嘴角笑了:「這是哥哥的樂趣。」 「師叔公……師叔公……。」破風景的聲音傳進了大廳裡,子童壯壯的身子跑了進來,在即將清風的時候,突然打住了,那速度之快,讓樸德甚是意外,他已經做好了攔住這粗人的準備,「師叔公……。」子童的眼睛紅紅的,生怕清風有個萬一。 「你徒孫?」竟不知怎的,赤突然想到了徒孫兩個字,也不由自主的開了口,聽的清風和樸德不約而同的看著他。 在他們,或者所有人的眼裡,赤是完美的,跟他沾上邊的一切,也都該是完美的,可徒孫兩個字,怎麼也不符合這個風華絕代的人該有的氣質。 赤挑眉? 清風淡淡的笑了:「子童是清兒在逸紫觀的同門弟子,只是清兒的輩分比子童高了些。」清風一邊解釋,一邊站起,他拍了拍子童的肩膀。某個人的視線,停在清風拍著子童肩膀的手上,這等強烈的氣場轉變,作為赤的貼身太監,樸德感覺到了,可某個長大的孩子卻沒有發現。他繼續道,「子童,這裡是我的家,所以你不要擔心,如果子童想回逸紫觀,我讓人送子童回去,如果子童不想回,那便跟我一起住在這裡,可好?」 清風等了很久,仍不見子童回話,抬頭,只見子童的視線緊緊的看著赤,而且那身子有些發涼。他不接,同樣看著赤。素不知,某個男人在聽見他說,這裡是他家的時候,那冷冽的視線早已被平靜取代。 而老實如子童,他當然沒有感覺到,帝皇那一剎那的轉變,只是他身體的原始本能感覺到了害怕,所以身子才會發涼。 「子童。」清風重重的喊了一聲,同時歎了一生氣,他忘記了,哥哥有一張絕世無雙的臉,天下間有一個傳說,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風景,莫過於弗洛帝皇的臉。正常人見了哥哥都會入醉三分,更何況是這憨厚而不知人間情的子童。 「他……他很漂亮。」子童憋紅了臉,趕忙移開視線。 漂亮兩字是赤的禁忌,帝皇的禁忌,誰也沒有膽子去闖,除了他疼愛的孩子,當年這個孩子還是五歲的時候,提起碩親王側妃時,他單純的說,沒有哥哥漂亮。就是這樣,這個孩子一次又一次破了帝皇的記錄。 可子童不是清風,他之於帝皇,是無關緊要的人。樸德在心裡為這個憨厚的傻小子惋惜,卻哪知聽到了自家主子曇花一現般的柔和嗓音:「謝謝。」 謝謝?樸德睜大了眼睛,他不會聽錯吧。生平第一次,樸德犯了規矩,他以下犯上的盯著自家的主子瞧,這個人優雅、高貴的男人,的確是自家的主子,那麼剛才那一聲謝謝…… 樸德覺得,自己的汗毛全豎了起來。他天神般的主子,原來會說謝謝。 子童的臉更紅了,他原本以為師叔公是這世間最好看的人,沒想到眼前的人更加的好看;他原本以為師叔公的聲音,是這世間最動聽的聲音,可今天,他聽見了天籟之音。 「哥哥?」清風疑惑的看著赤。 赤起身:「清兒的徒孫,不錯。」說話間,帝皇的身影走出了大廳。 清風閒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圖書樓。昨晚的事情被藏在他的腦海裡,怎麼也揮之不去,那股雖然熾熱卻因為摩擦而帶來的愉快-感覺,他並沒有忘記。 其實皇宮內院是沒有圖書樓的,圖書樓設在皇家學院內。 皇家學院,清風並不陌生。這次回來,也是清風想要去的一個地方,因為玉簫。到了逸紫觀,經過師兄虛真子的口,他才知道,這玉簫,是當年逸紫觀的開創祖先,遺夢的隨身之物。更讓清風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這裡的遺夢師父,會出現在地球上,而因緣巧合的收留了當年離家出走的自己。 他的身世,並沒有埋著虛真子,當年自己是未落風的事情,他告訴過他,因為不解,所以他問。虛真子說,這是緣。 什麼是緣,他不懂,可虛真子說,緣存在,但是世人無法解釋,想要答案,自己去尋找。 清風不是一個會執著的人,當他還是未落風的時候,他並不執著於未落老爺子為什麼恨他,現在是清風,他當然也不執著於緣,他和遺夢的緣。只是,他有些好奇,逸夢的玉簫,為什麼會在弗洛帝國皇家學院裡? 皇家學院的門牆還是一樣的豪華而莊嚴,當然,這裡是帝都的學院,帝皇曾經求學的地方,門檻之高,不比皇宮。 門口進進出出的學生很多,從兒童至少年,貴族和平民,都混合在一起。清風記得,十年前,平民和貴族是兩個嚴重分化的領域,可十年後的今天,大家可以心平氣和了,而時間,卻猶如昨天和今天。 一身白衣無暇、氣質淡雅無雙。 一頭黑髮輕舞、一雙黑眸純淨。 這樣的人,無疑是絕世無雙的。 所以,萬眾舉目的視線,紛紛停落在清風的身上。輕盈的步伐,猶如踩在雲層之下,清風颯然自在跨進學院的門檻,身後子童緊緊的跟隨著,而眾人,驚呆了。待清風的身影消失在他們的面前時,才有人忍不住發出聲音:剛才那高貴的人是誰? 清風靠在樹邊,綠葉吹散在他的四周,天地間,似乎唯有此人。 「師叔公,那一群孩子有啥好看的?」子童看了看清風,又看了看那群坐在教室裡的孩子,實在不明白。 清風收回視線,看著子童咧開著嘴,純真的笑容,不由的心裡一暖,溫潤的道:「我曾經,是那裡的一份子。」雖然很短暫,但是生平第一次,他接觸了哥哥以外團體,而且那種感覺,還不差。 途中,清風問了這裡的一個學生,圖書樓的路怎麼走?在那個學生的指引下,很快找到了那同清風印象中,魔法科的圖書樓一樣高的塔,只是這裡,是普通學生查看的書籍。 圖書樓的門敞開著,也許是早晨的關係,有些學生在上課,在這裡看書的學生很少,裡面安靜的氣息,讓清風非常喜歡。走進去的時候,不免又吸引了幾個學生的注意,清風也不在意,讓子童在外面等著,自顧自的看起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東西。 因為是帝都的皇家學院,所以圖書樓裡的書非常的齊全,而且不同的知識,都有不可的類別,而清風想知道的,在兩-性科目裡。 對於兩-性,眾目睽睽之下,學生都羞於去看,所以清風一個人看的很自在。 當清風將書放於原位的時候,他明白了。他明白男女之別、明白了陰陽交-歡,但是他沒有明白,男男龍陽是有違天理倫常的,而當他明白之時,卻已深陷,並萬劫不復,以至於多少年後,弗洛帝國最偉大的皇,為了他,負了他一手創造的太平盛世。 也有了後面的屠神台上,血染白衣的少年、集天地人三界一切純淨為靈體的少年,為了那個深愛著他的男人,幾乎毀了天地,而遁入魔道,以至於後世傳說中,魔是天地間,最美麗的生物。 因為那裡有兩個,天地間最美麗的男人;因為那裡有一段,天地間最美麗的愛情。 同時也有了後世的傳說,魔道本為同族。 [終於LC不抽我了,抽了一天了,以至於今天發文遲了,請大家見諒,木木的新文,魅惑系列二,魅惑時尚教父,明天開始比賽,請大家多多支持,木木在這裡萬分的感謝。] 第7章 故交 朗朗讀書聲,迴盪在清風的耳邊,按照記憶裡的路線,他朝著魔法班的圖書館走去。 「師叔公,咱們在這裡繞了7圈了。」子童垮著臉,走的兩腳都酸了。 小時候的清風是個路癡,可經過了10年,清風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還是個路癡。細長的手指,挑起幾絲烏黑的發,沉靜的少年,思考著該怎麼走。 身邊,幾個學生走過,清風明眸一亮,剎那間,螢光流轉:「同學,請問黃金屋怎麼走?」黃金屋,魔法圖書館的別稱。 相伴而行的兩個同學一愣,他們彼此看了一眼,其中一個同學道:「沿著那條路筆直走,第一個左轉彎到底。」 清風淡笑著表示感謝。待他離開之後,一個少年同學興奮的道:「喂,是平民吧,好漂亮的平民,怎麼沒有看見過?」 「去,你沒看見他衣裳的料子嗎?那純白的綢緞,黑線溝邊,可是上等的料子呢,而且……。」兩人再綿綿相思,異口同聲道:「他的衣服是白色的。」 白色,弗洛帝國最高貴的顏色,帝皇的代表。 「咱兩跟去看看?」頓時,兩個學生閃著賊溜溜的眸子,興趣萬千。 「師叔公,那兩個人跟著咱們呢?」子童以為清風不知,於是,高興著提議。清風搖了搖頭,道:「無妨。」 不同於普通的圖書樓,此時的黃金屋裡,沒有旁人的氣息,清風走進門檻:「子童,你留在這裡,外人若是進來,你只當沒有看見。」 「是。」 那兩個學生躲在樹邊,猶豫著要不要進去。 「怎麼辦?那位壯大哥守著。」 「怎麼辦?趕緊想想法子啊,萬一裡面出了什麼問題?」 「問題?能出什麼問題,不就是圖書樓……?」 突然,兩人睜大了眼睛,接著他們大搖大擺的從樹後走了出來。「這是咱們魔法班的圖書館,咱們偷偷摸摸的做什麼?」 「對,咱們偷偷摸摸的做什麼?這就進去。」另一個符合道。 清風在樓梯口的窗戶旁,笑看著那兩人的一舉一動,他還當那兩人會一直躲在那裡,可見那兩個人還有些腦子。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接著走了上去。 小時候的清風不懂什麼是結界,他無意識的闖進這裡,沒感覺到任何的不適,可現在的清風懂,他懂靈力的奧秘,最高層的樓梯口,被一股強大的結界封鎖著,或者說,一般力量的人,根本看不見這一層,身處裡面,只當下面的一層就是最高層。換一種說法,這是障眼法。 清風伸出右手,一股祥和的光芒從他的掌間流動,手掌慢慢的向外移開,猶如他面前,隔了一道門,而他,將門推開一樣。 還是自己十年前熟悉的地方,事隔了十年,讓清風意外的是,居然沒有灰塵。記得十年前自己意外闖進的時候,這裡的灰塵猶如一層泥,結的那麼厚,為何今天,這裡這麼乾淨? 是因為巧合嗎? 抬起頭,看著牆壁上即使過了十年還沒有褪色的畫,這定是上等墨石。畫下的桃木盒還安靜的放在那裡,可桃木盒中的東西,早已失了方向,清風心想,打掃這裡的人可曾打開過桃木盒?可曾知道,裡面的玉簫已經不見了? 突然,溫潤的眸子閃過厲色:「什麼人?」 只見,窗外一道人影閃過,清風緊接著追了出去,兩個人的身手之快,學院裡的學生根本無從發現。 魔法學院練武場的草地上,一個外形冷峻的青年躺在那裡,青年雙目看著上空,那上空的層層白雲雖是美景,可青年眼中的焦點,並未在白雲上。 他的腦海裡,一直回味著昨日的場景,那樸實的馬車上,驚鴻一瞥的身影。 黑色的發,他記憶中最美的顏色。 突然,青年的身影一躍而起,緊隨著飛躍過樹梢。 「比亞忒……比亞忒……。」一道清脆的聲音喊著,遠處,一個美麗的少女,朝著青年消失的方向跑去。 不遠處,一個華麗的少年走了出來,少年嫩白色的臉,猶如最精緻的娃娃,那彎彎的眉,我見猶憐的氣韻,竟帶著一股純真的妖媚,惹人熱血沸騰。少年的旁邊,擁著很多人,但無疑,他右邊的青年,比起任何人都出色,青年外表俊俏,古銅色的皮膚帶著朝氣和生命力。只是,他看著少年的眼神,是那樣的專注和癡情。 「那不是艾姮嗎?」少年吐出的聲音,輕輕柔柔的,不同於女性的嬌嗔,卻誘-人極了。他就是精靈和妖精的混合體,純真、卻又艷麗。 白色的身影越過碧綠的竹子,飄下的竹葉猶如仙女灑下的花瓣,漫天飛舞了起來。清風望著毫無邊際的竹林,那個人影的氣息,被竹葉青澀的味道掩蓋了?到底是誰?並非清風自負,而是他自信,即使人外有人,但是以他如今的力量,沒有人可以在他毫無感覺的情況下,靠近他百米之內。 而剛才那個人,接近自己的時候,他全然不曾發現,如果不是那人突如其來的驚訝聲,他根本……不,清風確定自己進去之後,黃金屋裡,沒有異常的氣息流動,那麼?只有一個解釋,對方在自己進去的時候,已經等候在那裡了。 是專程等候自己的嗎?清風想不明白。 環顧四周,這片幽美的竹林,分外的熟悉。對了,是學院的圍場,記得十年前,在這裡尋找過小紅旗。 十年前……,清風的眼中閃過一道靈光,不過太快,快的他還沒有捉摸到什麼,似乎覺得,十年前有什麼事情,被自己疏忽了。 翩然回首,一片竹葉,從清風的頭頂滑落,清風看著面前冷峻的青年,失聲笑了。 淡而柔和的笑聲,格外的好聽。比亞忒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人,剛才躺在草地上,猛然瞥見一絲烏黑的發飄過,若非對黑色太過敏感,他根本捕捉不到那人的氣息。追逐著來到這裡,看見滿天的竹葉下,白衣無暇的少年,站在那裡。 是印象中那個高貴的人嗎? 比亞忒不敢有希望,深怕希望之後,便是失望。但是期盼了十年、等待了十年,即使會失望,心裡還是忍不住希望。那乾淨的笑聲,不是印象中那個高貴的人會發出的,但是那張清雅的臉,還隱隱有些那人的輪廓。 那一頭黑色的發,描盡了天地間最美的顏色。至少在他的眼裡,黑色是最美的。是他吧,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 「比亞忒……比亞忒……。」不遠處的聲音,漸漸的進了,「比亞……。」少女的叫聲,翩然而直,她明亮的大眼睛像是瞧見了稀罕的寶物,不停的變幻著色彩,驚訝、不可思議、疑惑、高興……無數種情緒交替著,「你……你……你是……。」芊芊玉指,顫抖的指著清風的方向,「清風?」 有一種感覺,不需要證明,你能很清楚的知道,它是正確的。有一種感情,不需要經歷時間的流逝,你能相信,他是永存的。 清風、比亞忒、艾姮,他們之間就是這樣,那恰似友情的感覺,即使在過了多少年以後,也許友情慢慢的變質了,但是他們相信,彼此依然是對的。 「殿下。」疑惑,也帶著堅定的口音,冷傲的青年,僵硬著聲音道。 「我是清風。」溫潤如水的聲音,一如十年前,在兒童班的門口,那個驕傲的孩童,這樣介紹著自己。 我是清風。 [請大家多多支持木木正在比賽的文,魅惑時尚教父,這文會努力更新的哦,^_^] 第8章 鳥亡 也許相遇是一種緣,而天真的人們,卻不知道緣的後面若沒有了份,那麼徒留的悲傷,只會給自己。可是人生,往往就是因為這些無法預知的因素,而豐富了起來的。 這個時候的艾姮不知,有一天她會愛這個少年進了骨。而這個時候的比亞忒也不知,有一天,他會追隨著這個少年,而違背了一切。 「清風,這十年你去哪裡了?」艾姮那巧笑的模樣,看進了清風的眼裡,還是十年前那個熱情的少女,充滿了勃勃生機,「清風,你倒是說話啊。」少年溫潤的笑容,寧靜而祥和,像是為自己新建了一個領域,而身處這個領域裡的人,都依戀著他給予的情不自禁。 「養病去了。」清風走進艾姮,林間的風吹動了他的衣衫、吹動了他的長髮,清風停下腳步,看著這個直到自己肩膀的少女,突然,他伸出手,接住了那飄落在艾姮髮絲上的竹葉,艾姮一愣,全身恰似被定住了般,上揚的視線,專注著清風俊雅的臉龐,漸漸地……漸漸地迷失了方向。 「養病?」比亞忒甚是意外,這弗洛帝國最高明的醫療師,不是貝爾諾瑪? 清風的視線瞟向他:「還記得那年發生在這裡的事情嗎?」 比亞忑和艾姮點了點頭,記得。當然記得,因為記得當時的一草一木,所以清風才那麼深刻的停留在兩人的記憶裡。所以男孩開始勤練魔法,而女孩一改當時的嬌柔、練起了平常人所學的武功。 「那時受了傷,所以去外面求醫了。」並非特意的隱瞞,而是……想到了當時哥哥騙自己的謊言,清風覺得這是善意的,他只是利用了哥哥的謊言而已。而且,也的確是因為當時和青蛇的對抗,才引發了師傅的玉簫和無極神功的力量,以至於自己弱小的身體無法承載。 「清風……。」想到清風為了那件事,居然生了這麼重的病,艾姮握緊了纖細的手,「清風,我會變強的。」 我也會。無聲的決心,同時在比亞忒的心裡留下了痕跡。 清風回宮的時候,心情特別好。以往雖然眉目柔和、唇間含笑,但是今天唇畔微微的勾勒出美麗的弧度。 「樸總管。」 清風從樸德面前走過的時候,樸德就感覺到了。 「這是?」清風看著大廳裡滿地堆放的禮物,忍不住好奇道。 「昨日小王爺回來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帝國,這是今早小王爺出去的時候各貴族府邸、稍微有些身份的大臣,派人送來的禮物。陛下吩咐了,這是專門給小王爺的,所以讓小王爺您自個兒決定。」雖都是些價值連城的寶貝,可在皇宮裡,清風要什麼沒有? 而清風從小在逸紫觀長大,又心靜淡泊,這些所謂的寶貝,別說清風很多都不認得,就算認得了,他也用不上。 「師叔公,這個我聽城裡的老闆說過,很值錢的。」子童拿起其中一個瑪瑙把玩著,眼裡滿是喜歡。 「子童若是喜歡,拿去便是了。」清風對著子童的笑,是有些寵溺的。 「真的可以嗎?可是師傅說了,別人東西莫要強求,凡事有得必有失,得失之間要掌握好分寸的。」子童雖然憨厚,可師父吩咐過的話,可都記得清楚。 「師叔公吩咐的話,子童可要聽?」 「聽。」師叔公比師父還要大,這個子童是明白的。 「那師叔公讓子童拿著,子童該拿嗎?」 「該。」然後傻傻的傢伙喜滋滋的將瑪瑙藏進了懷裡。 回首,清風覺得這些禮物佔了大廳的位置,使得原本設計豪華的弗龍殿,有了畫蛇添足的凌亂感。 「樸總管,殿內可有空餘的房間?」 「有。」弗洛殿是整個皇宮最大的宮殿,堂堂帝皇的寢宮,怎麼可能沒有空餘的房間。 「去騰出一間空房,存放這些東……。」似乎想到了什麼,清風又思考了一會兒道,「去騰出兩間空房,一間存放這些禮物,一間添些東西,我今晚搬過去。」 清風想到的問題裡,昨晚上被哥哥抱著睡雖然舒服,而且久別了十年的懷抱,比他想像中更加的溫暖,但是……臉悄悄有些生紅,那種被稱之為欲-望的反應,他羞澀於被哥哥看到。 「小王爺要搬出去住?」樸德因為驚訝,臉上有了表情。 「只是換個房間而已。」清風淡淡道,「我已不是十年前的六歲孩童,和哥哥再擠在一張床上,不是有失風雅嗎?」 這個…… 萬能的總管、臉上鮮少露出表情的總管,突然覺得,小王爺吩咐的這個任務有些沉重了。 「是,奴才明白了。」小王爺的話,等於帝皇直接的聖旨,這一層關係,樸德比任何人都明白,他更深一層的知道,赤對於清風有著不同於一般的羈絆。 不過他整理房間是一回事兒,到時是否當真有人去住,卻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弗璇殿,是帝皇唯一的妃子,麗妃的寢宮。 麗妃是十年前諸侯送給赤的禮物,原本只是一個裝飾的夫人,如今卻是後宮的主人,可見,這個女人的手段也很高明。 弗璇殿的寢宮裡,二十七八歲的女人,坐在古銅鏡的面前,鏡子裡的臉龐,比起十年前,風韻猶存。 一頭柔順的大波浪長髮,帶著貴族女人的驕傲,性感又放肆。 「娘娘……。」門口,一個太監跑了進來,太監是弗璇殿的總管,賴公公。賴公公跑的急,有些氣喘,「娘娘,有消息……有消息了。」 大口大口的氣,在麗妃的旁邊吐出,美麗的臉龐露出嫌惡的表情:「本宮的胭脂,是市面上難求養容珍寶,若是不小心沾上了你的口水,就是把你的腦袋割了,也賠不起。」 輕輕的嗓音,一字一句的威脅道。 賴公公聞言趕忙閉上嘴巴,可隨即想了一會兒又道:「那如果奴才真的不小心,讓奴才的口水沾上了娘娘的珍寶,該怎麼辦?」 麗妃抬起頭,揮手將為她梳好妝的婢女退下,婀娜的身姿轉了個身:「那就為本宮將這些胭脂吞下去。 隨著她的轉身,才發現,她的懷中有一隻墨綠色毛絨的貓,貓柔順的依偎在麗妃的懷中,那雙如綠幽靈般的眸子陰冷的盯著賴公公。[綠幽靈:水晶的一種] 「吞下去……嘿嘿,還好是吞下去,那不礙事,奴才不怕。」只要不是死,他都不怕。 麗妃冷笑的看了賴公公一眼,緩緩的從椅子上站起,來到一邊敞開的窗戶邊:「剛才嚷嚷著什麼消息來了?」 「是清王,您不是讓奴才留意清王的行蹤嗎?今早清王離宮了,至剛才才回來,這不,奴才趕緊給您報信來了。」 「離宮?去了哪裡?」回頭正視這個還算有些用處的奴才。 「這個奴才不清楚,怕被發現沒人跟著,而且……。」而且您也沒交代不是。可這句話,膽小的賴公公可不敢說。 對自己奴才的性子,早已摸透的麗妃也不為這事計較:「喚人去準備禮物,稍後,給弗龍殿的清王送去。」 「咦,奴才還以為娘娘不送了。可一大早就聽說其他貴族送了禮物過去,娘娘這會兒過去,不嫌晚嗎?」送禮越早,越表示心意,不是嗎?賴公公是個很能做事的人,可有時候直白了點,而麗妃偏偏就是看中他的這種性格。 「晚?你不是說清王一早就出去了嗎?」出去的人怎麼收的到禮物,既然送了禮物,當然要親手交到對方的手裡,才顯得有誠意,也才能夠讓對方感覺到你的誠意,不是嗎? 「是啊。」賴公公點了點頭,可還是不明白。 「娘娘,您吩咐準備的禮物已經包裝好了。」婢女恭敬的一邊候命。 麗妃點了點頭,走出了門檻,賴公公趕緊跟上。 待他們離開之後,敞開的窗戶外,飛進了一隻是羽翼五彩的小鳥,大概是貪玩的小鳥迷失了方向。 在屋子裡飛了一圈後,小鳥停在了麗妃那養容的胭脂上,調皮的小鳥伸出舌頭,好奇的舔了舔那美麗的胭脂。可過了一會兒,小鳥開始在房間裡不停的亂竄,僅僅只是掙扎,轉眼之間,小鳥掉在了地上。 一攤紅色的血跡,從小鳥的身上流出。名為,七孔流血。 [今天更新完了,請大家見諒] 第9章 拜訪 窗外是綠色一片,春意盎然。 清風坐在窗邊的長榻上,身上蓋的,是十年前那條小小的毛毯,好看的唇忍不住勾起弧度。眼前浮現了曾經,那麼小個子的清風睡在這裡,卷子身子。每當醒來的時候,總是會有一個溫暖的懷抱,抱住了自己。 是哥哥。清風閉著眼睛,可每次想到赤,總是會情不自禁的笑。 「小王爺。」樸德靠近的時候,清風已經睡在了長榻上,書本蓋住了他的整張臉,纖瘦的身子有些慵懶。 「嗯?」書本下,低柔的聲音帶著一份懶散。 「殿外來了客人,小王爺見是不見?」 「客人?」 「是麗妃娘娘。」 麗妃?一隻細長的手,移開了那本書,書本下,清亮的明眸透著耐人尋味的疑惑,清風坐起:「哥哥新娶的妃子?」 一時之間,樸德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答,怕自己說錯了話。不答,怕讓小王爺誤會些什麼。萬能的總管大人,又一次感覺到小王爺問題的沉重性。 見樸德在思考,清風便明瞭了,他站起來,柔順的衣料順勢滑下:「樸總管快請,既然是嫂嫂,該清風去拜見的。」嫂嫂兩個字,第一次聽見,是在十年前,從艾姮的嘴裡。 她說:就算狐狸精不搶走哥哥,哥哥也終會結婚,倒時候他會有個嫂嫂,會更加的疼愛自己。 回想著那時,自己聽到這句話時的心情,清風又是淡淡的一笑,清風只要哥哥疼愛就夠了。 一句話,樸德覺得自己踏進了深淵裡,深不見底。 「不,不是陛下新娶的妃子。」只怕再晚上一句,小王爺又說出什麼驚人的話,那陛下十年來的等待和思念不是付諸流水了嗎?忠心耿耿的樸德最怕這件事的結尾。 「不是?」不明白自己內心突然湧上的感覺是什麼,只是覺得,比起剛才……剛才,猛然間清風發現,剛才,他得知那人是嫂嫂時,心裡竟有一種哥哥被搶走的錯覺。恍然回神,掩飾去自己心底那一絲異樣的情緒,清風不解的看著樸德。 「小王爺可還記得十年前的那個禮物?」樸德道,禮物對於那個麗妃的稱呼,在十年前,是很出名的,宮裡很多人當時都背著她這麼叫,全憑清風當年的童言無忌。 「禮物?」清風唇角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見清風語氣緩和了,樸德接著道:「小王爺走了之後,國家發生了叛亂,當時很多人宮眾都逃了,麗妃卻沒有走。後來國家穩定了,政局也統一了,那些大臣上奏,陛下該納妃子了,於是陛下便封了她。」 只是宣讀聖旨的太監口音不準,赤當年封的是禮妃,卻被讀成了第四聲調調,於是,麗妃便由此而來。 國家叛亂的事情,清風是可以想像的,當年他才五歲,哥哥把他交給了懷爾,半途出來的殺手、以及後面於哥哥的重逢。 那場殺戮的殘酷,清風明白,他只是無法想像,在他安逸的生活在逸紫觀的時候,這裡,儘是這麼的亂。 養病嗎?清風頓時明白了,養病只是借口,哥哥只是想將他送去安靜的地方。 來到大廳的時候,一身妝容端莊的女人已經坐在那裡。清風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凌厲,接著麗妃姿態雍容的站起:「見過清王殿下。」 作為帝皇的妃子,她可以不拜任何一個大臣,可是唯獨眼前的人不行。因為他是清王,帶著帝號的清王。 清風溫潤道:「麗妃不必客氣,請坐。」嫂嫂兩個字,帶著某種特定的意味,清風本想叫,可話到了嘴邊,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他,不願意承認眼前的女人,是哥哥的妻子。 柔和的聲音,讓麗妃也細細打量起眼前的人。 溫潤如水的聲音,不似十年前那般高傲,烏黑的眸子也沒有了曾經的倔強,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祥和與寧靜。 最耀眼的,是那一頭不同於任何髮色的黑。世人都說,白色是最高貴的顏色,但是在今天看來,麗妃覺得,黑色又何其遜色於白色。白色的聖潔、而黑色是神秘。 少年雙目含笑的看著自己,優雅的坐姿,似乎有些帝皇的影子。但是又不同於帝皇的清淡和平靜。 麗妃不明白,這十年間,是什麼,讓孩童和少年只見成了截然相反的兩個人。 她當然也不會明白,環境和空間可以改變一個人,清風身處的逸紫觀是人世間難得的淨土,那裡連吸進去的空氣都帶著甜甜的味道。如此聖地,很容易磨去人的稜角,卻又無形之中,給了人一股虛無和飄渺。 看著清風的眼神,麗妃覺得,那黑色的眸子,像是有一股誘-人的力量,能將人深深吸引進去,而進去之後……突然,麗妃覺得害怕了,四周都是黑色的一片,她找不到出口,找不到…… 「麗妃?」 突然,黑色的周圍,有了一絲亮光,那股亮光很溫暖,照在人的身上,靜待著一股少有的安全。猛然的回神,才發現少年蹙眉看著自己。 心,還在顫抖。 「昨日就聽說清王殿下回宮了,本想來拜見,可又怕殿下路途勞累,不敢來打擾。所以才等到今日來拜見,還請殿下不要怪罪。」麗妃言辭乾淨而清晰,還帶著女性特有的嬌柔。如果後宮爭寵,清風相信,這個人會是很厲害的角色。 只是……,看著那滴冷汗,從麗妃的額角滑落,清風若有所思。 「娘娘特來看我,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會怪罪。」 如果說剛才清風給麗妃的形象已經震撼了麗妃,那麼此時眼前這個談吐得體又不是溫柔的少年,再一次讓麗妃拘謹了。 「麗妃娘娘身體不適嗎?麗妃娘娘?」清風上前,看著臉色不斷變白的女人。 「啊……。」麗妃猛然的從椅子上站起,「沒……不……不……我……我身體有些不適,先……不打擾殿下了。」說著,女人沖忙的的轉身,卻不料,被人拉住了手腕。 麗妃轉身,視線停留在那只拉著自己手腕的細長手指上,五隻手指,沒有一絲的痕跡,每一隻都非常修長、非常的漂亮。 詫異,從麗妃的眼中閃過,他拉著自己的手,卻沒有事?這是……為什麼? 「我只是想提醒娘娘,當心門檻。」 「謝……謝謝。」離鄉背井的女人,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溫暖。 「小王爺?」樸德見清風盯著麗妃的背影沒有回神,上前幾步,有些不解。 清風搖了搖頭,又突然想起什麼:「樸總管,你可會魔法?」 「奴才是實打實的功夫。」雖然不明白清風的用意,可樸德還是如實道。 清風頷首,不再表示什麼。樸德見狀,揮手讓眾人退下。只是誰都沒有發現,剛才清風拉過麗妃手腕的那隻手,一股邪惡的黑氣,慢慢的散開了。 「小風,是妖。」一道清脆的聲音半空中想起,只見弗龍殿的地面開始挪動了,只是挪動的速度很快,一般的人根本無法知曉。 清風回首…… 第10章 妻子 只見色彩斑斕的美麗身軀,纏在弗龍殿內威嚴的石柱子上。一金一銀的兩顆頭顱頑劣的吐著杏子。 「雙兒?」清風一喜,「你怎麼來了?」 「哼。」清脆的聲音如同六七歲的孩子般無暇,金銀雙環蛇是蛇類或者爬行動物裡,最美麗的。它的高傲,比起翱翔於天際的神龍,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也有一種傳說,它其實就是降落在人間的神龍。 但是在世人的觀念裡,神龍是聖潔的,而它是危險的;神龍是慈祥的,而它是陰冷的。 「小風不夠義氣,一個人偷偷的回來了,把我丟在逸紫觀裡,面對著那些每天吃素的老道士。」金銀雙環蛇的壽命非常的特別,從哺乳期到蛻皮,一般蛇的壽命10來年左右,經過飼養好的有15來年,最長也不會超過30年。當然,那些修煉成魔物的不算在裡面。而雙兒陪伴著清風在逸紫觀待了十年,如今這身軀,也就清風的一條手臂那麼粗。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在某一天,雙兒開口說話了。關於這一點,清風怎麼也想不通,人工飼養的蛇和主人之間會有一種默契,比如魔物同主人一樣。但是這些生來就被剝奪了說話權利的動物,居然會開口說話,對清兒而言,的確有些不可思議。 雙兒的飲食習慣,倒是和清風一樣。年幼的時候還沒長牙齒,跟著清風喝些牛奶,年長的時候已在逸紫觀裡,自然跟著主人吃素。 所以說,這是一條還沒有開過葷的蛇。 可愛,又美麗的蛇。 「胡說。」清風撲哧一笑,朝著雙兒招了招手,雙兒從柱子上躍到了清風的手臂上,然後乖乖的趴在清風的肩膀上。 「小風,我以為你不要我了。」從它破殼而出的第一天,看見的是清風,那個時候的清風還那麼小,它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媽媽、不知道自己的一切,它小小的、單純的世界裡,從來都只有清風。 「怎麼會。」手,溫柔的撫-摸著雙兒的頭,柔柔的,像是在寵溺著自己的孩子,「雙兒冬眠還沒有醒來,我又走的急,就先回來了。再說逸紫觀裡,誰敢欺負雙兒?」 在逸紫觀的頭一年,這小傢伙的出現,可是把大夥兒都嚇死了,即使知道那是他的朋友,也害怕的直打冷顫,而且小傢伙通人性,性子又頑皮,可沒讓大夥兒安靜過。時間久了,大家知道,這條蛇只是貪玩,並沒有一般蛇那樣具有攻擊性,偶爾也能大著膽子跟它玩了。 其實,再溫順的蛇,也是有攻擊性的,雙兒之所以沒有攻擊別人,不是因為它不具備,而是因為逸紫觀裡祥和的氣氛,改善了它本身的陰冷和戾氣。 雙兒不說話了,覺得委屈了,可是蛇是沒有眼淚的,如果有,清風猜想,這小傢伙非得流出幾滴讓自己瞧瞧。 「剛才的,不是妖。」回到窗邊坐下,還想繼續開口,只見那趴在他身上的雙兒,突然顫抖了幾下,然後偷偷的爬到長榻上,躲進毛毯裡。 笑了笑,原來這小傢伙,也有怕的時候,現在回想起來,打小雙兒就怕那人。回頭,赤修長的身影進了門檻。 只是,蹙眉,看著清風。清風挑眉,笑而不答。 「有東西來過?」走進清風,垂下的視線,停留在清風的手指上,平靜的眸子閃過厲色,冷冽的氣息,讓清風不禁想起那個森林裡,初見赤的時候,也是這般感覺。 「哥哥猜猜?」 溫柔的牽起清風的手,修長的手指劃過清風的五指:「是厲魂嗎?」 手中傳來的溫度,讓清風不禁想起兩人擁抱的感覺,心一動,忙抽回自己的手:「應該是的。」然男人的手並沒有放開,他深邃的眸子如同一片汪洋,靜靜的看著清風,突然,男人低下頭,唇輕撫過清風的唇畔,「清兒的發上沾了竹葉。」幽雅的聲音,帶著笑意。 猛地推開赤,清風別開視線:「謝……謝謝哥哥。」 看著那逐漸成緋紅色的側臉,赤的眼神閃過柔和:「不用謝,是清兒太客氣了。」 才不是呢,是哥哥總是做些莫名其妙的動作。清風在心裡為自己辯解。 看著那張如同小時候一樣,總是會不自覺嘟起的嘴,赤美麗的眸底閃過熾熱的火焰,只是彆扭在自己思緒裡的少年,並沒有感受到。 「那厲魂是怎麼回事?」轉移了話題,赤來到清風旁邊的長榻上坐下,視線瞥過毯子裡輕微的挪動,然後伸出手,將站著賭氣的少年抱進懷裡。 少年有些抗拒,然回頭對上柔情似水的眼神時,便柔順的靠進男人的懷中,這是他所熟悉的胸膛,來自於這個給了他陽光的男人。 赤的下巴,抵著清風的肩膀,吐出的熱氣,渲紅了清風白皙的脖子。赤看著,那白嫩的脖子肌-膚似雪,逸紫觀果然是人傑地靈的地方,他的清兒,越發的飄逸了。 「哥哥都不知道嗎?」說起厲魂,清風倒是認真了起來。 「什麼?」視線上揚,看著清風彎翹的睫毛,一根一根的、密密麻麻。赤忍不住想伸出手捏捏,是什麼樣的感覺,而向來心動和行動一致的他,也的確這麼做了。睫毛非常的柔軟、細膩,這種感覺甚至還表達不出來。 「哥哥……。」拍掉赤的手,清風回頭,又一次對上了赤的眼睛。 「嗯?」喉結在動,清風通過肩膀傳來的觸覺,感受到了。就像昨夜哥哥的手,在他的身上流轉。昨夜……清風趕忙不自在的移開視線,他……又開始胡思亂想了。 「方纔嫂嫂來過。」清風提起麗妃,卻沒有發現身後的男人在聽見嫂嫂兩個字時,突變的氣息,那揉著他腰身的手臂,也突然收緊了力道,「嫂嫂?」 極其天籟的聲音,冷哼著兩個字。 「嗯,還送來了禮物呢。如此厚禮,清風受之有愧,還未等清風言謝,她便急沖沖的走了。」 「厲魂跟她有關係?」赤一生,除卻清風,從未刻意的注意過任何人,不管是禮物還是麗妃,對他而言,就只是一份東西。 「她是活人,我能感覺到她身上活人的氣息,但是也有厲魂的氣息。」清風甚至有些埋怨,哥哥對麗妃是不是太過忽視了,不然以哥哥的力量,又怎會感覺不到。 「清兒在怪我?」用了些力道,轉過清風的身子,讓他正面對這自己,「清兒在怪我?」 不曉得為什麼,聽見赤這樣專注的問著自己,清風突然有些害怕。 「清兒知道嫂嫂兩字的意思嗎?」他的孩子,看來還要好好的教育一下。 「自然,嫂嫂是哥哥的妻子。」 「那清兒知道妻子兩字的涵義?」 「自然,要和哥哥共度一生的人。」多少年後,回顧往事,清風突然明白,原來是在這個時候,男人已一步一步的將他引入狼窩裡。 「不,最重要的一點,這個人還需是自己喜歡的人。」若不是自己喜歡的,談何共度一生,相看兩厭的,不是嗎? 「自己喜歡的人?所以,麗妃是哥哥喜歡的人?」不然,又何須封她為妃。即使那時的叛亂之站,女人沒有離開,可這構不成哥哥封她為妃的理由。果然,那個女人是特別的。 手,突然被男人寬大的手掌包圍住,男人如蘭般的氣息,迴盪在清風的四周:「他不是我喜歡的人,他只是……清兒選的禮物。」 「哥哥……。」驚訝的看著赤,眼中生動的光芒,出賣了他不安靜的心,「是因為清兒嗎?」隱隱約約,清風有些瞭解了。 男人含笑而不語。 「那……。」低下頭,「哥哥可有喜歡的人嗎?」 「有。」挑起清風的下顎,讓他面對自己,「喜歡,很久了。」堅定眼神,閃爍著誘-人的光芒。 怦……怦…… 清風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只是腦海裡,一片空白。 「是……是誰?」情不自禁的聲音,從清風唇裡溢出。 第11章 誘騙 哥哥喜歡的人,會是誰呢? 小豹子般的眼睛,露出了楚楚可憐的神情。多麼的惹人喜愛,就像在渴望對方的疼愛一樣。男人沒有回答,只是用修長的手指摩挲著清風柔潤的唇畔。 「哥……。」 突然,男人低下了頭,清風尚未說出的話,被咽進了男人的身體裡。舌輕輕的舔著自己的上下唇,清風覺得舌部有什麼東西在舔掠般,那種感覺,竟帶著說不出的動人。清風情不自禁抱住了赤優美的頸脖,他順著自己的感覺,伸出舌,似乎想要更多。 赤的眼中染上了情-欲,他用唇含住了那亂竄的舌,輕輕的吸吮著,動作輕柔而緩慢。晶瑩的濾液,順著兩人交接的隙縫中流下,絕美的兩人形成了奢靡而華麗的景象。 將心愛的少年,推倒在長榻上,男人精美的身子,壓了上去。濕潤的舌尖從少年的唇部滑過少年的臉龐,咬啃著少年的脖子。黑色的發和白色的發,糾纏在一起。這,名為結髮。 「出去。」突然,男人的唇,離開了少年的脖子,平靜的聲音依舊,可來人知道,中間夾了一份怒意。 「陛下,碩親王世子和迪萊特公爵已經回城,特來請安。」門口,樸德恭敬的道。 請安?赤的唇間露出若有似無的笑意:「讓他們明日再來。」怕請安是假,急著來看他心愛的少年才是真。 垂下視線,看著原本在自己身下留戀輾轉的少年,此事錯愕不已的看著自己,赤在心裡微微歎息:「清兒可明白了?」 雙手放在清風的兩側,散下的白髮,有幾絲落在清風的臉上,惹的他臉龐有些癢,赤看著,挑起清風的幾絲黑髮,將它與自己的白髮打了個結:「這叫結髮。」高貴的男人,用最動聽的聲音道。 「結髮?」明亮的眼睛看著兩人被打了結的發,「可是,哥哥不是說過,只有跟自己喜歡的人,才可以結髮嗎?那哥哥……。」突然,清風的瞳孔散發出螢光,「哥哥喜歡的人,是清兒嗎?」 這個時候的少年,還不知曉,赤對他的喜歡,已經犯了禁忌。而面對著男人對他說喜歡,他的心,是愉悅的。 「對,哥哥喜歡的人,是清兒。」一直都是,雖然不明白這層喜歡有多深、也不明白這層喜歡可以維持多久。但是赤肯定並堅定,自己喜歡這個孩子。 聞言,清風笑了,那麼素雅的笑容、卻是那麼的幸福,以至於在赤的心裡烙下了印,他要一直讓這個孩子這麼幸福。 「清兒也最喜歡哥哥了。」起身,依偎進男人的懷裡,「最喜歡哥哥了……最喜歡……。」一直一直都喜歡哥哥。 赤笑了,唇邊的笑容有種淡淡的寧靜感,他抬起頭,摸著清風柔順的長髮,清兒,你所謂的喜歡,跟我所謂的喜歡,是不同的。什麼時候,你才會明白。我所謂的喜歡,是深入了靈魂的愛呢。 弗璇殿 麗妃從弗龍殿出來,幾乎是若荒而逃的,她怕,她不知道為什麼,她怕那個少年,怕那雙純淨無暇的眼睛。 一路上,她跌跌撞撞的跑進自己的宮殿。身後,宮女太監喚成了一團。 「娘娘。」弗璇殿的宮女見麗妃回來了,趕緊請安。 麗妃抬頭,端莊的容顏上是從未有過的厲色,她一把抓住眼前宮女的手:「跟我進來。」宮女被嚇壞了,想掙脫,但此時麗妃的力氣大的可怕,這哪是一般女子可以比的? 砰…… 進了內殿,麗妃放開了宮女的手,宮女轉身想跑,可門,卻自動的關上:「你逃什麼?」身後的麗妃,發出妖艷的聲音。 「娘娘……。」宮女怕了,不停的後退,可身後是已經被關嚴的門,「娘娘,您……您怎麼了?」 「過來。」麗妃站著不動,朝著宮女招手,「過來。」 宮女搖了搖頭,但是步伐卻不由自主的向著麗妃的方向走去:「不……不……。」宮女開始顫抖了,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不收控制。 「把手伸出來。」 宮女伸出手,交給麗妃。麗妃笑了,牽起宮女的手。 啊……是聲嘶力竭的叫聲,從宮女的口中發出,但是……儘管她怎麼喊,喉嚨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驚慌失措的看著麗妃,為什麼發不出一點聲音,她害怕,她想求救。手中傳來的疼痛,刻進了她的心裡。她低頭,看著自己被麗妃牽住的手,手中的皮已經被腐爛或者灼傷。 麗妃滿意的收回手,可隨機,她又疑惑了,為什麼剛才那個少年會沒事? 「出去吧。」門自動的打開。 宮女有些受寵若驚,真的……真的可以出去嗎?毫不猶豫,即使只是一個夢,她也拔腿就跑。 看著宮女落荒而逃的身影,麗妃的唇間露出不屑,她來到古銅鏡前,可中途,似乎踩到了什麼。原來是一隻五彩羽翼的小鳥,因為誤舔了胭脂,而橫死在房間裡。 「愚蠢。」麗妃冷笑,可隨即,她又露出一副愣住的神情,她來到古銅鏡前坐下,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是怎麼了? 她看著自己的手,手上還沾著血漬,猛然想起了剛才。是宮女的手皮被灼傷而留下的血漬,她的眼中出現了害怕,跟宮女一樣的害怕,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突然,她的眼中流出恨意,她看著古銅鏡,漸漸的,鏡子裡的那張臉,發生了變化。 「你……你……。」麗妃顫抖的指著鏡子中呈現的臉。這張臉,她熟悉,是十年前的那個宮女。 十年前,那個辱罵她的宮女,被她一刀一刀剝了皮的宮女。 古銅鏡裡出來的為什麼是那張臉?為什麼? 她看見了,看見鏡子裡的臉,漸漸的被去了皮,血淋淋的肉,模糊不堪。 啊…… 她瘋狂的推翻了古銅鏡。砰……古銅鏡掉在地方,發出了清脆的響聲,那一片片的碎片,都倒影著那張被去了皮的臉。 「娘娘……娘娘……。」門口傳來了賴公公的聲音,或者說,弗璇殿的眾人都集中在門口。但是麗妃聽不見,她的腦海裡,不停的回憶著十年前的記憶。 那個一聲聲哀求她,卻仍然被自己去皮的宮女。 喵…… 一聲貓叫聲,拉回了麗妃的神志,那墨綠色的貓閃爍著綠幽靈般的眼珠子,看上去,是怎樣的一副詭異。 「小喵……小喵……。」麗妃上前,顫抖的抱住了貓,她怕,她好怕,可是看到了這隻貓,她像是在沙漠中找到了水源,覺得它是那樣的可靠。 可是下一刻,她的手腕中發出了一道柔白中帶金的光芒,光芒的形狀,是一個人的手掌印。那光芒將貓攤了出去。貓所料未及,被撞倒在地上。 「小喵。」麗妃嚇壞了,她跑過去,想再將貓抱進懷裡,可是貓卻動作敏捷的逃開了,同時發出了尖銳的聲音,「不要過來。」隨後,跳出窗戶,快速的消失在一邊。 是夜,總是特別的寧靜。 弗龍殿的寢宮裡,男人和少年對視著,樸德覺得,這個時候自己該遠離戰場的,可是又好奇的想看這場戲,於是,他決定留下來。 「清兒這是什麼意思?」幽雅的聲音,依舊如天籟之音。 清風的臉有些紅,不去看男人那如月光銀華般的雙眸,這一看,他怕自己又沉溺:「清……清兒長大了。」 「所以?」秀媚的眉毛上揚,如玉般的俊美臉龐,看不出什麼情緒。 「清兒在逸紫觀的時候,也是一個人睡覺的。」忍不住,少年又堅定的吐出一句,「而且……而且清兒又不是孩子了,沒有道理再哥哥擠一張床的。」 更何況,哥哥會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清兒知道嗎?」那如紅蓮般的唇,勾起笑弧,「相互喜歡的兩個人,是應該睡同一張床的。」 撲哧……一股壓抑的笑,從一邊傳來。 赤回首,平靜的看了樸德一眼。 樸德趕忙忍住:「陛下,奴才先告退。」從來都不知道,他高高在上、英明無雙的主子,居然也會這種騙人的小把戲。 第12章 對比 雖然清帝用十年的時間,將弗洛帝國帶入了律法完善的平民和貴族一體化的國度,他創下了這個大陸律法上的前例,但是弗洛帝國的前身,到底是資本主義制度強化的國家,貴族和平民的差別,就像奴隸和剝削階級一樣。所以,在如此富裕的弗洛帝國裡,也有貧窮到連一日三餐都吃不上的區域。 比如:弗洛帝國的東部。那裡在氣候上,是屬於乾旱的地區,農作物的成長緩慢,時而枯死的很多,所以國民的基本生活水平非常的低。 在兩年前,東部的首領終於上書朝廷請求給予支援。赤在收到進奏院送上來的奏折時,已是晚上,當夜招了亞恩、道夜、懷爾和一些民政大臣商討此事。這幾年來,帝皇冷硬的手法、無情的作風,大家早已領教,還能在朝廷當值的,除非是祖宗留下來的榮譽,否則,都是那些真正為赤效力的人。 於是大家商討,國庫開倉救民。可是國庫開倉並非長遠之計,所以還需有人切實的瞭解東部的情況。碩親王世子亞恩·狄釋咖婓自告奮勇,願意前往東部體察民情。各民政大臣一致同意,亞恩是皇室貴族,如果有他前去,一則體現皇恩浩蕩、二則為帝皇對此事的慎重。 同時,為亞恩繼承碩親王的爵位也起到了深遠的作用。 但私底下,亞恩面聖,純屬朋友間的條件,他要懷爾陪同。 帝皇頷首,一切盡在不言中。 兩年後,碩親王世子榮譽而歸。 碩親王府 夜色已經朦朧了,但是整個碩親王府,卻是燈火通明。碩親王妃設宴慶祝世子榮歸。亞恩趕了好幾天的路,著實有些疲憊,可王妃的盛情難卻,只好應承。 咚咚咚…… 房門敲響了,門口傳來婢女的聲音:「世子殿下,王妃傳話,宴會開始了,請殿下前去。」 「知道了。」優雅、低沉的聲音傳出。房內,亞恩正在浴池裡沐浴。溫熱的池水熏的全身泛紅,不同於一般男子的褐色皮膚,因為從小的金貴,亞恩的皮膚偏為柔白。但結實的胸膛卻顯示著男人的可靠。 從池中站起,赤-裸而完美的身材讓旁邊伺候的婢女羞紅了臉。 亞恩伸開雙手,婢女馬上前去,用乾淨的浴巾擦乾他的身子,然後為他添上裡衣、披上外跑、外袍。與赤身的感覺不同,赤身的亞恩是妖媚而性感的,而穿上衣著的亞恩,是翩翩的貴公子,尊貴而俊逸。 不似赤的清高、不似道夜的溫柔、不似懷爾的狂傲、卻有自己獨特的風采。 走出門口的時候,一道較小的身影迎面撲來,亞恩欲躲不及,將來人抱進了懷中。懷中人抬起巴掌大的臉,那張臉,粉雕玉琢。 「大哥……。」那一雙寫滿了純真歡喜的目眸興奮的看著亞恩。 亞恩溫柔的一笑,伸出手,輕撫著亞瑞柔順的長髮:「才兩年不見,亞瑞已經長這麼大了。」 小臉紅了,近似迷戀的看著亞恩:「才兩年不見,哥哥也長高了。」以前他還小的時候,總是在想,什麼時候可以和哥哥長的一般高,可是他忘記了,那個時候的他是小孩,而哥哥是少年。如今,他成了少年,哥哥成了男人了。他長高了,哥哥也一樣長高了。 「傻孩子。」亞恩眼中的笑意越發的深了,他牽起亞瑞的手,往宴會中走去。 所謂的宴會,不過是碩親王府的人全家團圓的聚會。當然,宴會中沒有碩親王。碩親王正妃坐在主位上,兩側妃坐在左右兩邊,下面是一些大大小小的兄弟姐妹。 當亞恩牽著亞瑞的手出現的時候,宴會中人,那些所謂的兄弟姐妹,無不羨慕的。當然,覺得臉上最有光的,無非是馬丹·布爾。 「母親。」亞恩放開亞瑞的手,朝著碩親王正妃行禮,對於這個女人,亞恩是尊重的。儘管她不是自己的親生母親,但是她將自己照顧的很好、也教育的很好。 「快快起來,來母親身邊,讓母親好好的看看。」碩親王妃有些激動,這個孩子,是她全部的希望,作為一個女人,她最大的希望,不是她的丈夫,而是眼前的男子,名為他兒子的男子。 亞恩上前,讓那雙刻畫了歲月,卻依舊保持的完美的手,攀上自己的臉龐,一寸又一寸的摸著他的五官,從眼睛、到鼻子……,他看見了碩親王妃眼中的淚水,輕歎了聲氣,伸出手,將她擦去。 「母親怎還像個孩子。」輕柔的聲音,帶著一絲寵溺。 「壞孩子。」碩親王妃雖然這麼說,但是她臉上的笑容非常的滿足,「王兒不知道嗎?幾十歲的女人,雖然快凋謝了,但那也是一朵花兒,自古女兒如花,那淚水便是花兒的雨露,珍貴著呢。」慈祥的聲音像是回憶起了少女時的美夢,端莊的容顏上,也出現了難得的羞赧。 亞恩聞言,忍不住道:「別的女人是否是花兒,孩兒不知曉,也無心去分析。但是母親一定這世界上最珍貴的花兒,因為她的雨露哺乳了如此優秀的孩兒。」 「貧嘴。」碩親王妃笑罵,「不過……。」說著,將亞恩抱住,「我的兒子真的很優秀。」那是一個母親溫暖的懷抱。亞恩閉上眼睛,很享受。就像兒時,自己睡不著的時候,這個女人總是將他抱在懷裡,輕輕的哄著一樣,如同搖籃曲。 …… 「最美麗的花兒?哼,凋謝了還能是花嗎?不知廉恥的女人。」金色的長髮飄然,上等的衣裳裝飾。碩親王側妃馬丹·布爾,的確是個非常漂亮的女人,但女人最美的地方,是從內發出的修養和氣質。而此時,她的臉上充滿了妒忌,「你說,那張滿是皺痕的臉,能比花兒嬌貴嗎?」 馬丹·布爾身邊的婢女柳兒,趕緊道:「自然沒有小姐的花容月貌。」 「聽聽亞恩那張嘴,說出來的話兒,膩死人了。」但是無疑,很動聽啊。 「母親是在吃醋嗎?」身後,突然一道嬌嗔的聲音傳來,柔柔的,無限好聽。亞瑞玩弄著自己水浪般的長髮,邪邪的靠在一邊,像是大地的精靈,美艷不可方物。他輕笑了幾聲,靠近馬丹·布爾,細長的手指輕滑著馬丹·布爾的臉,「其實母親的美,才是嬌羞的花兒呢。」 馬丹·布爾退後幾步,她看著這個如妖精般的少年,他舉手投足之間總會流出媚態,那股風情,比起女人更是萬千。 他很喜歡笑,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馬丹·布爾有些害怕,害怕他的笑,讓她覺得有些陰森,像是……像是陰冷的蛇,無情又殘酷。 「母親,您這是幹什麼?母親平日裡不是讓孩兒學習大哥的嗎?這會兒孩兒學了,母親怎就不配合了?」亞瑞再上前一步,他看著馬丹·布爾的臉色漸漸蒼白,眼中的笑意也越來越濃,「母親,孩兒今晚怕了,想跟母親睡呢。」 「混賬。」馬丹·布爾推開依上來亞瑞,「你這是在幹什麼,這是王府,別忘了規矩。」 亞瑞後退了幾步,瞇起眼睛,突然又嗔笑道:「母親臉紅什麼?」說著,轉身離開。 留下馬丹·布爾憤怒的看著他的背影。 弗龍殿 在清風的眼裡,哥哥說什麼都是對的。所以,當哥哥說,相互喜歡的兩個人,應該睡在同一張床上時,清風便也不拒絕了,哪怕會被哥哥看到那晚的醜態。 多少年後,少年長大了,成了男子,回想著年少時的這一幕,還是會忍不住笑。 豪華又不是風格的龍床,白色床幔掩地,地上,兩雙靴子,整齊的放著。床幔內,那道風景誘-人極了。 少年穿著白色的裡衣,黑色的發,散在周圍,臉埋進了男人的懷中,看不清神情,但是均勻的呼吸中可以感受到,他睡的非常安詳。 男人也穿著白色裡衣,只是裡衣鬆懈,露出了大半個胸膛,胸膛上,窩著少年的頭。男人一隻手在少年的頸脖下,一隻手在攬在少年的臂膀上,白色的長髮,散落在少年的黑髮上。 白色的絲被,勾著幾道金絲,掩蓋住了兩人腰間下的風景,然而從被子下的弧度中,不難看出,那兩雙腿,似乎也糾纏著。 男人已經醒了,他輕輕的拂過少年額前的髮絲,露出了少年雅致的臉,少年抬起頭,朦朧的視線,對上了男人的眼:「哥哥……。」 第13章 栗子 「哥哥,早安。」不屬於這個國家的問候方式,卻是那樣自然而然的表達出來。 早安?雖然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儘管陌生,但是聰明的帝皇,很快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微笑的揉著少年的頭,將他凌亂的髮絲整理好:「清兒早安。」 咦?睜大眼睛,隨後兩個人相視一笑。 不管是赤還是清風,他們都有早起的習慣。赤作為帝皇,每天例行的早朝是避免不了的,而小時候的清風喜歡賴床,但是在逸紫觀見著了每個師兄弟早起做功課,即使那個時候沉默如清風,也不好意思總是賴床。 漸漸地,早起也成了他生活的一種習慣。 清風對皇宮的環境是陌生的,小時候在這裡住的時間並不長,嚴格算起來還不足半年,但是若蓮的一句話,他記得很深,這裡是他的家。是個,有哥哥在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小西子是樸德找來照顧清風的太監,作為皇宮的總管,樸德平日裡有很多事情要忙,自然不能十二個時辰守著清風。 小西子看上去跟清風一般大,但是他非常的內斂,清風問一句、他答一句,是個非常懂事的太監,樸德也是看中了他這一點,才讓他到清風身邊做事的。 一道非常壓抑的聲音從假山的背後傳來,是有人在哭泣。因為聲音很低,一時之間分不清男女。 倒是小西子的臉上閃過情緒,似乎這哭泣的人,他認識。他偷偷的看了清風一眼,卻見清風正視著自己:「殿……殿下……。」 清風淡笑道:「其實,動物在被攻擊的時候,同類會圍上去幫忙,這是它們的本性。而人也一樣,不管是不是認識的,碰到那麼一點事兒,總是會有好奇心的。但是,陌生和熟人的情緒流露是不同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繞過假山。 只見,一個小太監正蹲在那裡,淚水不停的從他的眼眶中留下,他的手撫-摸著那一處凸起的泥土,下面似乎被埋了東西。注意到有來人,他淚眼兮兮的抬起頭:「小西子哥哥。」 看見是平日裡一直照顧自己的小西子,這會兒,他哭的更凶了。 「殿下面前,不得放肆。」小西子趕忙吆喝著阻止小太監,深怕觸怒了清風,「還不給清王殿下行禮。」 啊…… 小太監似乎被清風的稱號嚇到了,他忘記了哭泣,只是抬眼,傻傻的看著面前笑如春風的少年。 「你怎麼了?」清風還夾著少年青澀的聲音,格外的輕柔,像是藍天上的層層白雲,綿綿的。 「我……我……。」被問到了傷心事,小太監又想哭了,可是一接觸到小西子嚴肅的眼神,才驚醒了起來,「奴才見過殿下。」 「不必多禮。」清風見小太監下跪的時候,也是特意的避開泥土中那凸起的地方,心裡似乎有了瞭解,那泥土裡,定是有對小太監來說,非常珍貴的東西。 既然是別人的私事,清風從來沒有多管閒事的興趣,也就轉身離開了,可才走了一步,卻發現自個兒的衣擺被人拉住了。視線,停留在小太監的手上。因為是清早,泥土上的露水還沒有干,所以泥土是濕的,甚至有些粘,而小太監挖過泥土的手,自然更是髒了。 「大膽小栗子,還不放手。」小西子看了,心裡疙瘩了一下,心想完了,清王殿下那一身白色的衣袍,沾上了髒兮兮的泥土,這何等高貴的衣服,他們……他們怎賠的起。 小栗子看著自己的手,心兒也怕了,全身止不住顫抖了起來,本就不健康的臉色,這下子被嚇的蒼白。 「請殿下饒命,小栗子年幼不知,請殿下饒命。」小西子跪了下來,趕忙磕頭。 清風看了,搖了搖頭:「都起來吧,又不是什麼大事兒,只是衣服髒了,回去換一件就不礙事了。」見兩個太監還是跪著,不敢起來,清風接著道,「子童,將他們扶起來。」 「哦。」子童不明白,他們為什麼這麼害怕師叔公,在他眼裡,師叔公好極了,又給他好吃的、給他漂亮的衣服、給他值錢的寶貝。 「剛才,你拉著我,是有事情要說嗎?」清風放緩了語氣,他說話極慢,一字一字的,非常清晰。 「小五……小五死了……。」小栗子想起了什麼,又兩眼淚汪汪的哭泣了,「小五死了……。」 小五?清風疑惑,在他看來,生死之間屬正常範圍。 「回殿下,小五是小栗子養的鳥兒,一隻有五彩羽翼的小鳥。那是小栗子被買進宮裡的時候,從家鄉帶來的。」小西子解釋,因為他比小栗子大了幾歲,所以小栗子很粘他。 「五彩羽翼的小鳥?」清風沒有見過,但是他可以想像,這是一直很美麗的鳥兒,就像他的雙兒一樣,「你把它安葬在這裡?」清風指著那凸起的泥土道,但是他沒有聞到死靈的氣息。 「嗯。」小栗子點了點頭。 清風盯著泥土,沉思了片刻:「可否挖開泥土讓我看看?」 這個……小栗子看著清風,又看了看小西子,小西子一個勁的朝他眨眼色:「殿……殿下,您不怕嗎?」 清風搖頭:「無論什麼東西,都沒有比屍體更值得尊重,因為,它是萬物在這個世界上存活過的證明。」 清風的話,小西子不懂,小栗子更加的不懂。但是有那麼一股力量,讓他們堅信著眼前年少的清王,是因為他身上乾淨的氣息,是因為他身上溫暖的光芒。 小栗子哽咽著將泥土挖開,鳥兒還是維持著死前的僵硬,只是五彩羽翼,已經沒有了之前的光彩。 「死的好慘。」子童看了,也忍不住驚叫道。這種七孔流血的手法,太過殘忍了。 清風伸出手,他想碰觸鳥兒。 「殿下……。」小西子想阻止,在他的認識裡,像清王這樣身份尊貴的人,是不會去碰這樣骯髒的屍體,儘管在他們的眼裡,這並不是骯髒的,但是貴族的禮儀裡,卻是這樣的。 「沒關係。」世間的生物,比起人類,純淨多了。清風經歷了兩世,雖然看的不全,但這兩世,他都看見了人性的醜陋。未落家族的冷情、碩親王側妃的殘忍,所以,比起他們,他更喜歡鳥兒的純潔。 「它是中毒而死的。」清風道,因為清早泥土的清新,掩蓋了鳥兒死靈的氣息,所以清風在剛才沒有感受到,二則是鳥兒生命本來就脆弱,脆弱的生物,它的死靈很快就會消失。 「中毒?」不知情的三人,睜大了眼睛。 清風從懷中拿出一塊絲帕,他細心的把鳥兒的唇角擦乾淨,儘管混合著泥土,但是他看見了泥土中的那一幕映紅。這是……清風雖然沒有和女人接觸過,可他明白,這是胭脂,以前若蓮姐姐也用過。 清風將絲帕攤開,把鳥兒小小的身子放在上面,然後將它包好,再放進泥土裡。他的動作緩慢而優雅,像是在呵護細心的寶貝,讓旁人看了不自禁的迷戀。 「小栗子是在哪兒撿到小五的?」其實剛才他接觸小鳥時,是想感應它的死亡訊息,可是……這隻鳥兒也許是因為年紀尚小,又或者死靈已消失,所以,他什麼也沒有感應到。 「在……在……。」小栗子吞吞吐吐,他不知該講不該講。 「放心,我只是問問。」牽起小栗子的髒手,十二歲的孩子,非常的瘦小,「不用怕,沒事的。」 小栗子眼眶一紅,突然撲進了清風的懷裡,稀里嘩啦的哭了起來,多少年後,這個孩子長大了,卻仍然默默地守護在清風的身後。多少年後,這個孩子老了,當後輩向他問起那個成為弗洛帝國神話的清王,是怎樣的一個人時。 他的眼眶紅了,他說:是很溫柔的一個人。 而那個時候,清風已經背離了神界,萬劫不復了。 清風淡淡的笑著,任憑這個孩子的眼淚染髒他的衣衫,因為他想起了曾經,在那個森林裡,他也是這樣無助的哭倒在另一個人的懷裡。 而那個人,只是平靜的說:以後,我會保護你。 第14章 再聚 「弗璇殿?」 弗龍殿裡,清風已換上了一套銀白色素裝,從小栗子的口中聽到弗璇殿三個字,似乎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意外。 弗璇殿、麗妃、厲魂、有毒的胭脂,清風的眼中閃過螢光…… 碩親王府。 亞恩走出房門的時候,看見亞瑞垂著腦袋,靠在他院子裡的樹角,兩腿交錯的,似乎在想著什麼,直到那修長的身影來到他的面前,才驚喜的抬起頭:「大哥……。」 亞恩溫柔的摸著他散落的碎發:「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沒……沒……。」純真的眸子眨了又眨,亞瑞雪白的臉,悄悄的紅了,又趕忙低下頭,偷偷的看著亞恩。 亞恩泛起微笑,笑,魅惑人心:「原來是小傢伙長大了。」光滑而美麗的手指挑起亞瑞的下顎,流轉著邪氣的目眸注視著眼前,的確是精緻的臉蛋,「讓大哥猜猜……是想念情-人了?嗯?」 「大……大哥亂說,亞瑞還小呢。」趕忙後退幾步。 「哈哈哈……。」亞恩放開手,爽朗了笑了起來,這個孩子……比自己想像中的有趣多了。 「大哥……。」亞瑞追上亞恩的腳步,「大哥要去皇宮嗎?」 皇宮?亞恩的腳步徒然停下,背對著亞恩的雙眸閃過銳利,轉身,卻又是溫和如初:「亞瑞也想去嗎?」 「啊?」亞瑞睜大了雙眼,眼中滿是期盼,「可以嗎?我也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亞瑞是碩親王府的小王爺,狄釋咖婓家的子孫,怎麼不可以?」說話間,亞恩的視線移向了側面走來的女人,「阿姨說是嗎?」 含笑的眸子,傳遞著幾流春風,有那麼一刻,馬丹·布爾覺得,自己的心停止了跳動,一股煩躁和不安直沿著她的腳底上升。從亞恩的眼神裡,她覺得自己成了透明,一切,似乎被看透了。 不,她努力的維持鎮定,用最完美的笑容來掩飾心中的害怕:「世子都這麼說了,亞瑞還不謝謝大哥。」轉眼間,她又是那個美麗、高貴、端莊的母親。 「謝謝大哥。」 亞恩笑著搖了搖頭,他上前幾步,來到馬丹·布爾的面前:「阿姨身體不舒服嗎?怎麼臉色那麼差。」 「不,我……。」看著亞恩靠進,她不自覺的後退了幾步。王府院子裡,有些細碎的小石子,馬丹·布爾不小心被絆了一下。 「小心。」好聽的嗓音響起,亞恩一隻手攬住了馬丹·布爾的腰身,一隻手拉住了她的手腕,身子彎下,兩個人的臉龐,幾乎貼著彼此,「沒事吧?」 馬丹·布爾只是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而她的臉上,是連胭脂也掩蓋不了的脆弱。 「亞瑞,走了。」在眾人回神的時候,亞恩的身影,已經在幾米之外了。 亞瑞深深的看了馬丹·布爾一眼,接著跑向亞恩:「大哥,等等我。」 馬丹·布爾是逃的,她幾乎落荒而逃到自己的房間。比起亞瑞離開前那閃著不明光芒的眼神,她更加害怕的是亞恩。不,是剛才他拉住自己的時候,說出的那一番話。 他說:阿姨,我最近在東部新交了一個朋友,他告訴我,人在說謊的時候,腳會不由自主的想逃,因為他在害怕,而手……會比身體其他部位的體溫略低。姨母,我忍不住想猜猜,你說的,又是什麼謊言。 砰…… 她躲進自己的房間裡,將厚實的房門,緊緊的關上了,但是這抵不住她內心的懼意。她知道,亞恩一定知道了,一定知道了。 皇宮門口,兩匹駿馬同時停下,一匹駿馬上,紅髮男子傲氣不凡;另一匹駿馬上,紫發男子溫柔似水。 只是……那雙溫柔似水的眼神,卻偏偏盯著紅髮男子。 忍……忍……兩年的東部生活,讓懷爾學會最多的就是忍耐。區民的生活並非一朝一夕可以改善,不管是農作物的培養,還是水資源的引進。但是……再大的耐性也不及眼前這人的眼神來的磨人。 「你看什麼,敢情才兩年沒見,你長了針眼,認不得人了。」 道夜笑了,極柔,卻仍然不說話。 懷爾不自在了,雙腿夾緊馬腹,他有一股想逃的衝動,可他是何等驕傲的人:「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右手已經握緊了皮鞭。 「那……挖左眼還是右眼?」道夜問道。 突然,兩個人一愣,這對白,怎那麼熟悉。 「不如兩隻眼睛一起挖吧。」華麗的馬車停下,馬車內悅耳的男低音傳出。接著,亞恩的身影進了兩人的視線。 三個人相識一笑,此場景猶如十一年前,初見那個孩子的時候,那個孩子啊…… 駕……是懷爾先拉緊馬繩,衝進了皇宮,因為……他想念那個孩子了。 「等我……。」道夜跟上。 「喂……。」亞恩看那兩個不夠義氣的朋友,正準備運氣,卻被另一隻手,拉住了衣角,「亞瑞乖,自個兒四處走走。」說著,輕輕的拿開亞瑞的手。很輕,動作真的很輕,然而亞瑞感覺到自己的心,被狠狠的刺了幾下。因為溫柔的動作,是那樣的無情。他看見了、也看清了,他眼底濃濃的殘酷,不……這不是他的大哥,一直溫柔待他的大哥。 銀色的身影快速的越過,坐落在紅髮男子的身後,兩隻完美的手,抱住了男子結實的腰:「還以為你在給那孩子餵奶呢。」懷爾泛著鼻音諷刺,他是很直接的人,雖然現在比起年少時好了很多,但是對於自己不喜歡的人,他從來不給好臉色。 他不喜歡亞瑞,且不說他知道那孩子是替代品,就算是真的王子,他也不喜歡。他總得這個孩子太過妖。 這個世界很現實,向來都是強者生存,而那個孩子……每次見到的時候,總是弱弱的躲在一邊,用那種小兔子般的眼神,楚楚可憐的看著你。 哼,狄釋咖婓家的血脈,怎麼都不該軟弱。而那個孩子就不同,即使從小生活在平民的家庭裡,他的膽識、他的智慧、那倔強而不服輸的眼神,怎麼都比那個所謂的替身強。 這叫……叫什麼來著懷爾無法形容,誰叫他不愛讀書,文采不行,可就是看對了眼。 「這叫趣味,你不懂得欣賞的。」亞恩抱著懷爾腰間的手,開始在他的身上遊蕩了,他的下巴親暱的抵著懷爾厚實的背,鼻尖,親聞著懷爾身上的氣味,「才一個晚上沒有聞,我發現我想念的緊。」 如同火焰般光芒四射的男子,臉紅了。 「他那叫看一樣學一樣。」道夜非常「友好」的趕上兩人的速度,非常「配合」的欣賞好友的舞台劇。然後非常柔情的視線,再看著那個紅髮的男子。 在皇宮裡,敢快馬奔騰的,除了眼前的三人,絕對找不出第四人。 御書房,赤一語不發的看著坐下的三人。心想,這裡似乎是自己的地盤,這三人喝茶的速度也太勤了吧? 「好茶,已經有兩年沒有喝過茶的味道了,我都快忘記了,原來它是這麼香濃可口。」最放肆的,莫過於碩親王世子,他一邊喝,一邊哀怨的看著帝皇。 「我記得在東部的時候你說過,宮廷御用的香茶,也比上山林間的細水長流合你心意。怎麼才轉個彎,你又改變了喜好?」懷爾道,將某位位高權重的世子殿下,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氣氛,冷冷的冰凍了。 亞恩微笑的看著懷爾,他自然知道懷爾在記恨什麼,恨他剛才在馬上的不規矩,可是再親密的事情他們都做過了,這長不大的孩子,就是容易彆扭。不過……將如火焰般的身子壓在身下呻-吟時,看著這張英俊、高傲的臉乞求著他給予更多的時候,又是怎樣銷-魂蝕骨。 看著眼前男人眼中的欲-望越來越濃,懷爾的呼吸也急促了,不過,那是被氣的。 咻的一聲,紅色的皮鞭如火龍般在空中劃出嚎叫。懷爾是真氣了,他氣亞恩在赤少的面前這般放肆,他怕赤少或者道夜知道了他和亞恩之間的事情,他更氣……更氣自己對這個如魔鬼般邪惡的男人的情不自禁。 第15章 鱗片 懷爾下手的力度不輕,但也不重,純屬較量。許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四人很久沒見了,別說是那三人,就連赤,鮮少有表情的臉,也有淡淡的笑意。再加上今兒個天氣不錯,晴空萬里,所以帝皇興趣來潮,讓樸德搬了椅子,和道夜一起坐在御書房的門口觀賽。 懷爾和亞恩有了興致,劍和皮鞭在半空中擦出火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特別是習武的侍衛,都紛紛好奇的往這邊欣賞。 清風本想去弗璇殿走走,可才踏出房門,被御書房上空的打鬥吸引了視線,那打鬥的兩人身法極快,紅色炫目、銀白色悅目。清風閉上眼,感覺著空氣流動中那熟悉的氣味,是懷爾和亞恩。 其實在相對於懷爾、亞恩、道夜,小時候的他,只和懷爾熟悉,對道夜也彬彬有禮,但是對於亞恩,那叫一個迴避。 與其說兩人在比賽,倒不如用調-情來的貼切。 「亞恩對於他那個名義上的弟弟,倒是上了幾分心。」道夜喝著茶,一邊悠哉道,「除了赤少您之外,從小也沒見他對哪個兄弟有過手足情、同胞愛。」 赤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從小到大,幾人之中屬你最會猜心,那麼在你看來,他的手足情、同胞愛,會延續到什麼時候?」 道夜聽了溫柔的一笑:「這不,您的心我可猜不透。」 赤聞言,將視線移到了道夜的身上,唇角勾起幾絲的笑弧:「你想猜我的心?」 道夜一震,瞧瞧他剛才說了什麼,自古以來君心難測,而他……不過最他意外的是,赤的笑容:「那個孩子出現之後,我發現你會笑了。」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不會笑?」赤覺得有些意思了,以前,他回顧的時候,居然對自己的以前沒有什麼記憶。 「不是不會笑,而是從來沒有笑過。」也好在沒有笑過,不然,這張絕世無雙的臉,比起亞恩那個狐狸,更會魅惑人心。 「你在慶幸?」 「你會讀心術嗎?」有時候道夜覺得,赤在他們的面前,就像一張白紙,並非是純淨無暇,而是因為白的透明,所以他們看不見他任何的想法。而他們在赤的面前,就像一面鏡子,只要有光芒照耀到,似乎就能看清鏡子中人的一切。 「咦?」千古君王,第一次露出幽默的表情,「我沒有跟你們說過嗎?當年你們在學習魔法的時候,在忙著騰龍榜的比賽時,老師教我的,便是讀心術。」 撲哧…… 一向優雅無比的伯爵——道夜亡匯,用生平最不優雅的方式,將剛喝下的茶水,滿口吐了出來,並口呆目瞪的看著側身的帝皇,唇角似乎在抽筋。 一塊雪白的手帕,送到道夜的面前,帝皇幽雅的聲音似笑非笑的低語:「你學的禮儀到哪裡去了?」 不客氣的接過手帕,道夜的額頭猛跳青筋,果然,赤少還是平平靜靜的不說話比較好,否則會把一大群的人給雷死。 只是,接住的手帕並沒有擦嘴,道夜和赤面面相視,雙方的眼中閃過一道凌厲:「懷爾,小心。」道夜喊道。柔韌的手帕如同鋒利的飛刀,直朝著懷爾的腰間飛去。 比賽的兩人速度太快,迴盪在他們耳邊的,只有颯颯的風聲,只是道夜將手帕飛向懷爾背後的時候,用了魔法的靈力,像懷爾和亞恩這般騰龍榜前三的高手,可以憑著魔法氣流的動向,而辨別出利器的位置。 亞恩的動作快懷爾一步,他單手揉住懷爾的腰身,兩個人的身影後退了數步。 砰…… 白色的手帕,豎擋在懷爾剛才的位置上,而手帕的正面,眾人看不清是什麼利器,只是那利器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青綠色的光芒。 嘶……手帕被割碎了,道夜、赤、懷爾、亞恩都愣住了。他們明白道夜剛才使出的力量有七層,所以這塊手帕,至少有承載了道夜五層的魔法力,卻那般輕易的被撕碎,可見,對方的力量很強。 發著青綠色光芒的利器割碎了手帕,直接的飛向懷爾。只見銀色的光芒閃過天際,那利器,被劈成了兩段,在空中掉落了下來。 「焱。」赤話音剛落,一道人影朝著剛才飛出利器的方向追去。 亞恩將那被劈成兩段的凶器撿起,臉上閃過詫異:「你們看,這是什麼?」幾人圍上,紛紛有些錯愕。 「這是……鱗片?」道夜接過,拿在手中估計著,「如此堅硬的鱗片,是單純的利器,還是?」 「如果是妖,在我們的面前,不可能感覺不到,而且有著這般堅硬鱗片的妖物,可見它的修為有多高。」亞恩玩世不恭的臉,也嚴肅了起來,他細細的盯著懷爾,「對方是衝著你來的,你最近……不,也不可能,這兩年在東部,你幾乎跟我形影不離,就算昨兒剛回來,也不至於會招惹出什麼人。」 懷爾用鼻音冷哼:「我倒是想知道,是什麼妖物。」拿著皮鞭的手微微用力,紅色的皮鞭彷彿有了生命,如同火焰般發出嚎叫聲,「最好是妖物……。」眼中閃過嗜血的光芒。 「十年不見,懷爾還是一樣的衝動。」少年青澀清靈的聲音傳來,四人回頭,只見對面,黑髮及腰的少年款款而來,他眉目含笑,身子雖有些清瘦,可那股出塵氣質讓人清晰留念,一張清雅小臉雖還帶著年少的稚氣,但已有了絕世的輪廓。是誰說,弗洛帝國帝皇的美貌絕世無雙? 怕是這少年的臉,更是精緻幾分。 「清……清風……。」懷爾不敢相信的看著他,以至於眼前的人走近了,他還是傻呆著。在懷爾的心裡,他對清風有著一種莫名的執著,不是所謂的情愛。仿若當年,那個孩童問他:皇上如果死了,那麼太子成了什麼? 很多人都知道,太子成了皇帝,但是那個孩童卻說:太子成了孤兒,跟清風一樣的孤兒。 許是從那時起,這個孩子在懷爾的心裡成了特別的存在。而在清風的心裡,懷爾是僅次於哥哥的存在。 那個時候的他還小,卻執著的認為,他和懷爾同生共死過。所以,是特別的存在。 清風笑了:「好久不見。」 懷爾也笑了,好不容易奔出一句:「長這麼大了。」剛硬的男子臉紅了,就像看著自家的兒子長大了一樣。 「這是?」清風看著懷爾手中的鱗片,淡定的雙眸閃過匪夷所思的光芒。 「清兒見過?」來到清風的身邊,自然的撫順他被風吹散的發。亞恩和懷爾彼此看了一眼,眼中有些波動,但最後,還是被隱藏了。 第16章 瞳孔 清風很喜歡也很享受赤輕拂過他髮絲的動作,就像兒時,這個男人會寵溺的摸著他的頭,溫柔的對他笑一樣。清風抬起頭,對著赤一笑。那一笑,純淨透明。 「清兒見過。」清風的指尖,一遍又一遍的摸索著鱗片的表層,這東西他的確見過,也很有印象,但是……,「這鱗片打哪兒來的?」這才是讓他意外的源泉。 懷爾想開口,卻被亞恩拉住了:「我們回程的途中遭到了遇襲,這是暗器之一。」亞恩道,並非有意的隱瞞,而是在他的心裡,清風還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他覺得沒有必要讓他知道這皇宮裡還有不安全的一面。 哦?清風挑眉,鎖著亞恩的目光,似笑非笑。不同兒時那次的狠狠瞪著,不過,這意味不明的目光也讓亞恩鬱悶了很久。 道夜笑看著清風,心道:這孩子變了,卻變的讓人更喜歡了。 清風回頭,給了道夜淡淡的微笑,又繼續看著亞恩:「這襲擊你們的人,應該是在皇城之外吧,或者是山野叢林之中?」 亞恩的唇角抽搐了一下,這個死小孩,不是應該先乖乖的道出鱗片的來歷嗎?怎麼就問起襲擊的事情了?這麼想著,亞恩回視清風的目光也多了幾分研究和探索。 「這當然……。」 當然下面的話,還不曾講出,焱帶著一個漂亮的少年朝這邊走來。 這少年好熟悉。這是清風的第一感覺。 「大哥……。」少年膽顫的看了幾人一眼,最後向亞恩跑去,那小巧的身子依偎進亞恩的懷裡,「大哥,我都找不到你。」聲音哽咽中帶著委屈。 亞恩輕輕的拍著亞瑞的背:「這不是找到了嗎。」他的聲音很輕柔,並且是幾人從未聽過的柔意。 「那以後大哥不能再把我丟下了,這裡好大,我害怕。」淚眼汪汪的抬起頭,小巧的臉蛋讓人憐惜極了。 懷爾首先看不下去了,瞧瞧那人撒嬌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當他們是情-人呢。他拉起清風的手:「走,咱們十年沒見了,好好聊聊去。」那力道不輕,他只是覺得自己看不起那個唯唯諾諾的碩親王府小少爺,卻不知在別人看來,是打翻了醋罈子。 清風蹙了一下眉,可也沒說什麼,他的視線瞟向赤,做無聲的詢問。 赤道:「朕在弗龍殿設了宴,既然都來了,那就一起用膳吧。」淡淡的語氣,卻有著不容拒絕的威嚴,赤上前幾步,自然地插進懷爾和清風的中間,「你弄疼清兒了。」 懷爾一愣,手不自覺的鬆開。只見清風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五指印,懷爾有些懊惱,錯愕且內疚的看著清風,一邊是帝皇已經冷卻的俊臉。 清風拉了拉赤的衣袖:「哥哥,不疼的。」清晰的聲音,還帶著幾絲不易察覺的撒嬌感。 伸手牽起清風,寬大的手掌傳來溫暖的熱量,兩人並排的身影是那樣的和諧。道夜在他們的身後不緊不慢的跟著,視線,停留在他們的背影上。懷爾看著他們,又看了看身後的亞恩和亞瑞,只好走到道夜的身邊,只是已經黑了臉色,有說不出的好笑。 亞瑞攙著亞恩的手,臉上是深深的幸福。 午膳是赤一早便吩咐好的,基於那麼多年的交情,知道今早這三人會進宮,只是沒有想到又多了一個,那個取代了清兒,成為碩親王府小少爺的孩子。 圓形的餐桌上,亞瑞緊挨著亞恩而坐,他低著頭,吃著碗裡的白飯。坐在他對面那個美麗無雙的男人,他知道,是高高在上弗洛帝國的皇。不曉得為什麼,當他抬起頭,撞上對方的視線時,明明是那麼平靜的眼神,但是他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恐怖,拿著筷子的手在顫抖,亞瑞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冷。 連帶著筷子也幾乎拿不穩。 「你不舒服嗎?」身邊,一道溫柔的聲音響起。 亞瑞抬頭,看著道夜關心的臉龐微愣了一下:「不……不……。」 「怎麼了?」亞恩轉過頭,「身子怎麼那麼冷?」平日裡這個孩子靠近的時候,亞恩就覺得他身子偏冷,這會兒似乎開始出冷汗了。 「沒……只是……只是身子有些不舒服。」亞瑞說著,不自禁的往亞恩的身上靠去。 「哥哥……。」清風看著亞瑞,卻對著赤道,「他的身子跟清兒差不多大,不如讓清兒帶他下去多添件衣服。」說著,清風已經從椅子上站起,雖是談笑間問著,但是赤知道,他的孩子已經有了主意。 「找件全新的。」 清風雖然不明白,但也沒有問。亞瑞是迫不及待的想離開這裡,離開那道讓他心有餘悸的視線,這股沒理由的恐懼,連他自己也不明白。 清風帶著亞瑞來到一處比較偏僻的房間,房間平時空著,弗龍殿也從未招待過人,所以清風推門進去的時候,裡面一陣塵灰傳出。亞瑞疑惑著,不是去添衣服嗎?怎麼來了這裡? 「怎麼了?」清風回頭,淡笑的看著他。 瞥了清風一眼,亞瑞跟進了房間,同時反手將房門鎖住:「看樣子你有話要對我說。」心知在這個人的面前無須在掩蓋,他乾脆直接問道。 「我們見過的,還記得嗎?」這十年來,在逸紫觀讓清風養成了好脾氣。 「清王殿下的風采,我自然不敢忘記,那日在學院的魔法測試上,咱們見過。」身子懶懶的靠著門板,亞瑞的身邊,飄出一股妖艷的氣息。 「不,在這之前,帝宴上。」清風清澈的眸子,閃爍而祥和,那眸底似乎倒映著當日的一切。 帝宴? 亞瑞的眸子陰沉了下來,若非這人刻意的提起,他似乎忘記了。那日,母親要他和清王殿下做朋友,他好意將點心給對方吃,卻不料對方……:「你想取笑我嗎?笑我當年的不自量力?」 帝皇親封的清王,擁有無上的尊貴和榮譽,這個人,是任何人都不能高攀的。亞瑞覺得,清風有意提起當年,是為了諷刺自己的不自量力:「當年若非我母親,我不會……。」 「不會什麼?」清風的聲音,還是一樣的溫潤,只是他的眼神開始銳利了,「或者說,在帝宴之前我們見過?」 原本距離亞瑞幾步之遠的清風突然靠近,雙手在胸前圍成了一個圓形,圓形發出陰陽兩股的力量。 亞瑞倚在門口的身影突然離開:「清王殿下好不客氣。」他嬌嗔的聲音發出笑意,「才十年不見,殿下的力量比起當年更深不可測。」 那是從亞瑞的口中發出的,卻是不同於亞瑞的本音。 「你不是當年的那個魂魄。」當年在行宮的時候,被哥哥送入冥界,卻又因緣巧合之下,被青蛇吞噬了靈魂,以至於主導了青蛇身體的陰魂。方才從懷爾的手中瞧見了那鱗片,十年前的記憶排山倒海般的襲來,那鱗片清風認得,也印象深刻,是那條青蛇。 但是剛才當他無意識間施展陰陽咒術的時候,亞瑞居然毫無感覺。陰陽咒術對停留在陽間的陰魂有一定的制止作用,而亞瑞的情形,顯然出乎了清風的意料之外。 但是他確定,亞瑞不是單純的人那麼簡單。十年前,當那條青蛇死的時候,他們發現了草叢中的亞瑞,而當時…… 清風回憶著,當時,他愣了一下,不是因為看見了亞瑞,而是因為在亞瑞抬起頭來的時候,他看見了他的眼中,有兩幅瞳孔,當時的他年幼,尚且無法理解這些東西,但是如今他明白了,卻不知道這個孩子長大後,會成了什麼樣子。 「這件事要感謝你,尊貴的清王殿下。」亞瑞把玩著水浪形的長髮,妖氣,從他的身上漸漸的發出,「難以想像,當年被水晶球測試出來,而沒有魔法的孩子,居然是如此的深藏不露,當年學院獵場的那一場打鬥真是精彩呢。」 對,當年的魔法測試,這人的身上有三種魔法,是體質異常的人,這種人最容易招惹妖物。而那片鱗片……清風明白了:「我當年在你的眼中看見了,兩幅瞳孔,其中一幅是青蛇。」 第17章 男人 「你……。」亞瑞瞇起了眼,「你到底是誰?」如果說這人十年前就已經在懷疑自己了,為什麼十年前不指出來?對了,這人消失了十年,而十年前在學院獵場裡發生的事情,亞瑞知道自己不會忘記,在一起的其他人也不會忘記。 「我……我是清風。」 「不要跟我耍嘴皮子。」亞瑞吆喝道,可隨機又笑開了眼,「其實,清王殿下對我有救命之恩,我真該好好謝謝你的。」 「救命之恩?」清風疑惑。 「當年我貪心,吞噬了那個小鬼的靈魂,卻不料那魂魄陰的很,而我小鬼被反控制了。十年前那個林子裡的打鬥,清王殿下那麼小的個子,卻有那麼強的力量,實在讓人不敢相信啊。」 清風思考著亞瑞的話,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但他還是很幽默的講了:「雖然蛇和人類一樣,都是生物的一種,但是,畢竟是不同品種的生物。」 亞瑞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我以為清王殿下是不同的,可沒想到也看不起我們蛇類。」 「不,在我的眼裡,所有的生命都是平等的。」那是因為,他不在乎那些人,「所以,當那陰魂的靈魂被驅散,當你的身體被毀滅的時候,你進了他的身體裡?」 「這個人的靈魂多麼生動,清王殿下絕對無法想像,這麼大的一個孩子,居然有這麼豐富的思想。你們人類……都說蛇類陰險,在我看來,你們人類才是最惡毒的。」 亞瑞的一眼一行,清風不難分辨出,現在佔據這個身體的靈魂,是蛇,但是他很想知道,那個人本身的靈魂,是否還在身體裡。 「用鱗片襲擊亞恩和懷爾的,是你?」 哦?亞瑞看著清風的視線,湧上了興趣,那一頭水浪形的長髮漸漸的成了青綠色,亞瑞嬌小的身軀,漸漸的有了變化,身子在拉長、四肢發生了咯咯的聲音:「你猜猜?」原本屬於少年清脆的聲音漸漸的變了樣,再傳進清風耳裡時,已是低沉、陰冷的成熟男人的聲音。 「你這是?」清風驚訝的看著眼前高大的男人,這是……這是青蛇本來的相貌?妖物修成人形的並非沒有,但如果眼前的青蛇可以修長人形,為何十年前會被陰魂控制?陰魂再強,也比不過修煉成精的妖。 「你想知道?」不見男人走動,但他的身影已到了清風的面前,然而他想再走近時,卻發現眼前隔了一道無形的牆,「結界?」 男人好奇了,那青綠色的眸子,竟然有了一絲孩子氣的情緒。 「不是結界。」清風覺得,他並不討厭眼前的男人。 「不是結界?那為何我無法靠近你。」男人覺得,清風在騙自己。 清風的眼中閃過笑意:「凡是要講究公平,你告訴我,我也告訴你。如何?」 男人後退幾步,打量著清風,清風坦蕩蕩的迎接男人的視線。道長說過,凡是有生命的東西,其實本性都有純真的一面。從雙兒的身上,清風信的,而看著眼前警備和好奇兼備的男人,清風也信了。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嗎?」這個少年,真的有些奇怪,且不說當他還是蛇的時候,見的人不多,但是當他進了亞瑞的體內時,這十年間,他見了太多的人。於是更深一步的確信,人類是可怕的生物,特別是他佔據身體的這個小孩,更是可怕的很。 然而他看著清風,又感覺到了另一股人形,十年前,他的身體雖然被陰魂佔據了,但是他的靈魂還在,通過自己的眼睛,他一樣可以看見眼前發生的一切。當年,這個黑髮飄揚的男孩,倔強而驕傲的眼神,用己微薄的力量也要挽救同伴,這種感覺,深深的震撼了他。 而十年後,當他在亞瑞的身體裡,再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他幾乎第一時間可以確定,這個黑髮及腰的少年,就是十年前的那個孩子。不同的是,他明亮如光的眼神、祥和如風的笑容,讓人體會到了聖潔的照耀。 「我先選擇相信你。」清風的聲音溫如泉,淺淺掠過,留下的感覺,讓人回味。 男人眨了幾下眼,內心正在做天使和惡魔的鬥爭,可最終,對清風的第一印象取勝了:「那個時候我雖然已經修成了人形,但冬眠期剛過,甦醒需要大量的食物來補充體能,而且……。」男人又猶豫了一下,才不情願的說出秘密,「對於我們蛇類而言,剛甦醒的時候特別脆弱。所以才被那個小鬼主控了身體。現在我告訴你了,你是不是也該告訴我,為什麼我剛才無法接近你。」 清風覺得,眼前的青蛇精跟懷爾倒是有幾分的相似,懷爾暴躁,這人單純。 「並非我在周邊下了結界,而是……你是妖,所以近不了我的身。」他是修道之人,當修為到了一定的程度,一般的妖精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何況,他的身上有道長留下的玉簫,玉簫是極具靈氣的寶貝,如同天界神器,對妖物也會有反應。 「你是……?」男人不明白,當他還是蛇的時候,他的世界只有學院的獵場,百年來沒有被學生獵到,已經是幸運。他那麼小小的世界裡,怎麼可能會明白,世間的包羅萬象。直到進了亞瑞的身體,他才試著明白天下之大的道理。 「我是人。」清風的笑意加深了,「真的是人哦。」純淨的少年,生平第一次,有了戲謔的欲-望,而對象,是一條蛇精。 大概是明白了清風眼中的調-戲,男人本就生的陰冷的臉,更加的情緒化了,這人似乎沒有十年前那般聖潔了,十年前,在男人的眼裡,六歲的清風,是神祇般的存在。他寄身在亞瑞的身體,最想見到的是這個孩子,可是十年來,從未見到過。 「他,還活著嗎?」清風到底還是問出了口。 「我把他吃了惡。」男人冷聲道,可對上了清風不相信的眼,男人覺得自己很委屈,「我真的把他吃了。」他再一次強調,但清風還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其實這人心太黑,我不想吃。」 撲哧……清揚的笑聲,從清風的唇間發出:「是你吃不掉吧。」 男人臉紅了,憤怒的瞪著清風,他覺得,自己身為蛇的尊嚴被侮辱了,他想上前教訓清風,但是一想到自己近不了他的身,他又放棄了。 「兒時的魔法測試,我還記得,他具備三種魔法系的體質。」清風淡淡指出原因,「也就是說,這種類型的人,對於魔法的修煉,有著天生的才能。」 聽他這麼一笑,男人垮下了肩膀:「不是我無法吞噬他的靈魂,而是……而是這個人的心思太複雜,我……。」男人怕的是,自己無法控制他的靈魂,但是被他操控。 「你們是獨立的主題嗎?」清風問道了自己一直關心的問題。 「對,我們商量好了,不乾澀雙方的事情,但是雙方的力量彼此都可以運用,當一方清醒的時候,另一方是昏睡的。我們蛇的生活習性跟你們人類不同,我們喜歡夜間出入,你們喜歡白天。所以,白天的身體是他的,夜間的身體是我的。」 「那你現在?」清風從到到尾將男子看了一遍。 男子臉紅了,扭開頭:「我偶爾也有白天醒來的時候啊。」最主要是,他在亞瑞的身體裡,靈魂先感覺到了清風的存在。 「你想出來嗎?」 男人眼睛一亮,可隨即暗了下去:「我被這人用魔咒束縛住了。」 大廳裡 啪……懷爾放下筷子,坐在凳子上的身上突地立起。三道視線,同時移向他。 「我……他們進去這麼久還沒有出來,我不放心。」為自己的煩躁找了理由,沒出那個小鬼孩的出現,他就會沒理由的心煩,這事兒是從十年前開始的。 那次,他誤會了亞恩,並將皮鞭刺進了他的胸膛。那天,他淋了雨水,昏倒在碩親王府的門口,醒來的時候,自己在亞恩的房間裡,那天之後,他的世界改變了。也從那天之後,他在討厭平民之外,又討厭了一個偽裝的貴族。 「這裡是弗龍殿。」赤淡淡出聲,一個眼神,便讓懷爾坐了下來,「你呢,是不是該解釋一下?」看向亞恩的目光,多了幾分的銳利。 第18章 吐血 亞恩艷麗的笑容裡多了趣味:「只是效仿陛下,想感受一下有個弟弟是什麼感覺。」也就是說,他碩親王世子純粹是無聊而已,「不過……。」亞恩接著道,「還真是想親近自己的親弟弟呢?」戲謔的目光停留在赤的身上。 赤難得回視亞恩:「當心惹火上身。」亞恩是當局者迷,赤等著看這齣戲。 「我是覺得這世道太太平了。」狐狸般的男人滿不在乎道。 清風是有心將那條青蛇給釋放出來的,但是當眼前的男子恢復了亞瑞的身段和相貌時,清風知道,屬於亞瑞的靈魂已經清醒了。 亞瑞睜開眼,陰沉的眸子看著清風:「你都知道了?」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那條蛇居然會在這個時候清醒,更是沒有想到,會在清風的面前,如果這人將這件事告訴大哥,那麼?亞瑞的眼中閃過殺意,決不能讓大哥知道。但很快他將殺意掩飾去,這裡是皇宮,而他面前的少年是清王,即使自己身為碩親王的兒子,也不能同帝皇寵愛的清王相比。 這麼想著,亞瑞的腦海已經有了主意。 他全身突然虛弱了下來:「你都知道了嗎?」微弱的聲音有些氣喘,他抬起頭,可憐兮兮的看著清風,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在尋求幫助,淚水一滴滴的從他的眼中流出。隨後他吃力的站起,看似弱不禁風的身子,搖搖晃晃。 而大廳裡,道夜玩笑的道:「敢情小清風將人帶去了衣制局,準備為對方量身定做一件全新的衣服。」 懷爾白了道夜一眼,似乎在說,你很白癡。 道夜挑眉:「你不信,若非如此,添件衣服怎需要那麼長的時間?難道說……兩個人鬧了矛盾?」 「我看你是無風不起浪。」亞恩的視線看向對面,「你看,這不是來……。」說著,亞恩的視線一凌。 三人同時朝著側邊看去,只見清風和亞瑞一前一後,亞瑞的身上並沒有添加衣服,他的臉色比起剛才又蒼白了許多。 「大哥。」亞瑞來到亞恩的面前,抬起水靈的目眸看著他,「大哥,我想回家。」 「怎麼了?」進宮的時候,這孩子不是很興奮嗎? 亞瑞沒有說話,只是視線朝著清風看去。 清風來到赤的身邊坐下,對於亞恩或者眾人的視線,他不予理會,只是親暱的對著赤微笑:「哥哥,我餓了。」 赤拿起一邊準備好的酒壺,輕輕的搖晃了幾下:「清兒要不要嘗嘗?」那意味深遠的眼神,看的清風有些防備。乾淨的眸子緊緊的盯著赤,久久,清風點了點頭:「一點點。」 「一點點。」赤笑了,有幾分性感,他親手給清風倒了小半杯。清風拿起酒杯淺淺的品嚐了一口,他們喝酒,醉翁之意不在此,所以酒是香酒,烈度很低,清風覺得有些甜,不自禁的又喝了一小口。 「沒想到小清風還會喝酒,改天來我的府上,回來的時候,那邊的村民贈送了很多農家的特產,小清風一定喜歡。」懷爾倒是有些急切,盼不得現在就讓清風陪同去他府上,「嗯……我府上只有我一人。」忍不住懷爾又加了一句。 的確是,迪萊特家族之前因為赤登基時的叛亂事件,大部分被流放或者被遣散其他的地區,所以在京機處公爵府上的,只有懷爾一人。 「這倒是個好主意。」亞恩符合,「敢情小清風還沒在帝都好好的逛逛,改日我做東,咱們去黑市看看,據說黑市又來了不少的好玩意兒。」 「黑市?」清風疑惑的看著亞恩,「我在逸紫觀的時候也聽同門說起過,據說那是個什麼都有的地方。」 「我以為小清風是兩袖清風,沒想到還有在意的東西。」道夜聽了,忍不住調侃。 清風笑了,有些靦腆。 亞瑞看著幾人,突然吐了一口血,身子無力的倒向一邊,亞恩眼明手快的將他扶住:「亞瑞。」亞瑞的雙眼有些迷茫,接著昏了過去。 所有的視線,一同看向了清風。清風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張開嘴想說些什麼,但是又覺得說不出什麼。 「請醫療師去碩親王府。」亞恩丟下一句話,抱起亞恩離開。 「喂,你這是……。」懷爾開口,可是轉眼間,亞恩已經消失了身影,「他這是……這是……。」懷爾回頭,看著道夜,「他這是什麼態度?」 道夜泛著笑,笑意深入眼底:「就是在乎和關心的意思啊。」說著,他看向了赤。此刻,他很想知道,亞恩離去前的那一眼,會讓帝皇產生怎樣的表情。可是,道夜臉上的笑容依舊維持著,然仔細看,不難發現,有些僵硬。 什麼嘛,根本就沒有表情。道夜有些失望。 赤挑眉,平靜的回視道夜,眼底無聲的泛上威脅的光芒。 「我說你們……。」懷爾蹙眉的看著他們兩個,最後追著亞恩的身影而去。 道夜夾著菜,悠閒的將最後一口細嚼,隨後拿起絲帕,不緊不慢的擦著唇畔,那股風雅的姿態,比起亞恩,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最後,他微笑的對赤道:「陛下,微臣去打探一下情況。」還不忘挑-逗的朝著清風眨了眨眼睛。 待所有的人都離去,赤吩咐樸德撤了宴席,可回頭,發現他的少年一杯又一杯的喝著香酒,那白皙而清雅的臉上,已經有了淡淡紅暈,原本清澈的目眸,泛起了水一樣波瀾的光芒。 「清兒。」趕緊將清風到唇邊的酒杯攔住,柔軟的唇畔,親吻上了赤的手背,綿綿的,讓赤留念萬分,「清兒不許再喝了。」 清風抬起頭,雙眼朦朧。 看著面前秀美靈動的少年,赤的心一動,多想將他融進骨血裡,多想將那柔軟的唇畔含進自己的唇內。光滑而修長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摩挲著清風的唇,那張完美無缺的臉,漸漸的靠近,向來平靜的眼神,閃爍著火一般的熱情。 「哥哥……。」清風自是醉了,用那樣純淨的眼神,那樣天真的笑容看著赤。 兩張唇,再也沒有空隙,狠狠的粘在一起,兩個人,也不再有距離,而擁抱在一起。彼此的視線裡,只有彼此的身影。少年纖細的腰身,被男人緊緊的揉著。少年細長的手,抱著男人優美的脖子。 兩人,纏纏交錯著。 碩親王府 醫療師從亞瑞的房間裡出來,看著門口聚集的眾人,小心翼翼道:「小少爺受了些內傷,傷勢不重,請幾位放心。」 「內傷?」碩親王側妃馬丹·布爾轉身,微笑的看著亞恩,「世子殿下,今早亞瑞同殿下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為何回來卻受了重傷?」她雖聲線輕軟,面帶笑意,然眼中那一份凌厲卻多了幾絲咄咄逼人的味道。 「阿姨訓的是,亞恩沒照顧好弟弟,的確是作為哥哥的失責。皇宮內院居然有人敢襲擊皇室子弟,陛下已經命人調查,所以請阿姨放心。」亞恩面色有些內疚,回答馬丹·布爾仍彬彬有禮,言行舉止讓人找不出絲毫的弊端。 這就是被帝皇信任的男人,碩親王府的下一愣繼承人。表面上,他風度翩翩,可暗地裡,很少有人知道,這個人的骨子裡有多麼冷漠和無情。 馬丹·布爾一口氣憋著在胸口,再多說一句,那便是對帝皇的不敬了。 「既然亞瑞沒事,大家也散了吧。」碩親王妃道,「亞恩,隨我進去看看亞瑞的傷勢,這皇宮內院是何等的森嚴,亞瑞這孩子怎麼就會受了傷呢?」 且不談碩親王妃此話何意,但聽在馬丹·布爾的耳中,那是另一層意思了。或者說,守衛森嚴的皇宮,為何別人無恙,可偏偏亞瑞出了意外? 房中的人兒已經醒來,門外的那麼一點騷動,對於一個天生具備三種魔法修為的人來說,聽得是何等的清楚。被子下的那雙手,緊握成了一團,唇角冷笑的閃過不屑,可當房門被推開的時候,他已換上了該年齡的純真。 「瑞兒,瑞兒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馬丹·布爾第一個來到床前,看著床上那張蒼白到毫無血色的小臉,她仍然承認,這個孩子的媚,是骨子裡的。 「母親。」亞瑞輕聲喚著,「我沒事。」他給了馬丹·布爾一個虛弱的笑容。如非從小習慣了這個女人的忽冷忽熱,這會兒,他還真當這個女人在關心自己。 「怎麼就受了傷了?」溫和的聲音貼近,寬大的手掌輕撫上亞瑞額前的髮絲。那含笑而深遠的眸子,彷彿帶著一層看不清的朦朧,注視著亞瑞。 就是這樣的溫柔,深深的迷惑了亞瑞的心,讓他從小情不自禁的追逐著這人的身影,只期待他給予自己一個微笑。 「我……。」亞瑞看著亞恩,「大哥也許不信,但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受傷了,實際上……實際上我對之前的事一點記憶也沒有。」 [朋友結婚,去參加婚禮了,所以斷了三天。^_^,抱歉各位,斷更的章節,我會補上哦] 第19章 貪心 哦?亞恩挑眉,溫和含笑的眼神依舊,只是眼底多了幾絲耐人尋味的光芒:「那會兒,亞瑞可是和清風在一起?」 「嗯。」疑惑的看著亞恩,但亞瑞還是點了點頭。 「不曾離身?」 「不曾,我醒來的時候,清王殿下便在身邊。」 清王?馬丹·布爾聽著,心中暗驚,這事兒怎麼就牽扯到清王殿下了?對於清風,她的記憶停留在十年前,那個黑髮清傲的小男孩,用冷然的眼神看著自己,那眼神現在回想起來,讓馬丹·布爾心中暗懼,只是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怎會有這般複雜、玲瓏的眼神,那彷彿看清了一切,卻又讓人無法猜透。 那眼神,再度回憶,馬丹·布爾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竟然有一絲莫名的恨意。 道夜和懷爾造訪的時候,亞恩已經回了自己的院子,倚在門口含笑的看著兩人:「是不是來的太快了?」戲謔的眼神帶著濃濃的興趣,全然沒有剛才的溫和,倒是有幾分痞子的味道。 道夜調侃:「世人都道碩親王世子是當世翩翩美男子,可又有誰人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其實骨子裡,他是個流氓。」 「還是個色胚。」懷爾鐵青著臉走入亞恩的房間,對於倚在門口的那人,狠狠的瞥了一眼。 亞恩長手一伸,將那倔強到讓他愛入了骨子裡的男子拉入懷裡,他摸著自己的胸口:「你這麼說,我的這裡會舊病復發。」 舊病復發四個字是懷爾的忌諱,果然,一聽亞恩提起,他當場刷白了臉。十年前,皮鞭刺進亞恩胸膛的痛,還隱藏在他的內心裡,如果他對亞恩多一些信任,就不會有這麼危險的事情發生。 但他忘記了,就因為當時在乎的太深,所以才會有他的衝動。 「對不起。」看到懷爾的臉色,亞恩頓時不捨極了,「對不起。」柔和下來的聲音,帶著他濃濃深情。 懷爾很貪戀他的溫柔,他們從小都是寂寞的人,因為身居貴族家庭所帶來的榮譽,讓他們從小就比一般的人早熟。但越是這樣的人,一旦上了心,越是無法自拔。所以當他們遇見了赤,那個高高在上、卻平靜看著世人的皇太子殿下,他們折服了,心甘情願的圍在他的身邊。因為他是他們永遠無法到達的嚮往。 可是,清風出現了,那個激起了帝皇從未有過的熱情的孩子。他們從帝皇的眼中看見了火花、看見了在乎。就是因為赤的變化,才讓他們將視線停留在那個孩子的身上,倔強、卻同樣驕傲,像只小豹子、又像只小兔子。他們見慣了不同種類的人,但是這樣純淨、這樣直接的孩子卻是第一次見到,他明明乾淨的像個不知人性的精靈、卻又將人性看的比誰都透徹。更不簡單的,是他的身世。 堂堂碩親王府的小少爺,狄釋咖斐姓的王室子弟,居然被流浪在外,這對及其注重血緣的貴族而言,是怎樣的大事。 懷爾推開亞恩,俊臉憋紅了,他尷尬的看著道夜。對方似笑非笑的回視他,一切盡在不言中。 「我說,你看夠了。」亞恩笑著開口,懷爾的臉皮極薄,道夜又是隻老狐狸,被他這樣瞧著,準會彆扭好幾天。 「都看了二十多年,我發現怎還不夠。」道夜道,故意。 亞恩關上門:「這話兒我聽聽就過了,可別說第二次,會讓我誤會的。」 「你會讓人誤會的地方,還嫌少嗎?」道夜白了亞恩一眼,自顧的坐下,「說吧,你今天是什麼意思,還指望能發生點什麼,可結果……。」道夜承認,自己有些不安好心,「那孩子我瞧著有幾分陰暗,你別真上了眼。」 「我看他已經是看上了眼。」懷爾可沒忘記亞恩看著清風的那一眼,「你說,你那是什麼意思?」 「我只是提前適應一下,有個弟弟是什麼感覺,以防將來發生點什麼。瞧赤少哥哥做的挺得心應手,我也感覺一下,難道這也不行?」亞恩為自己叫屈,這兩個一唱一和分明是衝著自己來的,「喂,現在是我被人搶了弟弟耶,你們好歹也體諒一下我受傷的心裡吧。」 懷爾聞言,剛入喉的茶吐了出來。道夜聞言,手中的被子不慎入地。 「怕你是別有他意吧。」到底是道夜,這種理由,他怎會信。 「如果,如果我說,我是真心想把他當弟弟看的,你們信不?」亞恩滿懷希望的看著兩人,結果,兩人一致的搖了搖頭,這會兒懷爾長了腦子,至少,在他看來,亞恩也是別有用心,雖然他的心思和道夜的深入不同,但好歹也往一塊兒去了。 「哈哈……。」亞恩笑了,那明媚的笑容看來妖媚萬分,「曾經是真的想把他當弟弟試試看的,特別是看見赤少抱著小清風時,我就在想,那個該抱著小清風的哥哥,應該是自己吧,明明我才是清風的親生哥哥啊。後來見亞瑞也長的可愛,便感受一下做哥哥的心得了。但是……。」嬉笑的語氣依舊,然而不同於剛才笑容裡的爽朗,此刻,他的笑意中,帶上了幾分深沉,「你們一定想不到,一個才六歲大的孩子,拿著匕首,一刀一刀將小狗兒的肉給割了下來,那情況……。」 亞恩抖了幾下身子,想起那時自己無意中看到的趣事,現在想來,還有得有些驚訝。 「那個孩子是亞瑞?」道夜也染上了幾分驚訝。 亞恩笑而不答。 道夜有些明白了:「那這會兒他吐血是怎麼回事?」 「醫療師說,受了內傷。」 「內傷?」懷爾冷笑,「就他那被風一吹就刮倒的身子,還需要別人去傷嗎?」 亞恩搖了搖頭:「你可知道,他在皇家學院裡進的是什麼班級?」 懷爾抬頭,看著亞恩,又看著道夜。 道夜挑眉:「魔法班,天生的具備三種魔法體能的人才。」說道這裡,道夜有些慚愧,三種魔法體能,那是何等的強悍,如果將魔法學的深入,此人又心術不正的話,怕是用不了多久,這個天下必會亂。 「你倒是瞭解。」亞恩不意外道夜會知道,「對於一個具備三種魔法體能的孩子,怎麼著也要留意些。」亞恩的眼神銳利了起來,三種魔法,在另一方面,可是可怕的存在。 「所以,想要傷他,幾乎要經過大戰,如果大戰,那時在弗龍殿的我們不可能感覺不到氣息的流動。」懷爾明白了,「醫療師在騙人。」 「不,他的確是受了內傷。」亞恩抱著亞瑞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他體內靈力的混亂。 「可當時在場的只有他和小清風,難道……。」懷爾睜大了眼睛,「你想說什麼?」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亞恩突然有些懷疑,每當提起清風,懷爾看著他的樣子,總是像看著仇人。 「那是因為你不安好心。」懷爾白了他一眼。 「一個具備三種魔法體能的人,如果想要用內力反噬自己,是神不知鬼不覺的事情。」道夜解釋,「雖然當時我坐在他的旁邊,感覺不到他的內力流動,但是……。」道夜想到了什麼,「如果他的修為在我之上的話,我的確是很難察覺道。」 「他,可能嗎?」懷爾不信,道夜的強,他是知道的,畢竟從小一起修煉,如果比道夜還強……他看向亞恩,怕是只有他了。 「誰知道呢。」亞恩鬆了鬆肩膀,迴避了問題。 弗龍殿 酒後的清風是醉人的,迷茫的眼神看著赤,純真的笑容帶著幾分淡淡的孩子氣。十六歲的少年有太多的情不自禁和蠢蠢欲動,而他,從來都是順著自己的感覺,所以這一刻,清風對赤是熱情的。 纏-綿的身影,倒在床榻上,床幔已經拉下,朦朦朧朧之中,還能看清倒影在床幔上的影子。 修長的手指,解開了少年的衣衫,衣衫下的肌-膚冰清似玉。赤的手,如同沾上了火焰,一寸又一寸的輕撫著少年的每一塊肌-膚。 「清兒。」柔情似水的聲音,喚著身下的少年。 清風笑看著赤,細長的雙手抱著赤的臂膀:「哥哥。」動人的聲音,很輕。清風的身上,有一股青澀的自然味,又混合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哥哥。」清風笑出了聲,清雅的聲音,格外好聽,「哥哥,很癢。」 那帶著奇異力量的手,在清風的身體,掀起了陣陣的漣漪,清風覺得,身子控制不住了,它似乎有了生命,有了自己的理想,它渴望著男人更深入的輕撫。 猶如天籟般,清風聽見了赤的笑聲:「清兒是個貪心的孩子。」 第20章 溫情 貪心? 儘管酒精迷眩了理智,可下意識的,清風的腦海裡,分析出這兩字的涵義。他委屈的看著赤,如淚泉般黑色透明的眼睛,有些倔強、有些高傲。 「清兒是乖孩子。」身為未落風的時候,他怕挨打,所以很乖。在撲克家的五年裡,他為了不給撲剋夫婦貼麻煩,所以也一直很乖。村落裡的人都誇,撲克家有個乖巧的兒子,從小不哭也不鬧。清風雖然那時年幼,可他也愛聽好話。別人的誇獎,他自然是知道的。 看著那雙透著月光銀華的眼睛,帶著委屈,卻又清亮的看著自己,赤的笑容深了:「清兒是個貪心的孩子。」只有他,看清了這個孩子的本質。他極少說話,是因為他懶,他小時候喜歡靠著自己,是因為他怕,怕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溫暖,會突然之間消失。赤很享受這種感覺,享受這個孩子的在意,「但是,哥哥喜歡清兒的貪心。」 原本嘟著唇畔的孩子,驚喜的看著赤。 「我的清兒,可以再貪心一點。」赤俯下身,咬啃著清風的耳垂。細巧的耳垂,非常的柔軟,像是一塊軟玉被含著,玉中發出點點的溫熱,赤愛不釋手了,舌尖打著趣意,挑-逗了起來。 「再貪心一點?」純淨的目眸,滿是疑惑的看著赤。 「再貪心一點,只對我。」他要這個孩子的眼中、心中占的都是他;他要這個孩子的每一種神情只為他展現;他……喜歡這個孩子在他身下露出迷惑,喜歡這個孩子在他親吻下學會享受,喜歡這個孩子的手環著自己,喜歡這個孩子軟軟喚著他哥哥…… 再貪心一點?清風的眼睛亮了:「那哥哥,可以只是清兒的哥哥嗎?」長大了才知道,這個男人是弗洛帝國的皇,不會只是清兒的哥哥。年幼在逸紫觀的心,開始害怕了,甚至來到帝都皇城,他的心還有幾絲的不安,深怕這個男人告訴他,他不是清兒的哥哥了。 「是。」從來都是。 「那哥哥可以不娶嫂嫂嗎?」他不要這個男人抱著別的女人,他不要這個男人用這雙手輕撫別人的身體,他不要這個男人溫柔的對著別人笑,他不要這個男人這樣……這樣壓在別人的身上。 「為什麼不可以娶?」赤抬起頭,正視著清風。 為什麼?清風迷茫的眼睛睜大了:「哥哥說過,清兒可以再貪心一點的。」 赤低下頭,親吻著著清風的眸,魅惑人心的聲音,又一遍輕聲的問道:「清兒不喜歡哥哥娶嫂嫂,是因為清兒妒忌嗎?」 妒忌?清風的身子僵硬了一下。 「還是清兒在吃醋呢?」 吃醋? 「又或者,清兒在害怕?」 害怕? 「還是,清兒只想要哥哥?」 想要哥哥? 清風聽著赤的低語,看著眼前俊美無雙的臉,他的眼,漸漸的有了焦點,而他的焦點所在,是赤那一張一合的唇。不管是妒忌,還是吃醋,或者是害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清風的雙手漸漸的捧住了赤的頭,指尖伸入赤的發叢中:「清兒只想要哥哥。」 仰起頭,清風第一次,主動吻住了赤,透著溫度的唇畔,比想像中的爐子還要溫和。清風張開嘴,憑著直覺,他含住了赤的唇,像是頑皮的孩子找到了興趣的玩具,吸允著、啃著,留戀反輾。 清兒……赤親手脫下了少年身上的衣服,就像曾經,他主動抱住這個孩子一樣,以後,我會保護你。而今後,他再也無法放手。 銀色的濾液,從兩人的唇角流下,晶瑩而剔透,反照著兩人擁吻的唇。 屋外,是晴空萬里;屋內,是春色旖旎。床幔下,銀白素色的衣衫和純白色的衣衫,混合在一起;床幔內,傳來陣陣的呻-吟。呻-吟輕柔而聲線清澈,像極了少女的歌聲、又像極了春風拂過拍打雲層的聲音。 哥哥……少年閉上眼,淚水從他眼中滑落。他說不清心中的感覺,只是被激-情纏繞著。胸前比起常人透白的珠粒,在男人的愛-撫下,像是盛開的白蓮,美的讓人移不開視線。赤喘著氣,本就深邃而內斂的目眸,此刻蘊藏著火焰也無法比擬的熱情。 他一寸一寸親吻著清風的肌-膚,從白嫩的脖子、到粉白的珠粒,再沿著小腹、親吻那精緻的欲-望,赤的內心,是無法言語的激動和急切。 清風醉了,沉溺在赤給予的夢幻裡;赤醉了,沉溺在少年主動的熱情裡。 畫一般的景色,終究被隱藏在傍晚的晚霞裡。 樸德在帝皇寢宮的門口來回踏步,他雖不會魔法,但武學底子算得上數一數二,方才帝皇寢宮內傳出那若有似無的聲音,他曉得、也明白是怎麼回事,所以此刻,他止住了進入的腳步,可這會兒又是晚膳的時間,他又怕主子錯過了。所以,向來嚴肅的總管,為難的神情,全表現在了臉上。 門,被輕聲的推開,只披了一件白色絲質長袍的赤,站在門口。 「陛下。」樸德退後兩步,趕忙行禮,「陛下,已經到了晚膳的時辰了。」樸德抬起頭,縱使無情無慾的他,看見這樣的赤,也忍不住有些愣住。 帝皇絕美的臉上透著三分慵懶、七分春情;如泉水般清涼的眸子,透著幾分性感和激-情過後的餘味,緋紅的唇畔,有幾道齒印,恰似有人故意留下的,修長的身子上,絲質的長袍鬆垮的套著,結實的胸膛,有半寸露在外面,胸膛上有幾條細小的血痕,淡淡的,看不太清,該是被指尖給滑過的。 而樸德清楚,普天之下,能在弗洛帝國帝皇的身上,留下痕跡的,只有那個,此刻還睡在龍床上的少年。想到這裡,冷硬的皇宮總管,偷偷紅了臉,陛下應該是成了。樸德心裡,其實有些高興。 「晚膳先熱著,清兒累了,此刻不便用膳。」赤的聲音,是一如既往的好聽。 樸德記下了,隨後退下。退下之際,樸德心想:誰說弗洛帝國帝皇之美天下僅有?大家只是把第一視線停留在陛下的外貌上,卻不知道他的聲音,更勝天籟。 碩親王府 亞瑞看著跪在他床前的婢女,滿腔的怒火無處發洩,原以為到了晚膳的時辰,大哥會來看他,可這會兒別說人影,連個問候也沒有。婢女跪在地上的身影不停的發抖,整個王府的下人都知道,小少爺生性陰晴不定,一張笑起來宛若花兒般的臉,讓人看了很是發寒。 「大哥呢?怎不見他來看我?」亞瑞掀開被子,淺黃色的絲質裡衣,將他良好的身段,映的更加柔媚。 「世子院子裡來了朋友,正在招待著。」婢女道。 「朋友?」會讓大哥在院子裡招待的朋友不多,想到這裡,亞瑞瞇起了眼,雙手握的咯咯作響,「撤下,我不吃。」賭氣的轉過身。 「少爺?」 「閉嘴,給我出去。」他陰冷的一吼,婢女一下子沒了膽,趕忙倉惶逃出。 入夜到了戌時【19時至21時,在這裡為19時】,亞瑞的肚子餓的咕嚕嚕響,他不情不願的從房間裡走出,房門外候著的下人趕忙行禮:「少爺。」 「滾開。」穿著單薄的裡衣,他衝了出去。 「嗯……夠……夠了……。」沙啞的男音帶著幾絲色-情從房間裡傳出。 「夠?哪裡夠了?」輕柔的男音戲謔道,「是你這裡緊咬著我的寶貝不放。」 典雅的大床上,兩具赤著的身體上下纏綿在一起,奇的是兩具身體,都是男性,床幔未拉下,床上的風景,撩人極了。 第21章 逃離 咯的一聲,屋頂傳來了瓦片被用力踩碎的聲音。亞恩的目眸微擰,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夾住自己的頭髮,輕輕一拉,三根銀色的長髮朝著發出聲響的屋頂位置射去。 屋頂上,纖細的身影後退幾步,那射穿了屋頂的銀色長髮,在靜夜下,發著銀亮的光芒。然後退的腳步又及時收回,他的身影騰空飛起。只見,緊跟著他腳底的另外兩根銀色長髮飛速而來,沒有絕對的靈力修為,是無法將頭髮變成尖銳的武器,而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晚一步,這兩根銀色長髮會穿透自己的腳。 心中一痛,可伸出的手卻不捨得將銀髮毀斷。四周的空氣開始稀薄了,他用夜晚的凝露凝聚成了一個圓形的結晶體,而結晶體內,是那代表著高貴的銀色髮絲。他雙目迷戀的看著水晶體,銀色,他心中最美艷的顏色。 「怎麼了?」懷爾動情之中,感覺到了亞恩的靈力流動,披散在床上的火紅色長髮,將他整個人籠罩在火焰之中,如地獄焰火般妖嬈而美麗。亞恩喜歡在做-愛的時候解開懷爾的髮帶,親吻懷爾的髮絲,這樣的懷爾,多了幾絲平時沒有的艷麗,更讓他的情-欲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沒。」輕柔的呵護著身下的男子,知道這人的自尊有多麼的強,在自己的身下已是委屈了他,亞恩怎捨得再讓他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這一晚過後,碩親王府的寧靜不再。 子夜,清風睡的有些不安,他動了動身子,感覺到自己被人抱在懷中,才隱隱鬆了心。然僅過了一會兒,他又覺得有些不安,黑暗中,總覺得有一道陰冷的視線,在緊緊的盯著自己。清風自赤的懷中移開,突如其來的涼意讓他驚訝的發現,自己居然全身赤-裸。再回頭,看著另一邊熟睡的美麗容顏,清風的視線漸漸的放柔了。 但隨即,他悄悄紅了臉,自己怎會把衣服拖得乾乾淨淨? 清兒想要哥哥。 哥哥……哥哥……好舒服…… 緋色的呻-吟從他的腦海裡閃過,漸漸的成了一副畫。畫中的主角,是他和哥哥;而畫中的內容,是兩具交纏的身體。清風的呼吸緊了,臉蛋更紅了,一股溫熱的火焰,在他的身上流轉著,像是哥哥的手,在輕撫一樣。 清兒,舒服嗎?那全世界最悅耳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在他的耳邊低語。清風純淨的眸底,換上了羞澀。 哥哥…… 清風輕輕的掀開蓋在赤身上的被子,手,順著赤優美的身線慢慢的下滑,男人的雙腿間,同樣有了變化。情不自禁的,清風低頭,可當清風抬起頭時,對上了赤深邃的目眸。 卡嚓……大腦似乎斷了線,清風傻傻的看著,臉如同紅透了的蘋果:「哥……哥哥……。」清風趕忙取過一邊擺放著的裡衣,風一般的逃離了房間。 「清兒?」赤看著清風迅雷不及掩耳的動作,笑深入了眼底。 心撲通撲通的跳著,清風羞極了,剛才,他聽到了哥哥的笑聲,他知道,自己鬧了笑話,被哥哥取笑了。 清風顧不得自己還赤足,也顧不得凌亂的裡衣在靜夜下飛揚,他沖忙之下,越上了弗龍殿的頂梁。等他回神的時候,已不知自己身在哪宮哪殿。 臉上還有著火辣辣的感覺,單薄的身子感覺不到深夜的清涼,徘徊在胸口的,是那低沉而有力的心跳聲。 可漸漸地,清風覺得冷了,而眼前的弗龍殿,沾了哥哥的氣息,他又尷尬回去。想來想去,清風覺得,還是出宮過一晚比較妥當。 於是,在子夜,弗洛帝國帝都的街道上,出現了一個白衣散發的少年。因為入了子夜,行人甚少,但畢竟是帝都皇城,其熱鬧自然非凡。特別是煙花之地,正是做生意的好時機。而此刻,清風順著熱鬧聲響,正站在一家樓房前。 此樓名叫憶情軒,意為鍾情難忘,是弗洛帝都最有名望、也是最大的青樓。憶情軒中美女各異,有美麗脫俗的平民女子、也有落難貴族千金,裡面是風情無限好。而此時,進出的人雖少了,甚至久久見不到一個,但是樓內卻依舊高歌艷舞。樓外,保鏢嚴密守著。 對於清風的突然出現,保鏢甚是意外。帝都皇城之中,雖然也有貧困家庭,但叫花子卻是不曾見過,而眼前少年,如瀑布般濃密的黑髮披散在肩膀上,清雅的容顏十分精緻,雖單著裡衣,可怎麼也不像叫花子。 然不是叫花子,又何故赤足在外? 「瞧見沒有,這少年的腳,好白啊。」其中一個保鏢,雙眼凸了出來,盯著清風的雙腳,只差沒有流下口水。 「呸呸,看看他身上的衣服,他料子……。」餘音沒有繼續,因為他們看清了清風裡衣的顏色。白色,至高無暇的代表,在帝都,這是皇權的象徵。別說尋常人家,就算親王、伯爵,也鮮少穿白色衣衫。雖然國家沒有明文規定,然曾經的弗洛皇太子白髮似仙,卻是人人兼知。因此,大家在選擇衣衫顏色的時候,會避開白色。久而久之,這成了皇室、帝皇的代表。 幾個保鏢面面相視了幾眼,其中一個上前詢問:「少爺這是?」 清風自站在憶情軒門口時,便忍不住的往內探望,這裡人口之多,比起皇宮,可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特別是裡面的喧鬧,縱使皇宮也很少見到。清風在逸紫觀雖然修身養性,可到底生性被藏了十年,內心還是有幾分好奇的。 「我想住店。」清風不知何為青樓,在他看來,這裡應該是客棧。 「住店?」幾保鏢發出嗤嗤笑聲,「我在這裡當值了好幾年,可還是頭一次聽見這麼有趣的話。」 「可不是?來咱們這裡都是尋歡作樂的,哪個傻子住店會找這裡?」 其中一個保鏢倒是好心,他上前對著清風好聲道:「小少爺,這兒不是您來的地方,您要住店,尋別家去。」說著,他將清風推開了些許,「走吧走吧,讓當家的看見了,可有的受了。」 「這裡不收住客?難道不是客棧嗎?」清風也不介意,只是覺得這裡有趣。 「客棧?」那好聲的保鏢聽了,不由的打量了清風幾眼,「小少爺,這裡是青樓,您上書院的時候,老師應該教過。」 青樓?清風的臉又是一紅,他自然知道,只是…… 「這裡是男歡-女愛的地方,小少爺,您懂不?」其他的保鏢哄哄大笑了起來。 「喲,什麼事情怎麼熱鬧來著?」一道低沉的嗓音伴隨著來人的身影傳來,只見一個身材高挑的男人穿著花裡花俏的衣服。男人長的很俊,只是臉上沾了胭脂,多了幾分風塵味。可偏偏,在他的身上,那股風塵味也顯得風-流了。 「當家的。」保鏢見狀,趕忙恭謹的喚著男人。 男人的身影越過保鏢,來到清風的面前,男人先是一愣,雙眸閃過詫異,隨即笑的花枝招展:「貴客是要住店啊?」剛才,他聽到這少年這麼說著。 第22章 嗒倫 「可是我沒帶錢財。」清風看著男子,眼底已是一片清澄。盈盈笑意泛起,月光下黑髮白衣的少年,絕代風華。 如此清明的目眸,男子第一次見到,如同明鏡,清晰的倒映著自己,男子笑了,這少年是美玉,精美絕倫的美玉。 「住店不要錢,玩女人才收錢。」男子開口,嚇壞了旁邊的保鏢,還以為當家壞了腦子。這可是虧本的生意,要知道青樓最不做的就是虧本生意了。 清風聞言,喜從心來:「那煩請當家的帶路。」 「當家的?」男子挑眉,那三字從清風口中吐出,特別的有意思,「我叫嗒【da】倫。」被隱藏了幾年而不曾使用的名字,輕易的出口,眼前的少年罕見的純淨,讓嗒倫歡喜的很。 嗒倫?清風甚是意外的看著他:「你是番邦外族人?」 這個大陸有弗洛帝國和玄彌帝國兩大泱泱大國支撐著,而圍繞著兩大國,番邦諸侯、異國民族卻是無數。弗洛帝國和玄彌帝國的民俗風情相同,而番邦民族的民俗風情,卻是各有異同。清風聽嗒倫的名字有些繞口,不禁想起了前世還是未落風時,所學的中國歷史中56個不同的民族。結合當地的國情,他料想嗒倫是異族人。 「單憑我的名字?」嗒倫笑著承認。 清風點頭:「聽著感覺就像。」 嗒倫的笑容更加深了,這少年不但眼神純淨,心思更是透明:「你呢?」 「我叫清風。」這個時候的清風,還沒有注意到,清風兩個字在弗洛帝國是怎樣的存在,這個時候的清風,也不曾瞭解過,清王的封號,在弗洛帝國,代表著怎樣的權勢。但是在清風的眼裡,這一切都不重要。他只是清風,哥哥為他取的名諱。就像在他的眼裡,赤只是哥哥,而不是這個國家的皇。 相對於清風的坦蕩,嗒倫滿是震驚的看著他,清風,普天之下,誰人不知道,十年前,弗洛帝國的皇,親封了一個帶著他帝號的親王,而那親王的名諱,就是清風。 嗒倫在看見清風的第一眼時,他不意外這個少年是傳說中的清王,精靈般的剔透,曜石般的黑眸,深夜般的黑髮,此等風采,天下難尋。 清風看著嗒倫,他在嗒倫的眼中,看見了驚訝、也有似乎不意外的光芒:「我們是第一次見面?」清風問道。 「是。」 「但是你認識我。」 嗒倫一震,意外的,他明白了清風的意思,清風所謂的認識,並不是相識,而是知道:「清王風采,絕世無雙。」待這孩子成年之後,又何止絕世無雙? 清風聽了,笑容更深:「我喜歡聽好話。」 咦?嗒倫傻眼,這是何意? 「因為我知道你在說真話。」清風跟著嗒倫進了房間,「謝謝你收留了我,但是我能不能在你這裡多住幾天?我……。」清風白皙的臉龐悄悄的紅了。 嗒倫是聰明人,打從清風這等樣子出現的時候,他就猜到了幾分,但隨即肯定了這人的身份,卻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清王殿下,弗洛帝國僅次於帝皇的存在,誰敢對他無禮?可清風脖子處深淺不一的吻痕,又應徵了他的想法。 「清王殿下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嗒倫爽快道,「我先去吩咐下人為殿下準備換洗衣物。」嗒倫轉身離開的時候,又突然轉過身子,他目不轉睛的看著清風的腳,人說美人玉足,的確是好看,但是他看的卻是清風的腳底。玉色的腳底,竟然片葉不沾,先別說這人走了多少的路,單是方才同自己走的這一段,便足夠在腳底在染上贓物了。莫怪乎天下人說,當今天下,魔法佼佼者,都在弗洛帝國。 待嗒倫離開之後,清風好奇極了,他烏黑的目眸到處流轉著,前院還有些聲音傳來,但是很輕,這裡雖然談不上安靜,但又讓人有種安心的感覺。嗒倫是個神秘的人,清風感覺的出,但清風也感覺的到這人的真誠,不,是矛盾。 不一會兒,下人敲響了房門,四人抬著溫水進來,其中一人道:「當家的讓小的轉告少爺,您可以安心的住在這裡,這是他的院子,平日裡沒人敢來打擾。當家的還說,這衣衫都是乾淨的,雖比不上您的金貴身份,但配得上您身份的衣衫,咱們這樓裡是拿不到的。」 清風淡笑道:「是我給你們添麻煩了。」 清風的一笑,猶如白雪中的那奪清蓮,讓人不自覺的背吸引著,貪戀著。下人紅了臉,趕緊道沒關係。 浴桶的溫水放在房間裡,清風只是拿了一條乾淨的手巾,將它侵濕,用來擦腳。隨後將手巾掛在浴桶邊,他換了嗒倫準備的衣衫,輕輕上了床。床上的清風難以入睡,他像是離家的孩子,興奮又期待些什麼。 只是有一件事,讓他疑惑了,瞧著嗒倫的大個子,和自己相差很多,而他為自己準備的衣衫又全新的,而且料子極好,莫不是嗒倫有先見之明? 弗龍殿,赤知道他的少年含羞了,便也沒有追出去,可是在寢宮裡等了很久,仍不見清風回來,這才覺得有些怪異,待他披上衣衫追出去的時候,偌大的皇宮裡,哪有清風的影子? 「可見到清兒沿著哪個方向離去?」平靜的聲音,在如此靜夜,顯得特別清冷。 一道人影出現在赤的面前,看不清那人的臉,聽著聲音,是男的:「屬下不曾見到清王殿下出來。」 赤一蹙眉,四周的空氣在一剎那凝結,影衛驚了,可尚未等他平息,那凝結的空氣已經散開,四周恢復了之前的淡然:「下去吧。」他聽見赤冷漠道。 「是。」 赤回了寢宮,眼中倒是有幾分趣意,影衛對氣息的敏感可超越一般的存在,然清兒的離去並未讓他們察覺到,這代表著什麼?赤當然知道,自己的影衛有多少能力,如此說來,是他的清兒讓人意外了。十年前雲閒的話,他還記得,小小的容器,儲藏不了大多的力量,這麼說來,那些過多的力量已經可以為清兒所用了。 清兒,只要是清兒就好。 可如今,他不禁好些期待,那少年,如何和他並肩,看浩大天地。就像一朵雪蓮,從它種植的那天起,你變在等他開花,那種期盼和等待,磨練著一個人的心。而赤被磨練的,是他對清風的情誼。 就像若干年後,當他們成了戀人,被天下知曉時,赤依舊堅定的牽著清風的手說:今後,我絕不放開你。 不是放不開,而是已經深入了生命,一旦放開,生命便會枯萎了。 那時,清風笑道:你若放開了,換我來握緊你。 結髮,結的是靈魂。 皇家學院 靚麗的少女大大咧咧的跑進魔法班的教室,一些魔法般的學生吹起了口哨,有的玩笑道:「比亞忒,你媳婦來找你了。」 比亞忒和艾姮的關係,是在清風離開後突飛猛進的,在兩人的心中清風有著不一般的地位,也因此,偶爾談起清風的時候,彼此都會認真的聽著,久而久之,他們習慣了對方的存在。而本身,比亞忒又是艾煜的好友。 坐在最後排的比亞忒,抬起趴在桌子上的俊臉,看著艾姮在門口朝著自己揮手,他思考了下,才起身朝她走去。 艾姮見比亞忒走的有些慢,乾脆拉住他的胳膊往外拖,魔法班的教室裡,又是一陣喧鬧大笑。只有艾煜若有所思的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在想些什麼。 艾姮將比亞忒拉到牆角,將一張紅色的帖子交給他。 「這是什麼?」比亞忒接過帖子問道。 「你看看啊。」艾姮故裝神秘。 瞧她的神情應該是好事,比亞忒翻開帖子,裡面的內容讓他一愣:「你這是?」 「怎麼樣?三天後是我生辰,咱們舉行個宴會,把清風叫出來,好嗎?」艾姮滿眼希望的看著比亞忒,臉漸漸的紅了,「清風回來了,咱們也沒有好好的聚過,我……我有些想他了呢。」她是個大方的女孩子,心中想的,敢於表達,「難道你不想見他嗎?」眨了眨眼睛,聰慧的女孩懂得下餌。 比亞忒冷峻的臉,更是像罩了一層寒氣:「別胡說。」 艾姮笑的得意了:「吶,就這麼說定了哦,我叫上咱們班的學生,他們一定會高興的。這張請帖,就麻煩你交給清風了。」艾姮喜滋滋的離開,開始等待生辰那天的到來。 第23章 銀鼠 比亞忒進教室的時候,被迎面出來的艾煜攔住了:「出來一下,我有話要對你說。」比亞忒冷眼看著他,酷酷的臉上沒有表情,他從艾煜的身邊走過,艾煜剛才的話,他仿若沒有聽見。 「比亞忒。」艾煜拉住了他手臂。 「放手。」冷冷的兩個字,毫無情誼可言,從小一起長大、無話不談的兩人,曾經是最好的兄弟,可如今,兩人之間就像堵了一道牆壁。艾煜覺得自己是拿熱臉去貼人家,他曾多次向比亞忒表示友好,可是比亞忒對他總是冷著臉,次數多了,本就高傲的自尊覺得自己失了面子,也就這樣拖著。 「妹妹的事情,我想跟你談談。」拉住比亞忒的手,使了幾分力道,艾煜的態度也非常的堅定。 艾姮的事情? 比亞忒不緊不慢的跟在艾煜的身後,兩人來到平時修煉的魔法道場,這個時候的魔法道場裡空無一人。艾煜雙手擦在褲袋裡,倚在護欄上,他鎮鎮的看著比亞忒:「你和我妹妹,是怎麼回事?」 艾姮那小妮子平日裡親切比亞忒,比他這個哥哥還親。本來艾煜是應該高興的,雖然近幾年和比亞忒的關係遠了,可好歹兒時的友情深厚,如果這兩人能夠走到一起,他和比亞忒就結成了親家,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但令艾煜不滿的是比亞忒的態度,他最心疼的妹妹,怎由著別人欺負。 「怎麼回事?」比亞忒冷笑了幾聲,「你看不清嗎?」 「你……。」艾煜衝了上去,拉起比亞忒的領子,「你喜歡我妹妹嗎?」比亞忒的不屑,氣黑了他的臉。 比亞忒揮開艾煜的手,將自己的領子拉平:「這事兒你可以去問艾姮。」他是故意的,故意不解釋自己和艾姮之間的關係,他就是想看看艾煜生氣的樣子。 「我就問你。」艾煜瞇起了眼,「你回答我,你在搞我妹嗎?」 搞?比亞忒聽著,心中有幾分嗤笑:「這是我和艾姮之間的事情。」整理好領子,比亞忒打算離開。 「比亞忒。」艾煜大喊一聲,劍渾然出鞘,朝著比亞忒的背後襲去,比亞忒沒有躲,而劍,架在了他的肩膀上,「比亞忒,衝著我們曾經的友情,你若再搞我妹,我會廢了你。」年輕而英俊的臉,被怒火攻了心。握著劍的手,幾乎想這麼刺下去。 「曾經的友情?」比亞忒轉過身,原本架在肩膀上的劍,正面抵著他的喉嚨,「充其量,你我只是校友。」 「比亞忒。」艾煜拿著劍的手,氣的發抖,「你那是什麼意思,你著了什麼魔?」 比亞忒笑了,冷冷的笑容,讓人不禁有些心驚,他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這裡,在十年前,被人一掌打碎了。」 「你……你……。」艾煜的手一抖,劍,無聲的滑落,「這十年來,你一直不跟我說話,是因為那時在黃金屋裡,我打了一掌嗎?我從沒想過,那一掌,會讓你記恨到現在。」 「記恨?」比亞忒看著艾煜的眼神,發生了變化,像是在盯著稀有動物般,「也是,我本就小肚子雞場的人,掃了你大少爺的興致。抱歉,從今之後,凡是你所在的地方,我倆相遇而不相識。」 從今之後,凡是你所在的地方,我倆相遇而不相識。 從今之後,凡是你所在的地方,我倆相遇而不相識。 艾煜的心,咯咯作痛,在他的心裡,即使和比亞忒之間有過矛盾、有過爭吵,但是一切過後,他仍然是他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相遇而不相識,對兩個曾經生死與共的好友而言,這是何等的殘忍。比亞忒,你這是為什麼? 比亞忒?艾煜身影已動,拉住了比亞忒的去路,可他剛想開口,比亞忒的身影再一次越過了他,那速度之快,讓艾煜在第一時間忘了反應。比亞忒,何時練就了這等身法? 艾煜回到教室的時候,神情滿是失落,那個角落裡,比亞忒依舊趴在桌子上睡覺,他看著比亞忒的方向,想說法,卻遲遲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艾煜。」某個同學搭著他的肩膀,「聽說亞瑞生病了,今天才沒來教室,咱們放學以後去看看嗎?」 說到亞瑞,艾煜被吸引了話題:「小瑞生病了?我怎麼不知道?」他神情過分的緊張,引得旁邊同學開起了玩笑,「若非知道亞瑞真真實實的男子,我們還以為你看上了人家呢。」 艾煜臉一紅,頓時聲音有些吞吞吐吐:「你……你們說什麼呢?我們可都是男人。」 「男人有怎麼樣,我告訴你,我三叔前幾天做生意回來,給咱們講一個有趣的異國民族,你不知道,那個異國裡,就流行男人和男人……那個叫什麼來著……。」同學沉思了一會兒,「對了,龍陽,龍陽之好……。」 「真的?」 「不會吧?」 幾個圍在一起的同學聽了,頓時眼睛一亮,大夥兒拉著那同學,走出了教室,顯然對那話題有很大的興趣。 角落裡,比亞忒抬起頭,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思緒,漸漸的遠了。 御書房,赤正在批閱奏折,見樸德急沖沖的走了進來,便抬起頭。 「陛下,按您的吩咐,整個皇宮的角落都搜遍了,還是沒有找著小王爺的影子。」 比起樸德,赤倒是平靜,他放下奏折:「去準備一套便服,朕要出宮。」小傢伙,應該是逃到宮外去了。 清風是在鳥語花香中醒來的,沒想到憶情軒的早晨也有如此清晰的空氣,煙花之地,倒是讓人覺得有些意外了。 嗒倫為清風準備的衣衫是紅色,紅色的衣衫,銀絲溝邊,不同於往日他那素白色,紅色耀眼,將他清雅的臉,襯托的亮麗無限。一頭黑髮,披散在肩膀上,清風有些懶,便也沒有紮起,配合著紅色衣衫,連靴子也是紅色。清風照著銅鏡,覺得有些招搖了,可也不好意思要求別的。 推開房門,門口站著兩個下人,見清風出來,兩人恭敬道:「客人。」 清風心情很好,笑容更加親和了。他一個人在院子裡逛著,有幾分閒情、幾分灑脫。只是一會兒,他的視線專注的停在某個地方,那是一個花壇,花壇的周圍是木欄圍著,木欄旁擺放著幾條木凳子。清風好奇的是,停在木凳子上的小東西。那小東西猶如人的拳頭那般大,清風很是熟悉,這種東西,統稱為老鼠,只是眼前的老鼠不同,它的毛髮是銀灰色的,在清晨特別的亮眼,它的鼻子小巧而嫣紅,像是可愛的女孩映紅的唇。 最讓清風喜歡的,是它臉上那幾絲夾在銀灰色毛髮中的紅色毛髮。好特別的小東西,趴在木凳上睡覺,也不怕被人捉了去。清風來了趣味,伸出手,想逗弄來著。 可小傢伙賊的很,在清風的手即將碰上它時,它突然睜開了眼睛,小小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在毛茸茸的毛髮叢中,清風甚至懷疑,它是否看得清東西,那小傢伙恰似有靈性,狠狠的瞪了清風一眼,一不留神,就這麼跑了。 清風有了勁,敢情這小傢伙是氣自己打擾了它睡覺,發了脾氣。於是,他尋著小銀鼠的氣息追了上去。 擋在清風面前的是一道牆,牆角有一個小洞,那小銀鼠搖著尾巴,得意的鑽進了小洞裡,清風有些哭笑不得,他是被一隻小老鼠被瞧不起了。 第24章 狂徒 看著擋在面前的高牆,又看著高牆下得意的小銀鼠。清風泛起唇笑了,那笑容有幾分狡猾、幾分挑畔,銀鼠覺得怕了,趕忙鑽進去跑了。 纖細的身影躍上高牆旁的樹梢,因為樹比牆壁還高,所以牆壁外的一切,清風看的清楚。這是另一個院子,院子裡同樣非常的安靜。偶爾有幾個下人走過,只是這院子的裝修設計非常的豪華。豪華之中不同於皇宮的莊嚴和高貴,而是多了幾絲奢靡。這是什麼地方?清風略感疑惑。 「客人……客人……。」樹下,傳來下人的聲音,「客人,當家的找您用膳呢。」 嗒倫雖是憶情軒的當家,但平日裡極重隱-私,他起居飲食素來都是一個人,這會兒難得來了客人,自然是滿心歡喜。遠遠地,他便瞧見了清風的身影,火焰般的顏色,是多麼熱情、多麼炫目,然在清風的身上,他又看到了另一番的風情。雖然是艷麗,卻又淡雅,那股出塵的風姿,並非衣衫可以取代。 滿桌子都是美食,然清風看的有些煩胃。 「清王殿下不喜歡?」嗒倫作為憶情軒的當家,自然有一顆八面玲瓏的心,清風雖維持著淡淡笑容,而眉間多了幾分愁色。 「當家的應年長於我,喚我一聲清風便可。」清王殿下四字,他聽得有些渾然。 「那……恭敬不如從命了。」嗒倫也不矯情,「清王殿下這當家的三個字,我也聽的便扭,既然我年長於你,殿下若是不介意,可喚我名諱,也可喚我一聲大哥,那往後我們便是朋友了。」 「嗒倫大哥。」清風覺得嗒倫這人雖然矛盾,但也是豪爽之人。 「清風。」嗒倫拿起酒杯暢飲道,「即是朋友了,清風也不要客氣,想吃什麼儘管開口,這些菜若是不合口味,讓廚子再多做幾個特色的。你們泱泱大國的菜色雖然眾多,但是卻不如我的祖國有特色,清風若是有機會去那裡瞧瞧,定要好好的嘗嘗。」 清風淺淺一笑:「我對菜倒是不挑,只是素來吃素,喜歡清淡的食物,不過聽大哥這麼說,到還真有些饞了。」 「吃素?」嗒倫意外極了,隨即明朗,「難怪老弟長得仙風道骨,原來是見不得殺生。和我這滿身殺孽的人同桌,倒是我沾了老弟的靈氣。」 瞧嗒倫長得風-流,那爽朗的語氣,頗有一番英雄氣概,令清風不禁好奇他真正的身份。但交友貴在誠心,若是介意對方的身份,清風就不是清風了。 「大哥不怕,若大哥真是百鬼纏身,待清風為大哥做一場法事,前塵往事,也就去了。」清風笑道。 「老弟會做法事?老弟是和尚?」哪有這般精緻的和尚,但若不是和尚,又怎會吃素來著。嗒倫覺得有些意思了。 「不,我是道士。」 道士?嗒倫一口菜咽在喉嚨裡,極具妖媚的鳳目上揚,驚訝的看著清風。但到底見怪了大場面,隨即鎮定了下來,只是眼中趣味漸濃,怕是他對清風,更有了深一層的好感。 一身白衣、一頭白髮,弗洛帝國帝皇的絕世風采,的確是太過耀眼,這出了皇宮怕是還沒走上幾步,滿大街就已經是跪拜的臣民了。所以,帝皇蹙眉看著樸德手中紗帽,平靜的眼神有了微怒的徵兆:「朕見不得人?」 面對帝皇的語氣,換的是別人,早就怕了,可樸德從小看著赤長大,他們名為主僕、為君臣,可實際上,樸德和赤的關係,比起道夜、亞恩或者懷爾,是毫不遜色。 「罷了,戴上吧。」其實赤也就說說,他堂堂一個大男人、又是一國之君,帶著帽紗的確有些不便,但到底是智睿的帝皇,他自然也明白樸德的意思。 「是。」 赤喜歡騎馬,這是弗洛帝國的驕傲。通常貴族子弟,都是馬上的好手,然只是出宮,卻是馬車來到方便。慵懶的身影在馬車上閉目休息,白紗下的面容,漸漸有些詫異。他居然感覺不到清兒的氣息。 馬車在一家客棧的門前停下,門口迎賓的侍者趕忙上前,華麗的馬車裡是何等尊貴的人?他們不知曉,而他們知道,那一定是某個貴族。 樸德跳下馬車,掀起簾子:「主人,客棧裡人口多,消息傳的快。想尋少爺,這裡不失為一個好地方。」 「嗯。」清晰的單字溢出,那是天下間最動聽的聲音,清冷中帶著幾分慵懶和優雅。侍者們聽了不禁有些期待,都抬著腦袋想往裡面瞧,可這等不符禮儀的舉動,對受過禮儀訓練的他們而言,又是非常不合規矩的,所以,只得耐心的等著馬車內的人。 長至腰間的紗帽,一身雪白的貴族長袍,底下是銀色的短靴,縱使看不出那人的相貌,可雍容華貴的絕塵氣質是何等的高雅,舉手投足之間的風姿又是何等卓越。這人,本就該受萬人仰慕的。 「還不帶路。」樸德瞥了一眼傻愣著的侍者冷聲道。 「是是,客人裡面請,店內白色號雅閣、紅色號雅閣均空著,但不知客人要哪間?」弗洛帝國的客棧、酒樓繼承了帝國長期以來的風俗,房間的高低檔次均以顏色區分。雖說赤登基以後,貴族和平民逐步一體化。但這點風俗,卻沒有改變,一則已經習慣成自然,二則即使不以顏色區分,但是高低檔次還在,繼承以前的風俗,則少了麻煩。 「廳堂。」未等樸德答話,赤已經吐出兩字。 廳……廳堂? 客棧的一樓是歌者、舞者的舞台,二樓才是客人用餐的廳堂。赤漫步上了台階,引來了眾人的諸多好奇。堂堂弗洛帝國,國風算的上開放,然一些貴族小姐,出門掩面的也有不少。但像赤這般將整個頭都蓋住了,卻是少見,更別論他一身白色、和高挑的身材。 在眾人看來,掩面的定是女子。然而又不是番邦異族,女子哪有這般修長的身影? 當赤經過某一桌的時候,那桌坐著幾名青年,看那著裝,該是貴族子弟、有錢人家的孩子。幾名青年眼眸含笑、笑意深遠,瞧那樣子,是正在打歪腦筋。 果不其然,其中一個青年伸出了腳,他有意絆了赤一下,旁桌有人看見了,抿嘴笑了起來。然而……只見赤抬起腳從這幾人的身邊走過,其中一人趕忙拉了拉他旁邊的同伴,在他耳邊低語:「你看他的靴子上,是純白水晶啊。」 水晶有辟邪佑吉的功能,而眾多水晶之中白色最純,它的功能也是最強的,價格自然是最高的。在如此富裕的弗洛帝國帝都,若說一件物品的珍貴比的是價格,那就太看不起他們了,也太看不起這些貴族子弟的學識。白水晶之所以珍貴、之所以讓他們驚訝,只要在於如此純粹的白色,少之又少。而對方,既然將如此珍寶點綴在靴子上作為飾品。 「天哪,真的是白水晶,好剔透的顏色。」頓時,有幾個人聽見了,忙垂下視線,紛紛看著赤的靴子。 二樓的廳堂很大,距離那幾桌坐的遠的,並未聽見他們的聲聲細語。赤選擇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待他們坐下,他開口問侍者:「昨晚子夜時分,大街上可有閒事傳出?」平靜的聲音,如流水般好聽,侍者是第二次聽了,仍覺得悅耳極了,別說赤旁邊座位上的客人是第一次聽到,都轉過頭看著他。 「閒事?客人指的是?」 「可曾見到黑髮、白衣、赤足的少年?」 「客人,您說玩笑呢,子夜時分,尋常人哪會在街道上閒晃,若是有,如見了,怕是……。」侍者打了一個冷顫。 「囉嗦,主人只是讓你回答,有或是沒有?」樸德沉下了聲線。 「沒……沒有……。」侍者被樸德突然的氣勢嚇住,誰也料想不到,一個趕馬的,也有如此迫人的語氣。侍者拿了菜單趕忙退下,怕是再多呆半會兒,他就軟了雙腳。 剛才企圖絆倒赤的幾個傢伙靠了過來,領頭的青年雙手環胸:「朋友,哪來的啊?」那說話的樣兒,帶著幾分狂傲、幾分輕佻,驕的像只麻雀。 赤不答話,安靜的坐著。他很少出宮,一來是懶散、二來是沒事兒。卻不知街頭客棧,也有如此趣事。 第25章 下落 赤沒有說話,作為下屬的樸德自然也不多話。只是這幫貴族子弟平日裡氣焰高漲、甚是驕傲,習慣了那些阿諛奉承的人,突然碰到一個不買賬的,覺得自己失了面子。 啪……領頭的青年往桌子上一拍,巨大的響聲迴盪在廳堂裡,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一些服務的侍者也被引了過來,可那幫人是這裡的常客,作為侍者,本著顧客是上帝的想法,他們自然不敢得罪,所以一時之間全都站在那裡。 「朋友。」領頭的青年嗤笑,「是外地來的吧,敢情還不知道咱們帝都的規矩,要不要小爺來解釋解釋?」 「放肆。」樸德上前一步,握劍的手一動,劍才出鞘一公分,緊接著一股力道將他的手扣了回去。樸的微愣,疑惑的視線看著自家的主子。 領頭的青年不自禁的後退了一步,身子有些顫抖,他驚恐的視線看著樸德,剛才樸德的那一聲哼著實嚇著了他。但隨即看樸德沒有任何的動作,又見自己這邊的人數佔了優勢,青年覺得樸的可能只是紙老虎,於是又大著膽子向前一步:「你吆喝說呢?敢吆喝起小爺來了?」他手指指著樸德的鼻子,只差沒戳到樸德的眼睛。 樸德在心裡為這不長眼的小子祈禱,自他照顧當時還是皇太子的赤以來,料想這弗洛帝國誰不讓他幾分,就是當時還是皇后的赤的生母,也對他客客氣氣,更別論赤如今當了一國之君,參政、民政、刑政、或至武將百官,誰敢對他如此大叫?方纔若沒有主子阻止,怕是這小子的腦袋已經搬了家。 樸德冷眼盯著青年的那隻手,那手指礙眼的很,此刻,他很想將它一劍削掉。感覺到他盯著自己手指的目光,青年趕緊將手指伸了回來,同時額頭流下一滴冷眼,著趕馬的跟著蒙面的一樣詭異。 赤也不作反應,甚至連看他一眼都吝嗇,他伸出手,為自己倒了一杯茶,也為樸德倒了一杯。纖長而無暇的手指提著茶壺,那本是普普通通的茶壺立即成了名貴珍寶:「坐下,喝茶。」乾淨利落的四個字令樸德有些受寵若驚,帝皇倒的茶,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福氣喝的。 「謝主人。」樸德在一側坐了下來。 青年自討了沒趣,聽見了旁人的嘲笑,惱火了起來:「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只有做奴才的命,不過是一杯茶,那狗尾巴就翹上了天。小爺我今天心情不好,你看著辦吧。」從懷裡扔出一沉沉的袋子,不用看也知道,那袋子裡裝的定是錢財,而聽那仍在木桌上發出的聲音,該是有些數目的銅幣。 「你說什麼?」赤終於重視了青年,那平靜幽悅的聲音聽不出半點情緒。 「我說小爺我心情不好。」青年以為赤怕了,加重了聲音得意道。 「不,上一句。」赤的指尖摩挲著茶杯的杯口,輕柔的動作,優雅而華麗,只是看戲的人多,注意到的人卻極少。 「上一句?」青年被搞糊塗了,「下等人就是下等人,只有做奴才的命,不過是一杯茶,那狗尾巴就翹上了天。怎麼著,小爺的這句話不中聽了?」 清幽的笑聲隔著面紗從赤的唇間發出,樸德驚訝極了,一向波瀾不驚的主子竟然笑了,而且是在小王爺之外的人面前,這世道,還真是奇了。 「你笑什麼?」青年不悅了,他聽得出自己被嘲笑了。 「你信嗎?這一杯茶,我若是給你給你喝,即便是發生了天大的事情,也可救你一命。」向來惜字成金的赤,難得有了雅興。 「哈……哈哈……哈哈哈……,這是小爺從小到大聽到的最好聽的笑話,你們說好笑嗎?」他回頭問著同伴。其他的青年配合著發出笑聲。「爺不跟你這傻子浪費口水,這袋銅幣你收了,爺向你買個東西。」 「大……。」樸德膽字還沒有發出,赤拿起茶壺,又給他倒了一杯茶。瞭解主子的用意,樸德這才將那口氣給嚥下,這天下間,只有眼前著不知死活的畜生才敢如此同主子講話。 「賣什麼?」 「你這人比你下人識趣,小爺就要你鞋子上的白水晶。」青年開口,心裡高興著著,碰到個傻楞子,這白水晶準能去憶情軒哄霜霖姑娘開心,許還能進姑娘的閨房呢。 「你想要倒是不難,我可以免費送上,不過……。」 「不過什麼?」既然能免費,那就更好,這一袋子銅幣還能省了。青年一邊錢袋收進懷裡,一邊問道。 「你若能過來,自己來取。」 這……青年覺得有些失禮,可白水晶是罕見的珍寶,若是得到了,那稍微失些尊嚴倒也無妨,於是青年來到赤的面前,赤將雙腿從桌子底下移出,雪白的貼身長褲塞在銀色靴子裡面,修長的雙腿舒張著最自然而最完美的動作,白水晶讓青年丟了魂,以至於忽略了赤身上那蠶絲編織而成的著裝面料。青年蹲下身子,手緩緩的伸向赤靴子上白水晶的位置,然赤帶著的紗帽有些長,輕紗擋住了青年的視線。青年的另一手抬起,想揮開那礙眼的面紗,而抬起的手停在半空中,青年傻傻的忘記了反應。 入眼的是面紗下,那幾根白色的長髮,飄逸而美麗。 撲通……青年的身子向後倒去,他抬起頭,手指著赤,微張的唇在顫抖,想說些什麼,然顫抖的太厲害,喉嚨根本發不出聲音。眾人被這一幕震驚了,不曉得青年是怎麼了。青年的同伴上前,推了推他:「怎麼著?這白水晶你是不要了?」 青年猛然回神,趕忙推開同伴,他從地上爬起,雙腿微彎曲,正要朝著赤跪下的時候,赤抬起那腳,腳尖抵住了青年的腿,銀色的靴子精緻而獨特,而它上面的白水晶,發著吉祥的光芒。旁人以為是青年的腿軟了,正等著青年摘下那白水晶,卻聽見赤道:「這白水晶,還要嗎?」 青年趕忙搖頭。 赤收回腳,青年倒了下去。青年的同伴趕忙上前將他扶起來,問他怎麼了。青年蒼白著臉道:「走……走啦……。」 客棧裡恢復了平靜,沒了戲,眾人自然收回視線,過了片刻,二樓又來了幾個客人。其中一個是主子模樣,而另外幾人應該隨從,那幾人見哪裡有空位置,便做在哪裡,待侍者招待點菜的時候,其中一隨從道:「小哥,這亡匯姓的伯爵府怎麼走?」 樸德和赤聽了,不由的看向那幾人,倒不是因為他們打聽道夜的府上,而是因為聽這幾人的口音,是番邦異族人。 似乎觀察到他們的目光,那桌為首的男人看了過來。男人俊逸飛揚的臉非常深邃、如鷹般的眸子銳利而有神、微薄的唇刻意出男人的無情。這種人,絕不普通。男人的視線停留在赤的位置上,僅是一會兒,他竟然朝著赤點了點頭。 赤回禮。 「主子,他……?」樸德是聰明人,他看得出男人的不簡單,而他也確信,這人他們不認識,可竟然朝著主子點頭,只有一個解釋,這人認出了主子的身份。 赤點頭,不予出聲。 此時,幾桌人在聊天,其中一人道:「昨夜從憶情軒出來,你們猜我看見了什麼?」 「這憶情軒雖然美女如雲,但若說美女,最能看的自然是當家花魁霜霖姑娘。」其中一友人道。 「切,你們的消息落後了。」那人神秘道,「你們知道,這天下間最美麗的是什麼嗎?」 「這天下謠傳的,最美麗的風景,莫過於弗洛帝國帝皇的絕世風采,自然指的我國陛下的相貌,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你做什麼神秘來著?」 「那你們就不知道了。」那人癡笑著,「陛下的美貌我等自然沒那個福氣觀賞,可我昨晚在憶情軒門口見到的那人,才是真正的絕世無雙啊。料想帝皇的風采,也該是如此。」 「哦?如何個絕世無雙?」 「說出來你們不信,那人身子略顯清瘦,一頭如瀑布般墨色濃密的長髮幾腰,在靜夜下隨風輕舞。白色裡衣鬆垮在身上,穿出了清靈般出塵的味兒,那張臉……呸呸……我從未見過如此清雅的人兒。讓人見了,會忘記一切,猶如……猶如雪中蓮花……。」 那人還在繼續,樸德輕聲喚道:「主子?」 「憶情軒?怎如此耳熟?」不知是道夜還是亞恩,似乎經常提起。 樸德的額前飄下幾絲尷尬,緊抿的唇,開了又閉:「憶情軒是……是……是我帝都最大的青樓。」 第26章 身份 青樓? 青樓? 青樓? 英明而偉大的帝皇,一向智睿的大腦似乎出現了停滯狀態。 「主……主人?」當然樸德看不清赤此時的表情,因為被帽紗遮蓋了,但是當他說出憶情軒是青樓的時候,卻未見赤有反應,樸德自然覺得主子是生氣了。他頓時替清風擔心了起來,「主……主人,小少爺或許並不知道……並不知道憶情軒是青樓。」 「憶情軒是青樓?」赤喃喃低語,「清兒此刻在憶情軒裡?」 「主……主人?」樸德傻眼了,這會兒,主子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赤起身,侍者剛端上菜:「客人……這……這菜……?」 樸德扔下錢袋,追上赤的腳步,旁人看了,覺得有些莫名。哪有點了菜不吃,而付錢走人的道理? 「憶情軒?」那位不簡單的男人低語著三個字,心中若有所思。 「王,那不是?」他身邊的下人驚訝的開口,隨即意識到自己的稱呼有誤,趕忙閉了嘴。 白天的青樓,都有一個共同的特性,客人不多。但憶情軒卻是個意外,這一天才開了頭,便已經門庭若市了。赤遠遠的看著憶情軒的門口,擁擠的人群讓他平靜的心,開始有了起伏,他向來喜歡安靜,人多的地方、渾濁的空氣尤其不乾淨。 而青樓之於這位帝皇而言,也是第一次看見,以往即使有機會出來皇宮,也從未留意過。 「比起朕的皇宮,倒是有過之而無不及。」赤突然出聲。 「主……主人……。」樸德的面部有些僵硬,古往今來,主子一定是第一個拿皇宮跟青樓來比的帝皇。 「不是?」赤淡淡挑眉,「不,皇宮只有宴會的時候才這麼熱鬧……難怪平日裡國事繁忙的時候,這些人也總要三催四請,原來奧秘在此。」 樸德順著赤的視線看去,進入憶情軒的眾人中,有幾個身影非常的眼熟,怕是朝中的某幾位大臣。 「朕想起來了,那是道夜給朕提起過的。他說,憶情軒,最是難忘美人噬骨,曾記得他還玩笑著要帶朕去開開眼界,當時朕極為不屑,看樣子,這地方倒是真有吸引人的寶貝,不然,我朝重臣,怎一個個流連忘返。」赤清淡的語氣,像是閒話家談,全完不知道嚇著了跟隨自己二十幾年的下屬。 然儘管清淡的語氣,若是仔細聽,還能聽得出其中幾分酸味,什麼一個個流連忘返,怕是他最在意的,是那裡吸引了曾經屬於他的小孩,如今已經長大的少年。 「還愣著做什麼?」見樸德沒有跟上,赤走了幾步停下回頭,「你忌諱那地方?」青樓是拿女人供男人玩樂、享用的地方。樸德是太監,赤怕他觸景傷情,才有此一問。然他的語氣太過直接,饒是樸德這般冷顏的人,也不禁有些尷尬:「奴才除了忌諱進主人和少爺的寢宮,其他地方,百毒不侵。」 赤一愣,低柔的笑聲不禁傳出:「你倒是越來越幽默了,這忌諱的好。不過,莫要讓清兒聽見,朕怕他跟著學壞。」說完,帝皇紗帽下的笑容,越見深了。 「主人……。」樸德回過神來,攔在了赤的面前,「您進那裡,怕是……怕是不合規矩。」要知道掀了紗帽,外人一眼便看出主子的身份,到時候……到時候還不讓伯爵和世子笑話。 「規矩?朕去哪裡?還要看別人的規矩?」笑聲已恢復平靜,轉眼間,他又是那個高貴清華的帝皇。 「不,是奴才多慮了。」樸德低下頭。 憶情軒的保鏢打從昨晚開始,就有一個共同的想法,怪事年年有,最近特別多。瞧瞧眼前這人,來逛青樓還帶著紗帽,敢情是不想讓別人認識,既然如此,還嫖什麼妓?但是他們只是看門,看門的沒有發言權,只有在青樓出事的時候,才有行動權。 「喲,是哪來的客人啊?」一個風韻猶存的女人圍了上去,身子在靠上赤的時候,被樸德的劍抵住了脖子,好在劍沒有出鞘。 「找個安靜的姑娘,選間雅致的廂房,但又要靠著這廳。明白我的意思嗎?」赤話音落,樸德手中的銀幣在女人的面前晃了晃。女人是憶情軒的老鴇,而嗒倫是憶情軒的幕後老闆,其實在之前,憶情軒是女人開的,後來景氣不好,沒落了。嗒倫從女人的手中將憶情軒買下,但又讓女人主事。而他,在幕後策劃。 「哼。」女人瞟了樸德一眼,「敢情兩位是沒來過這裡,不曉得我們這裡姑娘的價碼,這一代銀幣也不過區區數十,我們這兒的姑娘,一個頭飾也不止這些錢。」接著女人的眼光放在赤的身上,她精光閃爍,雖說他們拿出的是銀幣,但她見怪了各式各樣的人,赤的身上,有一種別人沒有的寧靜,而這股寧靜反而為他增添了渾然而成的威嚴。 這個人,很尊貴。女人心想。 「樸德。」赤覺得有些意思,眼前的女人明明對他有些顧忌,卻在口頭上沾了三分強硬,是個人物。 「是。」收回銀幣,樸德將一代金幣扔進女人的懷裡,「這下,夠了嗎?」 女人一愣,她沒想過赤會這麼好說話,通常有些身份的人都怕別人不認識他,爭著機會為自己亮相,沒想到眼前這帶著紗帽的白衣人倒是不同。 等等……白衣?女人的眼中閃過詫異,這人身上穿的是白衣?雖猜不出赤的身份,但是她隱隱有了感覺,這人的身份,一定不簡單。 「夠,當然夠了。咱們這一樓大廳朝東就有一間雅致小房間,隔音效果甚好,兩位客人快這邊請。」 伯爵府 道夜是男人,而且是個身心非常健康的男人,所以,他的府中有幾個女人,稱為妾室。今天,道夜很空閒,所以興趣來潮,喚上了幾房小妾,在花園裡享起了美人在懷的滋味。這不,手才伸進美艷如花的小妾衣兜裡,掌心才貼上小妾那飽-滿、雪白的峰丘,門口便有人來通報,有貴客到。 在弗洛帝國,道夜是何等身份?若是哪位爵爺或者大臣,哪夠資格在他面前稱為貴客,所以當下,他了然了幾分,應是故人。 「道夜兄。」來人進了伯爵府的大門,正在廳堂喝著茶水,看見道夜進來,起身微微一笑。 「貴客……真是貴客……沙弩略兄,你怎麼來了?」這人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沒有事前知會一聲,便來打擾道夜兄,實乃沖忙之舉。小弟這也是情非得已,想在這弗洛帝都,向兄弟討個方便。」 「哦?」道夜挑眉,有些意外,這何等驕傲的人,居然也會有事請教於他,「沙弩略兄客氣了,快請坐。不知老兄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但說無妨。」 沙弩略飛揚的劍眉垂了下來,隨即,他眼神一頓,閃過幾絲的尷尬:「道夜兄,我尋著我的珍寶了。」 「哦?」 沙弩略淡淡笑了,看似精明銳氣的男人,竟然有幾分羞赧:「當年是我傷了他,令他負氣離開,如今我打聽到了他的下落。但是,我知道他很是驕傲,我這尋來,怕是他不願意隨我一同前去,所以……。」 道夜明白了:「放心,這事兒兄弟一定幫忙。」 「但不知那位的情況……?」 「他如今正在憶情軒裡。」沙弩略直言。 「憶情軒?那家憶情軒?」 「我查過,憶情軒是你們這裡最大的青樓,而見到過他的人告訴我,嗒倫是憶情軒的當家。」 「嗒倫?」道夜驚訝的看著沙弩略,「你說的那人,是被你們寒國稱為戰神的飛天將軍——嗒倫?」寒國是有十來個番邦民族組成的國家,所以寒國國內非常的凌亂,政治力量的分散尤為明顯,後期,幾個內族的族長都有爭王位的心思。而當年的王上沙弩略還是十五六歲的少年。雖然是國王人才,但四面楚歌,情況並不樂觀。而當時,有一個少年站了出來,他幫助沙弩略評定了寒國之亂,統一了內部各族,其戰術策略之高,是將相之才,而被稱為神將飛天。 第27章 待見 雅致、素雅的小房間裡,一張驚慌失措的臉莫名的看著眼前白衣似雪的人,一張嘴開了又合、合了又開。女子相貌秀麗,是老鴇特意照著赤的吩咐找來的姑娘。她進來已有半杯茶的功夫,可那客人卻未曾說半個字,她有些心急了,想開口,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客人面前,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她下意識的不敢說話。 「坐。」赤似乎想起了房間裡還有個陌生人。 清淡的聲音平靜而悅耳,女子覺得,這是她聽過最好聽的聲音。 紗帽下的眼閃了一下,赤又道:「坐。」 這會兒女子回了神,趕忙坐下,可由於太過緊張,差點推翻了椅子:「對……對不起。」女子趕忙道歉,且小心翼翼的抬頭看著赤。 「無妨。」赤示意樸德去門口守著,又自顧的喝起了茶。 女子見赤不開口,她便安靜的坐著。 「昨夜這樓裡,可是來了一個黑髮少年?」突然之間,赤問出聲。 「少……少年?」女子一時不覺,疑惑的看著赤。將女子的神情收進眼底,赤便不再開口。 不同於房間裡的安靜,外面的大廳,可是熱鬧的很。 憶情軒門口,紫發的男人甚是奪目,特別是那眸中帶著幾絲柔情,將整個憶情軒的姑娘都吸引了出去。裡面玩鬧的男人多少有些不悅,可看清了那人進來的身影,也不禁上前打招呼:「原來是爵爺,我當是誰被如此歡迎。」其中一個是道夜甚熟的貴族子弟走了過來,「爵爺怎有空來這裡?」 道夜瀟灑道:「憶情軒的名氣太大,我朋友慕名而來,自然帶他來瞧瞧。」說話間,老鴇已經迎了上來,待走近道夜時,她眼睛一亮,眸中竟然有女子的羞澀:「爵爺,您來了。」那聲音多了幾份矯情,不同於平日裡對其他客人的獻媚。 道夜最厲害的地方,便是那一張怎麼著都笑著的臉。他牽起老鴇的手,在她柔韌的手背上,獻上輕輕的一吻:「我想你,自然就來了。」戲謔調侃的嗓音,引的其他青樓裡的姑娘盼不得上前抱住他。 「您的客房,一直為您留著呢。」 憶情軒一樓消遣的雅間是圍著一樓的廳堂,二樓是恩客過夜的雅間。道夜雖然逛青樓,可從不過夜。所以通常來了,他進的是一樓的雅間。 老鴇將道夜和沙弩略引進雅間,便下去準備酒菜,離去前,看了沙弩略一眼。這一眼讓她正好撞上了沙弩略銳利的雙眸,心猛地一跳,這人,十分危險。平日裡來憶情軒的都是尋開心來著,而這人雙眸深邃,帶著幾分戾氣,像是對這地方有著極度的厭倦,即是厭倦,又為何來這裡?但是道夜是何等人,他帶來的人,即使危險,也有他顧著。想了想,老鴇放下了心。 「憶情軒的菜,倒是有幾分異族的特色。」道夜似乎想到了什麼,突然道。老鴇在旁邊陪酒,聽道夜這麼說,便忍不住介紹,「這是當家的做的菜譜,說是他早年遊歷各國的時候,嘗盡的美食。爵爺吃了這麼多回,還以為您早就發現了呢。」 「慚愧慚愧,我這人別的缺點沒有,就是心粗了些。」說著道夜大笑了起來,「對了,今日怎麼不見當家的出來迎接?」憶情軒的當家,道夜見過幾回,是個極有魅力的男人,不簡單啊。只是沒有涉及到弗洛帝國的安全問題,他便也沒有查究,如果早知道這人極有可能寒國的戰神……想到這裡,道夜看了一眼沙弩略。只見他極其勉強的看著桌子上的菜,握著酒杯的手在極力的忍耐。 唉……道夜心底歎息,自古以來,美人鄉都是英雄塚。這美人啊,可是沒有性別之分的。道夜彎起了唇角,覺得有些趣意,怎他身邊的朋友一個個都將美人的定義取了異曲同工之處。 「當家的……。」老鴇頓了一下,「爵爺是嫌棄奴家伺候的不夠好嗎?」 「哪是。」道夜挑起老鴇的下巴,拇指和食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角,「你這張嘴甜著呢,爵爺我可是愛極了。只是……。」道夜瞇起了眼,依然笑的無害,「這酒雖然越醇越香,可也要調味品不是,乖,去叫你們當家的出來,爺我今日有事找他呢,記著,是我找他。」眼神開始凌厲了幾分,那抹危光,倒是讓人有些顫意。老鴇認識道夜有好多年了,第一次瞧見他這般認真的眼神,當下也明白了意思。 不錯,憶情軒再紅,帶到底是青樓,青樓再紅如果沒有人在背後撐著,便很快會榻。而支撐的人如果不是當下權貴,那它的輝煌也是短暫的。道夜亡匯,放眼整個弗洛帝國,沒有人得罪的起。 老鴇為難的去請了嗒倫,這會兒嗒倫正在院子裡舞劍,同時不忘對身邊的清風開口:「這套劍法怎樣?」作為名將,他的劍法自然厲害,可所謂招招帶著殺氣,然清風卻搖頭道,「你的招式過於剛烈,急於進攻。如果碰到耐心足的高手,這樣同你耗下去,即便你贏了,到時候費的內力也極多。」 嗒倫收回劍:「沒想到清風還是劍中好手,當年恩師將這套劍法傳授與我時,就曾言到缺陷。這套劍法的劍氣的確強勢,特別是進攻力,我從未遇過敵手。但是我明白,並非劍氣過於厲害,而是沒有碰到對手。恩師說,劍氣如戰術,進攻雖然重要,但是防衛也是必勝的環節之一,想來清風是看出其中的奧秘了。」 清風淡淡的笑著,紅色的衣衫,為他增添了幾絲的嫵媚:「我這倒是有一套劍法,雖是基本功,但是以嗒倫大哥的年紀,如果學好了,定會受益不少。」清風撿起旁邊的樹枝,將其比作劍,火焰般的身影開始舞動了起來。他的身子看似柔若無骨、他的劍招看似在跳舞,但是嗒倫看的出,如果被這劍氣傷到,後果絕對不小。 飛揚的黑髮、飄逸的紅衫,清風的動作越來越快。嗒倫感覺到院子的花草樹木移了位置,感覺到自己進入了某個領域裡,他深深的沉迷了進去。旁邊的一切已經無暇去顧忌,人家說酒能醉人,他今天才體會到,劍法也能醉人。 咯的一聲響,清風手中的樹枝脫手而出。 啊……來人嚇壞了,後退了幾步。 嗒倫回神,只見來者是憶情軒的老鴇,嗒倫剛想為清風介紹,卻見清風溫情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意。猛然間,嗒倫有所瞭解了。眼前面帶微笑、看似溫和的少年,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這是憶情軒的管事。」嗒倫開口。 清風面色微顯尷尬:「抱歉,失手了。」眸中的確有些歉意,然嗒倫知道,眼前的少年並非失手,當然,他也並非要老鴇的命。 嗒倫笑笑,轉身問老鴇:「什麼事情?」 「回當家的,是亡匯伯爵。他說找您有事兒商量。」 「亡匯伯爵?」嗒倫不解,自己與這人並沒有交集,他怎就突然找上門來了?「只有伯爵一人?」 「道夜也來了?」清風聲音插進,似乎有些見了朋友的喜悅。 老鴇對清風還有幾分顧忌,剛才那樹幹可把她嚇死,見清風問了,她的視線瞟向嗒倫,在嗒倫的眼中得到肯定時,才回答:「是的,伯爵正在雅間裡。」一邊又對著嗒倫道,「伯爵還帶了朋友過來。」 「朋友?」嗒倫挑眉,來這兒玩帶上朋友是常有的事情,不過道夜亡匯指名要見他,卻是有幾分意思的,「知道了,你先下去,我隨後就到。」 待老鴇離去之後,嗒倫對清風提出邀請「可要去前方看看?」 清風笑著搖了搖頭,去了,如果見到了道夜,哥哥怕是馬上會知道了。 第28章 重逢 道夜的到來,讓嗒倫有些意外,他雖然疑惑道夜的目的,但是對於未知的事情,他習慣做好心理準備,卻不會隨意的猜測,這是習慣於戰場的上,指揮千軍萬馬的將軍的想法。畢竟在雙軍作戰中,任何一個無中生有的猜測,都會讓自己的軍隊陷入難以估計的傷亡。 當那房門被推開的時候,嗒倫滿臉爽朗的笑容,在看見屋內背對著自己的那道身影時愣住。但隨即,嗒倫恢復鎮定,他笑吟吟的走去,風情萬種的看著道夜,那笑深入了他的眼底:「爵爺光臨憶情軒,讓憶情軒蓬蓽生輝啊。」 打從那道房門被推開,沙弩略便感覺到那熟悉中混合著陌生的氣息,他回頭,有些驚訝、有些期待、有些緊張、又有些害怕。比起印象中青澀的臉,此刻的嗒倫,更加的成熟了。他穿著絲質柔順的紗衣,走動的時候,紗衣會輕舞,那抹男人的風流中,竟然還帶著幾絲女人的嫵媚。像是會勾魂兒似地,沙弩略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打從以前他就知道嗒倫長的好,只是他少年成名,又是寒國貴族之後,那身份誰敢去惹? 沙弩略見了嗒倫,就像少年見了戀人,連魂兒都失去了。一向精明、沉著的他沒有了平時的冷靜,只是雙眼緊緊的鎖著這個,誘-惑了自己又負氣離開的將軍,他的將軍。可如今,這人……還是他的嗎? 漸漸地,沙弩略失望了,因為打從嗒倫進來開始,他的視線就一聽停留在道夜的身上,那超越平時的熱情讓沙弩略看了醋味甚濃。他幾乎忘記了,嗒倫喜歡的是男人,而道夜且不談他高貴的身份,這身偏偏貴公子的氣質,就讓有心的人跳躍不已,難道? 沙弩略突然有些怕了,沖忙之下來這裡,他考略的是嗒倫會不會更他回去,卻忘記了嗒倫在這幾年中有沒有……有沒有愛上別人。 「爵爺兩字太過刻意,當家的喚我道夜吧,聽起來也親密些。」道夜故意朝著嗒倫眨了眨眼睛,動作有些玩味。 「爵爺要的親密,怕是會讓在下誤會的。」嗒倫將椅子移向道夜的旁邊,故意靠近了幾公分。 「哦?誤會什麼?」道夜順勢為嗒倫倒了一杯美酒,也按著靠了上去。 「誤會……。」嗒倫拿起酒杯,喝了半杯,將另外半杯送到道夜的唇角邊,「爵爺喝了,我再告訴你。」輕柔的聲音,像是勾引男人的姑娘。但是在嗒倫做來,的確魅力尤甚。 道夜張開嘴,含住嗒倫送上的酒杯,讓嗒倫餵著他喝下。隨後挑眉看著他。 嗒倫獻媚笑著,手指勾起道夜的長髮:「爵爺特意要見我,又讓我喚爵爺名諱,會讓我誤會,爵爺看上我了呢?」 哦?道夜聞言,順著他意道:「只要是美人,我都愛呢。」 「那可就難辦了。」嗒倫帶著幾分為難,「爵爺雖然是萬中選一的,但如果拋棄我以前的恩客,那也太不近人情了,要不……以後爵爺來了,先預知一聲,我啊……候著招呼您。」 啪……沙弩略右手往桌子上一敲,高大的身影猛地站起,他雙眼銳利的看著嗒倫:「你這樣是為了折磨我嗎?」 「折磨?」嗒倫看著沙弩略,又看著道夜,「爵爺,這是您朋友?」 道夜點點頭。 「爵爺,您這朋友的這裡……。」嗒倫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有些不正常。」 「你……。」沙弩略改為瞪著他。 「不,他是吃醋,因為比起美人,他更愛男人。」 道夜的話,讓嗒倫一頓,而沙弩略更是想說些什麼。 撲哧……嗒倫笑了:「爵爺的笑話真特別,我雖然也喜歡男人,但也挑食呢。」說著嗒倫起身,「爵爺,雖然我知道您有錢,我的這點身價您也不看在眼裡,但是今日我還有事要處理,改天爵爺若是空了再來,我定好好的相陪。」轉身,嗒倫瀟灑的離開。 「嗒倫。」手被沙弩略拉住,沙弩略也是驕傲之人,雖然當年的事情是他有錯在先,但是作為一個正常的人,當嗒倫說出我愛你的時候,他的拒絕和厭憎也是理所當然的。如今,他明白了自己的心意,所以前來尋他,他知道高傲如嗒倫,自然不會輕易隨自己離開。但是作為一國之君,他也有自己的底線。 「放手。」笑靨如花的男人寒下了臉,「客人怕是認錯人了。」 第29章 撞見 「人的相貌也許會認錯、人的聲音也許會認錯。但是我們寒國的男人都忠於愛情、忠於靈魂帶來的悸動。」沙弩略右掌心貼著自己的胸膛,「嗒倫,當你進來的時候,我的心跳告訴我,你就是……就是……。」微微的移開視線,俊逸的臉龐有了不尋常的紅暈,「就是我想尋找的珍寶。」回過視線,沙弩略認真的看著嗒倫。 這個時候,理智告訴嗒倫,他應該好好的嘲笑這個男人一番,但是當這張英俊的臉用這般羞澀而堅定的表情來告訴自己時,他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唉……嗒倫歎了長長一口氣,細長而骨架的手指輕撫上沙弩略的臉龐,鳳目輕佻,那份姿態竟是無限風流。沙弩略看的有些癡了,雙眼不禁流露出來的情感,亦是那樣的濃烈。嗒倫……嗒倫……他最英勇的將軍。嗒倫的手指拂過沙弩略的輪廓,來到他的唇畔,寒國的人唇偏薄,所以看上去有些無情。但是這個男人的唇,卻是格外的性感。滑過唇畔,來到他的頸脖,嗒倫用手背輕輕滑著。 沙弩略的呼吸有些急促了。而道夜,作為一個很好的觀眾,安靜的坐著,而沒有發出聲音。 「嗒……嗒倫?」沙弩略情不自禁的握住他的手,雙眼有些激動、有些情愫,那中間帶著幾絲情-欲。 本就泛著笑意的唇,漸漸的溢出不一樣的笑,這份笑有些冷然,讓沙弩略一愣。 嗒倫的手伸向沙弩略的腰間,極具技術的在他的腰間撫-摸,一邊道:「客人,舒服了可是要付錢的。」 「你……。」沙弩略睜大了眼睛,他……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不過今日我心情欠佳。」再度轉身離開,打開房門的時候,被沙弩略的人攔住了去路。嗒倫微瞇起眼,那一剎那流露出來的強悍氣勢,讓攔住嗒倫的幾個侍衛均是一顫,「客人這是什麼意思?在我的地盤上,難道我連進出的資格都沒有?」 沙弩略看了嗒倫許久,慢慢的沉下了臉:「閣下涉及我國的一宗神秘案件,本王要將閣下帶回寒國親自審理。」 哦?嗒倫蹙眉,隨即鬆開:「但不知我涉及的是何案件?」 「我寒國飛天將軍被殺一案。」 「飛天將軍?」嗒倫挑眉,似乎若有所思,「不認識。」 沙弩略泛笑,笑中竟有絲意外的寵溺:「到了寒國,自然有辦法讓你招供。」 「不去。」嗒倫回首,看著眼前攔住他的侍衛冷哼,「讓開,還是你們以為攔得住我?」 「無妨。」沙弩略這會兒非常大度,「閣下本領之高,我早已領教,閣下若想跑可儘管去做,我相信……。。」沙弩略來到門口,雙目環視了一圈門外的情況,隨後將門關上,「我相信涉及我國飛天將軍被殺一案的人遠不止閣下一個。何況,窩藏涉案者與幫兇同罪。」 「荒唐。」嗒倫轉身,雙目瞪著沙弩略,這混賬何時變得這麼刁鑽了? 「基本上……。」道夜不好意思的打擾「樂不思蜀」的兩人,「為了維持兩國的和平,我國的清帝陛下十分願意配合寒國王上。」 「多謝伯爵體諒。」沙弩略勾起唇角。 「你們……。」嗒倫是何等聰明的人,打從兩人一同出現,他就料到了這個情況,「也對,為還我的清白,我是願意同這位客人走上一趟的,不過……。」嗒倫神秘的一笑,「我總得整理些東西再走,不是?」 「不用,此事迫在眉急,耽誤不得。」誰知道接下來這個狐狸般的男人會不會反悔,沙弩略可不想冒這個危險。 聽著他的話,嗒倫也不急,他彷彿早就知道了沙弩略會這樣回答:「我院子裡尚有一個貴客,我若是這般走了,似乎有些不禮貌,怎麼著也得和對方到個別。」 「客人?」還是在院子裡?沙弩略聽著,臉又沉了下來,「派人作別就行,我們走吧。」 「不。」嗒倫笑著拒絕了,「這個客人,我得罪不起,你也得罪不起……。」視線停留在道夜的身上,「爵爺應該也不想得罪的。」 哦?如此之人道夜倒是有幾分好奇了:「不妨請貴客來此一見?」雖是疑問,不過聽道夜的語氣,也是非常肯定。 「當然可以,如果他願意來的話。」嗒倫爽快道,他喚了老鴇,「去請我院子裡貴客過來,就說……就說我被挾持了。」 挾持?這兩個字讓道夜和沙弩略微愣。 「是。」老鴇按著嗒倫的吩咐去請了他院子裡的那個客人,對於那個客人,老鴇倒是有幾分怕意,想來那跟樹枝的遺留症倒是不小。 清風正在嗒倫的書房裡,想找本書來打發時間,可奇怪的是,書架上的書雖然很多,但全部都是新的。顯然主人並沒有翻過,這下,清風覺得奇了。 「客人……客人您在嗎?」老鴇在門口喚道,「客人,當家的出事了。」 出事?原本在書房內的身影,輕盈著步伐出來:「嗒倫大哥出了何事?」清風雖不涉足過塵事,但是對於嗒倫,他深知此人不簡單。 「這個……當家的似乎得罪了某些人,那些人想將他抓走。」老鴇不曉得當家的為什麼要找眼前的少年,但是既然當家的如此,那定有他的道理。 東側雅間內,一壺茶已經見底,赤晃了晃,這才從椅子上站起。 「客人,奴家去……。」坐了許久的女子雙腿有些麻了,這客人也真是奇怪,從進門至今一直坐著。 「不用……樸德,賞錢。」 「是。」樸德將一些錢幣賞了女子,反倒是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她不過是賠了客人坐了一些時辰,倒沒想到客人如此大方,賞了她不少錢。 走出房門的時候,看著眼前繁鬧的廳堂,赤蹙眉,有些厭惡。正當這會兒,他雙眼一凌,隔著薄薄的紗,他瞧見了側面走過的那道紅色的身影。 「主子……這是?」樸德也甚是驚訝,那一身紅衣飄然的少年,不正是他那離家出走的少爺嗎?只是……偷偷的看著帝皇,好在面紗的作用,他看不清主子的神情,不過他心想,主子定是受了不少的刺激。 「跟上去瞧瞧。」 赤漫步走著,廳堂有些人留意到了,紛紛好奇的看著。 「嗒倫大哥。」清風推開房門,正想問著出什麼事兒的時候,他看見了對面坐著的男人,一臉驚訝的看著他。腳步下意識的想收回,清風的唇畔動了幾下,才硬生生的道,「道……道夜。」 清風的出現足夠讓道夜震撼了,再者那一身驚艷的紅色,他此時唯一的想法是,趕緊來到門口,想看看那個老大是不是也跟著來了,在沒瞧見帝皇的身影時,道夜趕忙將房門給關上。 「清風。」他皺眉看著眼前的少年,「你可知這裡是什麼地方?」 瞧著道夜緊張的神情,清風淡淡一笑:「青樓。」 「既知是青樓,你來這裡做什麼?赤……赤少知道嗎?」一向文雅偏偏的伯爵大人,像是擔心孩子的父親般,只差沒有大吼。 「道夜兄,這位是?」好在沙弩略及時叫住了他。沙弩略細細打量著這位讓道夜失了冷靜的少年。清風,剛才聽到夜喚這人清風,他眸光一閃,莫不是?一頭如瀑布般濃密的黑髮、一張清雅出塵的小臉、一雙純淨清明的黑眼,十五六歲的少年,全身透著一股乾淨和透徹。然一身紅色衣裳,卻又為少年平添了幾分靈氣。 是清王。沙弩略肯定,不過他疑惑的是,嗒倫怎會認識這少年,莫不是?沙弩略有些緊張,莫非他也是嗒倫的客人? 「我弗洛帝國唯一與帝號齊名的清王殿下。」道夜介紹,「這位是和我弗洛帝國稱友誼之邦的寒國的王,沙弩略。」 「久仰大名。」沙弩略用最恭敬的禮儀和眼前的少年打招呼。 「你好。」清風回禮,「你就是要挾持嗒倫大哥的人嗎?」方才聽老鴇來通知,說有人要挾持嗒倫大哥,這會兒又瞧見他緊緊的拉著嗒倫大哥的手,清風心想,應該是這樣的。 「清……。」嗒倫剛想開口,只見清風身子一顫,叫了一聲不好。再見他向窗戶跑去,可還來不及跑,房門已被人推開,而沙弩略的侍衛已經被定住了身形。 「清兒玩的可盡興?」清冷中帶著幾分溫柔的聲音,猶如天籟之音,沙弩略和嗒倫均是詫異,天下間竟然有人的聲音如此動聽。 第30章 教育 清風已經打開窗戶的手,暮然停住,聽見那熟悉到已經深入靈魂的聲音,他情不自禁的回首。只見,那身形修長之人站在門口,窗外吹進的風似乎有些大了,吹起了那人所帶的紗帽,翩然落地。頃刻,男人絕美無雙的臉露了眾人的眼底。 沙弩略和嗒倫儘管見過大小事無數,但初見男人的風采也不禁詫異了一下。男人發白如雪揚在身後,兩鬢中有幾絲飛舞,那比起月光銀華更清冷的眸子帶著些微寒意,然眸底看著少年的光芒,又溢出幾分味道,溫柔的味道。 高挺的鼻樑如若刀削,緊抿的唇華潤而微微泛紅,一身白衣似乎融入天地間,那是混天然而成的氣質,尊貴、威嚴又讓人高瞻遠矚。只需一眼,他們明白,天下間,有如此風采者,唯有弗洛帝國的皇,赤·狄釋咖斐。 赤的視線裡,似乎只有那個逃家的少年,風吹散了他黑如墨、密如瀑的發,白皙清雅的臉已經男人的出現,而泛著淡淡紅暈,細長的手指還放在窗戶上來不及收回,回首的視線呆呆的看著自己。那眼中有著驚喜、有著羞澀、有著……更多更多的情愫,赤尚來不及讀,而清風也尚未察覺的情愫。 最是迷人處,那一身火焰般的熱情,猶如鳳凰來舞。赤看的如癡如醉,平靜的眼底閃爍著尋常所不見的激情,那樣美麗、那樣嫵媚、卻又那樣脫俗的清兒,只屬於他的清風,他誓言一生一世絕不放手的清兒。 在男人專注而火熱的目光中,少年的臉越發的紅了,他乖乖的收回手:「哥哥。」那一聲哥哥輕柔而軟綿,叫的赤全身有些酥麻,好在帝皇有著過人的自制力,他一步一步來到少年的面前。他每靠近一步,清風的心跳就加速一分,這種不尋常的跳動連帶著加速了清風的呼吸:「哥哥……。」 在赤靠近清風只剩一步之遠的時候,慌張的少年早已沒有了平時的淡然,他伸出雙手,掌心貼著赤的胸膛,擋住了赤再前進的步伐。 撲通……撲通…… 隔著衣衫,右手的掌心,清楚的感覺到赤左胸傳來的心跳律動,漸漸地,清風覺得自己的掌心開始麻了,迴盪在腦海裡的,只有赤的心跳。手慢慢的垂下了,純淨的雙眼,無辜的看著赤,像是有訴不盡的委屈。 赤再邁進,兩個人之間只剩下風還能透過的空隙,清風低下了頭,赤看著他的目光,令他有些束手無策。 清冷的眸子漸漸有了暖意,只是低頭的少年不曾瞧見。赤轉身的時候,暖意已被銳利取代,他看著道夜,再看著沙弩略。 道夜猛然回神,趕緊為他們介紹:「我國清帝陛下。那位是寒國沙弩略國王,這位是……。」道夜猶豫著該怎麼介紹嗒倫的身份。 「末將嗒倫。」氣勢浩瀚的男人一身光明磊落,方纔還有些柔弱的氣質,此刻已經全無,戰場上風流無暇的神將,似乎又回來了,流露在嗒倫身上的,是與任何人可以攀比的自信和驕傲。 赤倒是不意外兩人的身份,方才在客棧初見沙弩略的時候,便已猜到幾分這男子是異族人,也許於他而言,人生最大的意外,便是此刻在身邊的少年。所以,天大的事情,也就不意外了。 「朕代表弗洛帝國歡迎兩位。」淡淡的一句話,帝皇之氣昭然呈現。 「久仰清帝大名,弗洛帝國不愧為強悍帝國,其繁榮和富裕值得我寒國好好學習。」沙弩略由衷道。 赤淺笑,笑意清潤:「寒王統一異族部落,亦是功不可沒。神將飛天的大名也早有所聞,今日得見亦是弗洛之幸。只是……。」反手拉住身邊倔強的少年,「朕尚有家事要處理,兩位貴客便有勞亡匯伯爵招待了,朕相信兩位也非常樂意。」 「深表榮幸。」沙弩略和嗒倫異口同聲道。 清風是在道夜同情的目光下、沙弩略和嗒倫若有所思的目光下,被赤牽著出去的。出了房門,憶情軒繁鬧的廳堂、玩鬧的客人,突然的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無雙的兩人身上,他們下意識的讓出一條路,有的甚至睜大了眼睛,腦海裡隱隱有了意識,關於那白髮男人的身份。只是意識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兩人便已經出了憶情軒。 馬車上,清風選了一個離赤最遠的位置,只是馬車就那麼大,他都躲不開赤噬人的光芒。於是乎,倔強的少年不躲了,乾脆雙眼瞪著赤。 男人的目光煥發出笑意,對著少年道:「過來。」 不要。清風搖頭。 「清兒。」聲音加重了,卻是更柔了。 清風的頭搖的像撥浪鼓,更快了。 突然,坐在那邊的赤起身,清風緊接著站起,警備的看著赤。只見赤來到清風的身邊,難得戲謔道:「清兒懶得動,自然是哥哥過來。」雙手搭著清風的肩膀,將小心翼翼的少年按下去坐著,身子傾前了幾公分,「清兒在緊張嗎?」瞧著那纖瘦的身子在顫抖,赤的心情大好。 「不緊張。」清風哼著道。 「那這是……?」雙手環住了清風的腰身,兩人之間再無空隙,「敏感嗎?」赤的手,恰似有意的輕撫著清風的腰間,本就全神戒備的清風,一下子猶如見了貓的耗子,全身僵硬著不敢動,「清兒不舒服嗎?怎麼都全身冷了?」說著,赤將清風抱緊了些,「這樣,是不是暖和了?嗯?」 「哥……哥哥……。」清風困難的發出聲音。 「嗯?」上揚的語調顯示了男人的心情,「清兒再叫幾聲來聽聽,哥哥喜歡。」唇按著清風的脖子,吐出的熱氣宣紅了清風的頸脖,有些癢癢的,引得清風放鬆了下來。 「清兒怎不叫?」等了許久,也未見少年開口,赤有些不滿了,張開嘴,咬了那白嫩的脖子一口,說是咬,其實就吮了一下,剎那間,深色的吻痕烙在清風的脖子上。只是年少清純的清風尚不知曉男人偶起的惡趣味。 清風嗤的一笑:「哥哥怎還像個孩子?」 「孩子?」赤挑眉,在清風脖子間的唇畔,移上了清風的側臉,他伸出舌尖,舔著那玉般的肌-膚,「我以為清兒知道,我是男人呢。」 臉莫名的紅了,儘管沒有聽出赤的弦外之音,但那曖昧的語氣,清風隱隱明白了什麼。 「清兒知道男人和孩子的區別嗎?」環著少年腰間的手,緩緩的伸向少年的腹部,且光明正大。 「不……不知。」清風覺得,自己進入了狼窩裡,似乎有事情要發生了,但是這樣讓人心悸的哥哥,清風捨不得拒絕,也不願意拒絕。儘管他有些怕、有些羞,但是他的心也有些好奇、有些渴望。 赤的唇間勾起笑意,手伸進了清風的衣服裡,掌心貼著清風的小腹慢慢下滑。清風覺得自己著了魔,被哥哥輕撫過的地方,像是有一重火焰在燃燒,他喘息著拉住赤的手,想說不要,但是卻發不出聲音。 「是這裡不同哦。」好聽的聲音迴盪著,清風閉上眼。赤的另一隻手環緊了清風的腰,那隻手逗弄著清風,「清兒知道如何的不同嗎?」 「哥……。」 「噓。」氣息,吐在清風的耳邊,赤將清風抱起,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清風一震,他……感覺到了什麼,「清兒……。」高貴的帝皇,一遍又一遍的喚著少年的名字,「清兒,哥哥好喜歡清兒,喜歡到想把清兒吃了,怎麼辦?」 「不……清兒不好吃。」心,飛揚了,少年的眼睛閃閃發光。只是他乖巧的坐在男人的腿上,他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抵著自己的後面,他知道那是……那是……那是……少年的臉更紅了,猶如玫瑰的花瓣,神聖而不可侵犯。可就是這樣的聖潔,卻越發的想讓人揉采。 「讓哥哥吃過,才能知道清兒是否美味。」那隻手扶上了清風的胸膛,紅色衣裳的帶子被解開了,柔韌的衣衫滑下了清風的肩膀,柔白的皮膚露在空氣中。 「哥哥……。」清風急了,此刻的哥哥跟平常有太多的不同…… 第31章 食人 馬車在行至皇宮門口的時候停下,宮門口候著的太監見到了趕馬的樸德,趕忙上前慌張道:「總管出事了……弗璇宮出事了……麗妃娘娘她……她……。」太監有些懼怕的看了看四周的侍衛,不敢直言。 樸德聞言,左右看了一眼,他下了馬車,隨太監來到宮門口偏僻的地方:「何事?」 「麗妃娘娘她……她瘋了。」 「荒唐。」樸德冷聲道,「何為瘋了?」 「她……她食人……食人啊……總管大夥兒都看見了。」太監的額間不停的飄下冷汗,顫抖的身體證明了他並沒有說謊。 食人?樸德瞇起了眼,這種事情如果是謊話,說出來也沒人敢信,但如果是真的?不不不……樸德在心裡否定,他是聽說過在米耶那蒙一帶,有一個種族被稱為食人族,但是從未見過,亦不曉得食人族長什麼摸樣。 「你先下去吧。」樸德略有所思的來到馬車前,將馬車拉進皇宮。 馬車內,清風臉色緋紅的靠在赤的懷裡,全身麻的沒了力氣,身上的衣服已被解開:「哥哥……不……不要了……。」特別是雙腿,一陣又一陣的酥麻襲來。 「怎會不要,清兒很舒服呢。」那尚未發育健全的形狀很是美麗,赤握著、套著,有些留戀捨不得放鬆開,「往後,清兒也是男人了。」溫熱的聲音不停的在清風的耳邊低語,本就天籟般的聲線,潺潺的甚是性感。 清風的雙手緊握著赤的手腕,指尖在上面劃出痕跡,有幾道偏深,甚至流出了幾滴血絲,「哥哥……。」烏黑的眸子流出了晶瑩的淚水。 「清兒。」將美麗的少年抱過身,讓他面對著自己,赤還沾著白色液體的手,挑起清風的下顎。清雅的少年面色紅潤,雙眼瀰散。赤的眸子縮緊了,拇指滑過清風的唇畔,他將其深深的吻住。 赤的吻,霸道而狂野,帶著男性成熟的氣息,不斷的撞擊著清風的感官。滑下肩膀的衣衫被拉到了腰間…… 「陛下。」馬車在弗龍殿的門口停下,外面,樸德恭敬的喚道。 清風一震,趕忙回了神。他雙眼疑惑的看著赤,發現自己正坐在他的身上,而……而……而下面還滴著液體,臉剎那間火紅:「你……你……我……我……。」吞吞吐吐的話,說不清自己的想法,只是羞的想找個洞鑽進去。 赤笑了,拿起絲帕,輕輕的將清風的下面擦乾淨,接著拉起他的衣衫:「清兒還想繼續嗎?」調戲的看著已無地自容的少年。 「不要。」鬼才要繼續呢,清風第一次,有了想罵人的衝動。 幫清風穿好衣服,赤將害羞的少年再一次抱進懷裡,在他的耳邊溫潤道:「那今晚再繼續,可好?」 身子一軟,清風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又湧上了激情:「不……不好。」將赤推開,他迅速的跳下馬車。 身後,白衣飄飄的帝皇緊跟著出來,與前者不同,他依舊優雅如風,只是眉宇間,多了一份笑意:「樸德,朕還記得你的顧忌,怎麼才轉眼間就忘了規矩?」秀眉輕佻,看不出帝皇有被打擾雅興的不悅。樸德跟了赤二十多年,自然明白帝皇此時的意思,只是……回頭看著已經逃進寢宮的那位,樸德覺得,以往冷清的皇宮,開始有了陽光。 「陛下。」回顧正事,樸德嚴肅了起來,「方纔下面的人來報,弗璇殿出現了麗妃食人事件,奴才尚未去查看,待陛下吩咐。」 哦? 「去瞧瞧。」 絕對,絕對不是因為帝皇關心麗妃,而是因為這事兒讓帝皇想起了前兩天出現弗龍殿的那股不尋常的氣息。 弗璇殿 慌張不安的宮女、太監們顫抖著圍成一群,皇宮的侍衛長已經將整個弗璇殿包圍了起來,可見他們處理事情的效率之高。 「陛下。」 「陛下。」 因為赤的出現,侍衛趕忙讓出了一條道:「參見陛下。」 「起。」高貴的身影踏進弗璇殿正門。一股血腥之氣渾然襲來,赤下意識的步伐一頓,好強的血腥味,他跨步上前,圍在麗妃寢宮門前的宮婢們趕忙跪下,只見寢宮內,麗妃端莊的形象已不復在,她凌亂著散發跪坐在地上,身旁躺著一個宮女的屍體,而她的唇角流著鮮血,雙手正拿著宮女的手臂,血淋淋的手臂有些殘缺。那副情景,連跟在赤身後的樸德也冷了心。 「這是怎麼回事?」赤轉身,背對著房間,修長的身影擋住了噁心的畫面,雪白的衣衫移轉了眾人的視線,只是清冷的聲音不禁令人一顫。 一個跪在地上的身影爬了過來:「陛……陛下……。」那人聲音哽咽而無力,似乎剛被嚇到過。 「是這弗璇殿的掌事賴公公。」樸德在赤的身邊低聲道。 「是的,奴才小賴子見過陛下。」賴公公抖索著不敢抬頭。 「是誰先發現麗妃的?」初步看去,倒的確是像麗妃在食人,可赤沒遺漏麗妃迷茫的雙眼,無神的瞳孔,這是……中蠱了或者被控制了,皇宮之中會是什麼人這麼大膽?難道是…… 「是奴才……是奴才先發現的。」賴公公回想著當時的情景,心裡不禁還感到毛骨索然。 【最近媽媽的身體不太好,明天要陪媽媽,所以要停文一天。在這裡,願每一位朋友的媽媽身體健康。遠在他方的朋友也請記得打個電話回家問候一聲】 第32章 事起 「娘娘每日都有喝下午茶的習慣,今日奴才照著往日的時辰端來了下午茶,可敲了好久的門,都不見娘娘回應,奴才急了才推門進去,可門並沒有鎖,奴才推開門的時候,正看到……看到……。」賴公公伸手擦掉額頭不停流下的冷汗,「奴才看到娘娘拿著宮女的手臂正在啃。」撲通……身子倒在地上,賴公公全身都在顫抖,任誰看到這樣的情景都會害怕,更何況還是不懂任何武功的太監。 赤沉思了一下:「侍衛隊何時過來的?」 「公公大叫之時,屬下正好巡邏到弗璇殿,可所謂同時趕了過來。」侍衛長恭敬道。 「這期間可有不尋常的事發生,或者不尋常的人進出?」 侍衛長回想了一下:「沒有,不過……屬下發現了一隻死貓。」 死貓?赤蹙眉:「呈上來。」 「是。」那是一隻全身墨綠色的貓,若是死了都不如說是睡著了,瞧它雙眼雖然閉著,卻給人一種懶洋洋的感覺。看貓的毛色通體墨綠且非常均勻,一看就知道是貓中珍品,有錢人家養幾隻寵物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一隻已死的貓,卻還能保持著這張特性卻是詭異。何況…… 「侍衛隊再派遣一隊過來,裡外防守,嚴禁任何人出入,違令者一律給朕拿下。其他的宮眾,凡事今天在場的,一律去賴公公那裡登記好名字,隨後交給樸德,送來弗龍殿。至於這隻貓……送去停屍院。」 「是。」 赤回弗龍殿的時候,他的孩子正泡好了澡出來,紅色的衣衫已被換下,取而代之的是同自己一樣的白色。赤收斂神色,暗自覺得有些失望,那抹讓他驚艷萬分的情景還遊蕩在他的腦海裡。他的清兒…… 待赤走進的時候,清風下意識的退了幾步:「哥哥身上好重的陰味和屍味。」 「方纔去了弗璇殿,那女人……麗妃被發現在自己寢宮裡咬啃宮女的手臂,那陰味應該是從麗妃的寢宮裡傳出而沾上的。至於屍味,方才侍衛在麗妃的寢宮外發現了一隻死去多時的貓。」赤一邊道一邊解開自己衣服的帶子,可解了一半,他又停下手,「清兒,過來。」身影立於浴池旁,再平靜不過的喚著清風。 「麗妃食人手臂?」清風的腦海裡正在消遣哥哥的話,聽著他的呼喚情不自禁的靠近幾步,「昨晚走的沖忙忘了麗妃的事情,可我不是在麗妃的身上留下了道印嗎?還是我小看了那厲魂?」清風思索著,全然不知道自己的手已被人牽住,直到那人攬住了他的腰身,他才發覺此刻最危險的人是自己,什麼麗妃、什麼厲魂,全被清風拋之腦後了,「哥哥,你幹什麼?」清風趕緊雙手抱住自己,眼神警備的看著赤。 「清兒來幫哥哥沐浴,可好?」深邃的眸底閃爍著食人的魔法,將清風的整顆心深深的誘了進去,「來,先幫哥哥脫-衣服。」拉過少年的手,攀上了自己的胸膛。 清風的臉又是一紅,方才在馬車上的情景再度浮現,腦海打了一個機靈,清風抽回自己的手:「哥哥是在欺負清兒。」 轉過身,心跳的厲害。 欺負?赤挑眉,一邊從背後抱住清風,修長的手臂結實有力,似乎想將少年抱進骨髓裡:「清兒怎知是哥哥在欺負清兒?這是愛……哥哥在愛清兒,為清兒做成人的洗禮。」 「哥哥……。」被困在赤懷裡的清風來氣了,他掙扎著想從赤的懷中逃出去。 「別……清兒別動。」赤倒吸了一口氣,這彆扭的孩子難道不知道自己在做多危險的事情嗎?至少這對赤而言,普天之下沒有什麼事情能讓他覺得危險,而眼前的事情正好是其中之一。 碩親王府 碩親王府上上下下除了侍衛之外,近千個下人全集中在大廳裡,一向端莊溫婉的碩親王妃此時的臉上恰似烏雲密佈。 「什麼事兒讓母親這般惱火?」文雅風流的聲音自門口響起,銀衣偏偏的美男子跨步走進,一雙慵懶鳳目帶著幾分輕佻,可見此人的心情甚好。 「王兒。」碩親王妃竟怕與抬頭見他。 「參加世子殿下。」廳外挨著廳內的下人行禮。 「免了。」 地上灑滿了紙張,亞恩俯身撿起一張,看著紙張裡的內容也不禁一愣,隨即又撿起幾張,只見幾張紙張上的內容相同,寫到:碩親王世子身份尷尬,其生母為碩親王府小妾。後因碩親王正妃嫁於碩親王多年不孕,被其由於嫉妒之心而慘遭殺害。 「王兒?」看著亞恩越皺越緊的眉頭,碩親王妃的臉色漸漸蒼白 「母親,這東西哪來的?」亞恩隨手將紙張扔了,俊逸的臉上依舊泛笑,看不出半點情緒,然而眾下人卻在心裡直冒冷汗,對於這個高深莫測的世子殿下,從來沒有人敢猜他心思。 第33章 味道 「王兒……。」 「母親。」亞恩唇角的笑容越見濃烈,他氣質優雅的來到碩親王妃的面前,修長的雙手搭上碩親王妃的肩膀,「母親,告訴我。」堅定的眼神注視著碩碩親王妃,眼底有著不容拒絕的強悍。碩親王妃一愣,曾幾何時,這個在她懷裡需要她抱著才能入睡的孩子,已經長這麼大了。碩親王的威嚴已經開始在這個孩子的身上體現了出來,這個孩子……這個孩子是帝皇親封的碩親王世子啊。 碩親王妃抬起手,摸著眼前這張風度翩翩的俊雅臉龐:「這些紙張是今早管家帶著下人去張羅東西的時候貼在街道、城牆上的。那時尚早,看到的人應該……應該不多。」應該兩字說的保守,在場的人,包括碩親王妃和亞恩,大家都知道,偌大的弗洛帝都,這消息,怕是早已傳開了。 眼淚隱隱從碩親王妃的眼中流出,這個她一手帶大的兒子,說不定會因為這件事而毀了。 「姐姐請安心。」馬丹·布爾趕忙揮退大廳裡的下人,這事兒畢竟不光彩,「大家把嘴巴管緊了,提著腦袋的話,可要長些記性。」身為碩親王側妃,一旦碩親王的名譽受損,她也不覺得有面子。 「大哥……?」亞瑞擔心的看著亞恩,他不明白,為什麼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他還可以這樣鎮定,甚至連一絲的表情都沒有表現,是因為他隱藏的太好嗎?還是……亞瑞有了一種微妙的感覺,或者說,大哥早就知道了這件事。 「你們也下去吧。」亞恩淡聲道。 「大哥……。」 「瑞兒。」馬丹·布爾拉住亞瑞,「走吧,你大哥和姐姐都需要冷靜。」走們大廳時,她順手關上大廳的門。門合攏,原本的賢良淑德變成了換上了冷漠,眼底有些奸計得逞的笑意。回首的時候看見亞瑞正一副不屑的表情看著她,她挑眉,意味明顯。 「母親這是小人得志。」亞瑞儘管諷刺,可聲線輕柔、眉目含笑,那股媚兒竟是魅人。 「都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是我小瞧了你,真不愧是我生的……。」說到這裡馬丹·布爾的腦海突然飄過那張慘白的小臉,那個剛出生就被自己活活悶死的孩子。她打了一個冷顫,怎麼想到那個孩子的身上了。 「這麼說孩兒倒要謝謝母親。」亞瑞沒留意到馬丹·布爾剎那間的失神,他的心思已經飛遠了。 「少爺……小少爺……。」門口的侍衛前來通報,「小少爺,您幾個朋友來看您了。」 朋友?亞瑞瞥了馬丹·布爾一眼,唇角開始勾起,朋友……是好朋友呢。 「快請到我的院子裡。」 弗龍殿 一片溫熱的池水、一具男人的裸-體,池水在男人腰間。 「清兒,輕……再輕一點。」男人閉目養神,頭靠著池岸少年的腿上,白髮披散在少年的周邊,天籟般的聲音不時的發出幾絲呻-吟,令人不禁想入非非。 清風有些懊惱的看著赤,無可挑剔的俊臉,美的奪目撼人,閉上雙眼的哥哥少了平時一貫的冷清,多了幾分和諧和安靜,秀媚的眉猶如人工的傑作,筆直的鼻樑,性感的唇畔。清風看著,有些入迷。打小他就知道哥哥長得很漂亮,小時候的清風被哥哥抱在懷裡的時候,也曾偷偷的關注過男人的一舉一動,只是那時候的他不懂,原來這是一種會誘-人的魔法,看久了會醉。 突然,那雙緊閉的雙眸睜開了,深邃的猶如浩海之洋,跌跌撞撞的,清風覺得自己被圈進其中了,眸底清澈的蕩漾著男人內心深處的情感,那麼濃烈、那麼深刻、那麼……動人。 在赤肩膀上按摩的手,情不自禁的抱住了他的頭、挑起了他的下顎,清風的頭、慢慢的低下,兩張唇輕撞之際,火花……無限蔓延。 池岸上的身影滑下了溫池中,池水潤濕了清風的衣衫,微波輕揚的池中,兩個緊緊擁抱的人,熱情的回應著彼此。打濕的衣衫,一件件的被退去,少年青澀的身體,在池水熱氣的熏陶下,猶如盛開的青蓮,美的無暇。 常倫、道德?少年不知道,但男人知曉,只是再堅定的事理也抵不住早已深陷,而無可自拔的心。借赤的話說,如果注定了不可能,當初又何必要相逢;既然相逢了,那便注定了結局。他和清風的結局。 美麗的身體,被按在池邊,黑色的長髮,浮蕩在池水中,男人的雙手,緊抱著少年的腰,男人的唇吸吮著少年的脖子,浴池邊上的花瓶裡,高貴的牡丹花瓣,一片片灑落,不是凋謝,是為慶祝兩人的結合。 「清兒……。」赤深情的喚著,那聲音在清風沉醉之時,又隱隱覺得心疼,「哥哥……清兒喜歡……最喜歡哥哥了。」 最喜歡,但不是愛,也許不是不愛,只是少年不懂愛,所以最喜歡了……男人笑了,那麼清華,猶如月光般高雅,他懂少年的喜歡、懂他喜歡中的感情,因為……這是他的清兒。 多少年後,少年回味他們結合的第一次,回味著那時身體最原始的悸動,回味著那時哥哥輕撫他全身的感覺,他仍然覺得會心動。 少年的指尖,在男人的臂膀留下了痕跡,少年的雙腿,被抬高在男人的腰間…… 男人將少年抱起,手一揚,一股微風飄起,漫天的牡丹花瓣飛揚在少年的身後,男人輕輕的將他放下。 寢宮外,嚴肅的總管不禁有些臉紅,卻仍然挺直著腰桿守在門口。 「樸總管,這是陛下要的名冊。」賴公公有些奇怪,怎麼尚未入夜,帝皇寢宮的大門緊緊的關著。 「我自會交給陛下,你回去吧。」冷漠的擋住了賴公公的視線。 「樸總管。」又一侍衛跑進了弗龍殿,「樸總管,碩親王府出事了。」侍衛輕聲在樸德的耳邊嘀咕了幾句。 樸德蹙眉,最要咬著牙道:「天大的事情都給我延後再報。」 因為裡面是他樸大總管唯一的禁忌。 【這章寫好,我發現自己的兩隻耳朵紅了,胸口怦怦的跳著^_^】 第34章 真愛 清風的心,怦怦的跳著,他並不知道男子的結合有違天倫,只是當哥哥的手指進入他身下時,那股瘙癢心扉的感覺刺激的他蠢蠢欲動。雙手不自禁的抱住赤美麗的頸脖,臉龐埋進赤的胸膛中,清悅的聲音因為剛剛被釋放而沙啞:「哥哥……清兒會怕……。」 赤咬著清風的耳畔:「清兒莫怕,哥哥會很溫柔、很溫柔的。因為,哥哥愛你。」細聲輕語的哄著懷中天真純淨的少年,手指抽離了那裡,池水中傳出了響亮的聲音,「清兒,來,低下頭看看。」 赤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這個孩子,無關生理上的需求,只是單純的想要,所以那時輕易的承諾:以後,我會保護你。可是從來都不知道,想要的衝動會這麼強烈,強烈到深入骨髓、深入靈魂……深入……生生世世的輪迴裡。 「不……不看。」懷中的少年羞著臉搖頭,顫抖的聲音,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激動,在激動什麼,少年不知。 「清兒……。」喚著少年名字的聲音,更加的深情了,「清兒要好好的看著、記著並念著哥哥是如何愛你的。清兒……我的清兒。」 魅惑噬骨的聲音,猶如魔咒,引誘著少年一次又一次的沉淪。 門外的樸德,儘管面無表情的堅守著自己的陣地,可仔細一看,卻不難發現他的臉色有些尷尬。 入夜,皎潔的月光,照耀著窗邊木榻上的兩人。 …… 清風是在疲憊中醒來的,醒來時發現自己正睡在哥哥的腿上,而哥哥靠在窗邊,垂下的視線看著自己,半合的衣衫鬆垮在他的身上,微露的胸膛,還遺留著自己抓傷的痕跡。臉,又莫名的紅了。只是這一次,清風沒有移開視線,他靜靜的注視著赤,兩人的目光在無聲中相望。隨後,兩個人都笑了。 清風掙扎著想起來,卻感覺自己全身酸痛,他用食指戳了戳赤的大-腿:「哥哥,我餓了。」浴池裡的事情,他並沒有多問。因為即使在昏迷的那一刻,他仍然清楚的聽見赤用最柔情的聲音對他說:清兒,哥哥愛你。 愛,超越了一切的喜歡,清風明白。心口覺得有些甜蜜,不染塵事的心,已經明白了什麼,此刻坐在身邊的男人,屬於他了,且永遠的屬於他了。 輕柔的撫弄著清風的長髮,赤淡笑道:「樸德守的也辛苦了。」 清風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委屈的擰了一下赤的大-腿:「哥哥……。」 赤雙手一伸,將清風抱進懷裡:「哥哥喂清兒,可好?」 深情的視線,清風不捨得拒絕。 樸德命人將晚膳端進赤的寢宮,隨後恭敬的站在一邊,似乎有事要報。 赤挑眉:「何事?」 「回陛下,碩親王府出事了。今日帝都皇城的大街小巷都貼滿了通告,通告中寫道……。」樸德停頓了一下,「寫著關於碩親王世子的一些身世。」 「哦?說來聽聽。」一邊將將清淡的粥餵給懷中的少年,一邊道。清風張開嘴,雖說在樸德的面前有些難為情,可小時候哥哥喂自己吃飯的時候,樸德也通常在場,於清風而言,這是習慣了。 「說碩親王世子乃碩親王府小妾所生,其生母由於身份低微,被因不孕而生妒忌之心的碩親王妃殘害。」樸德將通報上的內容一五一十的道出,「陛下請看。」說著從懷中拿出一張紙張,「這是皇宮守門的侍衛撿到的。」 赤倒是沒有接過,揮了揮手讓樸德留著:「是什麼人對當年的事情如此有興趣,朕倒是有些好奇。事過這麼多年,居然還有人能在不驚動碩親王妃的情況下查的這般清楚。朕那叔嬸又不是省油的燈,看樣子這事兒有些興趣。」 「陛下?」樸德驚訝,一則為帝皇漠不關心的態度;二則聽帝皇的語氣,似乎這通報上的事情不假,既然如此,那碩親王世子的身世豈不是會影響他的聲望? 「難得樸德也會為亞恩掛心,若是告訴亞恩,他定感激於心。」赤將清風吃了一半的粥吃下,清風見了,眼中也突生情愫,他移了移身子,繼續在赤的懷裡睡覺,今日這事果真是累著他了。 「陛下。」樸德的臉冷下了幾分,他收起膳具,沒有赤的吩咐,自然也沒退下。他從來就知道自家的主子不是善心之人,可沒想到還有這一層的惡趣味。 「怎麼著,允他們觀賞朕的戲,就不允朕取些樂趣?」赤低下頭,看著清風已經睡熟了,赤輕柔著動作,挑起他的幾絲黑髮,「打從朕抱住清兒的那一刻起,那兩個人就等著今天呢。」兩個人,指的是道夜和亞恩。 樸德的臉接著黑了幾分,心想,這世界上最美麗的人的確是弗洛帝國的皇,他的主子。可卻沒人知道,這世上最恐怖的人,也是弗洛帝國的皇,他的主子。世人皆被事物美麗的外表所迷,卻不知美麗的背後,是危險。 「好了,你也下去吧。今晚可別睡的太熟,晚上還有些事情。」 「奴才遵旨。」 伯爵府 「我說,你夠了沒有,你這走的不累,我看的都累了。」道夜放下碗筷,他這一頓飯已經吃了近兩個時辰,打從他拿起碗筷的那一刻起,這人衝進了他的府裡,二話不說的坐到他的對面,兩隻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剛開始道夜還熱情的招待他一起用膳,可是久久不見這人有動作,道夜也失了雅興,乾脆自個兒慢慢享受。 道夜自認抑制力不差,可在這人越來越火爆的目光下,他終於覺得這頓晚膳是折磨了。 「哼。」懷爾冷冷的一哼,「你說,那事兒是不是真的?」 道夜命下人撤下膳食,一邊走出大廳,外頭已是一片漆黑,閃閃繁星有訴不盡的愜意,懷爾跟上,焦躁的心情竟然這一剎那變得安靜了下來。 「是真是假又有何區別?」道夜對著星空歎氣,「你介意嗎?」 「你當我是什麼人?」懷爾又大吼,「我是不開心,你知道……你竟然知道這件事,想必赤少也知道,為什麼你們都瞞著我。十年前的那件事是這樣,現在這件事又是這樣,你們一個個都是怎麼看我的?」他是覺得自己被傷害了,被最好的朋友傷害,他們……不信任自己。 「喂喂,是你想多了。」道夜回過頭,看著那張懊惱悔恨的俊臉,十年前亞恩被刺傷的事情,在懷爾的心中,已經留下了痕跡,且難以磨滅,「十年前的那件事不怪你,我們也沒有隱瞞。赤少並沒有跟我們說過什麼,我們只是憑著赤少的信任,同樣信任著赤少。而你……那時的你年少易衝動,所以當你以為亞恩背叛赤少的時候,理智都亂了,因為對於亞恩,你在乎的比任何人都深。」道夜說著,一語雙關。 「你……。」懷爾的臉紅了,甚是尷尬。 「至於亞恩生母的事情,你應該知道,再堅固的牆,也有漏風的時候。無意中知道的時候我們都小,那會兒,你忙著跟老師學習魔法,整天在老師的身後,自然很少關注我們。等現在長大了,亞恩有自己的想法,而我們是局外人。」道夜認真的看著懷爾,「你應該相信他的,至少……懷爾,他是有能力給你一片天地的。即使你認為自己可以,即使你覺得自己不需要他的保護。但是,並非所有相愛的人都會幸福的,更何況是同性。」 「你……。」 道夜的笑,在這個時候,格外的溫柔:「你放心,你強大,但是你的戀人同樣強大,他強大到足以讓你們的世界,從此只剩下幸福。就像……。」道夜的視線看向皇城的另一端,就像那個人一樣。大家都守著自己想要的那個人,而他……道夜覺得,也許深夜入侵了他的心,才覺得自己有些寂寞了。 懷爾奇怪的看著道夜,跟平時的玩世不恭不同,此刻的道夜,比起那時,更加的迷人。 「其實……其實我不在乎他的身份。」懷爾說了一句,轉身離開,可走了幾步又跑了回來,「其實我最好他什麼都不是,反正……反正我養得起他了。」又吼出一句,英挺的男人風一般的逃開了。 身後,是道夜沉沉的笑聲,迴盪在整個靜夜下。 第35章 做戲 碩親王府的氣氛非常的沉悶,所有的人都站在自己的崗位上,晚膳已經過了好幾個時辰,但是上頭的人依舊沒有吩咐開膳。大家的肚子餓著了,然發生那樣的事情,他們只能選擇沉默。 那是?大家傾耳聽著,是廳堂的門,打開的聲音。只見在那片寂靜的夜空下,銀衣飛舞的碩親王世子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 「王兒……王兒……。」廳堂內,傳出碩親王妃沉痛的叫聲,「王兒原諒我……求求你原諒母親……。」一向高貴雍容的王妃苦苦哀求著面前的男子。只是……亞恩一步一步的遠離的廳堂,夜黑看不清他眸中的神情,只是他周邊那疏遠的冷氣呈現著他此時極其的不悅。 「大哥?」亞瑞迎了上來,他站在亞恩的面前,看著這個風流無雙的男子流露出沉痛的表情。在亞瑞的心裡,大哥是完美的神,他怎麼會有……也怎麼能有這樣的表情,「大……。」 接下來的話,亞瑞沒有開口,因為他驚呆了。他全身被亞恩抱進了懷裡,震驚的不敢動彈。 「我的心,好痛。」久久,他聽見亞恩這樣開口,「打從我有記憶起,第一個教我說話的人,是母親;打從我有記憶起,第一口飯,是母親喂的;打從我有記憶起,每當生病、感染風寒的時候,陪在我身邊的人,也是母親。可是……可是為什麼現實那麼殘酷,為什麼……。」男人的聲音哽咽了。亞瑞感覺到自己的脖子間有微涼的感覺,是什麼東西滴在了他的脖子上? 在他疑惑的時候,亞恩已經放開了他,神情寂寞的走向自己的院子。亞瑞伸出手,輕輕的撫著自己的脖子,涼涼的,那是水……大哥的淚水。 深夜中,他漂亮的目眸閃過惡毒的光芒,緊握的雙手,像是在宣誓什麼決心,大哥…… 亞恩推開房門,不意外看見床上那火紅的身影。他走進,將門合上,只是轉身的時候,被那人抱進了懷裡,身高相當的兩人,在身材上,亞恩清瘦,那人結實。 「我讓你靠。」一向爽朗的聲音,沉靜了許多,中間帶著憐惜和不捨。亞恩一震,他窩進懷爾的懷裡,如此主動的懷爾,他第一次遇見,「表面上,你我只是朋友,你如何讓我靠。」沙啞的聲音讓懷爾更加的擔憂,他……他哭泣了?自己心中高貴的他,居然也會哭泣? 「我……我就這樣讓你靠。」懷爾加重了貝分,靠就是靠啊,難道還要怎麼靠嗎?「而且……而且咱兩……咱兩……。」俊臉紅了,雖然不是時候,但是每次說起他們暗地裡的關係,懷爾總是覺得自己的臉,猶如火一般在燃燒,「咱兩已經有肌-膚之親了、做了……做了夫妻才能做的事了。所以……所以我會負責的。」 這樣,即使沒有了碩親王府,亞恩依舊可以光明正大的住在他的公爵府裡。反正……反正他的府邸只有他一個人,他的家人在當初背叛赤少的時候已經被流放,而且從小到大,他都沒有嘗試到家人的親情,根本就不在乎這些。 嗚……嗚嗚……嗚嗚嗚…… 懷爾的額頭飄出幾條黑線,亞恩?哭了?就這樣哭了? 「乖了,我會負責的,真的會負責的。」他拍了拍亞恩的背,示意他不要難過,單純的懷爾,根本已經忘記了道夜的警告。 「可是,你要怎麼負責?」魚兒,上鉤了。 「我……我娶你。」在懷爾看來,亞恩才是那個該嫁的人。 「我是男人。」亞恩一聽更加的傷心了,「日後被傳了出口,人家定會說我以色侍人。你是堂堂公爵大人,當然沒關係,但是我不同,如果沒有碩親王府,我……什麼都不是。」心情沮喪了,他憂傷的推開懷爾。 「那……那……誰說你,我作了他。」緊張不安的看著亞恩,懷爾大有一副要去拚命的陣勢。 亞恩不說話,只是背對著懷爾。 「你……你不要這樣。」他上前,拉了拉亞恩的衣袖。 亞恩抽回衣袖,又上前走了幾步,直至床前,他還是背著懷爾。 「亞恩,你不要這樣,我……我……我看著心裡難受。」他從背後將亞恩抱住,頭埋進亞恩的發叢間,親吻著他身上的氣息,「你還有我……還有我,我……我會永遠陪著你,永遠永遠。」向來驕傲的男子,說不來動聽的話,但是在這個時候,如此簡單又平常的話,在亞恩聽來,卻是世界上最美麗的誓言、最動人的承諾……最誘-人的魅惑。 他反手,將懷爾緊緊的抱住,隨後一個用力,將身後的男子拉進了床上,隨即俯身壓了上去。 「你……你……。」懷爾以為亞恩是壓抑了太久的悲傷而爆發了,乾脆閉上眼睛任君宰割,可是久久沒有等到男人的動作,這才又睜開眼睛,卻見男人含笑的雙眸,溫柔的看著他,「你……你……。」這個時候,道夜的話鑽進了腦海裡,「你騙我。」明明該是憤怒的,但溢出的聲音卻有些撒嬌的味道。 「娘子如此真心,先讓為夫好好的疼愛一番。」戲謔的聲音脫口而出,緊接著男人吻上了他的唇。懷爾傻眼了,這人……這人……正要發作的時候,卻見亞恩的目光一凌:「相信我。」 懷爾垂下了視線,輕輕地……點了點頭。 咚咚咚…… 當亞瑞敲響亞恩房門的時候,裡面的懷爾已經離開了,他發現門沒有鎖,便推著門進去,只見亞恩一個人孤單的坐在窗邊。 「大哥,我給你弄了些吃的。」盤子上的飯菜還冒著熱氣,亞瑞將他端到亞恩的面前。 亞恩抬起頭,看了亞瑞一眼,視線又看向了窗外:「其實,我反而要好好的感謝那個傳出通告的人,如果不是他,我大概還在認賊作母。」 「大哥?」 「噓……你不知道,剛才……就在剛才,母親,不,那個女人告訴我,她……她真的殺了我的生母。」頭埋進自己的膝蓋裡,亞恩用雙手保住了自己。 「大哥。」亞瑞上前,將亞恩抱住,「大哥,你不要難過,看見你難過,我也會不開心。大哥,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站在你的身邊陪著你的。」 「真的?」 「真的。」亞恩堅定道。頭親暱的靠在亞恩的肩膀上,「大哥,你大概不知道,其實……其實我好喜歡你,第一次看見大哥,我就喜歡了,真的好喜歡。」 「你喜歡我?」亞恩抬起頭,疑惑的看著亞瑞,隨後輕輕的笑開了,「我也喜歡亞瑞啊,因為亞瑞是我弟弟。」 「不,大哥,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喜歡。我喜歡大哥,就像男人喜歡女人一樣,我喜歡大哥身上的氣味、喜歡這樣抱著大哥,也喜歡被大哥這樣抱著。我……我……我是愛慕大哥。」害羞的話,燒紅了亞瑞的臉,「大哥,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歡男人。所以……所以……。」 「所以?」亞恩笑的更開了,他挑起亞瑞的下巴,少年的臉,非常的漂亮,「所以,你願意做我的人?」 「……恩……。」點了點頭。 修長的手指,拉開了亞瑞的衣衫,少年穿的極少,雪白的肩膀,很快的露在亞恩的面前,亞恩抱住了他的腰身,將他拉近自己…… 第36章 流浪 當一陣冷意襲來的時候,亞瑞才猛然回神,卻發現自己被亞恩給推開了,衣衫已滑落到他的腰間,單薄的身子有些微微顫抖,他驚訝的看著此刻雖帶著憂鬱,卻仍然風流無限的男人:「大哥,我……我……。」 臉已紅,是羞愧,也是尷尬,亦是失望和難過。 「抱歉。」亞恩依舊慵懶的靠在窗邊,視線已從亞瑞的身上移開,「那個女人……我一想到我的生母……。」 「大哥,沒關係的,沒關係的。」亞瑞拉好自己的衣服,勉強的讓自己牽出笑容,「大哥很討厭正妃,對不對?」亞瑞的聲音冷了下來,「對不對,大哥?」但即使冷卻的聲音,還是那樣的柔軟,帶著一股媚態,他走上前,張開雙臂,將亞恩抱住,「大哥,我幫你,我幫你報仇好不好,等報了仇,大哥,讓你屬於我,屬於我吧。」 空氣中,流暢著一種奇異的香味,香味散開,那味兒,迷惑了人的神經、理智。亞恩原本清晰內斂的瞳孔,正在漸漸鬆開,眼前漂亮的少年,變成了那個他深愛的人。 「懷爾……。」深情的呼喚,不自禁的溢出。張著雙臂的亞瑞一愣,唇間扯出一抹詭異。 弗洛帝國帝都的街道上,一條小小東西,正在努力的爬著。藉著淡涼的月光,可以發現,那是一條奇妙而美麗的蛇。色彩斑斕的蛇身上,有兩顆頭,一顆是銀色、一顆是金色。不錯,那正是清風的寶貝,雙兒。 雙兒在清涼的大街上爬著,它為自己的命運在悲哀,昨兒個正在弗龍殿的花園裡乘涼,只是覺得一陣熟悉的氣息飄出,那是小風的氣息。可正當它提起精神想要追去的時候,卻發現小風已經不見了蹤影。 於是,自認為是聰明的某小蛇,守著赤,等這男人去尋小風的時候,它再跟上。 所以,淪落到現在,大街上淒涼的它。 雙兒的世界裡,只有清風,它從來都不知道外面的花花世界,有多麼繁華,這會兒跟在赤的背後出來,某條沒見過世面的小蛇,被帝都有趣的風景給吸引了,以至於……忘了回去的路,蛇對氣味是非常敏感的,但是赤和清風進出過憶情軒,身上的氣味早已混亂,而那條遊蕩的蛇早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可是現在,某條小蛇悲天憫人的蛇,突然謹慎了起來,一股異奇特的香味從某個地方飄來,這股香味兒,雙兒熟悉,在逸紫觀的時候,它平日裡總是去山林裡溜躂,認識了很多不同種類的蛇,其中一條蛇告訴它,這是蛇發-春或者想交-配才會發出的體味。 雙兒笑了,淡淡的,非常的可愛,因為可以見到同伴。 所以,它搖著小尾巴向著那個方向前進。 前面是高牆大院,正門有十來個侍衛守著,雙兒垂著兩顆腦袋思索著,神不知鬼不覺的溜進去,應該沒人會發現。 於是,驕傲的小傢伙向著門口爬去,然爬到一半,只聽見砰……銅牆鐵壁般的大門被關上了,神氣的小尾巴垂下了,它轉身朝著高牆爬去。圍牆的確是很高,但是某條小蛇好歹也修煉了十年,於是乎,它激起了全身的力量,身子漂浮了起來,停留在圍牆上,然後敏捷的跳下,未了還得意的回頭看了一眼。 順著那味道的方向,雙兒很快的找到了發源地,它爬上牆壁,躲在窗戶邊,兩顆漂亮的頭,微微的探進。窗戶邊坐著兩個人,一個是雙兒熟悉的亞恩,另外一個雙兒陌生。奇怪,雙兒在心裡思考著,明明是陌生的人,可是為什麼他身上有自己熟悉的氣味。那氣味……雙兒突然雙眼閃亮,那氣味就是十年前跟小風交戰的那個大青蛇。 不只是如此,這人的身上除了大青蛇的氣味之外,還有那股只有蛇才能發出的奇特香味。 頓時,雙兒明白了,這人是蛇妖,妖精。在雙兒的心裡,自己和妖精是不同的。正當雙兒想為清風報仇的時候,被亞瑞抱住的亞恩突然清醒了過來。 「大哥?」亞瑞詫異極了,為什麼大哥……大哥……頓時,目光一凌,他明白了,「大哥,飯菜涼了,我先拿下去,讓廚子再做一份熱的。」 待亞瑞離開之後,亞恩無害的笑容漸漸的收斂,方才一剎那的迷惑,連他自己也覺得詫異,房間裡還有那股香味,亞恩知道,自己是被那味兒給陷害了。亞瑞……亞恩的目光有些前所未有的嚴肅,那個孩子到底……突然,他眼神一閃:「出來。」 然後,在亞恩略見驚訝的目光中,雙兒大搖大擺的爬上窗台。 亞恩的確是愣住了,這小蛇……這小蛇不是當年赤少和他那還無緣相認的弟弟的小媒婆嗎?金光閃閃的東西,還是一樣的亮麗,可是那炫目的外表下,可是毒的很呢。 雙兒驕傲的抬著下巴,清脆的聲音,忍不住埋怨:「你居然背著小風跟妖精亂搭,難道你不知道嗎?自古道士和妖精從來都是宿敵。」 亞恩的唇角抽搐了一下,再抽搐了一下,接著繼續抽搐……一向聰明的腦袋,可所謂第一次傻住,他自認聽不懂蛇語,那麼眼前的小蛇,講的是人話?還用如此趾高氣昂的語氣? 回過神來的男人,不懷好意的笑容,漸漸泛起,他伸出手,在那兩張小嘴準備張開的同時,冷冷的警告:「你若敢咬,清風定會拋棄你。」 精神抖索的某小蛇,趕忙閉上嘴,換上了可憐兮兮的表情,被男人拎著脖子,進了房間。 第37章 再現 砰……亞瑞用力的將碗扔了出去,碗撞在樹上,碎了,猶如娃娃般,如此的脆弱,下人見了,嚇的躲開。 冷冷的瞥了下人一眼,亞瑞進了自己的房間:「出來。」他尖銳的聲音,像是要把人給撕破。 一道透明的身影,在亞瑞的面前,漸漸的清晰了,藉著房間裡的燭光,依稀可以看見,那身影在地面上,並沒有影子。可見,並非實體。 神情陰冷的妖媚男人看著亞瑞,還不時的打著困意:「幹什麼?」本來嘛,蛇是喜歡夜間出沒的,可是最近,這個少年用強烈的意識控制了他的思維,主導了身體地位,所以,他只要提早過冬眠了。 「剛才大哥明明已經中了蛇的體味,為什麼又突然之間清晰了,是你收回了味道,隱藏了氣息?你在反抗我?」冷眸閃過殺意,男人覺得,世人都說蛇是冷漠無情的生物,在他看來,眼前的少年才是真正的歹毒。他一邊哀默自己什麼時候可以脫離魔掌,一邊冷哼著道:「不是我收回那味兒,而是出於本能,我感覺到了更強大的存在……。」停頓了一會兒,男人繼續道,「是我們偉大的蛇王殿下,我感覺道他在附近。」 撲哧……亞瑞笑了,極其不屑的冷笑:「萬蛇之王?你以為你們這種生物,是我們高貴的人類,還能分出個王嗎?」 蹙眉,男人想要發作,但是自知被亞瑞的符咒控制住的魂魄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不過不是自己還有用處,他恐怕早就自己下手了:「那條蛇你也見過的。」男子悠哉哉的道,「十年前,侵佔我身體的那個鬼魂被震住的時候,在那個孩子的身上,跳出來一條小蛇,那條小蛇有兩顆頭。在我們蛇族的歷史記載裡,那是萬蛇之王的象徵,是唯一可以和神龍作戰的。你是魔法師,在魔獸的記載裡,應該會有蛇王的資料。」 什麼? 經男人一提,幼年時的記憶突然湧現,那個時候躲在草叢中,那一群又一群的蛇,圍著那條小蛇。金光燦爛的小蛇有兩顆頭,明明奇怪極了,卻是那樣的漂亮、那樣的高貴。萬蛇之王?想起了老師在教他們魔法課的時候曾經形容過,其實蛇王,是由神龍演變而來的,據說神龍得罪了天神,所以被罰為可怕又醜陋的生物——蛇。 但是那是清王的寵物,又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附近?難道是清王對自己懷疑什麼了嗎?那麼大哥會不會知道?不,亞瑞握緊拳頭,他……等不及了。 深夜的弗洛帝國皇宮,被籠罩在一股詭異的氣息裡。 舒爽而寬大的龍床上,少年精緻而素雅的臉漸漸的泛出幾滴冷汗,少年的呼吸急促了,他重重的喘氣著,如此不安的他,引得男人擔心不已。 「清兒……清兒……清兒醒醒……快醒醒……。」 猛然的睜開眼睛,發現男人擔憂的臉龐近在咫尺:「哥哥怎麼了?」從未見過哥哥如此的緊張,清風有些疑惑。 「清兒剛才做噩夢了。」赤將他抱進懷中,揉著他的胸膛。 噩夢?清風愣了一下,剛才的夢已經沒了印象,但是那股害怕的感覺還停留在心裡,經赤這麼一提,清風才所有感覺。 「哥哥。」清風從赤的懷中出來,他坐至床畔。 清風……清風……迷惑中,清風聽到有人在叫他,這聲音?清風熟悉,是道長。趕忙取過外衣披上,清風推門而出。 「道長……道長是你嗎?」清風來到弗龍殿的院子裡,他對著寂靜的夜空喊道,「道長……道長為何不出來?」 清兒…… 赤覺得有些不妥,他緊跟著披上外衣,追著清風出去:「清兒……清兒……。」他緊緊的揉住少年。 從赤身體上傳來的熱量,讓清風意識到了他的存在,抬頭,對上赤的目光,在那清晰的倒映著自己臉龐的瞳孔中,清風看到了自己此時糟糕的形象,才明白了男人為何這麼擔心。 「哥哥,沒事的。清兒只是……只是聽到了師傅的聲音,好像是師傅在叫著清兒。」安慰著赤的同時,清風的目光瞥過天際,當下,身子僵硬。天際之最高處,那顆閃閃發光的紫微星旁邊,那顆灰色的星體,怎麼又出現了? 「清兒?」順著清風的目光看去,赤只是看見了那顆帝王星,「清兒覺得這帝王星不妥嗎?」看著少年如此不安的神情,應當是如此。 帝王星?清風疑惑的看著赤:「哥哥看到的,只有紫微星嗎?」 哥哥看到的,只有紫微星嗎? 清風的話讓赤甚是意外,寥寥無邊的夜空,當然不是只有帝王星,然清風的意思,他明瞭。「如果是帝王星的旁邊,我的確看不見其他。」無際星空,又有哪顆星敢窺視帝王星的風采。 連哥哥也看不見?灰色星體若隱若現,清風感覺到了其魔力上升了一點點,比起十年前,上升了。這十年間,清風在逸紫觀,寂寞的時候,也那夜空來消遣,他時時看著紫微星,用它來幻想哥哥的臉、哥哥的身影,卻從未見過灰色星體在出現,可是為何此時? 「哥哥先讓讓。」清風知道,這灰色星體如果不處理,遲早有一天這天下會亂的。 他雙神凝聚,澄清的雙目看向浩浩乾坤,足下,泛起了黑白色的微光,赤看去,竟是陰陽兩極的象徵。黑和白,代表著世界萬物的根源。清風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合併,指著灰色星體的地方,赤雖看不見那兒是什麼,但是他感覺到清風的力量全擁在指尖。緊接著,那股至純至剛的力量射向天空。 但是……赤又同時感覺到了另外一股力量朝著清風反擊,那股力量帶著赤熟悉卻又陌生的氣息,猶如魔,卻又不是魔。【魔和魔道是不同的,魔法是一種力量,魔道是一種境界或者類別】 「清風……。」赤心急,想幫忙。 「哥哥別出手。」清風意識到了赤的意思,「我與哥哥的力量不同宗,勉強融合,力量會反噬你我。」 第38章 宮女 清風的額頭冒出些微的汗水,才過了十年,這隱秘的灰色星體的成長,快速的超過他的想像。他集中精神,赤感覺到他們四周的氣息開始壓抑,所有的靈氣朝著清風的身上擁擠,這一晚,帝都周邊的所有帶有魔性氣息的生物均是不安,包括妖精、魔獸、尚未成形的普通動物。 「是小風。」正在和亞恩聊天,並一邊享受新鮮水果的雙兒心一震,這股熟悉的氣息,是清風的。 「清風?」亞恩趕忙拎起雙兒,他打開窗戶,只見皇宮內院一股純淨的力量直衝天際,而天之另一邊,有一股邪惡的力量與之相抗。 「快……快帶我去看看小風。」某條被拎住的小蛇搖晃著尾巴。 這……亞恩思索了一下:「不行。」他暫時不能出去,「你放心,有赤少在那邊,不會有事。」難得出於好心的安慰一條蛇,更讓亞恩詫異的是清風的力量,如此純潔到毫無雜念,實在是難能可貴。 與此同時,亞瑞房間裡的陰冷男人身體忍不住發抖了起來,那波聖潔的力量讓他難受,像是要抽了他的筋般,感覺到全身被洗滌了般。 「喂,蛇精……。」亞瑞看著他,趕忙打開窗戶,他望著天際,若有所思,這是怎麼回事兒? 陰冷男人的靈魂漸漸透明了,鑽進了亞瑞的體內。 亞瑞為這莫名的一幕感覺到詫異,他邁出步伐,想去看看是怎麼回事兒,但是隨即,心裡有了更深一層的計劃。 清風的胸口,有一顆白色的種子恰似透明,種子慢慢的綻放出一朵朵白色的花瓣,赤看的癡迷了,這是……雪蓮嗎? 綻放的白蓮溢出了透明的靈子,靈子一粒粒泛在清風的全身,赤發現,清風手中的力量強了,直逼著天邊那抹邪惡的力量。清風趕忙咬破左手的食指,用食指上的血漬在空中畫出一個圖文,這圖文雖然赤看不懂,但是他知道,這是所謂道家的咒語。沾血的圖文發出竟發出紅色的光芒,直飛天際,隨後隱沒在赤的視線裡。 收起力量,清風後退了幾步,赤趕忙將其抱住。 「哥哥。」無力的癱瘓在男人的懷裡,清風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但是這口氣才放下,方才夢中的驚覺又突襲胸口,他手指微動,一向平淡的秀眉竟蹙起。 「清兒?」攔腰將清風抱起,見他神情微恙,赤問道,「怎麼了?」 「逸紫觀出事了。」清風道,腦海裡不自禁的飄過那日自己下山的時候,在車道上感應到的那股熟悉的氣味。 「逸紫觀出事?」在赤的眼裡,這幾乎是不可能的,逸紫觀是何等地方,它的強大猶如魔法在弗洛帝國的強勢,「清兒確定?」 「嗯。」清風點頭,十分肯定。修道之人不會做夢,而那個夢中驚心的感覺還迴盪在清風的心口,「哥哥,我要去逸紫觀。」 「好。」將少年抱上床,拉好被子。 只是才過了片刻,清風又睜開眼睛:「哥哥,外面?」 「沒事,清兒先好好的睡一覺。」赤話音才落,一絲熟悉的氣息進了寢宮內,黑暗中看不見來人的影子,赤道,「如何?」 「主子,隊長讓屬下來回話,停屍房有動靜了。」影衛沒有情緒波動的聲音恭敬道。 「停屍房?」尚未進入睡眠的少年,疑惑的聲音喃喃吐出。 「嗯,那是貓的屍體停放在那裡。」看著少年滿臉的皮疲倦,「清兒先歇息一會兒,哥哥去去就來。」 「好。」 停屍房,位於皇宮的天牢旁邊,在宮廷最角落,也是最黑暗的地方,那裡濕氣重、邪氣濃、怨氣也深。自古以來,有多少冤魂被停放在這裡。 待赤到的時候,那放在停屍裡的貓的屍體,已經不見了蹤影。 「主子,請看。」焱現身,來到赤的面前,指著那邊的一個宮女的身影,「她把貓的屍體抱走了。」 「她是?」 「樸總管送來的名冊屬下查過,那個宮女是麗妃身邊的人。自十年前那次內亂發生,宮裡現有的宮婢基本已經換新過,而這個宮女是那少有的十年前就留下的幾個宮婢之一。」 「哦?」赤挑眉,覺得有些意思,區區一個宮女何時有這般大的膽子,居然三更半夜來停屍,何況取走的是貓的屍體,這貓跟宮女又有什麼關聯? 「還有自麗妃出事之後,屬下去查過。原來這幾年弗璇殿的宮女流通非常的頻繁,因為……。」焱看了赤一眼,接著道,「因為麗妃是主子目前為止唯一的妃子,後宮有她當家,所以這事兒就一直沒有人向主子匯報。而且屬下發現了一件很神秘的事情,有人傳出,弗璇殿曾經出現過被撕了臉皮的女性屍體,而且不只一具。」 「被撕了臉皮?此等荒唐的事情,是誰人這麼惡毒?」赤蹙眉,饒是平靜的心,也不時的閃過噁心。 「據說……據說是麗妃。」影衛是只屬於帝皇的軍隊,沒有帝皇的吩咐,他們不參與任何的調查。比起打仗的軍隊,他們的紀律更加的嚴明,「因為今日麗妃食人的事件傳出,所以有些人也不禁提起了那些事兒。」 哦? 「說起這事兒,奴才又想起了一件事兒。」樸德在赤身邊低聲道,「十年前的內戰平亂後,皇宮被大規模的改造和整理過,奴才記得,曾有主事來向奴才匯報過,在昔日的麗妃還是夫人的時候,她宮殿的枯井裡曾經有一具被劃破臉皮的女屍。只因被劃破了臉皮而辨認不出身份,所以奴才便讓他們處理了屍體,這會兒想起,還真有些邪門。」 大夥兒跟著那抱著貓屍體的宮女來到一處院子,又七轉八彎的來到一個地方。眾人望去,那地方有一口枯井。 第39章 貓妖 「主子請看。」焱暗叫,聲音有些失驚。只見,高掛在天空中的月光凝聚在一起,猶如圓形的柱子,直射進枯井,不多時,那凝聚的光芒消失,宮女把貓的屍體放在地上,她退至旁邊。而貓的屍體竟然從地面上緩緩升起。突然枯井口射出一道強烈的光芒,那光芒射進了漂浮著貓的身體裡。貓碧綠色的眼睛緩緩睜開,身子在漸漸的變形。 赤、樸德、焱,三人屏氣看著,貓幻化成了人,但又不同於人,因為她有九條尾巴。傳說中,有九條尾巴的貓,象徵著它有九條生命。這下,赤等人算是大開了眼界。 「姐姐……。」宮女歡喜的叫著,甚至撲進那貓妖的懷裡。 「妹妹。」 詭異的氣氛,圍繞在赤等人的周邊。 「什麼人?」陌生的氣息突然讓貓妖警惕了起來,她的身子飛過宮女的身邊,銳利的爪子騰空襲來。只是……爪子在半空中搜了回去,她瞇起雙眼,看著眼前,什麼也看不到,她靠近剛才讓她覺得氣味陌生的地方,那是生人的氣息,她聞的出,但是為何現在又沒了? 「姐姐,怎麼了?」回頭見宮女憂心的臉龐,她想,也許是自己多心了。 「走,去看看那個女人。」 待她們離開之後,樸德和焱異口同聲道:「方纔謝過主子。」 「舉手之勞。」赤回謝。他的思索停留在那有九條尾巴的貓妖身上,「剛才那貓妖的打扮,你們可是覺得熟悉?」 這? 樸德和焱面面相視,最後樸德靈光一閃:「奴才是覺得有些熟悉,經主子提醒,奴才想起來了,十年前的宮女就是這幅宮裝。」 「樸總管這麼一說,屬下倒也想起來了,的確是如此。」焱符合道。 「樸德,這次應該可以查出那附身在貓身上的女鬼的來歷了。」 「是,奴才這就去。」 貓妖和宮女來到弗璇殿門口:「姐姐,那女人此刻被關在裡面。陛下以為這事兒當真是麗妃所為,所以將她關押了起來。姐姐,妹妹不明白,姐姐若想報仇,為什麼不讓妹妹幫你。」當年姐姐帶著她準備逃離皇宮,卻不料在偷盜財物的時候被麗妃發現,姐姐和麗妃爭爭執了起來,然麗妃有些功夫,姐姐一個柔弱宮女,根本不是她的對手,為了不讓事後被查出姐姐的身份,麗妃竟狠心的撥了姐姐的面皮。還逼著她一起將姐姐的屍體扔進枯井裡。 「好妹妹,這仇,我要親手報。」貓妖的眼中全是仇恨的殺意,「你再這裡等著,待姐姐報了仇,就待妹妹離開。」憑她如今的妖力,天涯海角又何愁呢? 守門的侍衛,只是覺得一陣風飄過。緊接著聽到砰的一聲。 「什麼人?」侍衛看見麗妃的寢宮門開著,然一會兒,門自己慢慢的關上了,「見鬼了?」 「去看看。」他們來到門口,只見麗妃還是維持著剛才的姿勢坐著,房內哪有半個人影。 「也許是今晚風大。」其中一個侍衛道。 旁邊的侍衛白了他一眼:「風吹你身上了?」 「那是我們多心了。」侍衛將房門關上,回到自己的崗位裡。 房間內,藏在房樑上的貓妖跳下,來到麗妃的面前,已經瘋傻的麗妃看著自己旁邊的影子,她慢慢的抬起頭,癡呆的瞳孔微縮,這是受驚的表現:「你……你……。」如果說之前是受驚,那麼在此見到這張十年前熟悉的臉,這會兒魂又給回來了,「鬼啊……。」麗妃大叫,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哼,十年前你殺了我也就算了,還狠心的撥了我臉上的皮,你知道被剝了皮有多痛嗎?」 「不……不……。」麗妃往後爬,「你那時已經死了,怎麼會痛……怎麼會痛?」 「誰說人死了就沒有感覺?還有魂,魂會感覺到痛。不過,這些你很快就會嘗試到了。放心,為了給你更直接的感覺,我會讓活著,活著撥你的皮。」說著,她的手抓伸出銳利的爪子,那一個個的爪子陰冷而恐怖,尖銳的如同利劍,讓人看了膽顫。 「你……你走開……你走開……。」麗妃起身,她想跑,卻又被貓妖堵住了去路,她眼睜睜的看著貓妖一步一步的走進,眼睜睜的看著她的爪子伸向了自己的臉龐,眼睜睜的看著……砰……一道白色的光芒,從她的手腕發出,將靠近自己的可怕人物彈了出去。 啊…… 貓妖發出可怕的叫聲,那被特意隱藏起來的九條尾巴,因為力道的衝擊而展現了出來。麗妃看見此情形,本就蒼白的臉,如同雪花,毫無血色。 這是……這是妖精……妖精。聲音卡在喉嚨裡,她想大聲喊叫,腳被定住了,她想走動。 不只是如此,這妖精是人身,卻是貓頭,那雙綠幽幽的眼睛還熟悉,是……是自己平日裡養著的那隻貓。 麗妃雙腳顫抖,想癱瘓在地上,但又緊靠著雙手抱住了柱子。麗妃眼中的醜陋生物,刺痛了貓妖的眼:「我就不信鬥不過你。」它又衝了過去,卻又一次比彈開了。裡面的撞擊聲響,驚擾了門外的侍衛,侍衛想衝進去,卻被突然出現的人制止住了。 「全都守著自己的崗位。」清冷的聲音,高貴而威嚴,這是他們弗洛帝國的皇。 「陛下。」眾侍衛行禮。 「起。」赤來到門口,他回首朝著眾侍衛道,「無論發生什麼事情,誰都不許離開自己的崗位,明白嗎?」 「屬下遵命。」雖然不明白,但是帝皇的命令是絕對的。 第40章 報仇 赤命侍衛搬來一把椅子,高高在上的千古君王,竟然坐在門口賞起了月亮,這一幕,莫不讓人驚訝。而麗妃的寢宮內,傳出了一陣又一陣的驚叫聲,若不是帝皇坐在那裡,那些個侍衛早就衝了進去。 怎麼辦?大家雖然挺直著腰桿子守在崗位上,可耳朵依舊留意著裡面的動靜,做好了帝皇一聲令下,就衝進去的準備。只是久久…… 「陛下。」樸德沖衝跑來,「陛下,奴才查出那附身在貓妖身上的鬼魂了。」他剛才去詢問了宮裡專管宮婢的老公公,以及查了那宮女的背景,發現十年前失蹤的宮婢裡,有一宮婢和那宮女來自同個村子,據老一輩的嬤嬤說,她兩人關係甚好,「還有其他人反映,曾有看見那宮女在枯井邊祭拜亡靈。所以奴才大膽的猜測,那鬼魂十有八九是……另外一個宮女。」 「著火了……著火了……。」 只見弗璇殿隔壁那宮殿冒出了煙氣,一會兒,火焰熊熊燃燒。 「陛下?」樸德待命。 「無妨,你帶人去滅火。」聲東擊西嗎?赤唇角勾起冷笑。 啊…… 又一陣尖銳的聲音傳出,只見門被撞倒了,麗妃遍體鱗傷的身體被撞了出來。 「焱。」帝皇輕喊一聲。 「是。」主僕多年,焱早已知曉帝皇命令下的涵義,雙手合掌,那從房內衝出來的氣,被擋了進去,緊接著撞倒在地的門板飛起,重新回到了原位上。裡面再度傳來撞擊聲和嘶喊聲。 「陛下,麗妃娘娘已經……已經……歸天了。」侍衛隊隊長跪下稟告,這慘不忍睹的屍體看了讓人惡寒,高高在上的,後宮唯一的主子,竟然遭到這般厄運,然更奇怪的是,方才帝皇卻不准任何人進去搭救。 「將屍體帶下去。」平靜的聲音,不見半分憐惜,甚至是有點無情。 「是。」侍衛隊隊長命人將麗妃的屍體帶下,於過來樸德撞上,樸德看了一下屍體,血淋淋的傷口,還在流著濃黑的血,看的人陣陣反胃,若非那衣衫可辨此屍體的身份,還當真無法肯定,這人會是麗妃。 「陛下。」樸德上前,「下面的人還在救火,火勢不大,不過奴才抓到了嫌疑犯。」 「帶上來。」看見那個宮女的時候,赤並不意外,他眉眼美麗、輕佻魅人的看著宮女。 宮女驚了,帝皇平淡的神色,在此時看來,竟是這般恐懼,但是相當於恐懼,她更怕裡面的人出事:「放了姐姐,你們放了姐姐……你們放了姐姐……。」宮女像個瘋子般像赤衝了過去,尚不等侍衛們上前營救,只見帝皇白絲飛揚,一股清透卻冷寒的氣息從他身上泛起,宮女的身體飛了出去。 「妹妹……。」 砰……門再一次被撞倒了,焱的身影飛出了幾米意外,屋內,三條毛茸茸的尾巴飛出,一條接住宮女的身體,兩外兩條纏著焱打了起來。 在侍衛們準備拔刀的時候,又出來了五條尾巴,將他們掃了出去。緊接著,貓妖飛出。 「姐姐。」宮女擔心害怕的看著貓妖。 「仇已報,我們走吧。」她揉住宮女的腰身,收回正在和侍衛們打鬥的八條尾巴,飛身離開,可是……半空中的身體,跌落了下來,再想動,卻見一張奇怪黃紙飛下,黏貼在她的頭頂,啊……她尖叫,附在貓體內的魂魄被彈出。她急忙找尋第二個可以上身的人,冰藍色的玉簫壓在她的頂上,藍光形成了陰陽無極陣,將她的鬼魂困住了。 白色的身影從天而降,黑色飄舞的髮絲張揚著年少的青春,少年此刻,不似凡人。 「怎麼來了?」待那溫潤的聲音響起,坐在椅子上的帝皇早已到了少年的身後,「穿的如此單薄,不冷嗎?」 「清兒感覺到一股妖氣在皇宮的上空飛揚,情急之下,便顧不得這些了。倒是哥哥,不是讓清兒放心的嗎?怎由得那妖物胡來?」聲音清雅,雖有些埋怨,可也帶著無奈。哥哥一向由著性子,清風明白。 他來到那貓的屍體邊,雙指夾住貓的額間上空,用力一拉,焱等人仔細看著,只見一根細細長長的透明且如同銀絲般的線被拉了出來。 這是? 大家疑惑不已。 清風放開手,那銀絲斷開了,在空中變成了一個個白色的泡沫,最後消失不見。 「清兒?」赤看著他的少年,是如此的清雅絕倫。 「哥哥,貓兒沒有記憶。」清風解釋,原來那銀絲是貓的記憶線,通常有生命的物體死了之後,他們的腦海裡會有短暫的儲存空間,裡面藏著他的記憶。但是也只有短暫的一會兒,如果時間長了,那記憶線就會消失,變成白色的空洞圓球。 「嗯,估計是鬼魂附身太久。」道法和魔法不同宗,清風剛才露的那一手,是道宗修為頗高的人才會,因為在拉記憶線的時候,需要在一剎那集中所有的靈力和注意力。 「想來是如此。」清風來到赤身邊,「那個哥哥,這鬼魂呢?怎麼處理。」 「清兒覺得呢?」 「姐姐……姐姐……你們放開我姐姐……放開……。」宮女嘶叫著衝過來,似圖要拚命的樣子。 「她是鬼魂,不該在人間遊蕩,人鬼陰陽相隔,她待的久了,會連累身邊的人,就像現在的你,氣虛弱、又雙眼無神、印堂漸黑,你的生命正在耗盡。」清風淡淡的解釋,只是他所謂的理論,宮女聽不懂。 她費力的衝過去,而玉簫的靈力雖然人一般人無害,其威力仍然存在,宮女的身子被撞倒了,引來了被玉簫困住的鬼魂的強烈反抗。 第41章 委託 大家看著,有些驚訝於女鬼對宮女的感情。鬼從來都是讓人覺得可怕的東西,但在此時看來,也就不那麼恐怖了。 「你既對她有情,又何必傷害無辜?」清風道,看著女鬼的眼神非常的安靜,沒有那絲咄咄逼人的味道,那祥和的神情竟讓女鬼也安靜了下來。 「我沒有傷害無辜。」女鬼為自己叫屈,「那個女人她該死……。」關於十年前被殺又被撥了皮這件事,現在想來,女鬼還能全身顫抖,「她把我丟棄在枯井裡,如此惡毒的手段,讓我怎能不恨,我夜夜受月光靈力的照射,還沒有驅散的魂魄有了氣,漸漸的可以成形,但是我卻沒有辦法離開,直到那只貪玩的貓出現在枯井口,貓有九條命,我吸取了它的精髓,同樣也吸取了它的生命,如此才有出了井口的機會。我附身在貓的身上,成了她的寵物,才知道,這貓是她被封為麗妃的時候,一些官宦人家的夫人送的。」雖然附身在貓的身上,但是也消耗了她太多的力量,所以她須每晚來到枯井裡修煉,吸取月光精華,終於和貓身融為了一體,原本以為可以報仇了,卻沒有想到麗妃去了一趟弗龍殿,被清風察覺出了弊端,故而在她的身上施下了咒術,才讓她無法靠近麗妃。 殺人償命,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而如今麗妃已死,這鬼魂的身世又實在可憐。清風本就學道,不易殺生,而他也無法看著眼前的鬼魂魂飛魄散:「既然仇已報,那麼恨也該散了,我送你去投胎,如何?」 「我……。」她看著宮女,眼裡是不放心,也是擔憂。 「她罪不及死,樸德,讓她以後在洗衣房贖罪。」洗衣房是最下等宮女待的地方,因為四季無常,所以平日裡冷熱會顧不到。洗衣房只需要負責後宮妃嬪的換洗衣物,而好在此刻的後宮裡並無妃嬪,所以專門負責帝皇的衣物即可,這活兒,其實還挺輕鬆的。 「哥哥?」清風驚訝的看著赤。後者挑眉,眉目傳情。 瞥過臉,少年難為情了。 弗龍殿外,樸德和焱面面相視,兩個都是帝皇的貼身之人,這會兒難得蹙眉盯著彼此。 「焱隊長可是有話要問?」對於打交道,自然是樸德的專項,他焱身為影衛,只需履行帝皇的吩咐,從不多做解釋。 「樸總管有話但說無妨。」焱自然也是聰明的人,才不會入了樸德的套。 最後兩個相似一笑。 焱退下的時候,吩咐下屬:「今日所見之事,希望他日沒人會提起。」特別是院子裡關於清風的那一切,帝皇絕對不喜歡別人多說一個字。眾影衛領命,然其中一個影衛道:「主子為何不救麗妃?」 焱眸子一瞇,長劍已經出鞘,影衛斷吸。 為什麼不救麗妃?焱知曉,狡猾的樸德也知曉,多少年後,青澀的少年長大了,他回顧過往,也知曉了,哥哥這是……借刀殺人。 從今往後,後宮只剩兩人。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陛下。」樸德臉色嚴肅的衝進弗龍殿,「陛下,碩親王府出事了。」 層層床幔掀起,只著白色裡衣的男人下了床:「何事?」男人聲音很輕,因昨晚鬧了一個晚上,心疼著少年睡眠不均,故而特意壓低了幾分。樸德上前,取過一邊早已準備好的外袍為帝皇穿上。赤雙手舒開,很自然的接受樸德的伺候。畢竟,他從小由樸德照顧著長大。穿戴好衣衫,他坐於銅鏡前,銅鏡中的男人,俊美無雙的臉,英姿煥發。 樸德取過白色的絲帶,將赤的發在頸脖的位置上綁緊,然後繞過左肩散在左胸前。比起散發如神祇般高不可攀的赤,這會兒的他,多了幾分灑脫。 「碩親王妃於子夜被殺。」樸德道,的確是大事兒。 「什麼?」赤在水盆裡淨洗好手,才接過宮女遞過來的絲帕,聽到樸德的話,也不禁微愣,「哪兒傳來的消息?」 「碩親王府的管事來報。」 「傳旨。」 「是。」 這日,一道聖旨飛向邊關,鎮守戰場的碩親王雙眼昏眩,趕緊快馬加鞭往返帝都。 比亞忒站在皇宮門口,冷漠的心徘徊不停,手中拿著艾姮交給自己請帖,猶豫不決。 弗龍殿裡,清風又一次被夢驚醒,還是記不清夢的內容,只是夢裡的血腥味甚濃,他心中的不安更大,趕忙換來了子童。 「師叔公?」憨厚的聲音有猶在耳,卻無法撫平清風內心的擔憂。 「子童,師叔公有事托你去辦,你可願意?」清風盡量讓自己平靜一點,子童雖憨,可不傻。 「願意,請師叔公吩咐。」 清風拿起一邊已經備好的包裹:「離開逸紫觀才區區數日,我倒是有些想念掌門師兄了,子童幫我把這份禮物給掌門師兄送去。如果……如果師兄不在,交給雲閒或者雲悟也行,送到了就回來,記住了?」 「是,師叔公放心,子童會馬上回來的。」將包裹背在身上。 「子童……。」待子童走到門口時,清風突然喚住他,清風將玉簫交於他手中,「子童,若是碰到了事情,如果猶豫著不知道怎麼辦?就吹簫。」 子童傻兮兮的看著玉簫,最後將玉簫還給清風:「師叔公,子童是粗人,吹不得簫的。」正當這時候,門口侍衛來報,說是宮門口有聲稱是清王殿下幼時同學的青年求見,此人名叫比亞忒。 比亞忒?清風眼睛一亮:「快請。」 第42章 計劃 「怎麼了?」含笑的雙目,看著眼前靜立著的青年。 青年高挑的身材有些僵硬,似乎剛從冰窖裡出來般,炯炯有神的雙目,看著清風,經得清風提醒,比亞忒趕忙低下頭,可隨即又抬起:「參見清王殿下。」皇宮裡,最不可缺少的是禮儀和宮規。 「起。」清風命人上了茶,「你找我有事?」 比亞忒從懷裡拿出一張紅色的請帖:「這是艾姮讓我送來的,請您過目。」 哦?清風站起,來到比亞忒面前,細長的手指接過比亞忒手中的請帖,他打開一看,原來是艾姮的生日邀請卡:「好。」 比亞忒沒想到清風會答應的這麼爽快,他微愣,隨後禮貌道:「那我先告辭了。」 「嗯。」清風微笑著點頭,可見比亞忒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你當真會來嗎?」聲音依舊平鋪,可到底年少,還是有些激動的情緒外露。 「會的。」 碩親王府 整個王府沉溺在一片哀傷和壓抑之中,世子亞恩沉重的臉色有些悲傷、又有些憤怒,兩者交加,讓人看了直打哆嗦,亞恩拿著書信的手在顫抖,這是王妃死後,在她的房間裡發現的,放在書桌上,可所謂是遺書。 遺書上寫著,她因為自知殘害亞恩生母罪孽深重,所以才服毒自盡。是的,服毒。 「姐姐……姐姐……。」床榻邊,碩親王側妃馬丹·布爾的哭泣聲很是哀悼,楚楚可憐的雙眼都是淚水,讓人看了,不禁感歎她們的姐妹情深。 「大哥……。」亞瑞不忍的看著亞恩,他想安慰他,想說些什麼,但是看著如此亞恩,他竟也說不出話。 「亞恩。」緊張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只見原本火焰般的身影,竟難得的換了一身衣衫,紅髮銀衫,竟也如此悅目,看見是懷爾,眾人讓出一條線,懷爾來到亞恩的面前,「亞恩。」視線瞥過床上的碩親王妃屍體,懷爾的眼有些疼了。 突然,身子被人抱住了,亞恩的臉埋進了懷爾的胸膛裡,他低聲抽泣:「懷爾。」懷爾沒有說話,只是反手將亞恩抱的更緊。以至於忽視了身後那道狠毒的目光。 砰……砰……房內的古董、裝飾品,全被扔到了地方,亞瑞有一種想殺人的衝動。 「喲,吃醋了。」調笑的女聲從門口傳來,馬丹·布爾走進亞瑞的房間,隨後將門關上。 「滾開。」看著馬丹·布爾的眼神閃過不屑,亞恩掛在床頭的劍被拔出,他雙眸一瞇,竟筆直的朝著馬丹·布爾刺去。馬丹·布爾的身子往後退,抵在在門板上,銳利的劍尖,在她的脖子處停了下來,「不要來招惹我,否則即便你是我的母親,我也會殺了你。」 冷汗,從馬丹·布爾的額頭流下,她看出了亞瑞眼裡的認真,這把鋒利的劍,當真會刺進自己的脖子,從什麼時候起,他居然成了如此可怕的人,而為什麼自己的到現在才發現。 「剛才不是哭的很真嗎?怎麼不去守孝,跑來我這裡?」收回劍,反手一扔,劍入鞘,動作利落而乾淨。 馬丹·布爾鎮了鎮心神:「那也總得緩和一下不是?碩親王妃……是你殺的?」 亞瑞的眼中殺意凸現,他身影一閃,已到馬丹·布爾的面前,右手掐住了馬丹·布爾的脖子:「母親,有一種人,永遠也不會背叛你,那就是死人。」亞瑞加重了力道。馬丹·布爾開始掙扎了,她拍打著亞瑞的手,斷斷續續道,「你……你……你想不想當世子?」 亞瑞收斂眼神,思索著馬丹·布爾的話,手中的力道也鬆懈了,過了片刻,他道:「你想對付大哥?」不知道是不是該嘲笑這個女人的不自量力,亞瑞覺得有些好笑,這女人……還不是一般的笨。 馬丹·布爾勾起唇角:「我的目的不是亞恩,但是你的目的是他,不是嗎?」她反問,非常篤定。 「你想說什麼?」 「我成為碩親王妃,那麼你一定是世子,而條件當然是亞恩被撤銷世子,他是帝皇親封的世子,沒有人可以撤除他,除非是帝皇親自下的命令。而且……。」馬丹·布爾走進亞瑞幾步,「這樣一來,你就可以得到他了。」 亞瑞開始認真的打量起這個被他認為沒用的女人:「莫怪乎世人都說,女人心海底針,看樣子,是我小瞧了你。」 馬丹·布爾笑著離開,這齣戲,她知道亞瑞有法子。只是……全身一震惡寒,怎麼也沒有想到,亞瑞對亞恩的決心居然是如此的深,想到那決心背後可恥的源頭,馬丹·布爾又是一震噁心,男人與男人…… 「哥哥,這裡是?」清風看著門匾上,那鮮光亮明的碩親王府四個字,再看著門口高掛而起白色燈籠,他蹙眉疑惑。方才哥哥說帶他出來,他也沒有問去哪裡,卻不知來了這裡。 「碩親王妃是我的叔嬸,亞恩的母親,她於子夜過世了。」赤介紹,一邊與清風並肩而進,那輝煌寬大的門檻,因為兩人的出現,而頓時顯得狹窄了。 「參加陛下。」 「皇上駕到。」 靈堂上守孝的人恭敬的來到門口跪安,前來問安的其他官員,立即退至兩邊。 「陛下。」亞恩為首,碩親王府上下行禮。 「免了。」赤走過眾人,來到牌位前,他接過樸德遞過來的香,然後插進香爐裡,「朕已下旨通知王叔,估計不日將到。」 「謝陛下。」 赤點了點頭:「出來,陪朕聊會兒。」 「是。」帝皇從後堂離開,身邊的黑髮少年安靜的站在他的身邊,亞恩跟在後面,眾人忍不住對那黑髮少年好奇,莫不是當年的小清王。 靈堂之中的馬丹·布爾偷偷瞧著清風的的身影,為何這孩子,會給她如此熟悉的感覺?她想得到這個孩子是清王殿下,只是不同於十年前,十年前,他黑色的眸子警備的看著自己,那防備之意深濃,而十年後,他的目光僅僅在剛才淡淡的瞥過自己,就像風涼過而沒有痕跡,但是那感覺卻能深入心扉。 第43章 身世 「這會兒,你鬧的又是哪出戲?」赤開口,聲音平淡,讓清風有些意外,這個時候,哥哥不是該安慰亞恩的嗎。 「陛下小心隔牆有耳。」亞恩聲音認真,然清風覺得他眼中閃過戲謔的光芒,光芒中帶著銳利。 「倘若這點話也被聽了去,朕倒是要考慮一下,碩親王世子是不是該易主了。」 「哥哥?」清風驚訝出聲,不可思議的看著赤。看著自家少年錯愕的表情,赤的眼中綻放柔和。清風看著,忘了所以,赤的眼底,猶如深邃的海洋,讓他情不自禁的跟著淪陷。 「麻煩兩位也考慮一下我的感受。」亞恩出聲,似乎為自己叫委屈。剎那間,清風臉紅如花,回過頭,不滿的瞪著亞恩。亞恩勾起唇,朝著清風微笑,笑靨風情,可隨即他又恢復了認真,「赤少,這件事我心中自有打算,不過……。」他意有所指的看了清風一眼,又對著赤道,「這件事,恐怕會牽連上她。」她指的是馬丹·布爾,赤自然明白,可清風不明白,然隱約知道,似乎牽扯上自己了。 牽扯上清風的事情,不只是赤,在處理上,亞恩也會猶豫幾分,畢竟這孩子是帝皇心中的寶,也是他們……已忘卻多年的純真,而如今,他又是弗洛帝國的清王,如果馬丹·布爾的事情傳了出去,有朝一日清王的身世之謎被公開時,恐怕清風會被言論攻擊。 「輕重如何?」赤若有所思。 這……亞恩的眼中閃過殘忍,在他看來,對於敵人,自然是殺之而後快,以防春風吹又生。可清風那裡……,他沉默了。他不語,赤也瞭解幾分:「此事你先處理,一切人收押之後,將她留下,容朕三思。」 「我明白。」亞恩頷首。 碩親王正妃已死,如今府內女眷之中屬馬丹·布爾為首,所以赤走的時候,她率眾下人恭送,離去前,赤不由的多打量了她幾分,這女人長得的確漂亮,一頭金黃色卷髮飄揚,即使穿著素服,也讓人為之一亮,比起平日裡的華服,此時的她倒是更顯得楚楚可憐。莫怪乎當年碩親王會迷戀她,以至於讓她一介平民被封為碩親王側妃。 帝皇深邃的眼神讓馬丹·布爾顧慮,她猜不出帝皇眼神的意思,只是覺得有些微妙。 「哥哥。」清雅的聲音響起,清風下意識的拉了拉赤的衣袖,身子微顫,面對馬丹·布爾,少年已沒有了孩子時的勇敢,因為他的心中有了情,情字磨英雄。 反手牽住少年,寬大的手掌包裹著清風纖細的手,帝皇掌心中的溫暖猶如火爐子般,燃燒著少年的心。清風抬著頭,看著赤,眼底淡淡有了笑意。帝皇另一手,挑起前鬢的幾絲發,夾在他耳邊,溫聲道:「走吧。」 「嗯。」少年點頭,兩人並肩而去,天地間,似乎只有他們。 這一幕,看的眾人傻傻發呆,那抹蕩漾在帝皇和少年之間的微妙情愫顯得有些曖昧,這層曖昧,眾人尚且還不明白,只是覺得,他們之間……很美。 「清風。」馬車內,赤揉著趴在他腿上睡覺的少年。 「哥哥有話但說無妨。」清風是敏感之人,赤剛才和亞恩的眼神交流,他雖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可也懂得事關什麼。 「清兒可還記得小時候,哥哥問起清兒的身世時,清兒同哥哥說的話?」即使這是少年不願被提起的傷疤,但是在赤的心裡,如果不解開,它便會永遠存在,而他……絕對不願意少年的心,藏著其他的人,即使微不足道,也絕對不允許。這份堅決索要的心思,有時連自己也覺得震撼,他竟然如此的想要他。 「哥哥……。」趴在赤大-腿上的小腦袋抬起,隨即清風明瞭,「清兒自然記得,清兒……見著她了。」 未落風尚未享受過的母愛,赤清風也同樣沒有享受過,他固然有前世的記憶,但是對於母親,他可所謂陌生又陌生,只是在未落家族的時候,每逢過年佳節,所有的人會匯聚一堂,看著那些孩子被媽媽們貼心的抱著、哄著,年小的未落風也總會流露出羨慕和希望。 但是在重生之後,他並不羨慕了,因為撲剋夫婦給了他足夠的天倫之愛。雖然那時的清風不懂,也無法體會,可如今回味的時候,他明白了,那便是父母的愛,無怨無悔。 「清兒在乎嗎?」 清風不明白赤的意思,清澈的雙眸透著疑惑,水般的凌波微蕩令赤不自禁的低下頭,他張開嘴,輕柔的摩挲著那紅潤的唇,他舌尖伸進清風的口腔裡,迷戀的黏過他口腔內的每一處。清風動容了,開始有些迴避,可是赤舌尖的熱情,糾纏起了清風體內的激情,他伸出手,抱住赤的頭,細長的手指深入赤的髮絲間。 他主動的邀請著。 赤微笑著,將孩子抱進懷裡,「清兒,哥哥跟清兒商量件事情。」說是商量,倒不如說是在陳述。 「什麼事?」清風第一次見哥哥用如此認真的語氣跟他說話。 「清兒知道自己的姓嗎?」 「知道,清兒姓赤,是哥哥的名。」今生,他只是哥哥的清風。 赤換了一個方式:「那清兒知道那個女人的身份嗎?」 清風一動:「跟亞恩有關嗎?」 「不,跟亞恩的父王,我的王叔有關。那個女人是碩親王側妃,王叔的另外一個妻子。清兒即使認得那個女人,那麼清兒明白哥哥的意思嗎?」 清風沉默了,他拉著赤的衣擺,久久清風道:「清兒明白,清兒跟亞恩有著同一個姓,對嗎?」儘管少年的臉色如初,可是赤看了心裡生疼,他揉著少年的臉頰:「不只是亞恩,還有我,清兒於亞恩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而清兒於我亦是堂兄弟。」 哥哥……清風睜大了眼,黑色的眸子圓溜溜的,他只聽得進赤的後半句,他是哥哥的弟弟,真正的弟弟。 「清兒……清兒……。」還以為自家的孩子被嚇傻了,赤不由的緊張,卻不知在下一刻,少年撲上來抱住了自己,「所以哥哥是清兒的哥哥,真正的哥哥。」清風這話,若是讓亞恩聽到了,定會有些乾醋,那狐狸定會說,自己才是清風真正的哥哥。 「嗯,清兒真正的哥哥。」赤緊緊的將清風圈在懷裡,往後,誰來認親,都不准,「但是清兒……。」赤欲言又止,可隨即,他明白了,「清兒只要當哥哥的清兒就好。」 倫理常綱,他又豈會在乎。 清風笑了,甜甜的,比起任何一天的笑容,都要好看。 第二天,本是艾姮的生日,清風猶豫著送什麼禮物好,樸德給出了主意:「目前後宮無主,小國送來貢品中,有女眷的綢緞,宮裡放著也是放著,艾姮小姐正值年華,不如小王爺將這些綢緞送過去?」 這……清風思考著,視線不自覺的看向赤,赤移開視線,故意忽略。樸德心底在笑,自家主子是吃醋了,因為小王爺對艾姮小姐的過分關注。 艾姮的父親是朝中的武將,官拜大將軍。雖然府邸繁華,自然也有一番風景。清風被領到了艾姮的院子裡,院子門口,小姑娘早等候多時了,見著了清風,她欣喜的上前:「清風。」臉頰泛紅,是小女兒家的羞澀,而又有另一番英姿。 比亞忒站在一邊,院子裡有幾個人,不多,雖然都是昔日的同學,但是已過十年,那一張張臉龐,竟是陌生,也有幾位小姐,清風看著眼生,這才發現,這不是他的世界。 「送給你。」清風將樸德命人包紮好的禮物送上。一些個小姐迎了上來,嚷著艾姮拆開看看。 第44章 規定 那是一匹色彩紛飛的綢緞,綢緞上雕刻著幾朵細碎的小花,花色很淡,然花瓣上卻有閃閃發亮的光芒,仔細瞧著,原來是珍珠粉磨碎了,參合在繡花線上,但是又加入人工的配料,所以這些珍珠粉不會掉下來。 「我知道,這是出自西羅國最出名的針繡,叫相映。」其中一位小姐歡喜的摸著那片綢緞。 「相映?」艾姮不懂,便好奇問道。 那小姐甜甜一笑,那笑容,是衝著清風去的:「嗯,你們看……。」她將綢緞攤開,原來真正的秘密在綢緞的裡面,這是雙面繡,針繡中最高的繡法,「因為兩面圖案截然不同,卻又沒有任何線頭瑕疵,所以被稱為相映。而且因為相映看起來簡單,繡起來卻極難,我嫂嫂娘家是來自西羅國,她同哥哥成婚的時候便帶來了幾批,一批相映,若是一隊針繡女工的話,也需要半來年的時間,所以珍品難求,相映的產品極少。」 「清風。」艾姮雙頰映紅。清風自是不懂女兒心,他微笑著道,「樸德說這是小國貢品,後宮裡用不著,所以……。」 「不,清風有此心思,我很開心。」艾姮命人將禮物收下,招呼著清風入席。其實所謂的生日聚會,也只是那麼些人,因為昨日帝都傳出碩親王正妃離世,帝都內所有近日的喜宴全部取消。一則怕喜宴招了晦氣;二則碩親王妃身份尊貴,碩親王府更是身份顯赫,這一喪一喜怕是也有衝突。 大夥兒聊著,清風坐在一邊,靜靜的聽著,聽他們聊起兒時、聊起童年,可是在清風的記憶力,他兒時撲剋夫婦的臉,已經透明了,只留下輪廓,分不清五官。接著是哥哥,一言一行,是那樣的深刻。童年時,清風的童年是在逸紫觀裡度過的,每天起來先是早課,然後長老們合力壓抑住他體內的力量,夢中修煉著無極神功的劍法,他幾乎天天如此。偶爾空閒的時候,帶著雙兒去後山散步,年復一年的日子,他整整過了十年。 「給。」一杯茶,送到自己的面前。清風抬起頭,比亞忒尷尬的移開視線,「我……我見你有些無聊。」 「謝謝。」紅唇輕笑,清風接過,喝了一口,「很香。」 「比亞忒是泡茶的能手。」艾姮一直留意著他們這邊的動向,見此,忍不住道。 「哦?」清風挑眉,秀眉彎彎,非常的靜雅,他有些意外,他覺得……覺得比亞忒應該是那種拿著劍的……俠客……冷酷的俠客,這麼想著,清風覺得自己很好笑,便也忍不住笑了。比亞忒以為清風笑的是自己,臉耐不住紅了,同時狠狠的瞪了艾姮一眼。 「艾姮,艾煜呢?怎麼都沒見他。」其中一位小姐道,艾煜在學校裡的人氣很高,俊揚有陽光,大夥兒看著,可喜歡的很,所以來艾姮的生日聚會有一半是衝著艾煜來的。 「哥哥啊……。」艾姮嘟起了小嘴巴,非常的不滿,「他又去了碩親王府,看他的瑞兒去了唄。」小嘴兒一翹,大小姐生氣了。 嘻嘻……眾人笑了,其中有幾個碰了碰艾姮的肩膀:「你哥哥是不是……是不是……。」 「是什麼?」 「喜歡上瑞少爺了。」曖昧的朝著艾姮眨了眨眼睛,那小姐語出驚人。 「他們是朋友,哥哥自然是喜歡的。」艾姮沒覺得不妥,可是看那小姐的語氣,似乎又不是這麼回事兒。 「不是朋友間的喜歡,是……是戀人間的喜歡,就像……。」那位小姐突然趴到比亞忒的面前,「就像我喜歡這木頭一樣。」 現場又一剎那的安靜,隨後大家哄堂大笑。 「你們……你們笑什麼,我是……是真喜歡這木頭。」小姐名喚致映,也是某位大臣的女兒,都說官家小姐文靜秀美,看來和艾姮在一起的幾位,倒是頗有巾幗不讓鬚眉的氣概。比亞忒平日裡冷酷,也不喜和他人接觸,艾姮是個例外,纏繞著兩個人的橋樑,彼此也都知道。致映姑娘的話,倒是沒讓比亞忒有多大的反應,還真像了木頭。 「但是男人和男人之間,跟男女之間的喜歡,怎麼會是一樣呢?」某個男生提問,「而且男人和男人……。」那男生蹙眉,「不是很噁心嗎?」男女陰陽,自古以來天經地義,可男人和男人,大家無法想像。 「那你們就不知道了,大家知道憶情軒吧。」某同學得意洋洋道。 憶情軒?清風眼一動,那不是嗒倫開的嗎? 「憶情軒怎麼了?」他問,大家的視線剎那間集中在他身上,清風也甚是無辜的看著大家。 「憶情軒的旁邊就有一家,專門……專門做男人生意的。」 「真的?」 「真的嗎?」大家好奇了。 「男人和男人……為什麼不可以?」清風疑惑道,「男人為什麼不可以像男人喜歡女人般,喜歡男人?」就像他喜歡哥哥,哥哥也喜歡他,為什麼不可以?心裡有些惱火,清風白皙的臉,因為那股悶在心口的不舒服而變了色。 「清風……。」 「殿下?」 艾姮和比亞特看著他,其他人錯愕了,清風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語氣有多重,只是心裡不舒服,就這樣直接的說了,多少年後,當少年長大了,和帝皇相依在一起,那和諧的身影,刻進了艾姮和比亞忒的心裡,他們才明白當時清風的神情意味著什麼,而此刻,他們只當清風是好奇。 「因為沒有這個規定啊。」男同學回答。 規定?清風不解,這為什麼需要規定,可纖細的身影站了起來,他迎風而立,「萬物都在變幻,規定也是。」那場景,猶如在多少年後,屠神台上,少年已經長大,雖然血染紅了他的白衣,可他依舊溫潤的看著那些天神們。 他說:「世界萬法源於我,變不變也不過是我一念之差的事情,而如今,我想變了。天地間,誰又能耐我何?」這就是獬豸的主人,掌握世界律法的獬豸之主。從此三界亂了……而那唯一的淨土,便是天地之間的隙縫裡,那被稱為魔的領域。不過,這是後話。 回宮的時候,清風悶悶不樂,方才同學們的聊天,他怎麼也聽不進去,他的腦海裡,只有那句話,男人和男人是不能夠相互喜歡的。 「清風?」意外的,對面傳來道夜的聲音,清風像是找到瞭解鈴人,眼睛一亮,「道夜。」 第45章 親王 「道夜。」清風跑過來,清澈的眸子閃亮的盯著道夜。這會兒,道夜倒是有了錯覺,像是踩入了狼窩裡的小白兔。 「怎麼了?遠遠的就看你愁眉不展的,有心事?」道夜在心裡感歎,莫怪乎亞恩那狐狸要感受一下兄弟情誼,如果是這般乾淨的孩子,怕是自己也願意的。白裡透紅的臉龐,精緻的如同娃娃,一頭黑髮,竟帶走了半個天下。在他的眼裡,世界分白晝和黑夜,所以此刻面前的孩子,和御書房裡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他們並肩在一起,才是整個天下。 「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清風沉思了一會兒,「道夜,男人是不可以喜歡男人的嗎?」 這是什麼問題?饒是狡猾如道夜,也不禁一愣,可隨即想到,這孩子又怎會無辜問這話?所以他道:「清風何出此言?」 於是,不善於心機的少年,將今日之事,從頭到尾的講了一遍。 原來如此,道夜暗叫不好,這活兒若是接的不好,日後這孩子的心裡生了根,帝皇可就要怪罪他了。於是,偉大的伯爵大人,準備給這單純的孩子,上一堂簡單的課:「其實,我國甚至於其他國家的律法裡,沒有必須男女婚配的規定。而古往今來,大家喜歡模仿、喜歡學樣做樣,天神創造人類初期,只有兩人。不巧的是,一個為男人、一個為女人。所以無奈,他們只能選擇彼此。當人類慢慢繁衍的時候,初期男人和女人的結合,已經在他們的心裡烙下了印記,因此他們以為,男人只能和女人結合。」道夜說的頭頭是道,清風聽的清清楚楚,他心裡只刻畫了一句話,世界,並沒有規定男人和男人不能喜歡。 「其實啊……。」道夜感慨了一句,「男人還是應該和男人結合的。」 「為什麼?」 「控制子孫繁衍過量。」道夜說的理所當然,「特別是皇室、貴族之中,皇子居多,就會有皇位爭奪戰,而貴族之中,很多爵位都是世襲的,通常傳嫡長子,兄弟之中有不滿的,也會有爵位爭奪。」 「就像之前哥哥那樣嗎?」 「嗯。」道夜點頭,「所以,如果身份地位崇高的,還是選擇喜歡男人比較好。」 「就像亞恩和懷爾嗎?」清風問道,道夜有些詫異,這孩子平日裡清雅脫俗,沒想到也看得清亞恩和懷爾的那檔子事情,還是那兩人在這孩子的面前,做過有違倫理的事情? 「眼神。」清風解開道夜的疑惑,「他們看著彼此的眼神。」就像哥哥看著自己般,裡面有很深很深的情感,「那道夜,你呢?」 「我什麼?」道夜一時不解。 「你說,地位崇高的人,就應該喜歡男人,那麼道夜,你也喜歡男人嗎?」純粹是少年很單純的疑問,可是……可是……他為什麼有種被戲弄的錯覺?可看著那雙滿是期盼的眼睛,卻恨不心拒絕。 「是。」老天,千萬不要懲罰他欺騙少年的心,他喜歡的可是女人,軟軟的、有肉的、抱起來很舒服的女人。 「那我知道了。」清風對道夜的答案非常滿意,心裡沒了疑惑,心情自然就好了,「對了,你來找哥哥嗎?」那自己跟他聊了這麼久,不是打擾到他了? 「嗯,準備離開了。」至於找赤少什麼事情,是絕對不能告訴這個好奇少年的。 碩親王府,碩親王妃的喪事還在繼續,然下人的閒言閒語更是多。今早,關於碩親王世子生母被殘殺、碩親王妃離奇自殺的事情又糾結在一起,最不開入耳的是碩親王世子和京機處迪萊特公爵的曖昧,甚至有人妄言,迪萊特公爵以身侍人,一時之間,關於兩人眾多辱罵滔滔不絕。 「聖旨到。」傳旨公公面無表情的宣佈帝皇的聖旨,命碩親王世子和迪萊特公爵即刻進宮。碩親王府眾人心事各一,而京機處公爵府,卻一如從前,靜悄悄的。 然御書房內 都說一道牆隔出兩片風景,皇宮城牆又何止千萬道,這宮內外的風景,自然又是不同的。 「這一招的確狠。」亞恩開口,漫不經心的道。其實他是有些開心的,至少,他從來不想和懷爾偷偷摸摸,但又是有些擔心的,深怕懷爾過於在意世人的眼光。 懷爾抿著唇,由始至終都沒有開口,嚴肅的臉龐,讓人知道,他正在思考。在思考什麼,對赤和亞恩而言,這事不用腦筋想,都能知道的答案。 「出乎你的意料之外?」帝皇挑眉反問,依舊是淡淡的語氣,像是把亞恩看透了般。 「我擔心的是父王。」 「你們……。」懷爾抬起頭,依舊是嚴肅的臉龐,看似未從自己的疑惑中走出。但隨即看到亞恩堅定的眼神,漸漸的,心中的不安被磨平了,他開始明白了當初道夜那番話的意思。 碩親王府 碩親王的身材十分魁梧,他高大英勇,頗有武將的風姿。趕了一天一夜,已經兩鬢白髮的容顏,卻依然神采依舊,只是眼底,有一抹難掩的沉痛,是因為正妃的離世。 「王爺回府了……。」 「王府回來了……。」侍衛趕忙進去通報,其中一個牽走碩親王的馬。 「王爺……。」 「王爺……。」 府中妾氏、兒女之中,側妃馬丹·布爾是第一個跑出來的人,看樣面前身著戎裝的男人,她滿心歡喜的跑了過去:「王……。」然,那剛毅的男人,卻從她身邊跑過,直朝正妃的靈堂。當那靈堂中的棺材入他眼底的時候,他身影一顫,剛才的俊朗已經消失,面色……白了。身後,馬丹·布爾緊握著雙拳。 她知道……一直都知道,在這個男人的心裡,真正有地位的,是那個已經躺在棺材裡的女人。當年她進門的時候,原以為王爺抬愛,可是她錯了,表面上的寵愛,那背後是無情的撕裂,她不過是這個男人的擋箭牌,三千的寵愛怕引起後宮的妒忌,所以這個聰明的男人隱藏起對妻子的情有獨鍾。 「羅兒……。」碩親王醇厚的嗓音,深情的喚著妻子的小名,可是,那個永遠閉著眼睛的人,已經聽不進見了。 「父王……。」亞瑞進來,恭敬的站在碩親王的旁邊,「父王,您一路勞累,請先下去梳洗一下,待會兒,您還有很多話要同王妃娘娘說,不是?」 碩親王是何等人物,很快的壓抑下自己的情緒,他點了點頭,可似乎想起了什麼:「小恩呢?」 第46章 囚禁 碩親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他感覺到,當他提起亞恩時,所有的人都吸了一口冷氣。他一生征戰沙場,統領著千萬軍馬,他們的眼神舉止,又豈能逃過他的眼睛,然此刻,並不是詢問的好時機。 「亞瑞,你一邊帶路。」沉下了聲音,壓下了喪妻之痛,尊貴的男人,依舊氣質撼人。 「是。」亞瑞退後一步,讓碩親王先請。 來到碩親王的正院,他屏退眾人:「現在告訴本王,小恩呢?」那陌生的近似命令的語氣,絲毫沒有父子之情,只有在提起亞恩的時候,那俊朗的臉龐一閃而過的慈祥,才是名為父愛的東西。亞瑞雖然早已看透了,但是心裡仍然不免一痛。 「大哥被陛下召喚進宮了。」亞瑞恭敬的道,然面色又有些為難。一看他的神情,碩親王知道他有隱瞞,「實話道來,王妃喪事,靈堂前無人守孝,陛下怎會不合禮數傳小恩進宮?」一些妾氏的子女雖然有在守孝,但那和亞恩的定義是不同的。 「這……父王,我……。」亞瑞的吞吞吐吐,更加引起了碩親王的懷疑。 「說。」他語氣一重,高大的身影,有著王者的威嚴。 「是。」亞恩舉止勉強的道出了事實,「大約幾天前,皇城內有人傳言……傳言……。」 「傳言什麼?」這說話不乾不淨的孩子,碩親王是不喜歡的,作為武將,他喜歡爽朗大方的孩子,而亞瑞從小就是一個容易被人忽視的點,儘管碩親王和他見面的次數不多,但已經在他的心裡留下了底。 哼……亞瑞在心裡冷笑,可面上還是唯唯諾諾的神情:「傳言大哥是妾氏所生,王妃因不孕殘害了大哥的生母,還有……還有王妃死於自盡,大家都說……都說是大哥心有不甘,想為生母報仇。還有……還有……。」 「還有?」大手往桌子上一拍,「放肆。」 「父王息怒。」亞瑞趕忙跪下,他以為碩親王放肆兩字說的是亞恩,趕忙為亞恩求情:「父王,請原諒大哥,大哥並非真的喜歡男人,只是一時心情錯亂,所以才……才搞上男人的。」 「你說什麼?」上前一步,將眼前的孩子拎起,「你說小恩什麼?喜歡男人?這又是怎麼回事?」 喜歡男人?作為武將,男人之間的事情,碩親王看的比任何人都多,軍營裡軍妓不足的時候,或者病弱的時候,男人之間也能相互索求,他親眼見過,次數多了,也不足為奇,然此事發生在亞恩身上,卻又覺得極為荒唐:「你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來。」放開拎著亞瑞衣領的手,碩親王的臉色難看極了。 「是,外面傳言,說大哥和迪萊特公爵搞在一起,兩人舉止曖昧,甚至……甚至還有人看見,他們在巷子裡做了……做了苟且之事。」 「荒唐。」碩親王又是一聲大吼,怒氣還沒有埋沒他的理智,他清楚自己兒子的性格,亞恩從小嬌貴,又驕傲,即使當真喜歡男人,以他的性子,也絕不會在巷子裡行苟且之事,妓院倒是有可能。碩親王這麼想著,有埋怨自己,都到了這份上,他在胡猜些什麼,「此等謠言,也有人會信?」 這帝都的百姓,都是吃什麼的,怎麼都不見長腦子。 「可是那是真的。」亞恩泛著天真的神情,單純的道,「那日我去找大哥,見大哥的房門未關,便推開走了進去,然裡面傳出陣陣呻-吟,聲音壓抑又似痛苦,我以為是大哥病了,趕忙過去,可誰知……誰知……誰知大哥正和懷爾?壞俠程靨稍詿采希虧蕍觟J虧蕍覛腄I毖僑茲鄖陘捍j_按蟾縊}觟J}觟J竄蕍觟C恰觟T騍S覛颿L程毓歃F睦錈妗!繃掣W熗耍第D妓肚淄躋捕嶽? 「混賬……。」 咚咚咚……碩親王的氣還來不及消,門口傳來了敲門聲:「王爺,宮裡傳來了消息。」 「進來。」 亞瑞起身,站到一邊,進來的是管家,他猶豫的看了亞瑞一眼,不知當講不當講。 「亞瑞,你先出去。」 「是,父王。」亞恩遵命出去,他關上門,可身影並沒有離開,而是外面偷聽著。 「什麼消息?」 「世子被陛下囚禁了。」 「什麼?怎麼回事?」 「原因還不知曉,據說世子是和迪萊特公爵一起進宮的,可是沒多時迪萊特公爵就回來了,世子久久未回,屬下便差人去打聽消息,宮裡的人傳話,世子和陛下大吵了一架,陛下生氣了,命人囚禁了世子。」 「因何吵架?」只是簡單的吵架,又怎會被帝皇囚禁,才多久不見,那孩子怎麼變了樣? 「據說……據說是因為和迪萊特公爵的事情。迪萊特公爵在帝皇面前解釋,說和世子的事情,只是鬧著玩的,當不得真,可是咱世子不聽,偏說自己是當真的,要陛下給他一個交代。」 御書房 「不見。」帝皇一邊批閱著奏折,一邊冷哼。 「可是陛下,碩親王他……。」 「樸德。」赤放下筆,「以碩親王世子今日對朕的衝撞,朕連砍了他腦袋的想法都有了。」帝皇的威嚴,是天下之尊。 「請陛下三思。」御書房的門,被推開,碩親王冷顏站在門口。 「陛下……。」守門的侍衛通通下跪。 「陛下,是臣執意要闖進來,與他們無關。」 帝皇揮了揮手:「樸德,你帶人退下,朕和王叔敘敘舊。」 「是。」御書房的門關上,叔侄倆面面相視,終是碩親王覺得慚愧,他跪在地上,「微臣參見皇上。」 赤從龍椅上下來,親手扶起碩親王:「王叔想見朕,隨時都可以進宮。今次您連日來路途勞頓,還是先回府歇息吧。」 「陛下。」碩親王不肯起來,「陛下,皇城的謠言,微臣聽說了。」 「王叔,這皇宮的城牆夠厚,該擋住的風沙,吹不盡朕的耳朵裡。」赤用力將碩親王扶起,「王叔鎮守邊關勞苦功高,自家人面前,侄子面前,一切禮儀兼免。」清冷的聲音,雖沒有感情起伏,但是帝皇對面前的男人是尊重的。 否則一向少言的他,又怎麼如此長篇大論。 「陛下,微臣慚愧。」 哦?帝皇挑眉,眉間秀媚,極其漂亮:「王叔為何慚愧?」他輕聲詢問,潺潺聲音,又不覺得有什麼事兒。 「陛下。」都說是自家人,碩親王也直言不諱,這孩子也是他看著長大的,性情多少也瞭解幾分,「請陛下告訴微臣,小恩的事情,您如何處理?」 「王叔這話,侄子不懂。」狐狸山上,都是一山比一山高,亞恩高、道夜高,但是眼前年輕的帝皇更高。 「亞恩他當真……當真迪萊特家的孩子搞……搞龍陽之好?」兩鬢白髮的中年男子,雙面羞愧,這會兒從他堂堂大帥口中吐出,倒是後說不出的彆扭。 「迪萊特似乎不覺得是回事兒,但是亞恩卻要朕給他一個交代。王叔知道,萬事應有法可依,但這事兒……若說是玩玩也就罷了,但亞恩他……需要面壁思過。」 「可如今你王嬸喪事在前,靈堂裡怎能缺了亞恩守孝。陛下,請賣微臣一個面子,小恩的事情,微臣會給您一個交代。」 「這……。」 「陛下。」碩親王再度跪下,「微臣從小陪皇兄【赤的父皇】征戰沙場,對於權利從未奢想過半分,微臣這一次求皇上。」 「王叔,您這是幹什麼?」赤再度將碩親王扶起,一邊為亞恩感歎,「王叔,朕允了就是。」 碩親王府 碩親王走在前面,亞恩跟在後面。在碩親王妃的靈堂,碩親王轉身,啪……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了亞恩一巴掌,頓時,靈堂內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只見亞恩俊美的臉上,留下了深深的五指印,唇角流露出一些血跡,他伸出舌舔著,那雙鳳目看著碩親王,意志非常的頑固。 「逆子。」碩親王忍不住罵道。 第47章 天牢 「跪下。」碩親王強忍著再補上一拳的衝動,嚴厲的叱喝。 撲通……從小嬌貴的亞恩,難得如此聽話,他跪在碩親王正妃的靈堂前,面無表情的臉上,似乎有種更深的決心。 「在你母親的靈堂上,你發誓,發誓你錯了,你會改。」 亞恩慢慢的抬起頭,他看著碩親王,一字一字的道:「第一,她不是我的母親;第二,我沒有錯,我愛懷爾,無關乎性別。」 「混賬。」碩親王提起手,又準備給亞恩一巴掌。亞恩閉著雙眼,沒有絲毫的退縮,「我勇於承認自己的感情。」 「你……你……。」提起的手,顫抖著沒有揮下,到底是自己疼愛的孩子,碩親王又怎捨得,「小恩,你這是違背倫理啊。你是世子,堂堂碩親王世子,你怎會如此糊塗?」手無力的垂下。 「父王,如果我不是碩親王世子,就可以了對嗎?」 「放肆。」碩親王又一聲吆喝,「如今就算你還想當碩親王世子,也得看陛下允不允許。你丟盡了皇室的臉面,你目視君臣之別,頂撞陛下。你枉顧倫理常綱,你……你做的好啊……好啊……。」碩親王的罵聲還沒有結束,帝皇的聖旨隨後跟到。 「陛下有旨,碩親王世子亞恩·狄釋咖婓從今日起收回世子封號。」傳旨公公平淡的聲音,猶如皮鞭,打在眾人的身上,雖不感到疼,卻也麻木了。 亞恩接過聖旨,恥笑的看著靈堂裡的人:「現在,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嗎?」他問,聲音落寞。 「大哥……。」亞瑞上前拉住亞恩的手,「大哥,你母親的喪期還沒有過,一切事宜等過了今天再說,好嗎?」 「母親……?」亞恩挑眉,「我可是連我母親是誰都不知道呢,如今是為誰人守孝?」揮開亞瑞的手,他頭也不回的走出碩親王府。一路上,旁人指指點點,異樣的眼神像是惡毒的語言,卻傷不了他分毫,他穿過富麗的街道,來到迪萊特公爵府,「我要見懷爾。」他開口,還是那個高傲的碩親王世子。 侍衛冷眼看著他:「爵爺吩咐,只要是碩親王世子,一概不見。」 「他是在嫌棄我沒了世子的身份嗎?」亞恩大笑,笑聲苦澀,「你去通報,我當真有事找他。」侍衛不予理睬,京機處直屬於帝皇管轄,這裡的侍衛,的確也有狂傲的資本。 亞恩漸漸的瞇起眼,殺氣從他的身上散發,那股冷意讓人心慌。 他細長的手指在腰間摸索著,銀色的軟劍發著寒冰般的光澤。身影舞動了起來,那有沒風姿,不枉弗洛帝國第一公子的稱號。侍衛甚至還來不及反應,便已倒在地上。銀色的劍尖,有一抹耀眼的紅色,只有一滴,便知道,那是血光。再細細看,侍衛的脖子上慢慢的泛出血漬。 「這是你們主子的顏色,對嗎?」他笑的極媚,全身被一股邪氣包圍著。侍衛們步步後退,弗洛帝國騰龍榜排名第一的高手,那種氣勢上的強勢絕非浪得虛名,儘管這些人不知道亞恩在騰龍榜上排名第一,可是他們知道,眼前的人,強過自己太多。 皇宮 清風很開心,清風也很清閒,他看見幾個太監抬著一籮筐的泥土,那泥土上,還散發著桃樹的香味兒,清風突然想起自己還有一件事兒沒完成,於是,清風有了自己的事情。 「殿下。」太監們看見清風走過來,趕忙放下籮筐,恭敬的行李。 「這泥土是桃樹林中的泥土嗎?」清兒問道,伸出乾淨的手,摸著泥土的土質。 其中一個年長的太監道:「回殿下,這些奴才們倒是不清楚。奴才奉領事的總管公公之命,將這些泥土抬至後宮的枯井中,將枯井填了。」 嗯。清風點了點頭:「那這些泥土能給我一些嗎?」 「殿下,殿下高抬奴才了,殿下若是要,別說只是一些,就算全要了,奴才們也給。」 所以現在,清風命這些太監將籮筐裡泥土抬到弗洛殿,並要弗洛殿的太監宮女去準備一個火爐子,一個盆,一桶水。東西準備齊全了,大夥兒圍在院子裡,好奇的看著。 清風捲起衣袖,將水倒進盆子裡,然後參合著泥土進去,當水和泥土拌均勻了,清風開始捏自己想要的東西。 「小王爺要做什麼?」其中一個太監忍不住好奇問了。 「蛇。」清風倒是也無聊著,所以很乾脆的答了。清風看著手中的成品,覺得這不像條蛇,但是像條蚯蚓,可事實證明,清風的決心是很強的,既然不像蛇,那麼他再接再厲。 亞恩在迪萊特公爵府打開殺戒的消息很快的傳到了赤的耳中,帝皇大怒,拍案而起,竟然派出了騰龍榜五名高手擒拿,由道夜領隊。 碩親王府 碩親王還沒來得消化亞恩被收回世子封號這件事,再度傳來屠殺迪萊特公爵的事件,一向剛硬的親王,就這麼氣倒了。 「父王放心,兒臣去看看情況,稍後回來向父王稟告。」亞瑞適時的安慰著。可等他到了迪萊特公爵府時,亞恩正好被捕,由道夜親自押回皇宮,他一路追去,得知帝皇已憤怒,將亞恩壓入了天牢。 夜半的時候,他偷偷潛入天牢。天牢很潮濕,若非重要的犯人,絕對不會關在這裡,所以這裡沒有半點人氣。亞瑞進去的時候,看見他尊貴的大哥側身躺著,那破舊的床鋪和被子,還傳著酸臭的味道,他的大哥怎麼能躺在這裡。 心一緊:「大哥。」 亞恩轉過身,那雙輾轉著風流的雙目,已經沒了以往的風采,此時的他,很是頹廢。他似乎有些意外亞瑞的到來:「這裡是天牢,一般人是進不來的。」他開口,未喪失理智。 「我偷偷潛進來的,大哥,我現在就帶你離開。」說著,他握緊鐵鎖,準備將其用力掰開。 「離開?離開之後我又能去哪裡?」亞恩自嘲道,「亞瑞,沒有想到,第一個來看我的人,竟然是你。」 「大哥,大家……大家也想來的,只是喪事……喪事還沒有結束。」 「呵呵……。」亞恩笑的有些諷刺,「你不需要騙我的,這事兒,我看的開,只是……只是我沒有想到他這麼無情。」 「大哥……。」 「亞瑞,我好想見他……好想再見他一面。亞瑞,你帶他來見我,就一面,好嗎?」 那雙滿懷著希望卻也絕望的眼神,亞瑞捨不得拒絕,終於,還是答應了:「大哥,你等著。」 懷爾有些意外亞瑞的到來,他冷眼瞥過,根本不予理睬他。 「求求你去見見我大哥。」 「如果……如果你想跟大哥斷的乾淨,就應該去見他,跟他說清楚,好讓他死了這條心,不然……以我大哥的能力,想從天牢裡逃出來也不是不可能的,到時候麻煩的還是你吧?」沒有了剛才求人時的可憐樣,轉眼間,少年趾高氣昂。 懷爾沉了一下:「好,我就隨你去一趟。」 還是那潮濕的天牢,只是亞瑞此時的心情,不同於剛才,現在,他甚至有些興奮,又有些憤怒。憤怒的是懷爾用如此殘酷無情的聲音嘲笑著亞恩的癡傻,興奮的是亞恩絕望的眼神,是徹底的失望和放棄。 從天牢裡出來,懷爾停下腳步:「你跟著我幹什麼?」 亞瑞沒有說話只是「咯咯」的笑著。 神經,懷爾沒有跟這人周旋的興趣,他加快腳步回家,只是……身影一閃,亞瑞已擋在了他的面前,懷爾驚訝,好快的身手。 「聽說,弗洛帝國的騰龍榜排名裡,你第三?」亞瑞問道,妖媚的聲音,閃爍著嗜血的興趣。 第48章 真相 懷爾從來不懂什麼叫客套,他冷眼瞥過,大步離開。 身後亞瑞的眸子漸漸深沉:「你說,如果我殺了第三,那麼騰龍榜的第三是不是就屬於我了。」手中的氣已凝聚成飛刀,飛刀閃過,懷爾的右側的髮絲被削落了幾根,飄在空中。在亞瑞動手的那一刻,懷爾也跟著動了,只是對方的速度再次讓他意外,如果不是自己動的快,那麼此刻被削落的就是他的右耳了。 「你不是應該知道,我具備三種魔法的潛能嗎?」亞瑞狂傲道,「是你小看了我。」他走至懷爾的面前,「你恨我吧、你討厭我的吧……。」他纖細骨架的手,摸著懷爾的臉,懷爾的眼,「你眼中的不屑,是用來隱藏嫉妒的嗎?」 懷爾蹙眉,想甩開亞瑞的手,卻被亞瑞狠狠的捏住了下巴:「嫉妒我的身上有著跟大哥一樣的血脈嗎?嫉妒我可以貼進大哥的身體嗎?你其實很醜陋,嫉妒就表現出來啊,懷爾·迪萊特,不要裝出一幅高高在上的樣子,在你被大哥上的時候,你其實更下-賤。」 碰……一道紅色的光芒從兩人的中間發出,兩個人的身影被隔開,亞瑞的身子撞上了背後的樹木。口中,紅色的鮮血溢出。懷爾張揚的紅髮飛揚了起來,只是下一瞬間,他的眼中透出疑惑,以亞瑞的身手,怎麼可能避不開這光球。 亞瑞擦掉唇角的血:「我的胸口很疼呢。」他拉開自己的胸膛,果然,那塊紅色被灼傷的地方,傷勢很是厲害。 「你……。」懷爾明白了,他是故意的,「你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嗎?」 亞瑞笑著搖了搖頭:「我還不想死,當然你的那點力量,是傷不了我的,為了讓大哥相信,他深愛的人有多麼無情,所以……我願意以身涉險。」 懷爾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我成全你。」火紅的皮鞭出現在他手上,發著栩栩光輝,猶如火龍般威猛。懷爾一鞭子揮過去,也沒見亞瑞躲開,只是他的面前形成了一面透明的牆,那牆面上留著粘糊糊的液體,懷爾的皮鞭揮在那上面,竟然被黏住了,一陣酸性的味道直打著懷爾的嗅覺,這是…… 「聽說你的皮鞭是上古神物,取自火龍的龍筋。」亞瑞嘻嘻笑道。 懷爾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這人今天是針對自己的:「那又怎樣?」 亞瑞依舊笑道:「我喜歡。」眼神突然銳利了,那透明的牆壁動了,圍成一個圓形,將皮鞭包裹住,懷爾扯著,卻怎麼也扯不下來。眼看著那粘液就要纏上自己的手,懷爾趕忙鬆開,「你這是什麼妖法?」 亞瑞笑的更加放肆了:「不告訴你。不過,當我知道你的皮鞭取自火龍龍筋時,我就等著這一天了。」 「彫蟲小技。」懷爾冷哼,右手的掌心朝著圓形粘液,粘液裡的皮鞭開始抖動了,熱量從裡面蒸發出。 「沒用的。」亞瑞一邊道,一邊雙手齊發,青綠色的暗器從他的掌間發出。懷爾的身影躍地而起,同時接住了其中的一枚暗器,這是……那天在皇宮裡襲擊自己的鱗片,「是你。」 「是我。」亞瑞坦誠,口中吐出一條粉色的鞭子,那鞭子非常漂亮,可是懷爾沒有欣賞的時間,因為那鞭子很快的朝著自己揮來。懷爾的身影躥到一邊,他從地上撿前樹枝,樹枝猶如長劍,劍氣千里。 皇宮裡,赤命人搬來一把椅子坐在清風的旁邊,帝皇原本平靜的眼神,在看見清風做了第五十個樣本之後,終於慢慢的變了樣:「清兒要捏蛇幹什麼?」 這是第五十一個樣本,清風覺得很滿意,然後把捏好的泥土蛇放在火爐子上燒。 「哥哥還記得上次在皇宮裡,懷爾和道夜被襲擊時,那青綠色暗器嗎?」清風覺得火候不夠,讓人取來了木炭。 「那鱗片?」赤想起了,當時清兒表示認識這東西,只是後來被其他事情扯開了,他們也就沒有多問。 「嗯,那是青蛇的鱗片。」清風伸出食指,用力的咬了一下,血,滴進泥蛇裡。泥蛇是死物,有了血液就等於有了靈氣。 「青蛇的鱗片?」赤感覺到事情的不同尋常了,似乎什麼被他們忽略了,「清兒,說清楚一點。」 「十年前行宮裡的那個陰魂被哥哥送入了地獄裡,但是她並沒有進地獄,因為哥哥的關係,她不斷沒有進入地獄,而且和她被拋至皇家學院後山的骸骨產生了共鳴,當她的魂魄來到骸骨處的時候,正巧撞見了在修煉的青蛇,青蛇為了增強力量,吞噬了她的靈魂,可事與願違,偏偏青蛇的蛇身被她給控制了。」 「所以清兒參加學院活動的時候,她來尋仇了?」 「嗯。可是……後來她受傷了,被雙兒率領的蛇群吞噬了蛇身,正因為如此,蛇被她壓抑住的靈魂才逃了出來,而……從而逃進了那時躲在草叢裡的亞瑞的身上。」 「什麼?」赤大吃一驚,那麼……不好,「焱,馬上去找懷爾。」亞恩,這次,你失算了。 「哥哥,怎麼了?」清風意識到赤的神情有了些緊張。 「沒,清兒繼續說。」 清風雖然有疑惑,可是他相信赤:「嗯。也許是因為亞瑞具備三種魔法的才能,所以青蛇即使在亞瑞的體內,可是卻被亞瑞壓制住了,甚至他的靈力也被亞瑞所用,所以那天他才可以用青蛇的鱗片暗算懷爾他們。」 「也就是說,現在亞瑞的體內有兩個人的力量?」 「嗯,不過我準備把青蛇解放出來。」 「用這個?」赤明白了清風的意思。 「嗯,用這個,不過還要青蛇的身上物品,否則還不行。」清風讓人熄了火。 身上物品? 「那天的鱗片亞恩他們走的時候還未帶走,可以用嗎?」赤一邊問著,一邊讓樸德去取來。 「自然可以。」清風的眼中一亮,他趕緊讓人取來黃紙和硃砂。 …… 懷爾連著退了好幾步,口中鮮血吐出,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眼前人的力量竟會如此之高,而且……亞瑞的力量裡有一股妖孽的氣息,儘管魔法霸道,卻沒有如此妖性、如此邪惡。 「你……,為什麼?」 「為什麼?」亞瑞似乎在嘲笑懷爾的無知,「因為亞恩·狄釋咖婓,我要他。」 「你……。」懷爾感覺到了,亞瑞的眼中有著不一樣的欲`望,他的感情不是單純的兄弟之情,混合著……懷爾一驚,混合著自己對亞恩的那層遐思,以及……以及一股強勢的佔有慾,是這股強勢的渴望得到扭轉了他的心智,「他現在被陛下關在天牢裡,你該做的是如何去營救他,而不是來找我算賬。」鎮定了一下,懷爾冷靜下來。 「哈……哈哈……被關在天牢裡不是很好嗎?這樣,可以讓他斷了對你的想法,以後,就會專心的屬於我了。」 「他不是禮物,不屬於任何人。」懷爾吼叫,他覺得亞瑞的話侮辱了亞恩,他把亞恩當成是東西,是該屬於他的所有物。 「哼,他是我的,在我幫他做了那麼事情之後,他就該屬於我的。」亞瑞漂亮的臉上,佈滿了猙獰的神情,「如果不是你們這些礙眼的東西,他就該屬於我的。你看,他現在連世子也不是了,成了皇室的恥辱,以後,沒有人敢要他了,也沒有人敢靠近他了,這樣一來,他就會全心全意的呆在我的身邊,對不對……對不對……?」 「你……你……你做了什麼?」他才多大,居然有這麼深沉的心機。 「做了什麼?」亞瑞挑眉,「你真是笨的可以,我那聰明的大哥怎麼就看上你了。」 「你……。」對於亞瑞的譏笑,向來自尊心甚高的懷爾,的確被侮辱到了,「你閉嘴。」 「閉嘴?呸……我就偏偏要說。你知道王妃是怎麼死的嗎?你知道你和大哥的事情為什麼會在帝都傳開嗎?」聲音漸冷,亞瑞的眼中有了殺機。 「你……,難道是你?」懷爾瞪大眼睛,他一向殘酷無情,否則當年也不會向年僅五歲的清風揮鞭子,但是他的無情比起亞瑞的冷酷,那根本就不算什麼。 「不錯,是我。用繩子勒死王妃的是我,將你們的醜事公開的也是我,而我所做的一切,只是想要我大哥。」 「你被心魔入侵了。」懷爾吼了一聲,被粘液包裹住的皮鞭在裡面劃出一條裂縫,飛躍了出來,懷爾氣氛急了,一想到這人竟然如此算計亞恩,心裡被憤怒填滿,只是……身子被人抱住,那道華麗卻異常冷清的聲音從他的耳邊飄過,「讓我來。」 第49章 恢復 「亞恩……。」 「大哥?」 不同於懷爾緊張的神情,懷爾緊張是因為怕亞恩因為亞瑞的事情傷心難過,而亞瑞緊張,是因為沒想到亞恩此刻會出現在這裡,他在心裡揣摩著對於自己的話,亞恩聽到了多少。但是當他看清了亞恩眼中早已冷卻的光芒時,他知道了。 「你們設計我?」儘管心中已經肯定了,但是他仍然在反問,企圖得到那一點點的否定,「大哥,王妃殘害了你的母親,我在為你報仇啊,你不是應該喜歡、應該感動的嗎?大哥?」 「那麼熏心、熏藍呢?」亞恩反問。 「她們……。」 「她們是我的婢女,你應該記得,我回來的第二天就失蹤了。亞瑞,每一個接近我的人都會莫名其妙的失蹤,這個理由,你我更清楚,對嗎?」冷清的俊臉,輕柔的聲音,像是毒藥,它一寸一寸的侵入亞瑞的心裡。 「原來……大哥都知道,那麼,由始至終演著小丑的那個人是我,對不對?」亞瑞的臉色漸漸蒼白了,「熏心、熏藍該死。」隨即,他握緊了雙拳,「大哥你不知道那兩個婢女有多麼噁心,就以為她們為大哥擦過身子,就因為大哥曾經多看了她們幾眼,所以她們喋喋不休的在下人面前炫耀,這種人不該活著,她們在侮辱大哥。」 「一個人生存的價值不是你可以衡量的。」亞恩冷下了心,「這些我都可以原諒你、也都可以不計較,畢竟他人的生死,我不屑理會,但是那日在皇宮……我無法原諒你。」劍從亞恩的腰間抽出,銀白色髮絲美的不似人間,風吹起了他的衣衫,此時的翩翩貴公子像是無情的死神,那雙挑人的鳳目不再有昔日的笑意,殘酷和殺戮布上了他的雙眸,是誰曾說,他是溫柔的人? 「你……你都知道到了?」 「不。」亞恩否認,這時,一金一銀的兩顆蛇頭從亞恩的懷中鑽出來,還不時調皮的吐著舌杏子,「是它告訴我的。」用左手寵溺的摸著雙兒,雙兒最喜歡受到別人的表揚,趕忙爬到亞恩的肩膀上,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下響起,「大膽妖精,趕快降服。」 亞瑞看著,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大哥,我還是小瞧了你,這是你引我入局的陷阱,什麼想報仇,什麼想見他最後一面,通通都是騙我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憤怒支配著亞瑞的全身,狂風從他的周邊猛打。 為什麼?亞恩想笑,因為他感覺到亞瑞的存在對懷爾是一個威脅。而他,不能也不願意讓這種隨時會爆發的威脅存在。 「大哥,看著我在暗中一步一步的誘進你設下的局裡面,你是不是很開心?」狂風捲起了泥沙,開始朝著懷爾和亞恩的地方前進,「既然你們這麼相愛,那麼我就讓你們……我偏偏不讓你們在一起,大哥,生死相隔的滋味,你一定沒有嘗試過,不過這種滋味一定很痛,就像我現在被傷害那樣的痛。」 狂風猶如猛虎,張開了爪子,撲向懷爾。 「小心。」亞恩攬住懷爾的腰,兩個人的身影平地躍起,跳上樹梢,好在剛才在暗中他已經看清了亞瑞的力量,不然怎麼也無法想像這人的力量會是這麼強。 狂風捲起了旁邊的樹木,剎那間化為烏有,那速度的猛烈和肆意的殺氣讓人心生恐懼,亞恩放開懷爾,他直接衝向了亞瑞,亞瑞的眼中有了絕望,粉色的皮鞭迎接了亞恩的劍:「大哥,我不會讓你死的。」他陰沉的笑了。 懷爾甩開狂風,從亞瑞的後面進攻,他們兩人聯手,世間難有強敵,只是這會兒,竟然也和亞瑞難分上下。 亞瑞一邊對亞恩防守,一邊招招向懷爾致命,他身體柔韌,招式靈活,速度比起常人更是迅速,纖細輕巧的身影在兩人間游刃。亞恩和懷爾對看一眼,知道近身的攻擊他們佔不了便宜,所以他們退離亞瑞。 懷爾將皮鞭扔至上空,全身的靈力射之皮鞭上,頃刻之間,皮鞭像是有了生命力,在空中吼叫,再眨眼一看,它猶如火龍般栩栩如生的咆哮著,噴出的火焰不再是紅色,而是黑色妖嬈,這是……亞瑞知道,是地獄鬼火。 「你錯了。」懷爾道,「我的皮鞭不是上古火龍的龍筋,而是上古火龍的元神。」而同時,也是他的魔獸。 「哼。」亞瑞冷哼,「連龍身我都不怕,更何況只是沒有了身體的靈魂。」他站定,雙手合掌,再慢慢拉開,青蛇從他的掌見飛出,直朝著上空,跟火龍激戰了起來。 亞恩的軟劍開始冒出了冷氣,劍身在抖動,猶如盤旋在山腰間的龍身。漸漸地,劍結了冰,冰水滴在地面上,寒氣從地底冒出,亞瑞感覺到腳底的寒冷,才發現亞恩手中的劍不知何時變成了銀色的水龍。一熱一冷的襲擊讓亞瑞有些支撐不住,他大喊一聲,體內的靈力開始沸騰,身影平地而起,綠色的靈力包裹在他的全身,那是木系魔法。他阻擋著地面上寒氣的入侵,寒冰屬水,五行相剋中,土能克水,所以在綠色靈力的裡面又徘徊著黃色的靈力。 在魔法的掌控上,亞瑞的確是聰明的。兩種魔法居然可以同時使用,通常人即使具備兩種以上的魔法才能,他們在使用的時候,也只能轉化。 這一次,亞恩有些慶幸對方不會用水系魔法,不然對付懷爾的火龍便更加容易了。不過……亞瑞的身子到底還是瘦小了些,靈力的超量流失,正在透支著他的體能。 黑暗中,在三人較量的時候,有一道人影無聲的到來。 皇宮 清風用毛筆佔了些硃砂,在黃紙上寫了一個符號,然後將黃紙貼在泥土捏成的蛇背上。 另一邊,正與火龍全力抵抗的青蛇突然消失了,火龍吐出的烈火直撲亞瑞,他閃躲不及,身子從空中跌落下來。 剎那間,地面上的寒冰封凍住了他的身體。 那道人影又無聲的消失了,只是焱覺得肩膀上有些沉,似乎有什麼東西壓著,他扭過頭,飛躍的身體只差沒有從樹上掉下,只見他的肩膀上,雙兒正興趣盎然的看著他。 焱的唇角抽搐了幾下,這小東西是什麼時候接近他的,為什麼他不知道,再仔細看看,怎麼就那麼眼熟,這不是……不是小王爺的身邊的那條蛇嗎?想到雙兒的身份,焱的身體抖了幾下,金銀雙環蛇是天下至毒之物,居然……居然停在他的肩膀上。 雙兒識通人性,它之所以認得焱,是以為他聞得出焱的身上有皇宮的氣息:「我找不到小風了,你帶我去找他。」 說……說話了? 如果不是黑夜,影衛隊長蒼白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而那邊,原本沒有生命的泥蛇竟然開始動了,圍在泥蛇旁邊的宮婢們有些怕,趕忙散開,可是又忍不住扭過頭多看了幾眼。土黃色的泥蛇漸漸的變成了青綠色的小蛇,只是蛇似乎有些迷糊,它抬起頭好奇的看著四周,然後在看清了眼前的人時,才慢慢的幻化成人形。 只是…… 下一刻,清風被人蒙住了眼睛,赤手一揮,一條毯子掛在了蛇先生身上。原來是幻化成人形的蛇先生沒有穿衣服。高挑的身材非常的誘`人,特別是那雪白的皮膚近似透明,綠色長髮直到臀圍,更讓人覺得妖艷的,是他那雙綠色的眼珠子。如果不去看蛇先生冒失的神情,他那天生的陰冷的確為他增添了幾分威嚴,可是…… 「我……我……我有身體了?」蛇先生圍著毛毯在書桌上轉了一圈,本來嘛?清風把泥蛇放在書桌上,方便做事,可是一張書桌對於成人版的蛇先生而言,那是太小的,所以…… 現在蛇先生感到腦袋轟轟作響,因為他從書桌上摔了下來,然後四腳朝天的躺在地上。 撲哧……是清風先輕笑出聲,漸漸地笑聲變大。最後,他放肆的在赤的懷裡大笑。而一向冷靜的帝皇,若是仔細看,不難發現他緊抿的唇角也有了鬆動的跡象,那雙平靜的眸子,也泛上了戲謔的光芒。 第50章 秘密 「主子。」焱的身影翩然而至,原本俊秀的臉,此刻蒼白的毫無生氣。作為暗衛隊隊長,焱那份氣勢和威嚴此刻也蕩然無存,只因纏在他脖子上的那條小小蛇兒,不時的用蛇杏子舔著焱的臉龐。 焱是怕啊,不是怕死,而是怕死在這條小東西手上。 看著焱如此糟糕的模樣,赤的眼也有了鬆動,他的暗衛隊隊長也終於有了常人的表情。 「雙兒。」清風自赤的懷中起身,他輕喊一聲,聲音含笑,如沐春風。雙兒依依不捨的在焱的身上摩挲了一下,最後才飛到清風的身上,同時小心翼翼的繞開赤,「小風,我好想你。」在清風的懷中磨了磨。只是……,「妖精。」雙兒瞥見了地板上已經愣住多時蛇先生,他嬌聲大喊。 「雙兒。」清風提出警告,同時笑看著蛇先生,「你要一直趴在地上嗎?」 蛇先生本來就白的臉,剎那間白紅交加,那風情,倒是也有一股說不出的動人。 「怎麼樣?」那邊,赤問道。 焱將剛才的情形說了一遍。 翌日 碩親王府,碩親王正妃出殯,喪禮上碩親王前世子亞恩·狄釋咖斐竟然神秘的出現。王府眾人不由的讓出一條路,銀衣翩翩的京都第一公子,又恢復了以往的風姿颯颯。他跪在碩親王正妃的靈柩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隨後朝著面色不佳的碩親王磕頭:「父王,請原諒兒臣的不孝。」 碩親王閉目,不去看亞恩:「你已經決定了,我多說還有用嗎?」 亞恩跪著,他知道,他和懷爾的事情傷了碩親王的心,但是他承認自私,這一生,他只想為自己而活,所以,他要追逐自己想要的東西。 一旁的馬丹·布爾看的驚呆了,這是怎麼回事?從昨晚開始亞瑞就沒有出現,她心裡有股不好的預感,那孩子一定是出事了。 「聖旨到。」在亞恩回府不久,帝皇的聖旨也跟著到了,「陛下有旨。」這會兒前來宣旨的是帝皇面前的總管樸德,「陛下有旨,關於碩親王之子亞恩生母被殘殺一事,經查證,純屬子無須有之事,命今後不得有人再提起。王叔碩親王多年來鎮守邊疆勞苦功高,如今念其年事已高,特召回帝都享天倫之福,封護國親王,帝座面前,禮儀兼免。碩親王之子亞恩·狄釋咖婓,因牽連之事而被撤銷世子封號,在此特新封代碩親王,並將碩親王正妃牌位送往皇室宗廟,守孝三月,三月後正式繼承碩親王爵位。欽賜。」 「陛下萬歲萬萬歲。」 後院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馬丹·布爾不停的來回走動,亞瑞去了哪裡,亞恩無辜被放,又被欽封代碩親王,三月後便是真正的碩親王了,這事兒她到現在還不明白。 「亞瑞回不來了。」好聽的柔聲出自亞恩的口,馬丹·布爾回首,只見亞恩已經進了門檻。 「你……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馬丹·布爾後退幾步,雙眼警備的看著亞恩。 「不明白嗎?」亞恩走進,笑的更加溫柔,「無妨呢,我有時間為阿姨解釋的。」 「我要去見王爺,我沒空在這裡跟你浪費時間。」說著,馬丹·布爾想逃出房間。 「放肆。」聲音猛地一沉,頓時,一股寒意沉溺在整個房間裡,馬丹·布爾身子一顫,竟壓抑不住的抖動,「阿姨。」亞恩回頭,聲音又回升了溫度,「阿姨,冒充皇室血脈,這罪有多重?」 「你……。」 「噓。」亞恩手一揮,房門合上,「我倒是忘記了,阿姨來自商人家庭,對於我國的律法應該是不熟悉的,瞧瞧我這腦子,這幾天忙了,居然連這事也忘記了。」亞恩坐到椅子上,擅自為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尚未入喉,亞恩又把拿起的杯子放下,「還是不喝了,我怕阿姨下毒呢。」 「你……你到底想幹什麼?」馬丹·布爾努力的讓自己維持鎮定,「我是你父王的妾氏,你在我這裡待著恐怖不妥。」沒有辦法,她只好搬出碩親王。 「阿姨不擔心亞瑞嗎?」亞恩對於她的威脅無動於衷,「冒充皇室,可是株連九族的罪名呢,不過……九族之內也算上我的份了,我想我自是沒有愚蠢,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阿姨說對嗎?」 「你到底想說什麼?」 「悶死自己的兒子,阿姨的心痛嗎?」收斂笑容,狹長的鳳目射出駭人的光芒,亞恩站起,徹骨的寒意泛在他的周邊,這個人……這個人其實比任何人都要恐怖。 「你……我不明白……。」 「不明白嗎?」亞恩又笑了,只是笑意不達眼底,「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因為沒有象徵著我皇室貴族的髮色,所以被自己的親生母親活活的悶死了。那個母親一定在疑惑,她僱傭殺手已經使那產婆永遠也開不了口,為何還有人知道?」亞恩一步一步來到馬丹·布爾的面前,他走的很慢,也很優雅,貴族的風采、皇室的高貴,在亞恩的身上是最好的象徵。只是現在,在馬丹·布爾看來,他是惡魔,將自己慢慢推入地獄的惡魔。 馬丹·布爾在不停的後退,可是被牆壁堵住了退路,她全身癱瘓的靠在那裡:「為……為什麼還有人會知道?」她問,顫抖的聲音帶著絕望。 「為什麼呢?」狡猾的狐狸,當然喜歡看獵物苦苦掙扎的無奈,「因為那個孩子沒有死。」 「你……你說什麼?」 「你知道那個孩子現在在哪裡嗎?」亞恩俯下身,正視著馬丹·布爾的眼睛,「他在弗洛帝國最神聖的地方、他在弗洛帝國最尊貴的男人的身邊、他現在是弗洛帝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親王。」 砰……馬丹·布爾全身無力的癱瘓在地上,是那個孩子嗎?那個她想都不敢想的孩子嗎?莫怪乎那孩子看著自己的眼神有著防備和……不屑。 在昏迷的那一刻,馬丹·布爾腦海裡想的不是權利、不是亞瑞、不是自己會何種死亡,她只是……想再看看那個孩子。 皇宮 赤挑眉看著亞恩,心中有些詫異,這小子怎麼眨也不眨的看著自己?感受到赤眼中一閃而過的疑惑,亞恩收回心神:「馬丹·布爾的事情,陛下準備如何處理?」 「朕倒是想知道,你做了什麼?」 亞恩一笑,果然埋不住赤少:「只是將清風的身世告訴了她。」 「荒唐。」赤聲音一冷,「這場戲你還想再看下去?」 知道帝皇怒了,亞恩也收回玩笑的心態:「一個過於追求權利的女人,不過膽子還不夠大,我想她還有些良心的,何況……。」 「何況也許有一天會用的到,是嗎?」赤反問。 「不,是陛下從來沒有想要處決馬丹·布爾的打算,不是嗎?」亞恩反問。 赤收斂眼神:「我不能讓清兒背負弒母之罪,哪怕是將來可能的謠言,我也要杜絕它的產生。」他和亞恩不同,亞恩喜歡玩弄權術,喜歡享受最後的勝利。但是赤喜歡在危害產生之前就處理掉。 出了皇宮,亞恩突然感歎了起來,他回頭看著浩瀚的宮廷建築,想起了在被赤囚禁的那天,碩親王同他說過的話。 被赤囚禁只是他計劃裡的一部分,赤只是配合著他演出,只是他沒有想到會聽到這等驚天的秘密。 他的生母的確不是碩親王正妃,這是自己早知道的事情,只是他從來沒有想過,他的親生父親,竟然也不是碩親王。 那天,碩親王看著他的眼神非常沉痛,亞恩知道他痛的是什麼,只是他當真愛上了懷爾。 「你知道為何我將你取名為亞恩嗎?」當日,碩親王問他,「我當然期盼著你永遠不會有知道答案的那天,但是當你一天天的長大,我知道,關於你母親的事情,終有一天會被提起的。你取名為亞恩,是希望你在知道事情之後,不管是對我,還是對羅兒,都能夠懷著感恩的心。」 「父王。」亞恩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關於他生母被殘殺的事情,也許內有隱情。 「小恩。」碩親王來到亞恩的面前坐下,「本王自問二十多年來,待你如親生兒子般疼愛著,本王眾多子女之中,唯有你,本王自問問心無愧。」 「父王的意思是?」 「聽我說。」碩親王示意亞恩不要打岔,「你的確不是羅兒的親生子,同時你也不是本王的親生子,但你的確是我狄釋咖斐皇室的子孫,你的親生父親,是本王的皇兄,先皇。」 第51章 落定 你的父親,是本王的皇兄,先皇。 碩親王的話,在亞恩的心口丟下了炸彈,被炸糊的是亞恩的思想,縱使再沉穩如他,也不禁有些愣住了,可很快,他沉靜了下來:「父王要我感恩的,不只是您和母親的收留之恩吧。」亞恩這名,應還有另外一層的意思。 碩親王的眼中閃過讚賞,眼前的男人雖然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可這二十多年來他所給予的希望和父愛,卻是真的。 「是。俗話說知子莫若父,可是知父也莫若子。」碩親王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現在,我將當年皇兄和你母親的事情告訴你,你……大到自己可以判斷一切事實的年齡了。」碩親王回憶起當年,「二十多年前,我陪著皇兄南下征伐,大軍在收復城池的時候,駐紮在一戶當地貴族的家裡。而你的母親,便是那戶貴族的小姐。男才女貌,皇兄和你母親就這樣發展了關係。後來皇兄回了帝都,雖承諾於你母親,待一切穩固之後,便娶她為妃。但那時先皇的餘黨還在作亂,我和皇兄忙著穩定江山,待江山穩定之後,已過了半年,你母親的事情,也慢慢被健忘了。」【這裡的先皇並非碩親王的父皇,在第一部中提到,這皇位是赤的父皇從伐覺父親的手中奪來的,當年伐覺的父皇死於心力憔悴,又膝下無子,於是由業績功高的赤的父皇繼承】 「那後來呢?」亞恩已恢復平靜的神色,連碩親王也看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半年後,我被派遣鎮守南部,偶然遇見了你那曾經如花兒般綻放的母親,那時,她穿著樸素的衣裳,過往人群中,僅僅是半年的時間,她如花的容顏上已經留下了歲月的痕跡。經過瞭解,我才知道,她因為未婚懷孕,而被家族趕了出來。」 「她當年便知道你們的身份,為何在懷了我的時候,不來找你們?」亞恩的話,也正是當年碩親王的疑慮。 「我問過他,為何不去帝都找皇兄。她說:我是一個女人,未婚懷孕已經丟盡了家族的顏面,遠去千里之外的帝都,且不說我沒有那個能力,就算有,我以為什麼身份,什麼名譽去?我有我的驕傲、我的尊嚴。」一個男人,如果當真愛一個女人,僅是半年的時間,又怎麼可能抹去那份情誼? 碩親王明白,女人對於帝皇而言,或許在初識時,他是愛的,是喜歡的。但是自古以來,帝皇的愛,是經不起時間的流逝。 「我將你母親接回了碩親王府,思索著這件事該如何向皇兄稟告的時候,羅兒出了意外。她因為不知自己懷有身孕,而誤食了對胎兒有害的食物導致終生不孕。」碩親王的心有些沉痛,那個他一生唯一愛過且虧欠的女人,「這件事成了羅兒一生的痛,後來又聽說我接了一個懷有身孕的女人回來,她便一病不起。甚至有時會去你母親的院子裡鬧。」所以才有了後來碩親王正妃殘殺亞恩生母的謠言。 「你的母親是個豁達的女人,她有著讓人佩服的胸襟,她求我收養你,不要告訴任何人你的身世,包括羅兒,我隻字未提。」 「所以母親一直以來都誤會著你?他說,我的生母是她親手殺害的。」 「不,羅兒的確有傷害你母親的想法,你母親生下你之後,羅兒命人在她的藥碗裡下毒,可是她一生從未傷害過人,最後還是膽顫了,她回去告訴你的母親,藥碗裡有毒。但是你母親……。」 「她還是將有毒的藥喝下了,然後請母親照顧我,對嗎?」 碩親王沉默了,的確如亞恩說的那樣。 「把這些告訴我,難道你不怕我窺視皇位而造反嗎?」鳳目帶笑,俊美的容顏換上戲謔。 碩親王信心十足道:「如果要造反,以碩親王世子的身份不是更好,先皇的私生子,怕是不夠份量。」 皇宮外的風拂起絲絲銀髮,亞恩回到現實中。他一生最大的意外,一是愛上了懷爾;二是和赤少的關係,沒想到竟是同父異母的兄弟。 赤少啊赤少,如果你知道了,又會如何呢? 回到王府的時候,懷爾派人來報,京機處的牢房出了意外。京機處的牢房關押的是亞瑞,看守的都是騰龍榜的武士,因為這件事是秘密,不能洩露,所以不適合關押在皇宮的天牢裡。 「這是怎麼回事?」亞恩到的時候,看見了那已經被融化了一半的冰,冰融化的速度超過了他的想像,但是他明白,以亞瑞的功力,這不足為奇,可奇怪的是被冰封印住的人,已經沒有了氣息。 「我也是剛剛才知道的,第一時間通知了你,你覺得有可疑?」懷爾疑惑的看了看亞恩,接著道,「我查過,這的確是亞瑞的身體,而且按照冰封融化的現場來看,沒有人可以我京機處的牢房裡,佈置這場的場景。所以,會不會是他運功掙脫冰封的時候斷了氣?」 懷爾的話,亞恩是認同的。京機處高手如雲,可以說是比起皇宮更為隱秘的存在,當今天下,他想不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佈置這樣現場的人物,而就如懷爾說的,眼前斷了氣的屍體,也的確是亞瑞的,可是心裡卻有一股聲音在說,他不可能就這麼死了。 然眼前的情況又找不到更好的說辭。 「這件事我先上報赤少,然後讓道夜留意帝都的情形。明日……明日我便要啟程將母親的牌位護送到皇室宗廟,並守孝三月。懷爾……。」亞恩上前握住他的手,「你願意同我一起去嗎?」 「我?你去守孝,我去合適嗎?」 「當然,難道你不知道赤少讓我守孝三個月的理由嗎?」 「什麼理由?」這群一向用腦子比賽的人,他是不明白。 「且不說皇室自古以來沒有這個傳統,而且……而且你我的事情並沒有因為這件事而結束,怕是會傳的更不堪。赤少這一招高明,明著讓我以守孝堵悠悠之口,實際上讓我暫時先遠離帝都,這樣一來,謠言會散的快。要知道,人言雖然可畏,但是人腦卻很健忘。三個月,足以讓這件事平息了。」 「我再想一想。」懷爾雖不願和亞恩分開,但是經過這件事,他也有了自己的想法:感情不只是兩個人的世界。 皇宮內 清風好笑的看著滿臉黑氣的焱:「小王爺,這是您走失的寵物。」字字咬牙,焱是真的生氣了,不明白這條小蛇為什麼總是跟著他,是覺得他的人肉比較香嗎? 「他喜歡你呢。」清風看著那條被拎在焱手中,手舞足蹈的小蛇,又忍不住調笑,「焱如果不嫌棄的話,可以代我照顧他幾天嗎?」雙兒一聽,尾巴搖的更歡了。 嫌棄,當然嫌棄,可是看著青蓮般淡笑的清風,看著那雙乾淨的黑色眸子,他說不出拒絕的話。 「當然。」焱恨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竟然就這麼答應了。 「照顧幾天?」清涼低柔的男音響起,帝皇美麗的容顏出現在眾人的面前,「清兒有事?」一邊揮手讓焱退下。 清風點頭,清俊的臉蛋上,難得有了焦慮:「清兒心裡有些不踏實,逸紫觀,怕是真的出事了。」 「那麼清兒的意思是?去逸紫觀?」 「不,清兒此番不去逸紫觀,清兒要去望城。」 望城,以望聞名。望城內,望月樓高達十三層,建工規模,乃當今天下之最,樓頂可望月,猶如天階般。據說站在望月樓頂,可觀進弗洛帝國整片秀麗河山。 故而望城之名,天下皆知。 【卷三完,請觀賞卷四,逸紫風雲】 第四卷 逸紫風雲 第1章 事因 逸紫觀 以弘揚道法為根源的世外門派,它位於山腰的雲層深處,從山腳下望去,只會看到層層白雲,卻不知白雲深處,那是別有洞天。 逸紫觀,江湖中人只聞其名,卻不知其所蹤,甚至鮮少見逸紫觀弟子在江湖中走動,所以多少武林後輩都認為,這只是一個空有名字的門派。 弗洛帝國的武林錯綜複雜,其門派之多不計其數,不過,江湖之中頗有名望的,卻也道的出來。 一堡,望月堡。望月堡只聽其名,便知和望城、望月樓有所關聯。當年弗洛帝國某位帝皇曾經在望城遭人劫持,後被一少年搭救,那名少年便是望月堡的祖先望月淮。當時的望月家族在武林中已是頗有名望,望月淮更是少年英雄。 那位帝皇感望月淮搭救之恩,特御封望月淮為公爵,並傳世代子孫的繼承體制。從此望月家族在武林中改名望月堡。而望城在之前並非叫望城,而是由後來的那位帝皇親自提筆,改城名為望城。 望月淮謝帝皇厚愛,才建築了這名揚天下的十三層寶塔,一則可以觀賞弗洛帝國的秀麗河山;二則,望月樓之高,也可以將望城一覽眼底,示望城永享太平之意。帝皇再一次親筆題詞:望月樓。 所以望月堡在武林中的聲望,那是如日中天。而望月家族在望城,更是權勢傾天。 二莊,天下第一莊和天下第二莊。之所以叫天下第一莊,是因為天下第一劍客格清林師承之處。 而之所以叫天下第二莊,並非因為在劍法上輸了第一劍客,而是因為此莊祖姓第二,此代莊主,第二書。 天下第二莊上任莊主有兩個兒子,而眾所皆知,他曾經將莊主之位傳於二子,然十五年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天下第二莊的二公子神秘的失蹤了,從此下落全無,而第二莊,便有大兒子第二書繼承。 如今,武林群雄聚於望城,便是想請望月堡主持公道。 弗洛帝國的武林大會,每五年舉行一次。而每個門派的比賽候選人,須在兩個月前提供,並交由望月堡老堡主望月蒼赫保管。 然今年,在那些門派交出比賽候選人名單之後,那些候選人竟離奇的遭到暗算或者毒殺,無奈之下,那些門派只好聚於望城,要望月堡給予交代,畢竟這些名單都是神秘藏封的,是當派門主親手交給望月蒼赫的,中途不曾流失過。所以最有可疑的是,名單在望月蒼赫這邊洩露了出去。 但是望月蒼赫品性耿直,他為人處世又是得到大家一致認定的,所以關於這事,大家就不好下手了。 經過驗屍和多番的查探,他們得出了一個結論,死者亡於同一種武功,而傷者也傷於相同的手法。所幸那些傷者中,有人無恙,根據他們的提供,傷他們之人穿著普通,但是武功招數有些怪異,招法奇柔,卻力量深遠,功力純陽,卻又帶著歹毒。 還有人畫出傷他們之人的外形,雖然毫無外貌特徵,但是道士盤發,和一般人不同。而且有老一輩的武林人士表示,傷者是被逸紫觀的武功所傷。 為此,武林人請望月堡主持公道,向逸紫觀討一個說話。 雲閒和雲悟是奉師傅虛真子之命前來查探,然中途聽說各武林人士已經聚集望城,所以他們決定跟隨去望城查探,到底是什麼人冒充。 另一方面,子童聽清風的話前去逸紫觀,可忠厚的他除了下山買菜,可是什麼地方也沒有去過,雖然在帝都待了幾天,也算見過世面,可終究還是老實人,老實到迷路了。以至於清風那邊一直等不到他的消息。 帝都皇城 清風詫異的看著赤:「哥哥也要隨同?」 「清兒不願?」好不容易盼過了十年的歲月,朝政也穩定了下來,若說十年前赤最大的願望是什麼,那便是等這個孩子長大,他想知道,他對這個孩子的興趣能維持多久,可是在等待的過程中他明白了,每個人的一生中,都有一樣東西,是你窮盡一生也不願意割捨的。赤明白了,他的一生中也出現了這樣的人,便是眼前已經成長的少年。 溫潤的笑在少年的唇間慢慢綻放,清淡中帶著幾分柔和的聲音,是那般平和,他說:「清兒自然是願意和哥哥一起的。」一起,永遠的在一起。 「主子。」焱的聲音道,身影尚未現身。 「說。」 得赤的允諾,焱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的面前:「屬下奉主子之命查探望城的動靜,有了結果。」前幾天,赤問清風,為何要去望城,清風道出,在夢中見到了望城的城門,便有預感,望城和他心中對逸紫觀的不安會有聯繫,於是赤便讓焱去查探,沒想到當真出事了,「武林人士聚於望城,說是……討伐逸紫觀。」焱猶豫了一下才道出。 「為何?」清風迫切道。 「據說是因為逸紫觀暗殺了各門派參加武林大會的候選人。」 嗯?清風不理解。 「武林是區別於朝廷的一個集體,朝廷以帝皇為尊,武林以盟主為上。」赤領著清風坐於一邊的榻上,將朝廷和武林中事為清風陳述了一遍,「然逸紫觀從不涉及武林中事,此事倒是有些荒謬。」 哪知清風冷哼,那份姿態竟然有些跋扈:「我逸紫觀若想得盟主之位,武林之中誰能阻擋。」少年高傲的抬起頭,張揚放肆之神態,異常的惑人。 焱不禁有些驚訝,他印象中一向心平氣和的小王爺,竟然也有這份脾氣? 赤淡笑出聲:「雪蓮也需要灌溉的不是?」那皚皚白雪的寒冷,不就是雪蓮的本性嗎?冰而傲,他的清兒就是如此。從小的倔強又豈是十年的時間可以抹去的,然這樣的清兒卻是讓赤深邃的眸子泛上了濃濃的欲-望,強烈索求著、和狂妄擁有著的欲-望。 感受到赤火熱的眼神,清風剛才那份肆意的姿態頓時消去,精緻白皙的臉蛋湧上了焰火燃燒般的熱潮:「我……我……。」 帝皇的笑意深了、也濃了。 看著他們之間自然揮灑出的感情,誰敢說沒有天長地久?焱知道,也確信,天長地久存在於赤和清風之間。 因為,他的主子夠強大,強大到不會讓任何人傷了他心中的那朵蓮。 然而焱錯了,在赤的心裡,他的清兒,從來是不需要自己去保護的。 「焱。」看著下屬呈現憂鬱的背影,赤突然開口,喚住了他的名字。 「主子。」焱猛然回首,「主子還有何吩咐?」 赤站起,那清冷的氣質,睥睨天下,他開口:「雖然我答應了清兒,將你借給他當那小白蛇的奶娘,但是如果你想去望城,我沒有意見。」 奶娘兩個字將堂堂皇家暗衛隊隊長的臉面丟盡了,饒是焱不願意去,此刻也非得去不可了。不過,他深深的看了赤一眼:「謝主子。」 「哥哥這話傷了雙兒。」清風指出,可看他眉間笑意,分明是喜不自禁,「哥哥怎也這般幽默了?」以前的哥哥,從來不說笑話的,何況是這麼冷的笑話。 赤挑眉,雙手纏上少年的腰,纖細的腰身柔若無骨:「清兒喜歡聽,是不是?」男性成熟的氣息,直補著少年微紅的臉,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第2章 中毒 「才……才不喜歡呢。」倔強的別過臉,耳根子已通紅。側面優美的弧度讓赤喜歡極了,那艷麗的紅色使得少年風神俊秀的臉,有了別樣的色彩。他抬起手,輕輕的撫摸著,「清兒。」那全天下最悅耳的聲音,低低的喚著清風的名字。 移開的視線,情不自禁的回到男人的身上,清風雖然還不懂情愛,可是他看得出,那雙深邃平靜的眸底,蕩漾著對自己滿滿的柔情。 夜色籠罩的望月堡裡,兩道矯健的身影以敏捷的動作潛入,很快淹沒在值班衛士的視線裡。片刻之後,他們的身影出現在一座偏僻的別院前,別院有些陰冷,讓人不自禁的打嗦著。 「師兄,我打聽過,屍體就停放在裡面。」 「嗯,進去看看。」 一陣風吹過,一切又恢復了平常,而別院外的兩人已進了裡面。裡面的確是停放屍體的院子,難怪會有陰風陣陣的感覺。一排躺著五個人,都用白布蓋著。雲悟上前,正準備要掀開白布的時候,聽的雲閒道,「師弟,住手。」 然,已經來不及了。在雲悟掀起白布的那一剎那,白布燃燒了起來,火焰瀰漫在房間裡,原本還沉睡在木板上的屍體,恰似被注入了生命,一剎那活了過來,另外四塊白布也在同一時刻燃燒,並且飛向他們。 「師弟,快走。」中計了。雲閒腰間的軟劍拔出,飛過來的火塊被劈成兩塊,「師弟……。」藉著火焰的光芒,雲閒發現了雲悟的不正常,他的臉色發黑,而且動作遲緩。 「師兄,我中毒了,你走,我斷後。」快速的封住剛才掀開白布的右手穴位,雲悟用左手支撐,可是那毒液的蔓延速度超過了他的想像。 「不行。」雲閒揮劍逼開敵人,他一手拉住雲悟的肩膀,兩人的身影飛出了門外。 可院子裡,燈火通明,眾多武林中人手持利劍將他們圍住了。雲閒警備的看著他們,若是平時,來再多的人,他也來去自如,可是現在…… 「第二莊主的此計果然行得通,沒想到這群人真打算毀屍滅跡、磨滅證據。」其中一個看上去頗有輩分的中年男子開口,你聲音聽起來正派,可看著第二書的眼神多了幾分獻媚。 「前輩謬讚。」那是一幅能發出好聽聲音的嗓子,低柔又不過點,能纏著人的心兒。男子身影修長,燈火下看不清他的臉龐,然江湖傳言,天下第二莊的莊主外形秀美如畫,聽這聲音,想必是名不虛傳。 「望月堡主來了,我們讓一讓。」隨著人群讓出一條道,望月蒼赫的身影出現在末尾,他身影健壯,步伐沉穩,可見內功底子非常的雄厚。 「人可是捉到了?」沉穩的男音,帶著威嚴,聽起來浩然正氣,莫關乎弗洛武林以他為首。 「尚未捉到,不過快了。」有一人搭茬。 望月蒼赫來到人群的前端,看著被圍著中間的雲悟和雲閒,特別是雲閒,劍法輕閒,體態從容,招式雖凌厲,可卻點到為止。這般人才,絕對不可能是奸佞之輩。望月蒼赫的眼中閃過讚賞,接著他沉聲道:「全都住手。」 頃刻間,所有人的視線移向他,只見望月蒼赫走出人群幾步,他向著雲悟、雲閒拱手道:「老夫是望月堡的望月蒼赫,我望月堡從不與人結仇,不知兩位夜闖望月堡所謂何事?」 語氣公平,在沒有弄清眼前人身份之前,絕不私下判斷,這就是望月蒼赫。 「望月前輩之名如雷貫耳。」江湖中人稱望月蒼赫為前輩,而朝廷中人稱望月蒼赫為爵爺。雲閒雖久居逸紫觀,可望月蒼赫的名聲也耳有所聞,「在下雲閒、這位是我師弟雲悟,我等奉師傅之命前來查探武林中人被殺一事。夜闖望月堡乃情非得已,請老前輩海涵。」 「尊師關心武林中事,望月蒼赫感激不盡,但不知尊師尊稱是?」 「逸紫觀當代掌門虛真子,便是家師。」雲閒此話一出,頓時現場喧鬧。 「原來真的是逸紫觀。」 「天啊,這麼說逸紫觀真的存在。」 「逸紫觀感染武林是何居心?」 一個個尖銳的問題,直逼雲閒和雲悟。 噗……雲悟身影一倒,鮮血從他的口中吐出。 「師弟。」雲閒趕忙扶住他。 此時望月蒼赫上前一步:「令師弟中毒了,不易用力,否則會毒氣攻心。」 雲閒一邊緊張的觀察雲悟的病情,一邊似笑非笑道:「多謝前輩的關心,雲閒第一次領教武林朋友的毒術,沒想到竟是這麼厲害。」 什麼?望月蒼赫銳利的目眸掃過身後的眾人:「爾等用毒?」 「前輩多慮了,此等宵小之輩若不用點計策,難保他們狡詐逃脫。」旁人接道。 「荒謬,我們以多欺少本就有違英雄本色,如今還用毒傷人,這等小道手段,實在不恥。」望月蒼赫呵斥,「解藥呢?交出來。」 哈哈……哈哈…… 一道陰沉的笑聲傳出,中間夾著諷刺:「按老前輩的說辭,我門派倒是成了不恥之門了。」開口的女子聲音冷傲,乃武林之中厲害的角色,是以毒為名的毒居的掌門,冷心禪。傳說此女子已過百歲,卻依舊如二十出頭的姑娘般花容月貌,乃是用毒藥敷臉的效果,令多少愛美的女子羨慕不已。 只是冷心禪從來都是面無表情,可惜了那張如花似玉的臉。 「冷掌門知道,老夫並非此意。毒居以毒聞名,冷掌門一生光明磊落,今日之事,老夫只是針對此番情況,並非故意指桑罵槐。若是言語衝撞了冷掌門,老夫向毒居的各位賠不是。」望月蒼赫這番話給足了冷心禪面子。各毒居的弟子聽聞,也客氣道:「望月堡主言重了。」 轉身,望月蒼赫對著雲閒道:「令師弟中毒甚深,此事又關係到貴師門,老夫的意思是,請少俠留下了來,一則為令師弟療傷;二則也算為大家一個交代。你看如何?」 「師兄,這點毒死不了人。江湖中人人面獸心,你一旦留下,萬一出了什麼情況,師弟承擔不起,你走。」雲悟怪自己粗心,連累了雲閒。 「走?」有人不屑,「你當望月堡是什麼地方,又當我們這群人不存在嗎?」 「哼。」雲悟冷哼,「我師兄若想走,千軍萬馬也攔不住他。」 「你……。」 「師弟。」雲閒沉沉的歎了一口氣,「此事關乎逸紫觀的清白,為兄不能走。」他劍一揮,已經回到腰間,「望月前輩,雲閒信你。」 第3章 調配 翌日,卯時三刻【卯時三刻:清晨五點四十五分】,天才微亮。 床幔挑起,隙縫中,幾縷春光外洩。白色蠶絲的被褥裡,兩隻小巧而雪白的腳露在外面,被褥因為男人的起身而滑下,落至少年光潔的肩膀,肩膀上深深淺淺的吻痕不一,卻都是男人精心的傑作。男人看著,非常滿意。 將被褥拉至清風的腳跟,未了,還輕撫了一下那雪白的腳背。 「何事?」披上單衣,衣服的領口未拉正,鬆垮著露出了赤結實的胸膛。樸德忙移開眼,房間內直撲的淫靡氣息尚未全散,饒是他這個心止如水的人,也不禁為那抹璀璨的風景感到心動。 「回陛下,方才宮門守衛來報,青……青……青先生離宮了。」樸德口中的青先生,指的是那條青蛇,蛇先生耐不住寂寞,出宮尋食物去了。 「青蛇?」赤挑眉,聽那先生兩字覺得有些彆扭,「由著他。對了,朕托你尋的事情可有結果了?」 「回陛下,有了。皇城第一號染字房。」是一家百年老字號,牌子非常的響,他們染的布為一些貴族所喜愛,直到現在貴族和平民一體化之後,開始分等級調製不同的色彩,身為商人,原本地位不高,甚至偏低,可是律法制度的改變使得商人的地位在弗洛帝國直逼貴族。 「過了未時宣人進宮。」昨夜的激-情雖已散,可慵懶的嗓音還帶著沙啞,赤此時,只想陪著床上的人兒多休息片刻。【未時:下午一點至三點】 「奴才遵命。」樸德退下。 赤來到床邊,原本睡在裡面的少年已滾至床中央,大大咧咧的佔據了整張床。赤寵溺的刮了刮他的鼻樑,將其抱進裡面,卻引來了床上人兒的不滿,雖模糊的低語了幾句,可那熟悉的氣息還是讓清風甘願讓出位置,並在赤上床之後鑽進他的懷裡,就像小時候一樣,喜歡聞著哥哥的氣息入睡。 「清兒。」赤攬在他腰間的手收緊了。 「嗯?」不知是當真聽見了赤的呼喚,還是少年在無意識的回應,他皺了皺鼻子,將臉蛋貼上赤的胸膛。 眸光柔和,赤將清風抱的更緊:「清兒……我的清兒……。」 彷彿聽見了他的深情輕喚,熟睡中的清風不自禁的發出清醇的笑聲。 未時一刻【未時一刻:下午一點十五分】,樸德帶著一個七旬老者朝著弗洛殿走去,中途,老者面色微僵,幾許冷汗從他額頭飄落,步伐雖然沉,可細看之下,還能發現老者的顫抖。突然,樸德停下了腳步,老者收步不及,直接裝上了樸德的後背。 「小人該死……小人該死……。」老者忙跪下認錯。一雙粗糙,但絕對溫暖的手,將老者扶起,樸德面色可所謂冷峻,連帶著聲音也沒有感情,可是他眼神認真的道:「老人家無需害怕,陛下請老人家進宮,只是有些事情想請教老人家。」 「那……那您可知是什麼事情?」他一介平民,哪有這個資格讓陛下請教的,想到這裡,老者更加害怕。 樸德頓了一下:「是關於染色的事情,久仰老人家調色本領之高,老人家調配的顏色天下之最,所以陛下才請老人家進來,您這邊請。」 聽說是關於染色的事情,老者的心稍微定了些,不是他自誇,他調配的顏色雖然沒有樸德說的誇張,可是放眼整個弗洛帝國,那也是數一數二的。 老者從來沒有見過帝皇,在他的意識裡,帝皇是最尊貴的貴族,應該是那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高貴,儘管外面有傳言,弗洛帝國帝皇的俊美天下無雙。可是當他看見那個白髮飄逸的男人從屏風後走出時,他還是驚呆了。 天下間,竟有如此美麗的男人。是的,男人。而老者確定,這個男人,就是他們的皇。那股冷清的氣質雕刻出聖潔和高貴,優美的臉龐上,過分漂亮的五官,飛揚的繡眉下,一雙平靜而深邃的眸子。但是誰也不會將他比作是女人,他就這麼站著,卻讓人少了直視他的勇氣。 「是他。」在老者發愣的空當,赤出聲。 淡淡音符,饒是悅耳。 「回陛下,是的。」樸德一邊恭敬道,一邊拉了拉老者,「老人家,陛下面前,不得無禮。」 陛下……陛下……老者腿一軟,趕忙下跪:「小人……小人……小人……。」打顫的聲音,連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 「免了,起吧。」赤揮了揮手,來到鋪著水貂毛的軟榻上坐下,「樸德,朕喚他來的原因,你可是講清楚了?」 「回陛下,奴才隻字未提。」 「哦?」繡眉上揚,無限風情,「你下去吧。」 「是。」 樸德退下,安靜的空間裡,只剩下老者和赤,四周精雕絕倫的雕刻,老者無心觀賞,他低著頭,有些不知所措。 「老人家。」赤道。 「在,小人在。」得陛下喚一句老人家,老者覺得,此生足矣。 「朕喚老人家進宮,是有事請老人家幫忙。」 「小……。」老者正要開口,被赤阻止,「請老人家聽朕把話說完,朕要老人家調配出褐色,用來改變髮色,卻要在短期間內不會掉色。同時也要請老人家調配出可以洗去褐色的藥水,前提是不管是褐色還是藥水,都不會傷到髮質,明白我的意思嗎?」 「這……小人明白。」 「那,你有什麼問題嗎?」帝皇緩慢的語氣,字字清晰,聽在老人的耳朵裡,心猛顫。 「回陛下,小人沒有問題。」老者活了七旬,雖不解帝皇的用途,可也長了腦子,知道帝尊的話,哪是他一介平民可以質疑的? 「嗯。」赤對於老者的反應很滿意,「那麼,朕就在這裡等老人家的好消息,不過……朕的耐心雖然足,可到底還是有限的。如果老人家不行,請盡快來答覆朕。」 「小人明白。」 調配染髮劑和調配染色用的顏料不同,這對老者而言是一種挑戰。他生平喜歡染色,所以才從事這個行業,只是沒有想到,今日碰到了意外,他調過不同顏色,卻從未想過顏色可以改變髮色。而幸虧當今天下還沒人想到,否則如果在十年前,貴族和平民還是兩體話的時候,如果有染髮劑可以改變髮色,那麼在那時,貴族和平民就亂了。 老者在調色的同時,感歎於帝皇的智睿。 翌日,天微微亮的時候,老者便拿著材料用具等在皇宮的宮門口,其實他大可以等到天亮,只是成功的喜悅徘徊在心口,他等不及讓人看到他的成品,分享他的喜悅。 第4章 倒霉 話說蛇先生出門不利、禍不單行。他的肉身是清風用桃樹下的泥土所制,原因在於泥土感染了桃木的氣味,可以隱藏蛇先生身上的妖氣,避免某些以收妖為樂的「專業人士」的襲擊。 可是清風忘記告訴蛇先生了,土雖然克水,但是水亦能溶解土。所以,當蛇先生樂滋滋的用新肉身在帝都的街道上閒逛,又不巧路過某花樓的後門,被花樓內從上倒下的水給撲了全身時,蛇先生發現自己被一塊青綠色的布蒙住了視線。 在掙扎了半刻之後,蛇先生知道,自己又變成蛇了,可憐的是,還是泥蛇,無法動彈。而那青綠色的布,就是他之前穿的衣裳。 其實就蛇先生的肉身而言,本來遇水也沒關係的,就是那撲了他全身的水不乾淨,就如同道士的桃木劍,被不乾淨的水侵濕會失了靈氣。而蛇先生的靈魂和肉身又還沒有融洽,所以倒霉的蛇先生只好孤零零躺在花樓的後院門口,企圖太陽公公的光線再強烈點,好把他的身體烘乾。 話說這天非常不巧。 道夜和一群豬朋狗友聽說這花樓裡來了一位美人,本來嘛,對他們這種身份的人而言,見花樓的姑娘何須走後院,可是美人兒規矩多,她不開心的時候,就閉門不見客,見客的時候拿面紗遮住了臉,而偏偏那群歡客就是吃她這一套。 帝皇腳下,誰敢強行不是?所以,他們今兒個就翻牆入內。 幾個朋友走在前面,道夜在後面跟著,他本來對美人兒也不怎麼興趣,若說天下美人,誰比得上那最尊貴的男人? 不過既然人家一番盛情,他自然也樂呵呵的跟著。 只是,怎麼就聽到一陣叫聲,而且那叫聲柔軟,酥進了骨子裡。 蛇先生很倒霉,被蓋在青綠色的衣衫下不說,還被人踩了一腳,蛇先生頓時破口大罵,將那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可是……突然之間,一陣陽光刺眼,接著,蛇先生驚喜的發現,他重見天日了。可下一刻,他被人拎了起來。 你是誰啊,快放開我……放開我……蛇在心裡哭喊。 撲哧……一道低沉的笑聲從蛇先生的頭頂響起,那聲音溫潤,非常的柔和:「原來你這小東西還會說話。」 說話?說話?蛇先生一愣,他能說話? 「瞧你這小嘴兒一動一動的,雖然長得有些醜,可還有些意思,我第一次發現泥制的東西還能說話呢。」道夜看了歡喜的很,直覺的這東西神奇,卻不知道這東西別有深意。 蛇先生的確是在說話,只是他不知道自己靈魂說的話,通過這泥蛇的嘴,居然能表達出來:「你放開我……你該死的人類,愚蠢的人類,惡毒的人類,給我放開。」蛇先生的靈魂在掙扎,因為道夜掌心的熱量,蛇先生的泥身也溫暖了不少,這樣一來,靈魂的掙扎牽動了泥肉身,那泥蛇尾的的地方,也扭捏了起來,看得道夜雙眼萌發奇光。 蛇先生的聲音有著蛇的本性,雖然柔柔的,但是有些陰冷,可是格外的對道夜的胃口。他站起身,將蛇先生的泥肉身捧在手上:「小東西,我是該死的人類、愚蠢的人類、惡毒的人類,那麼請問,您是高尚的哪種動物?蚯蚓?」戲謔的嗓音,夾著男人的調侃,那修長的手指輕撫著泥質的肉身,道夜為蛇先生的話發出噗噗笑聲。 蛇先生覺得自己被這人類給侮辱了:「蛇,是蛇,你眼睛瞎了嗎?」居然說他是蚯蚓,哪種又小又醜的東西怎麼能跟他比,他可是修煉了百年了,而且,「把你的爪子拿開,噁心死了。」這男人是有病嗎? 蛇? 道夜將蛇先生從上到下、正正反反的觀察了一遍,實在看不出這東西有蛇的影子。 「喂,你在看哪裡,不准看,不准看。」這人類真沒禮貌,他現在可是沒穿衣服,居然偷看他。 噗嗤……道夜再也忍不住大笑了出來,他開始預料到自己以後的日子不會寂寞了。 …… 「哥哥,這是?」清風不解的看著老者手中的材料和工具,「將顏色染在頭髮上?這……這不是染髮嗎?」 看著清風眼中不意外的驚奇和閃過的不可思議,赤倒是有些疑惑:「清兒知道?」 清風有些興趣:「知道,在清兒前……。」顧忌到旁邊還有宮婢和老者,清風頓了一下,「清兒跟哥哥提起過的,在清兒以前生活過的地方,那裡把這個稱作為染髮。」每次未落家族聚會的時候,形形色色的人都會回到本家,而有的染著不同色彩的發。 「那裡應該是個非常棒的地方。」 清風笑著搖了搖頭:「還是這裡好。」 哦? 「因為……這裡有哥哥啊。」輕輕的一句話,是最動聽的音調,它牽動著赤的整顆心,少年單純的一句話,讓男人陷的更深。那雙鎖著清風的平靜目眸開始波動著,每一層的波光,只為他一人,「如此說來,我是否要感謝清兒的眷戀。」這種眷戀,會是一世嗎? 眷戀兩字有些曖昧,可清風坦蕩的承認:「哥哥用一輩子感謝便好。」少年不知一輩子的承諾有多重,但是男人知道,且已經下了。 兩人相視著,淡淡微笑。 「一定要褐色嗎?」褐色清風是可以接受的,比起弗洛帝國那些所謂貴族的髮色,他更能接受褐色,因為在中國,髮色枯黃的人,就是接近於這種顏色,只是,他更喜歡自己的黑色。 「在弗洛帝國,黑色象徵著至高無雙的皇權,因為是清王的代表。」赤開口,一句話,粉碎了清風的希望,他微微歎氣,「那便褐色吧。」 褐色不同於黑色的純粹,在清風的身上,原本風神俊秀的氣質被那種親切所取代,多了鄰家少年的氣息。黑色所呈現出來的清雋和唯一,漸漸的變為平凡,清風的相貌,雖說精緻,可是這般的人兒弗洛帝國很多。走在人群中,他成了很普通的一個。 然看著赤滿頭白色也變了色,清風的眼底有些不滿。 「怎麼了?」赤輕笑道。 「哥哥還是白髮來的漂亮。」清風直言不諱。在他的眼裡,哥哥一直都是漂亮的,漂亮的讓自己移不開視線。不過,即使赤的發變了色,那混天然成的尊貴氣質卻沒有改變,只需要一眼,這個男人所呈現出來的唯我獨尊,依舊強勢的讓人害怕。 「清兒這話,哥哥當時讚美了。」赤欣欣然接受。 清風別開眼,溫柔的笑,同樣泛在他的唇角。 望城 「樓閣主嗎?為什麼我師弟還沒醒過來?」雲閒淡定的雙眸已經換上了銳利,他直視著前晚交出解藥,自己卻叫不出名字的男人。 望月蒼赫騰出上房給雲閒、雲悟住,可是左鄰右舍的武林中人卻是時時監視著他們,這是變相的囚禁,雲閒知道,可是雲悟的傷勢容不得他拒絕。 直到今日,雲悟連一點醒來的跡象都沒有,他的耐心正被慢慢的耗盡了,來到對方的房間,直接問道。 男人是千機閣閣主樓玉晟,千機閣在武林中以交換籌碼為生。他們打探客人要的秘密,然後客人給予一定量的金錢支付。當然要確保秘密的準確性。所以千機閣在武林中有點威勢,畢竟大家都怕自己的秘密什麼時候被道了出去。 樓玉晟是個相貌很普通的男人,除去那一身水藍色的便衣,看不出絲毫特徵。可就在雲閒進去的時候,他正靠窗準備吹笛,見有人闖進,眉目微翹。那一剎那,雲閒竟感覺到了幾分媚態。 僅僅是瞥了一眼,他繼續剛才的動作。 讓人心曠神怡的笛聲,從那看似再普通不過的木笛中發出,笛聲悠揚,淡淡的,猶如林中蔓延的感覺。樓玉晟不管來者是客,自顧的閉上眼,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雲閒詫異極了,他突然發現,樓玉晟其實很難看。 「小子,你師弟醒了。」突然,笛聲中斷,那異常柔和的聲音從那張親吻著木笛的唇間發出,雲閒的視線停在樓玉晟的唇畔上,沒想到那平凡地相貌下,竟有一張這般誘'人的唇。更難得是的他的嗓子,竟發出這般柔軟的聲音。 雲閒知道,這世界上,有一個人的聲音猶如天籟,他讓人過耳難忘。可是從來沒有想過,還有一人的聲音,也能這般動聽。 雖不似那人的華麗,卻是更能惹人遐想。畢竟,那高貴之人,是任何人不敢逾越的。 「傻了?」樓玉晟從窗戶跳下,剎那間,藍衫飛揚,他低笑的聲音帶著幾分不屑,讓雲閒馬上回了神。想起他的前一句話,師弟醒了。便逃似地衝出了房間。 第5章 問罪 衝進房間的時候,雲閒靠著門板,心還在怦怦的跳,那個男人……那個男人好危險。寧靜的氣質下,蘊藏著高傲的神態,那一瞬間,居然跟那人如此的相似。雖然是不同的臉、不同的氣韻,然是同樣的雲淡風輕。 特別是樓玉晟吹笛的神韻,也猶如那人在吹簫時的祥和。 「師弟。」來到雲悟的床邊,發現真如樓玉晟所言,他已經醒了。想到這裡,雲閒又是一驚,兩間房雖是斜對著,可望月堡是何等地方,這裡對於房屋建築材料的要求自然也高,房間與房間之間不可能會「漏風」,那麼樓玉晟又是如何知道的雲悟已經醒來? 雲閒不經意的蹙眉,他明白了,但同時也覺得害怕,那個男人分明在悠閒的吹著笛,卻還能感覺到這邊房間裡雲悟的氣息變化,他的武功之高,怕是任何人都難以想像。【人沉睡時和醒來時的呼吸頻率是不同的】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雲悟搖了搖頭,那晚的情景閃過大腦,他突然緊抓著雲閒的手:「師兄,你為何?」 雲閒握住雲悟:「與其暗中調查,還不如光明正大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做事,這樣一來與我們而言是有利的。本來,我們要猜測敵人的下一個目標。而現在,敵人會被我們牽制住步伐。」 「可是這裡?」雲悟還想開口,外面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兩人彼此看了一眼,雲閒起身去開門,門口站著是以望月蒼赫為首的武林中人,算上望月蒼赫本人才五個。 「前輩。」雲閒淡笑著讓開一步,請對方進來。 望月蒼赫朗聲道:「令師弟才剛醒來,我們便來打擾,多有唐突之處,請少俠莫要見怪,實在是這事緊張,令武林中人廢寢忘食。」 雲閒拱手道:「晚輩瞭解。」視線瞥過樓玉晟,怕是這人告訴了望月蒼赫雲悟已經醒來,對於他的視線,樓玉晟回視,眸中竟然毫無感情,完全不像剛才那個祥和寧靜的人,「前輩請坐,前輩喚晚輩雲閒即可,少俠兩字,在前輩面前,晚輩愧不敢當。」雲閒是個很溫和的人,若不是在場的人在那晚親眼見過他的劍法,多半會以為他是文人。 「好好。」望月蒼赫豪氣道,「既然雲少俠是性情中人,那麼老夫也直言不諱。關於武林中人被你們逸紫觀暗襲這事,不知道雲少俠有何要交代?」剛正不阿的臉,炯炯有神的雙眼,望月蒼赫雖然態度豪邁,語氣乾脆,可是無形之中卻給人一種壓力,這種壓力不是之前樓玉晟給雲閒的驚訝,而是屬於那種上位者的氣勢。 「不滿前輩。」雲閒微皺眉,「並非晚輩傲視,而是晚輩斗膽問一句,江湖中人,知道我逸紫觀真正存在的又有幾人?」 這……幾人面面相視。樓玉晟看著窗外,唇間竟有幾絲笑意。 「這又能代表什麼?」其中一人狂妄道。聽那聲音,雲閒認得,雲悟也認得,是那晚和雲悟有過衝突的狂妄之人。 一聲淺笑從一邊傳來,大家看去,發出這譏笑聲的竟然是樓玉晟。 「樓閣主這是什麼意思?」那人好歹也是一派之尊,被人如此嘲笑自然不悅。樓玉晟斜眼瞟過不予開口。 「樓玉晟,不要以為我怕你,我今天……。」那人話到一半,急忙停住,只見樓玉晟原本淡定的雙眸中竟然奇跡的有了一絲笑意,而那絲笑意,讓那剛才狂傲的男人心中暗驚,「哼,敵人尚未找到,我不同你一般見識。」 「如此說來,倒是樓某佔了便宜,感謝顏少主的寬宏大量。」平時鮮少有存在感的樓玉晟,今日竟主動挑畔,這不只是雲閒詫異,畢竟在他看來,樓玉晟應該是那種事不關己的人,卻沒有想到,他也貪圖一時的口舌之爭。而在其他四人的眼裡更是詭異。 「敬酒不吃吃罰酒。」那人是聖藥門的少主。弗洛帝國百分之八十的藥材出自聖藥門,甚至連皇室貴族御用的也不例外。所以聖藥門在弗洛帝國是特別的存在,雖不是貴族,可是在曾經兩極分化的體制中,卻是等同貴族的存在。聖字乃前幾任弗洛的帝皇親自賜封,也因此,這聖藥門少主顏少殤非常自命不凡。 「我這一生……。」樓玉晟挑眉,唇角勾起的弧度漸漸大了,「最喜歡喝罰酒。」那張美麗的唇弧,用柔軟的語調,發出醉人的話。 妖精。雲閒此時的腦海裡閃過這個詞,方纔還以為此人像那人,如今看來是一點也不像,那人尊貴、清淡、不似凡塵,哪有這人的媚態。 感覺到樓玉晟的目光移向了自己,想開的雲閒也就變得坦蕩了,甚至是光明正大的打量他。 「你小子……。」 「嗯哼。」望月蒼赫將樓玉晟的行為看在眼裡,「怎麼先起了內訌,讓客人看笑話了。」他聲音不重,卻很醇厚,透著威嚴。 「樓某慚愧。」 「哼。」顏少殤冷哼。 「雲少俠。」望月蒼赫對著看戲的雲閒道,「老夫明白你的意思,逸紫觀確實是鮮為人知的存在,你的意思是,既然大家對逸紫觀的存在都表示懷疑,那麼逸紫觀如果要暗襲那些人,為什麼要露出破綻?老夫的解釋對嗎?」 「前輩所言不假。」雲閒承認,「如果我是兇手,那麼會亮出自己的身份行兇?」 「那是因為你們欺我們武林中無人,傲自己武功蓋世。卻不想武林中部分被暗襲的俠客逃過此劫,來指證你們。」顏少殤語氣逼人。 「指證?」雲閒挑眉,「不知這位所說的證人,目前在何處?」 「怕你們殺人面口,自然是保護起來了。」 噗嗤……又是一笑聲發出,瞟眼看去,這人又是樓玉晟。這會兒顏少殤的額頭上已經跳出青筋,不過他忍下了。 「對於逸紫觀,我們的確不熟悉。」沉穩的聲音傳出,「但是我們有不少武林朋友被殺也是鐵一般的事實。現在那些朋友的屍骨就在這裡,不知道雲少俠有沒有興趣去看一下?」是來了一會兒,卻一直沒有開口的男子,看上去二十七八,氣質非常沉穩,天庭飽-滿,鼻樑很挺。從剛才雲閒就有留意到,此人的手中拿著一把劍,單看劍鞘就知道,那是一把世間難得的好劍,而且此人一身正氣,莫不是? 「不知這位朋友可是天下第一山莊的人?」雲閒突然轉移了話題。 男子劍眉上揚,對於雲閒突如其來的話有些意外,卻也拱手禮貌道:「格飛揚。」 天下第一莊,是天下第一劍格清林師承之所,雖然格清林前輩已經仙逝,可是他老人家留下的名氣卻依舊如雷貫耳,格飛揚是天下第一莊新任的莊主,年紀雖輕,卻行事成熟。或者說,他是繼格清林之後,天下第一莊的第二代莊主。 當年格清林歸天之後曾留下遺言,誰能讓他傳下的清林劍再次出鞘,誰便是天下第一莊的莊主,奈何格清林歸天前五年,天下第一莊竟無人讓清林劍出鞘,直到格飛揚十二歲,青林劍才找到新的主人。 雲閒的眼中閃過驚光,天下第一劍他是知道的,逸紫觀雖然弘揚道法,但是功底也是以劍為器,至寶無極神功最大的威力便是結合劍式。虛真子曾經在雲閒面前提起過格清林此人,他劍法之獨特,是天下難尋的奇才,劍氣銳利,攻勢兇猛,此人若是從善,天下之幸,此人若是從惡,武林之亂。沒想到竟日居然能遇見格清林的傳人。 「清林劍法名揚天下,雲閒聽師傅提起過。」能讓他師傅記掛的人,格清林定是一代宗師。 沒想到外人面前一向冷峻的格飛揚,竟然能意外的笑了:「家師說過,天下間以劍能勝他者非無極神功的傳人不可,他年少時曾遇一前輩指點劍法,那位前輩道號虛真子,今日飛揚有幸遇前輩傳人,可以圓家師的夢了。」 什麼?這人想找自己比武? 雲閒笑著拒絕了:「恐怕要令格大俠失望了。」 大俠兩字格飛揚當之無愧,可是在雲閒的口中說出,讓他覺得有些不舒服:「雲少俠是看不起在下嗎?」 「不。」雲閒知道格飛揚誤會了,「雲閒雖然是師傅的弟子,可並非無極神功的傳人。無極神功嫡傳的弟子,是我逸紫觀創……。」雲閒突然下,面色尷尬的看著格飛揚,「格大俠若是想以劍會友,雲閒欣然接受,可是雲閒並非無極神功傳人,對於家師所授的劍法,也是略懂皮毛。」 「那飛揚等候賜教。」 兩人會心一笑,這份友情,開始埋下了基礎。 不好了……不好了……正當他們談到去看亡者屍體的時候,望月堡內響起了警哨聲。 「什麼事慌慌張張的?」望月蒼赫才走出門檻,見有弟子跑過來。 「堡主,有幾個武林朋友被一名自稱是逸紫觀弟子的人打傷,現在大家已將那人壓下,請堡主前去做主。」 「什麼?」望月蒼赫一震,詫異的看著雲閒,雲閒也知此事不妙,「請前輩帶路。」 第6章 驛站 來到前廳,那個被眾人綁成粽子般的人,果真是逸紫觀的人。 「子童?」雲閒跟隨望月蒼赫一起過來看看,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看見子童。 見雲閒上前,大家欲將他攔住,卻在望月蒼赫示意的目光下,讓開了步伐:「子童,你不是陪師叔公去帝……你不是陪師叔公遊玩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看著那雙天真的眼睛因為見了熟人而綻放光芒,看著那張憨厚的臉龐,滿是髒兮兮的灰塵,看著他捲著身體,卻堅強的護著懷中的包袱,雲閒一時有些愣住。 「大師兄?」子童憨笑的掙扎了幾下,可是繩子還是綁的很緊,他有些不滿的嘟起嘴,「師叔公說,他想念觀裡的師兄弟和掌門師傅了,讓子童把這份禮物給掌門師傅送去,師叔公還說,如果見到雲閒和雲悟,就把禮物交給你們。大師兄,禮物在子童的包袱裡,子童要回去了,師叔公讓子童送到了就回去。」 雲閒看著心思單純的子童,隨後對著望月蒼赫道:「前輩,子童是逸紫觀裡燒菜的道士,得罪了各位朋友,裡面應該有隱情,可否先為子童鬆綁,讓在下問清楚?」 「不行。」其中一個抓住子童的武林中人道,「那小子賊的很,打人的力道可大了,我等好不容易才抓住他,怎能放了?」 「對,你們逸紫觀先是暗算我們武林同道,又派人光明正大的傷人,這事兒說不過去。」 「大家靜一下。」望月蒼赫抬手阻止,「逸紫觀的事情尚未查清,而子童師傅的事情,我想雲少俠也會給咱們一個交代,何況格莊主等人都在此,你們還怕子童師傅傷了你們不成?」大家的視線因為望月蒼赫的話,而看向格飛揚那邊,隨後一致的搖頭。 「那就成了,將人鬆綁。」 「大師兄。」子童將那個包袱交給雲閒,接著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大師兄,子童要回去了,怕師叔公擔心。」說著他走向門口。 「子童。」手臂被人拉住,「大師兄還有幾個問題想問你,你先回答了師兄,可好?」清王殿下離觀才幾天,怎麼可能無顧讓子童送禮物?而且他說想念他們了,雲閒笑著搖頭,那風神般的人,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凡心來想念他們? 「什麼問題?」 「你不是去逸紫觀給掌門師傅送禮物的嗎?怎麼會來到這裡?」 有備而來。那些武林中人是這麼想的,先是雲閒和雲悟,然後又是子童,他們甚至在想,接下來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嘿嘿……。」卻見子童抓了抓頭髮,老實的臉上,難得有了尷尬,「我走錯路了,然後在客棧裡聽見他們說逸紫觀的壞話,我生氣了,然後就打了他們,可是他們人多,我打不過。」 「打不過?你下手的力道將我師弟的骨頭都折斷了還說打不過?」有人生氣的大喊,「總之,你打傷了我師弟,這筆賬不能算。」 「原來在背後道人是非,是武林英雄所為。」雲閒了悟的微笑,「子童說說,多少人打你一人,卻還讓你佔了便宜。」 「你……。」 「夠了。」望月蒼赫擺手讓那人住口,「我看那位子童兄弟生性淳樸,也絕非惹事生非之人,今日這事大夥兒心裡也有了底,暫且作罷。雲少俠……。」聲音一頓,「咱們還是去看看那些亡者的屍體,說不定會找出什麼。」 「好,前輩請。」雲閒感謝望月蒼赫的聲明大義,一邊囑咐子童,「你先去雲悟那裡休息,雲悟受了傷,需要人照顧,這包袱你也拿回去交給雲悟。」 「那……那我還得回師叔公那裡。」子童猶豫著。 「師叔公那裡不缺人照顧,你聽話,不然師叔公知道你連生病的雲悟都不照顧,定會生你的氣。」雲閒曉以大義,單純的子童被嚇住了,趕忙點頭,「那我聽話,你不許告訴師叔公。」 「好。」 見子童被下人帶去雲悟那裡,雲閒忍不住又叫道:「子童。」聲音不同於方纔的溫厚,而是夾了一絲情感,「師叔公他……可好?」雙手一握,這個時候,他怎能分心。 「好,每天有好吃的東西。」子童呵呵笑道,「師叔公的家好大,比咱們逸紫觀還要大,師叔公家僕人也很多,他們對子童可好了,就是……就是……就是師叔公的哥哥不太好,不過……。」子童臉一紅,「他好漂亮,比……比子童見過的每一個人都要漂亮。」 漂亮?雲閒聽了直覺的想笑,堂堂弗洛帝國的君王,竟被他用漂亮來形容,不過,那人當真是漂亮呢。 帝都 亞恩在為碩親王妃守孝的途中,懷爾因為帝都監守的需要被赤留下。為此,亞恩還埋怨赤不給人道。 赤平靜道,守孝期間,人道行為皆免。 因為赤決定和清風一起去望城,所以帝國的政權暫時交到了道夜的手裡,道夜欣然答應。 馬車是樸實的,然車身上精妙絕倫的雕刻,卻是出自名家,內行人一看便知,馬車中的人定是身份不簡單。 馬車行駛平穩,走的是官道,官道道路寬敞,也較為安全。 此番去望城隨行的人很少。打點的樸德、焱、以及隨行的三名的暗衛。一名趕馬車,兩名在馬車後跟著。 駕……快馬在前方的道路上掀起了塵灰,只見樸德策馬過來:「主子。」他向焱點了點頭,來到馬車前,「前方是三叉路口,南北分開。看這天色,如果要到下一個城鎮,怕是要下半夜了。不如在前方三叉路口的的客棧裡稍作歇息,待明日天亮再趕路?」 「允。」 每一個官道上,都設有客棧,為驛站,是為南來北往趕路的行人當做方便之門的。這裡的驛站和大家普遍認識的驛站不同。弗洛帝國的驛站並非朝廷所設,而是有眼光獨特的投資者所設,不記得是從什麼時候起,官道上有了驛站,只是當大家發現的時候,它已經存在很久了。 如果將驛站當成是普通的客棧,那也錯了,驛站裡,是別有洞天。 「這裡是?樸管家所謂的驛站?」清風下了馬車,眼中不禁流露出震撼。樸管家是對樸德的稱呼,出了宮門,皇帝便是主子、清風便是少爺,總管成了管家,暗衛也成了侍衛。在清風的眼裡,驛站應該是一般的客棧,卻沒有想到竟然是這般的繁華,像極了城堡。 客棧整體呈半圓形,半圓形的外牆上是白色的漆,半圓形的圓頂有一根鐵柱子,鐵柱子上有一顆珠子。 「那是夜明珠。」赤跟著下了馬車,「讓夜間行人方便認路。」 兩人褐色長髮,倒是沒有引起門廳中迎賓侍者的格外注意,然赤那張絕世無雙的臉,在侍者的眼中掀起了風潮。見多了形形色色客人的侍者,他們很快將神色掩飾住。 驛站的廳門緊緊關著,從外面看不見裡面的場景,只是當侍者引著他們進去的時候,大門才敞開。 裡面……清風瞪大了眼睛,他像是個初見世面的孩子,驚喜的看著裡面的一切。方才在外面沒有發現,進了裡面才看清,這半圓形的建築物竟然有五層之高。 整撞房子中間騰空。第一層是一個圓形的舞台,圍坐在上幾層的欄杆處,可將舞台上的風景一覽眼底。而此刻,舞台上艷麗的舞者正在舞動著腰肢。 「設計這客棧的人,非常出色。」情不自禁的,清風讚揚。 赤眸中含笑,笑而不答。 侍者將他們帶到前台:「請問客人住哪層?層樓越上,價格越貴。」 「第五層。」樸德代赤道,「在我們入住前,請使用全新的用品。」 侍者的笑意深了:「幾位請。」 「樸德所謂的全新用品皆有一次性用品的稱呼,然這些所謂的一次性用品全是價格昂貴的上等物,特別適用於一些有潔癖的客人。」赤對著滿臉疑惑的清風解釋。 「那用過之後呢?」既然是價格昂貴的物品,應該沒有只用一次的道理,但是偏偏又被稱作為一次性的用品,清風有些不解。 「扔了或者洗淨之後用於一些貧困地區的貧民。」 「弗洛帝國,還有貧民嗎?」他以為在哥哥治理的國家裡,人人都是如他這般生活的。 在那雙清澈雙眸的注視下,赤心一動,伸出手,刮了一下他的鼻樑:「清兒這是失望嗎?」 「不。」清風搖頭並拉住赤的手,「清兒不在乎那些人。」 「客人裡面請。」談話間,他們來到一樓一間房子的門口,房門打開,裡面竟然是長寬高約兩米的空房子,而且房子面積之小,也出乎了清風的意料之外。 「這是會移動的房子。」聞著清風的髮香,赤低聲解釋。 「客人應該熟客吧,對這裡似乎非常的熟悉。」侍者讚賞的看著赤,剛才對赤的外貌驚為天人,可眼下覺得,這男人非常的不普通。 第7章 兇手 【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在最初,雲賢的名字是雲悟,我把悟和賢兩個字搞錯了,所以才以為雲閒和雲賢名字讀音一樣,才把雲賢改為雲能,現在又把雲能改回雲悟了,請大家見諒】 「曾經來過。」赤淡聲道。對於赤的曾經來到,清風倒是沒有留意,他好奇的是,這房子居然會動。 赤邁進房門,朝著清風伸出手。清風眸光煥發,將自己的手交給赤。兩個人走進裡面,房門合上,樸德、焱等人暫留外面。 噗嗤……清風輕笑出聲:「哥哥騙人,這哪是會移動的房子。」在他們現代,這叫電梯,雖然是不同的風格,卻是異曲同工。 「原以為會給清兒驚喜呢。」赤寵溺的看著清風,倒是小傢伙給了他驚喜,又是不意外?清兒,你曾經生活過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特別? 「很驚喜。」清風抿嘴,燦爛的笑還是停留在他的臉龐上,「真的很驚喜。」忍不住,又加了一句。 「當真?」赤挑眉,眸中發出危險的光芒。清風不自禁的後退了幾步,卻被男人堵在牆壁和他的身體之間,「為何在清兒的眼中看到了戲謔,嗯?」低柔的嗓音在清風的耳邊吐出,脖子因為赤唇間發出的熱氣而有些癢。 「哥哥。」臉微微紅了,清風笑看著赤,「是哥哥把清兒當成孩子了。」會移動的房子……想到這裡,清風又忍不住想笑。 「不,我從來沒有把清兒當成孩子。」成熟的身體緊貼著青澀的身體,兩個人混合的氣息,漸漸的形成了曖昧的空間,「孩子會做這種事嗎?」手在清風的腰間下滑,「孩子的這裡會鼓起嗎?」 「哥哥,不許……。」 「不許怎樣?」腿抬起,摩挲著清風,「是不許讓清兒舒服,還是不許這樣的吻清兒?」頭俯下,唇吸吮著清風白皙的脖子。 哥哥…… 抓著赤肩膀的雙手環住了赤的頸脖,細長的手指伸進赤的領口:「不……不行。」清風喘氣,卻沒有推開赤。 「還是不許進入清兒的身體?」每一道誘哄的聲音,像是詛咒,在催眠著清風沉淪,「不行?清兒可是很希望哥哥做點什麼,對不對?」 「不對……嗯……。」脖子被赤咬啃著,留下了齒印。胸口被男人的手指肆意的擰捏著,「到了……到了……。」感覺到上升的速度已經停下,清風心裡徒生著急,深怕門突然打開,被人瞧見了自己的樣子。光是這樣想著,清風羞的無地自容。 「那晚上再繼續,好嗎?」看著少年紙醉金迷的神情,赤很不滿此刻就放手,多想再緊緊的抱著這人,輕輕的喚著他的名字,深深的看著他沉醉在自己編織的世界裡。 「不好。」清風紅著臉,咬緊牙根道。 「不好?」聲音沉下了,感覺到赤的眸光更加危險,清風趕忙道,「那日……那日不是剛……剛那個嗎?清兒累了。」突地推開赤,在外面的人打開門之時,清風先一步走了出去。恰巧和門口的侍者相撞,身子向後倒去,落入了男人的懷抱裡。 「這是投懷送抱嗎?清兒?」在抱住清風的一剎那,赤輕聲在他耳邊低語。臉迅速的紅了,引來了帝皇沉沉的笑聲。 每層樓的客房,都是圍著欄杆成圓形的,這和整棟房子圓形的建築有關。屋內侍女在收拾,清風靠在欄杆處,垂下的雙眸看著一樓舞台上的演出。臉上的紅暈還未全散開,看著舞者的眼神,帶著幾分欣賞,也不再會像幼時那般無禮道:她是禮物。 想到那時的自己,清風輕輕歎息,為自己不經意間傷害的人。 「就是這些人,才讓清兒的視線戀戀不捨的嗎?」從不覺得兩個男人相戀是罪過的帝皇,自然的環住清風的腰,而從不知道男男相戀是有違倫理常綱的少年,也自然的靠近男人的懷裡,「清兒喜歡她們?」淡淡詢問的聲音裡,似乎帶著酸酸的感覺。清風聽著,不自覺的笑道:「她們很漂亮。」他已經長大了,懂得分辨美與醜的定義。 「漂亮?」男人拉下了聲音,不用看清風也知道,那張無雙的臉上,眉已經打了結。他轉過身,手撫上赤的眉頭,「沒有哥哥漂亮。」 砰……出來的侍女端著的水盆掉落在地上,因為看見了兩人擁抱在一起的身影。若是男女,侍女當不以為然,可她們是男人。水盆裡的水灑落,幾滴水漬侵濕了赤的褲腳,侍女趕忙慌張的跪到赤的腳邊,拿出乾淨的手帕:「對不起……對不起……。」這個美麗的男人剛才一剎那展現的冷硬氣勢讓她害怕。 「無妨。」於男人的氣勢不同的是他悅耳的聲音,和平淡的語氣。 「主子。」一邊的樸德已經到來,在赤的示意下將侍女扶起,「沒事,你下去忙吧。」 望城 「雲少俠有何看法?」看著雲閒臉上的變幻莫測,望月蒼赫知道,其中必有文章。 這件事,雲閒不知道當講不當講,他面有難色道:「這些人的確是傷於逸紫觀的獨門內功,但是……。」 「還有什麼但是,既然你已經承認了,那麼我們殺上去逸紫觀,要你師父給我們一個交代。」 「對,殺去逸紫觀。還武林一個公平。」 「衝啊……。」其中幾個人朝著門口衝去。 「都給我站住。」望月蒼赫拉下了臉,「既然你們已經將此事交給老夫處理,那麼在老夫沒有決定之前,由不得你們胡鬧,如果幾位覺得老夫不夠資格處理之事,那麼請大家回去,武林之事,以後切莫再找望月堡處理。」 大家的腳步停下,武林若是沒有了望月蒼赫,那麼等同於失去了強悍的靠山,大家不蠢。 「請望月堡主做主。」所有的武林人士抱拳叫屈。 望月蒼赫冷眼瞥過,不經意間,雲閒在他眼中看見了一絲輕視,只是再一次確認時,已恢復那副剛正。是自己看錯了嗎?雲閒疑惑。 「雲少俠。」望月蒼赫沉下了臉,「你方才說亡者的確死於逸紫觀的獨門內功,但接下來的話,你可還想再做解釋?」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剛才望月蒼赫一閃而過的不屑讓雲閒有了想法,此時再看著這張臉,這個人,雲閒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冷靜的讓人害怕,明明那麼多武林中人被暗襲,為什麼他還能這般冷靜的待自己如上賓。 還是,自己多想了? 「此事關係到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情,請前輩容許我同師弟商量一番再做答覆。」 …… 「你說什麼?師兄,此事非同小可,你確定嗎?」雲悟因為驚訝而忘了收聲。 「不錯,那些人的確死於逸紫觀的內功心法。」 「大師兄,你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是雲暉,我說的是雲暉。」雲悟激動的從床上起來,可是才醒來的身子非常虛弱,好在旁邊的子童趕忙扶住他,「大師兄,你告訴我剛才的意思。」雲暉當真還活著嗎?當日那格萊恩組織的男人當真沒有殺了他嗎?十年了,如果雲暉沒有死,為什麼不回逸紫觀?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也正是我的想法。」雲閒歎了一口氣,「十年前雲暉被劫走,我等將清王殿下送回逸紫觀之後,又帶著師兄弟整整找了一年,一年來了無音訊,就算往後有師兄弟下山,我們也委託打聽消息。十年了,整整過了十年……可是,那些死者的確是被雲暉所殺。你我都知道,因為每個人的修為不同,所以即使同樣的招式所發出的功力也不同。雲暉慣用將內功注入右手的拇指和小指之間,其他三指握拳。那些死者的傷口……於這個招式無恙。」 「大師兄,即使雲暉沒有死,也許這十年來他有苦衷,這也不能斷定是雲暉所為,而且……而且逸紫觀弟子不得殺生,這規矩雲暉是知道的。」 「你忘了當年雲暉是被誰所劫走的嗎?」 第8章 深夜 「格萊恩組織。」這個天下最強大的殺手組織,他當然不會忘記。但是……突然之間,雲悟明白了雲閒的意思,「不……我不相信。雲暉不可能被格萊恩所用。」 雲閒沉默了,他也不相信,但是…… 「那個……。」不明白他們意思的子童開口,「師叔公的禮物……。」 「對了……。」雲悟胸口有些疼,他拿出一封信,「這是從子童的包袱裡拿出的禮物。」所謂的禮物只是一封信,雲閒接過,上面清秀飛揚的字跡,是他所熟悉的,「你看過?」 雲悟搖了搖頭:「交給師傅的東西,我怎好越規。」 雲閒想想也是。 「可是師叔公說,看見雲閒和雲悟的時候,交給他們也沒關係。」學著清風的口吻,子童怪聲怪氣的道。 難道說?雲閒和雲悟面面相視,隨後有雲閒拆開信封,這一看,雲閒變了臉。 「大師兄?」 「你看。」雲悟接過信紙,空白的紙張上只有兩個字:雲暉。 這是?雲悟疑惑的看著雲閒,雲閒也看著他。難道殿下有先見之明? 「子童。」雲閒認真的道,「將你和師叔公下山之後所遇見的事情告訴我,一字不落。」 「好。」 可聽著子童的闡述,中間並沒有覺得可疑的地方,師兄弟兩人又一次面面相視,最後由雲悟道:「殿下不會突然送這樣一封信過來,我們都知道,當年雲暉的事情,殿下的心裡比我們誰都在乎,畢竟……。」 「雲悟。」雲閒厲聲道,「這事怎能怪他,他當年才六歲。」 「大師兄,你知道我的意思,我並沒有怪他。就是因為我們沒有怪他,所以他才覺得更對不起雲暉。」其實雲悟說的沒錯,清風年幼時雖然不予表達,但是他的心比誰都清楚,雲暉因他而出的事情,他也比誰都瞭解,「我想說的是,殿下這兩個字的涵義,也許就是我們此刻的煩擾。」 「你的意思是,雲暉沒有死。」雲閒當然也明白清風這兩個字代表著什麼,雲暉沒有死,但是那些被殺死的武林中人,又是怎麼回事?難道當真是他所為嗎?「我立即書信給師傅,將事情告訴他老人家,請他做主。但是雲暉的事情尚不能告訴那些武林中人,否則勢必危險到雲暉的安危。」 「這也正是我的想法。但是他們問起,師兄又打算如何作答。」 「這……容我三思。」 驛站,不只是外觀華麗,房內的建築也別有特色,更讓人歡喜的是夜間的娛樂,那一幕幕別出心裁的表演,可見驛站的主人煞費苦心。 就這樣一棟算不上大的房子裡,從舞者到鬥劍、到現在的拍賣,讓暫住在這裡的人有種不想出去的錯覺。最讓人沸騰的是拍賣,拍賣東西各一,有女人、有男人、有物質用品。拍賣的是女人,清風是可以明白的,但是男人? 清風好奇了一下,莫不是這裡的人都喜歡男人嗎? 「小傻瓜。」親暱的啄了一下清風的側臉,「女人也會有需要男人的時候啊。」 女人?坐在欄杆座椅上的身影微微傾前,清風清澈的眸子在全場徘徊,從五樓遊覽到一樓,的確,場中坐著不少女人。而那些熱情拍賣的女人,也尚未感覺到一道奇異的目光往她們身上打量,而是全心的顧著拍賣中,屬於她們的物品。 「想什麼?」摸了摸清風柔順的長髮,赤下巴抵著他的肩膀,瘦弱的肩膀有些小,但是赤覺得,如果只是他一個人靠著,那便夠大了。 「沒有。」清風順從的搖了搖頭,「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哦?」繡眉上揚,「奇怪什麼?」 「想起了道夜的話。」 「道夜?」眉頭微蹙,「說了什麼?」帝皇的眼中閃過危險,遠在帝都的某個正在戲弄蛇先生的男人突然慘叫一聲。 只見某條還沒有恢復人身的泥蛇張開那小口,狠狠的咬了男人的手指一下,聽見男人的叫聲,那條蛇得意洋洋的搖著蛇尾巴,爬到自己專屬的窩裡。 窩?當然是某個男人的枕頭邊,用上等的蠶絲編織的毯子。 看著那小東西的醜樣兒,男人的唇角泛起了意味深遠的笑容,只是打盹的小蛇沒有發現。 而遠在驛站裡某人,卻是截然相反。焱冷著一張臉,看著不停往他懷裡鑽的雙兒,忍著想將他扔下去的欲'望。 「他說,這個世界上並沒有明確的律法規定,男人必須和女人在一起。所以,男人是可以男人在一起的。」清純的目光看著赤無雙俊臉,「所以清兒是可以和哥哥在一起的,就像……懷爾和亞恩一樣。」 攬緊坐在自己身邊的少年:「道夜還懂得做好事,該賞的。」 「嗯?」清風沒聽清赤的低語。 赤崔下視線,平靜的看著清風青澀的側臉:總有一天,我會讓全天下都認同,男人是可以和男人在一起的。 卻不知在某一天,少年給了他全天下的認同。 夜晚,望城。 一隻雪白的信鴿飛出了望月堡,飛出了望城,然而……突然信鴿從半空中掉下,落入了某人的手中,原本還嬌美的信鴿成了一張紙鴿。 「逸紫觀的道法果然奧妙無窮,沒想到只是一張紙折成的東西,也能幻化成真的。」一道男音從男人旁邊發出,「改天也教教我,怎樣?」 那人冷冷的瞥了喋喋不休的男人一眼,那眼神分明是輕視和不屑。隨後他打開信鴿,將裡面的意思遊覽了一下。信鴿是雲閒放出,送往逸紫觀,裡面的內容是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不過信中並未提起清風,雲閒表示有了雲暉的蹤跡,請掌門定奪。 「寫了些什麼?」對於那人的冷漠,男人倒是十分的熱情,他全身靠在那人的身上。卻被人一道凌厲的掌風隔開距離。 那人冷聲道:「不要跟我有肢體接觸。」他討厭這個不正經的人,笑嘻嘻的,彷彿什麼都不在意。 看著那人離開的身影,男人的眼中閃過什麼。 「切,一副自以為了不起的樣子,還不是主上身邊的一條走狗。」從黑夜又走出一個俊秀的男子。 噗嗤……一陣輕笑從剛才那男人的口中發出。 「你笑什麼?」一副被看穿的不悅纏繞在俊秀男子的胸口。 「我笑你在嫉妒。」男人悠哉表態,不將俊秀男子的憤怒看在眼裡。 「你……。」俊秀男子的眼中呈現殺氣。 「你妄想殺我?」男人笑意更濃,中間夾著不屑,「言侍衛,以下犯上的規矩,你可是比誰都明白的,你雖然直屬主上,但我好歹是樓主,論輩分和資格,我僅次於主上。」 「你……哼……。」被喚為言侍衛的男子轉身離開。 「慢著。」男人再度的出聲。 「何事?」 「要做主上身邊的狗,實屬很不容易,是嗎?言侍衛?」 「你……。」剎那間,林中枝葉飛揚。 望月堡內,一道人影潛入某人的房間,銀光閃過,劍尖指著床上人的脖子:「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床上的人沒有動,平靜的眼神看著來者,似乎這把劍指的不是自己的脖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樓玉晟。」那人聲音一沉,「你明知道我在說什麼。」 「哦?那麼請第二莊主指教。」不緊不慢的伸出手,用中指和食指夾住脖子上的劍,樓玉晟掀開被子起身,被子底下的單衣垮在身上,露出結實的胸膛,不同於他平凡的臉,衣服下的身材,非常的結實。 「你……。」第二書移開視線,「你把衣服穿好。」臉,莫名的紅了,連他自己也不明白,明明是這般不具任何色彩的臉,卻為何總是讓自己無法控制。 樓玉晟瞥了他一眼,隨意的靠在床邊,慵懶中帶著灑脫,低柔的語調扣人心弦:「咱兩的交情,還沒到讓第二莊主深夜造訪的地步吧?」 「你……你在恨我嗎?」心一緊,第二書全然未知自己說出的話有多麼不適合。 「恨……。」尾音拉長了,樓玉晟上揚的目眸看著第二書,「我為什麼要恨你?」 翌日 雲閒、雲悟、子童三人被請到望月堡大廳,對面著眾武林人士,望月蒼赫代替大家問道:「對於昨日雲少俠的話,還請雲少俠給大家一個解釋。」 第9章 牽引 雲閒環視大家,以望月蒼赫為首,左邊是格飛揚,右邊的男子眉目俊俏,頗為風流,雖是陌生的臉龐,但看著他的身形,以及站在望月蒼赫身邊的位置,雲閒知道,此人便是江湖傳言,秀美如畫的第二莊莊主,第二書。 察覺到自己的目光,對方眉目含笑的朝著自己點了點頭,不只是秀美如畫,雲閒覺得,這人溫柔極了。 「前輩。」雲閒收回視線,朝著望月蒼赫和幾位武林人士拱手行禮,「在十年前,逸紫觀一弟子被一個神秘組織所擒。」 「那關我們什麼事情?」 「什麼神秘組織,竟然能在逸紫觀抓人?看來逸紫觀也不過如此。」 喋喋不休的輿論又開始,望月蒼赫眼中發出威光:「請大家冷靜一下。」他站起來,炯炯有神的雙目掃過眾人,「請大家耐心的聽雲少俠把話說完。」 看出了望月蒼赫眼中的不悅,大家趕忙安靜下來。 「雲少俠請繼續。」望月蒼赫坐下。 雲閒點了點頭,繼續道:「那弟子是我師弟,而擒走我師弟的組織,想必大家應該熟悉,是格萊恩組織。」 什麼?格萊恩組織五個字一出,頓時滿堂驚訝,甚至不少人身體顫抖、唇畔發白。格萊恩在武林中是如同地獄般的存在,據說被格萊恩下格殺令的人,沒有一個可以活過他們的追殺。大家在怕,怕格萊恩將矛頭對準了自己。 「在下不知雲少俠將此事重提的意思?」那道纏人心弦的溫柔嗓音發出,頓時,滿堂的喧鬧安靜了下來,第二書笑容依舊的看著雲閒。 雲閒有些震撼第二書的威力,沒想到僅是他一句話,竟然能讓這些失魂的人安靜下來,由此可見第二山莊在武林中的威嚴是不可忽視的存在。 「十年前我師弟被擒,逸紫觀一直在找尋,可是十年來了無音訊。十年後武林弟子被殺,卻是出自我師弟的掌法,雲閒覺得這事有些奇怪。」 「雲少俠的意思是,此事有可能涉及到格萊恩組織不為人知的陰謀?」第二書輕笑道,「我倒是有些好奇,是不是一旦出了事情,把責任推卸給格萊恩是武林中人共有的通病?」 第二書的話無疑是負面的,他在懷疑雲閒,同時也帶動著其他人懷疑雲閒。而對於他的話,被稱為武林朋友的眾人是相信的,在這種情況下,雲閒的確是有被開脫的嫌疑。雲閒看向望月蒼赫,原以為望月蒼赫會相信他,卻沒想都,他緊是移開了視線:「第二莊主的話,老夫認為也有道理,雲少俠,老夫並非懷疑你,而是你的話沒有做足夠讓老夫相信的理由。」 望月蒼赫的話很有道理,但是如果在這個時候望月蒼赫也不相信他,那麼雲閒知道,這裡沒有人會信他。 「逸紫觀也沒有理由要冤枉格萊恩組織。」漫不經心的聲音在鴉雀無聲的大廳中想起,眾人一聽便知道,這是在幫雲閒,「還是武林中人當真有把責任推卸給格萊恩組織的通病?要知道這武林中人可是包括你、我、他。可是這他……並沒有逸紫觀,大家都清楚,逸紫觀從不涉及武林。」 說出這話的是樓玉晟,一向事不關己的千機閣閣主竟然為雲閒說好話,大家無不感到驚訝。 「樓閣主的意思是,逸紫觀算不得武林中的門派,就算他當真殺了武林中人,如果推脫給格萊恩組織,那麼我們也只能去找格萊恩組織,是嗎?樓閣主如此相信這人的話,不免讓人覺得有些荒唐。」第二書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秀美如畫的臉龐冷冽了下來,銳利的眼神像是要在樓玉晟的身上盯出一個窟窿。 「我並沒有這個意思,是第二莊主多心了。倒是第二莊主如此信賴格萊恩不會借刀殺人,才讓人覺得疑心。」 「樓玉晟。」翩然的身影閃過,出鞘的劍已指著樓玉晟的耳畔,在場看的清第二書動作的人極少,卻沒有一個人不為他精湛的劍法詫異。只見,樓玉晟耳垂邊的髮絲已經飄過,若是劍再靠近一公分,有人在想,此刻樓玉晟的脖子,還能安然無恙的長大身上嗎? 但是雲閒知道,即使劍再靠近幾公分,樓玉晟還能安然無恙,因為他見識過這人的本領。倒是第二書的劍法,竟然離奇的讓雲閒感到熟悉,可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面對樓玉晟的坦然,第二書深深的洗了一口氣,他收回劍:「是在下唐突了,請各位見諒。」劍收回,再度恢復溫文的臉,已經美如畫。可眼下,卻沒有人敢窺視一份。 雲閒的視線悄悄的打量樓玉晟,他不明白,這人為什麼要幫自己,但是他知道,樓玉晟方纔的話有了一定的重量。面對他的注視,樓玉晟回視,那雙淡定的眸子中,竟然有幾分戲謔。雲閒心一驚,這個男人…… 咯的一聲發出,眾人抬頭看去,只見第二書隨身佩戴的玉珮已被他捏成粉末,他攤開手,粉末散落,中間參合著幾許血絲。雲閒意外的對上了他的眼,溫雅的眼底,竟然有些殺氣。這個男人…… 「望月堡主。」見大家的視線停留在自己的身上,第二書很快回神,他朝著望月蒼赫微微俯身,「其實這事情打從一開始就詭異的很,有幾個疑點,晚輩不知當講不當講。」 「哦?」望月蒼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第二莊主有何疑問,但說無妨。」 第二書意味深遠的看了樓玉晟一眼:「大家還記得逸紫觀弟子闖進來的當晚嗎?因為屍體被下了藥,所以其中一個中毒了。」 「當然記得。」 「記得。」 「這又能說明什麼?」望月蒼赫洗耳恭聽。 「那麼大家也清楚,當晚交出解藥的是誰?」第二書微笑道。 所有的視線看向了樓玉晟,不錯,當晚交出解藥的人的確是他。他挑眉看著第二書,靜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我想請問各位,當晚屍體上的毒,是由哪位所下?」 「是我。」顏少殤站起,作為聖藥門的傳人,區區一點毒難不倒他,「對於這件事我曾經向第二莊主提起過,為什麼我下的毒,樓閣主會有解藥?」誰都聽得出顏少殤話中的意思,分明是將矛頭指向了樓玉晟,這是所謂的武林內訌嗎? 看著顏少殤眼中閃過的陰狠和得意,雲閒更是明白,這人在報復樓玉晟,為之前的事情。小肚子雞場,雲閒在心中冷哼。 「為此我特意去調查了一番,大家可知道我查出了什麼?」眼珠子一轉,顏少殤諷刺的對著樓玉晟道,「樓閣主做事真不乾脆,在我下的毒中混合著其他的毒。我的毒只是讓人全身無力,而真正致命的卻是樓閣主下的毒,我不禁懷疑,樓閣主如此歹毒的手段是為了什麼?如果不是望月前輩……。」顏少殤轉身,「如果不是望月前輩要下毒者交出解藥,那麼此刻……。」 顏少殤接下來的話沒有說,可是在場的還有誰不明白? 「樓閣主,你還有什麼話要說?」望月蒼赫看著樓玉晟的眼神有些惋惜,「老夫實在不相信樓閣主會是如此歹毒之人,可是顏少主的話……。」 「謝望月堡主信任樓某。」樓玉晟還是那副風輕雲淡的神情,「眼下的確是沒有樓某說話的份,不過……。」他泛唇淺笑,「大家不是覺得逸紫觀弟子為非作歹嗎?既然如此,樓某下點毒就當是為民除害了,沒有什麼?不是嗎?」 「你……你太讓老夫失望了。」望月蒼赫搖頭歎息。 「不過有一點最讓我奇怪。」顏少殤又繼續語出驚人,「樓閣主果真是為民除害,在我們大家不知道樓閣主下過毒的情況下,又為什麼要交出解藥?某不是怕了望月前輩的威嚴?」 噗嗤……樓玉晟站了起來,飄逸的身影出塵輕揚,他眸光淡笑的看著眾人,最後停留在第二書的身上:「顏少主倒是比我想像的聰明。」他在笑,他在說,卻不是對著顏少殤。 「你……。」顏少殤不明白這個男人此時的自信和泰然來自哪裡,「等下有你好果子吃的。」他憤憤的擱下狠話。 「望月前輩,這事兒您怎麼看?」第二書的聲音緩和了顏少殤的臉色。 「大家有什麼看法?」望月蒼赫跟著起身,「格大俠覺得如何呢?」 第10章 被囚 格飛揚目光深遠的看著雲閒和樓玉晟,今日這戲,本來沒有樓玉晟的事,可不知這人如何得罪了第二書,卻引了這件事出來。他看的明白,在場的人又何嘗不明白。可千機閣到底比不上第二山莊的名聲,誰是誰非,大家的心中已經有了定論。 而被牽扯出來的格萊恩組織卻在有心人的阻攔下離了題,格飛揚手持著格清林的清林劍,格清林一生光明磊落、無愧於天,格飛揚作為他的傳人,自然不負恩師教導,可是……他沉思了一下:「顏少主說的有些道理,樓閣主的行為和言論的確有些矛盾。」他說出中肯的話,令望月蒼赫以及眾人非常滿意。 而望月蒼赫也就是看中了格飛揚的膽識才如此問他。 「既然如此……。」望月蒼赫下了結論,「暫時將樓玉晟、逸紫觀弟子囚禁,等查明了是否有雲少俠所說的師弟一事,再作打算,大家意下如何?」 「請望月堡主做主。」 …… 馬車內,白衣少年散落著褐色長髮躺在男人的腿上,沉穩的呼吸顯示著少年睡的很沉,是昨晚的演出太過熱鬧,以至於一向準時上床的清風貪圖這些難得的趣事,而誤了時辰。長而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赤修長的手一絲又一絲的理著清風的發,似乎上了癮,他在清風的發中編起了麻花,發末用白色的絲帶纏繞住。 「哥哥。」清風不滿的低喃一聲,轉個身,繼續休息,「哥哥,焱近來心情不好?」頓了一下,少年清淡的聲音響起。 「清兒此話怎講?」將因為清風轉身,而從他腰間滑落的毛毯重新蓋在清風的身上,赤不意外清風的敏感,他只是沒有想到清風會注意到焱的情緒。 「從那日哥哥允了焱來望城開始,清兒猜的對嗎?」抬起頭,才剛剛甦醒的雙眸朦朧的看著赤。 手滑過清風的眉毛、清風的眼、清風的側臉:「清兒的心裡,可是還裝的其他的東西。」沒有回答清風的問題,赤在想,就這麼大的一顆心,他佔了多少的位置。只是想想,卻不知道,他已經被裝的滿滿的。 清風白玉般的臉,莫名其妙的紅了,他看著赤的眼睛,很認真很認真的說:「滿滿的。」 「什麼?」赤一愣,先是不解,隨後眼中綻放笑意,他捧起清風的手,在他的耳邊低語,「有多滿?」 溫熱的氣息纏繞著兩人,才剛剛甦醒的大腦又顯得昏眩了,清風推開赤:「很熱呢。」靠的這麼近,總是讓自己的心跟著不規則的跳動,「哥哥明知道焱會不開心,卻還要他過來。」 「清兒在埋怨哥哥?」將企圖逃開的清風抱進懷裡,雙手扣著。 「沒有。」見掙扎無望,清風乾脆心安理得的靠在赤的懷中,「哥哥做事自然有自己的理由,清兒相信。」從這個男人抱住他說,以後我會保護你的那刻起,不……或者是從那片樹林裡,那不經意的相遇時,便已經注定了。 「焱跟在我身邊十五年了。」赤聞著清風的體味,貼著清風的背,淡聲道,「十五年前我救下了尋死的他。」 「救?」清風聽了忍不住好奇,他無法想像赤救人的樣子,「哥哥不是從後面推上一把嗎?」心情悠閒的忍不住調侃。 「哦?在清兒的心裡,我是這樣的人嗎?」咬著清風的耳垂,男人抗議了,雖然清風說的是實話,可忍不住想逗逗他。 「是。」在赤的面前,清風一向誠實。更何況……他覺得赤的確是這樣的人,年幼時在那片林子裡,當懷爾要挖他雙眼的時候,可未聽見哥哥說半個字,「哥哥……。」像是想到了什麼,清風突然問道,「當年如果懷爾執意要挖我雙眼,哥哥會如何?」 沒想到清風會問這個問題,赤猶豫了一下:「清兒想聽真話?」 「自然。」 「這個……。」磨著少年的臉龐,赤有意拖著,卻不料少年並不擔心,他的清兒,果真長大了,「我會阻止,清兒信嗎?」 「信,但是為什麼?」這下輪到清風詫異了,如果哥哥說他不會阻止,清風也當真會信,但是他更瞭解,赤是那種不屑說謊的人。 「清兒還記得哥哥繼位時所做的第一件事嗎?」笑看著懷中的少年,「是貴族和平民的一體化,清兒可明白了?」那個時候清風是平民,而懷爾是貴族,這是典型的對比,不論當時身陷意外的是不是清風,赤都會阻止。 「哥哥是個奇怪的人。」清風總結了經驗。 「哪裡奇怪?」 「嗯……就是很奇怪。第一次看見哥哥的時候,那麼高傲的坐在白馬上,我連看的勇氣也沒有。第二次再見時,從來沒有想過哥哥會救我,但就是這樣的哥哥救了我,那個時候我還來不及想,但是我知道,哥哥是好人。」從前,他的心裡只有兩個概念,好人和壞人。但是現在他明白了,這個世界上並非只有單純的黑和白,而大部分是介於黑和白之間的。 「好人?」赤噗噗笑出聲,「原來在清兒的心裡,我是好人。」從來沒有人會說,他是好人,甚至在道夜、亞恩他們的心裡,自己也不是好人,可就是這個孩子單純的認知讓他有那麼一刻相信,自己的確是好人。 「哥哥……。」知道自己被赤嘲笑了,清風不滿的抗議。 「可是那個時候,我看清兒的膽子大著呢。」那麼瘦小的身子,擋在懷爾的面前,「清兒不怕懷爾的鞭子嗎?」只要輕輕的揚一下,他弱小的身體就會飛出去。 「可是撲克也是好人。」 「傻孩子。」傻的讓人心疼。也是這一份傻傻的勇氣,才會這樣吸引自己的視線。 「不傻。」清風聽了,盈盈笑出聲。如果他傻,就不會牽住這個男人手,如果他傻,就不會如此的依戀這個男人。是他眼中全然的信賴和依戀,才讓赤的心一次又一次的淪陷,而普天之下也唯有這個男人能讓小豹子收起了爪子,柔順的依靠著。 這是一個征服和被征服的過程。 江湖是武林人的世界,而身在江湖中的望城,卻是普通百姓的世界。熱熱鬧鬧的望城,一點也不受望月堡氣氛的影響,他們甚至還感受不到望月堡內的氣息。 雲閒等人被囚禁的地方是望月堡私設的牢房,只是裡面的設施不錯,每間牢房有獨立的床、被子、桌椅。 雲閒、雲悟、子童同囚一個牢房,樓玉晟被囚單獨的牢房,只是兩兩相隔。 「師兄……大師兄……。」雲悟輕輕的拉了拉雲閒的衣角,他發現一向冷靜的大師兄今天有些怪,一直不禮貌的盯著樓玉晟瞧。 「大師兄是見人家長得漂亮,可是好奇怪,他又長得不漂亮。」子童雙手掰開自己的眼睛,「還是師叔公和皇帝哥哥長得漂亮。」 「子童。」 「子童。」 雲閒和雲悟同時驚叫,這傻小子居然直稱帝皇為皇帝哥哥。萬一……小心翼翼的看了樓玉晟一眼,發現那人閉目養神,根本不予理會他們,這才微微安了心。 「樓閣主。」雲閒起身,來到靠近樓玉晟那間牢房的位置,「有件事雲閒想請教一下。」 眼睛慢慢的睜開,還是那樣漫不經心的眼神,淡淡的瞥過雲閒:「問我為什麼有解藥?還是問我為什麼要下毒?」 那曾經被雲閒譽為第二好聽的聲音冷冷的諷刺著,並非雲閒敏感,而是在場的兩外三人都感受的到此人心情不佳。 「不。」雲閒否認,「我自是相信樓閣主沒有下毒,以樓閣主的武功加上那晚在場的武林人士,即使無法擒拿我們兄弟二人,也斷然不會讓我們全身而退。我不解的是樓閣主為何會有解藥?」 「哦?那你倒是說說看,我為何有解藥?」 第11章 過往 樓玉晟上揚的眉線帶著幾分狂傲,雲閒詫異,一個人怎會有如此多的神態。 「雲閒不才,還請樓閣主相告。」放低了姿態,雲閒虛心道。 瞥了雲閒一眼,樓玉晟拿出隨身攜帶的木笛,優美的笛聲放鬆了大家的心情,悠揚的旋律似乎有繞樑三日的感覺。 牢房外,秀美的男人負手而立,他閉目,外人看不清他的情緒。只是流露出的情態,讓人會忍不住懷疑,他是沉醉在牢房內的笛聲裡嗎? 「第二莊主。」擾人的聲音響起,顏少殤的身影出現在第二書的面前,「莊主喜歡音律?」不過像第二書這般天人般的美人,即使喜歡音律,也是情理之中吧,剛才遠遠的看著他聆聽笛聲的那動人仙姿,顏少殤只覺得自己的心跟著一跳一跳的。 緊閉的眸中閃過不耐煩,可睜開的眸光又是另一番風情:「還不錯的旋律,不是嗎?」邁開步伐,從顏少殤的身邊走過,心一沉一沉的,覺得有些痛。曾經只為他吹奏的笛聲,如今,卻是人人都可以聽到的。 曾經只為他一人展現的溫柔,如今,那個人男人時時保持著溫柔。 樓玉晟,雙手握緊,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那個平凡的相貌下,是怎樣的不平凡。樓玉晟,心中的疼痛有些裂開了,那個男人只是自己贏來的棋子,只是棋子而已。這十五年來,第二書一直這樣告訴自己,可是為何十五年前這男人離去的眼神徘徊在腦海裡時,心為什麼還會後悔? 明明說好了從此相見不相識,為什麼樓玉晟能夠做到,而他卻不可以?還是當年樓玉晟欺騙了自己,他從未愛上過他,又或者是因為當年動情的,不只是一人? 不。指尖陷進了掌心裡,鮮血沿著指縫留下,一滴一滴的滴在地面上。他絕對絕對不承認,他愛上了男人,第二山莊的莊主怎麼能夠愛上男人? 「第二莊主……第二莊主……。」耳邊是顏少殤擔憂的喚聲。 「晟……。」抬起頭,觸摸著那雙眼,可就在指尖碰觸到顏少殤的眉腳時,第二書猛然回神。手垂下,不是那個人,不是。他怎麼還可能用如此的眼神看著自己? 然垂下的手感覺到了溫暖,是顏少殤情不自禁的握住了他。第二書笑著挑眉:「這天氣才開始暖和,怎麼顏少主就覺得冷了?」戲謔的神情,配上他如畫般的容顏,讓顏少殤內心的跳動無法壓抑。 「第二莊主說的是,身為聖藥門的人,在下這身體確實虛的很。」男人與男人之間的心動,是誰也不願意去碰觸的禁忌。顏少殤趕緊收回手,「第二莊主可是要進去看看?」 進去?第二書搖頭:「只是路過。」 路過?瞧他剛才在這裡站了好一會兒,顏少殤自然不是傻瓜,就今日這事,第二書有意為難樓玉晟,他自然也看得清。不曉得那個樓玉晟是哪裡得罪第二書了,不過他並不同情他,因為那人討他的厭,一副自命清高的樣兒。 在他沉思期間,第二書已經走遠了,顏少殤猶豫了一下,趕緊跟上:「第二莊主。」 「有事?」第二書未停下腳步。 「對於昨晚的事情,在下有些好奇。」 身影停下,側目看著顏少殤,感覺到氣氛有些緊張,顏少殤趕忙又道:「第二莊主別誤會,在下只是問問,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問問?第二書泛唇淺笑:「顏少主難道不知道,好奇心不只會殺死一隻貓,也會毀了一個人嗎?」帶笑的眼睛深不見底,顏少殤臉色一變,可還沒來得及說,第二書又恢復了往日的溫雅,「說笑呢,顏少主又豈是一般人可以比的,昨晚的事情,還沒來得及感謝顏少主呢。來,今日在下請顏少主大吃一頓,望月樓風光無限,咱們去遊玩一番,如何?」 挑眉,情意流長…… 來望城的旅客,大部分是慕望月樓之名而來,望月樓整整十三層,就像瓊樓寶塔,頗為雄偉,佇立在望城,讓整個城鎮平添了光彩。 望月樓一二層的遊客很多,越是上面越是稀少,不過這是當然的,那麼高的樓層,尋常人豈能爬的上去?望月樓的沿邊做生意的小攤子很多,小攤子前圍著的遊客也多,莫怪乎啊望城的子民都如此富裕,畢竟會不遠千里來望城一睹望月樓的人,家境又怎會寒酸。 「望月樓果然名不虛傳。」站在第一層的門口,眺望著十三層高的雄偉建築物,第二書有感而發,「怕是帝都皇城,也難有比此樓更為雄偉的存在吧。」 「聽說帝都皇宮也是弗洛一絕。」顏少殤並肩在第二書的旁邊,從側面看第二書的輪廓,比起正面更為纖柔。 「哦?」挑眉,看向顏少殤,兩個人的視線不經意間撞在一起,後者尷尬,趕忙移開視線,看著他的極力迴避,第二書表示好笑,「說來聽聽。」 「弗洛帝國帝皇之……風采,天下無雙。」顏少殤趕緊道,作為弗洛帝國的子民,這從小聽到大的的民謠還是知道的。 「不是相貌?」第二書走進了第一層,顏少殤跟上,「什麼?」他一時沒聽清第二書的話。 輕緩的步伐停下,第二書戲謔的看著顏少殤:「弗洛帝國帝皇之美貌,是天下獨有的風景。我記得是這樣的,還是我記錯了?」 顏少殤有些不好意思:「相貌,是相貌。」 第二書在前面漫不經心的走著,顏少殤在後面跟著,他看著他的背影,明明是出水般清靈的一個人,卻為何披上了一層寂寞和陰鬱,腦海中突然閃過什麼:「是因為樓玉晟嗎?」心中的疑問脫口而出。然下一刻,顏少殤的身影向後退步,只見第二書手中的劍已經指著顏少殤的胸口。劍氣冷冽,七分寒意。 「我不是說過,好奇心可以毀掉一個人嗎?」 「我……。」 「只是問問?」第二書的眼中不見笑意,「那你為什麼幫我?」思緒回到昨晚…… 那指著樓玉晟的劍被對方推開,他笑著問他:「我為什麼要恨你?」 「因為……。」第二書看著樓玉晟,還是和十五年前一樣的笑,卻是整整別了十五年才看見,因為我傷害了你、欺騙了你。驕傲如第二書,這般厚顏無恥的話他講不出口。別開眼,即使在深夜,即使沒有燭光,他也怕這個男人看清他眼中的一切。 「那麼,你為什麼會有解藥?」語氣一轉,第二書有些咄咄逼人。 「我下的毒,自然會有解藥。」樓玉晟平靜道。 「你撒謊。」第二書的聲音嚴厲了,「我認識的樓玉晟,是不屑用這種手段的人。」 「哦?但不知何時,樓某同第二莊主認識了?」 「樓玉晟。」第二書只差沒有一劍刺穿他的喉嚨,他壓下心中的憤怒,這個男人變了,變得讓他陌生、讓他倉惶,「顏少殤下的毒,你為何會有解藥?」 「顏少殤?」樓玉晟似笑非笑道,「當真是顏少殤下的毒?」他此話一出,第二書立刻變了臉,「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憑著咱們多年的交情,第二莊主不明白嗎?要樓某把話攤開了講,怕是有些不妥吧。」 「你……。」冷冷的眸子瞪著樓玉晟……久久之後,第二書恢復風度,灑脫的離開,離去前,他問,「這十五年來,你可曾想過我?」 樓玉晟心一頓,轉身上床,面朝著裡面,手捂著胸口:「沒有。」兩個字,宰斷了所有的絲。 「可是我想過你。」門合上,房內已經沒有了第二書的身影,房門沒有聽見離去的腳步,樓玉晟知道,那個人靠在門板上,就像十五年前……心猛地疼痛了,愛在心口還來不及說,那人無情的粉碎了他的一切,他說:我愛你只是一場遊戲。 遊戲結束,他被至愛的人騙了,卻傷了深愛著他的那人。 從此,他和第二書當是相逢不相識。從此,他天涯海角的找尋那個被他傷害人。無奈千機閣規模再大,卻也有無法知曉的東西。那人從此,了無音訊。 第12章 疑解 萬丈懸崖上遺落的鞋子,告訴著自己那人已經不在了,但是他不信,執著的找了十五年。十五年,忘記了疼痛,忘記了一切。十五年後再遇第二書,曾經被遺忘的痛甦醒了,曾經犯下的罪,也清醒了。 若非無意中聽到了逸紫觀殘害武林的事情,樓玉晟絕不會和武林中人一丘之貉,也不會有十五年後和第二書的再度相見。 只是相見當不相識,他做到了,卻在無意中聽見他們往屍體上下毒的密謀,這本來與他無關,可偏偏關係到……,沒有想到的是夜深人靜之後,第二書深入堆放屍體的院子,往那裡灑些什麼,頓時,他明白了……可更加不明白的是,第二書身為第二山莊的莊主為什麼要這麼做?即使要下毒,對付武林公敵,他大可以光明正大,為何? 只因他不想讓別人知道,是他下的毒。 一切的疑惑從樓玉晟的腦海裡飄過,他知道自己需要一個更加安靜的空間,所以才會當著所有人的面挑畔第二書。想到那個秀美如畫的男人,樓玉晟的眼中閃過很多情緒,年少不知愁的時光,其實早已離他們而去了,而年少犯的錯,卻永遠的停留在他們的心裡。 第二書,為什麼要針對逸紫觀?樓玉晟知道,很快就會有答案的。 而望月樓內,冷冷的劍尖指著顏少殤的胸膛,那雙溫潤的眸子有些陰沉的厲光。 「我不會出賣你的。」奇異的,明明在剛才的一剎那害怕到了極點,可認清了劍的主人後,卻也平息了心中的恐懼,顏少殤不明白為什麼。 出賣?第二書在心中冷哼,甚至嘲笑:「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不會出賣自己。」活人,總有一天會變質、會變……心。 「我不會的,我喜歡……。」警覺自己說了什麼,顏少殤猛然閉嘴,可是來不及了,他看見了第二書的戲謔,「喜歡我嗎?」 「你……不意外?」 「我不意外,但是……。」劍氣一凌,「我覺得噁心。」俊傲的臉,有些蒼白。噁心兩字說來多痛,噁心嗎?當真覺得噁心嗎?心一抖、手在顫,其實不噁心,一點也不噁心,反而覺得甜蜜,其中的感覺他比誰都明白。當那個男人離開之後,他才知道,有多貪戀他的溫柔。只是……砰……劍掉在地上,第二書習慣性的捂著胸口,心……好疼。 「你怎麼了?」幾乎要昏倒的身體,被攬進了懷裡,奇異的,第二書感覺到了溫暖,他抬頭看著顏少殤擔心的眼神,是真的為他擔心,「你當真喜歡我嗎?不顧倫理常綱?」 抱著第二書的手緊的生疼,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戀上了男人,但是……頭一點:「是。」真的喜歡,喜歡看這個男人的一笑一顰。 「哈……哈哈……哈哈哈……。」第二書大笑,笑聲帶澀,「喜歡,喜歡男人?」他用力的將顏少殤推開,「你喜歡男人,你願意承認你喜歡男人?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都願意承認?那是被天下人所不齒的,為什麼你們會承認?」 「因為……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是自己無法掌控的。」心在動,一下又一下,那種感覺多麼美妙,美妙到不怕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知道嗎?在半月前,帝都發生了一件大事,我家的僕人往帝都的藥堂送藥的時候才帶來的消息。」 「什麼消息?」 「亞恩·狄釋咖斐,懷爾·迪萊特,知道嗎?」 「廢話。」即使不知道亞恩是誰,但狄釋咖斐的姓這麼招搖,別說弗洛帝國,怕是整個天下無人不知,「他怎麼了?」 「他說,他愛上了男人,而那個男人就是懷爾·迪萊特公爵。」曾經,聽見僕人在聊的時候,他嗤之以鼻,如今,他明白了碩親王世子的想法,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想法。 第二書瞪大了眼睛,是因為驚訝。堂堂碩親王世子,這個天下除了帝皇之外最尊貴的男人,他居然…… 真正愛一個人的心,沒有什麼可恥的。 腦海裡突然瞟過十五年前,樓玉晟離開時說的話。 那一剎那的鬆懈,讓顏少殤俯下的唇,停在了第二書的臉上。兩個人同時愣住了,但隨即,無情的掌風貼上了顏少殤的胸口,身影飛了出去,撞上了後面的牆壁,從口中流出的血,止不住。 「如果有下一次,我會殺了你。」 看著第二書離去的背影,顏少殤瞇起了眼,他記得第二書每次流露出殺氣的時候,只因一個人,是樓玉晟。 沿途山清水秀的風景,的確讓清風的心舒暢了不少,但是因掛心望城的情況,他的眉一直未舒展開過。 那雙溫暖而寬大的手,一遍又一遍的撫著他的額頭。清風知道,是自己的心情讓哥哥擔憂了,伸出白皙的手,握住赤的。兩個人的時候疊在一起,一個修長、一個細長。兩個人的眼神相視,彼此的眼中倒映著彼此的容顏,一個俊美無雙、一個清俊無暇。 「前面就是望城了,待樸德打聽到了消息,咱們就進城。」赤柔聲道。 「嗯,這幾天讓哥哥掛心了。」清風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似乎自從相識以來,總是自己在麻煩哥哥,一直一直在麻煩著。 赤輕笑著拉起清風的手,覆蓋在自己的胸口:「清兒感覺到了什麼?」 嗯? 噗通……噗通……從赤的胸膛上傳出傳來的律動,隔著清風的掌心,傳進了他的心裡,每一下都是沉穩而有力。「是哥哥的心在跳。」清風如實道,清醇的聲音猶如林中流動的小溪水,澈而淨。少年微微睜大的雙眸透著疑惑不解,卻是秀麗無限。 「是心跳。」男人金玉纏繞般的嗓音圍在少年的周邊,柔柔的、淡淡的,卻是無邊認真,「心會跳,代表人還活著。」 清風搖了搖頭:「清兒不懂。」 「總有一天,你會懂得。」赤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特別的柔。這個時候的清風不懂,但是多少年後,他懂了,這是愛,為他而跳動的心。男人在說,因為有他的存在,他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 臉龐呈現淡紅,雖不解赤的話,卻喜極了赤此刻看著他的眼神,太過醉人,以至於清風沉陷了,卻毫不自知。 「主子。」樸德的聲音到了,身影已候在馬車外。 「如何?」隨即平靜的冷淡聲音,與馬車內的溫柔氣息是截然相反的,但是偏偏是那麼和諧。 「望城出事了,據說逸紫觀先是殘害多名武林弟子,而後逸紫觀弟子又夜闖望月堡企圖毀滅證據被抓,如今被囚在望月堡內的牢房裡。武林中人正準備商議攻打逸紫觀。」 「被抓的逸紫觀弟子喚什麼名字?」 「有三人,雲閒、雲悟,還有子童。」 子童? 感覺到被自己握住的小手一顫,赤反手將其握的更緊。 「哥哥?」清風輕喚出聲,隨即失聲道,「是清兒太過緊張了。以雲閒、雲悟的本領雖不是天下無敵,可普天之下想將他們抓住而無反擊之力的人卻是不多。想必其中還有隱情的。」 「堂堂望月堡,如此隱秘的消息怎會輕易洩露?」赤淡淡出聲。 「哥哥的意思是?」 「我什麼都沒說。」將不安的少年抱住,「進城。」 「哥哥?」清風緊緊的盯著赤,淡定的神色,深邃的雙眸,還是如初見般看不清這人,可有時他又覺得哥哥的一切是那麼容易被看透,彷彿只要一個眼神,他都能明白哥哥的意思。 「可是在偷偷看我?」垂下視線,眼底閃過戲謔的光芒。 第13章 姑娘 清風輕歎:「是光明正大。」小小的臉頰,仰著萬分得意的神情,卻又是如此的清美。兩人相視而笑,綿綿笑聲傳出馬車外,前方領路的樸德和焱同時回頭,接著兩人朝彼此看了一眼,兩張冷酷無情的臉,微微有了鬆動,是那兩人間的和諧無瑕,觸動了他們心底的最深層,早已被埋沒的情感。 進了城,城內徘徊的熱鬧感染了清風,他挑起窗簾,看向馬車外,這是和帝都截然不同的風景,不是豪華的建築,卻有一個個展著笑顏的人。小小的城鎮,溫馨萬分。 「每一個地方都有每一個地方的風俗,就像不同的人之間,有著不同的矛盾存在。」並非要粉碎少年臉上單純的笑意,而是簡單的告訴他,這才是真實的世界。 「我知道。」清風回頭,淡定的眸子在那一剎那,有著讓赤意外的成熟。知道,當然知道,當年在未落家族的時候,他便感受到了。 「清兒。」孩子微笑的臉龐上,有著那一抹閃過的憂傷,赤看了不捨。 「清兒有哥哥呢。」清純的笑意再現,淡淡的,堅定的。 赤他們下榻的客棧是距離望月樓最近的,也是望城最好的客棧,望月客棧。客棧不同於驛站的建築,倒是非常正規,一樓是廳堂,二樓是廂房。 「客人要訂哪面的廂房?」侍者面帶微笑道。 樸德看向赤,等著他吩咐。 「有何區別?」赤出聲,玉音纏繞。侍者一愣,這般沉靜、冷淡的柔音猶如天籟。方才只是看他們髮色普通,尚未多加留意,此刻再打量眼前的男人,卻發現白衣聖潔下,此人的相貌俊美無雙。旁人似乎聽見了赤的聲音,紛紛投來視線,均忍不住發出低喃和驚歎聲。 饒是望城人來人往,這般風采天下的男人,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會兒大家忍不住觀賞了起來。白衣似雪,清華高貴;褐色長髮,平添了幾分人情;修長身影,屹立於櫃檯前,卻彷彿天下,在這個男人的腳下。一言一行,每一份氣質的流露,都像征著這男人的修養和雍容。於他相比,這一刻,這裡的每一個人都似乎矮上了半分……不,是根本無法相比。 不過……視線,停留下男人的手上。長而勻稱的光滑手指,緊緊的牽著略小上幾分的細長小手,於男人相同,那小手的主人也穿著一身白衣。隨著那雙小手,大家把視線上揚。 纖細的身影有些消瘦,清俊的臉乾淨而晶瑩,少年年紀約莫十五六,那是天底下最美麗的眼睛,純淨含笑的發著霞光。於男人的冷冽氣息不同,少年週身,祥和而安寧。 並非沒有人可以相比,氣質截然不同的兩人,卻是並肩而立。 「嗯哼。」樸德假意咳嗽了幾聲,侍者回了神,趕忙介紹,「望月客棧三面環繞望月樓而造,不同的方向可觀賞望月樓不同的風景,而南面為風水之最,可觀望月樓全面的風景。」 「那便南面吧。」 望月客棧南廂房的確能把望月樓一覽眼底,它窗朝著望月樓的正門,仰望可看見望月樓塔頂的…… 突然,清風的眉頭不自覺的蹙起。 「清兒。」赤來到清風的身後,敞開的窗戶外吹進來的風,蕩起了清風的長髮,飄過赤的鼻尖,鼻孔有些癢癢的。赤從背後攬住清風的腰,靠在他的肩膀上摩挲著,「怎麼了?」 「這廂房的風水的確很好。」清風開口。 「那清兒何故皺眉?」挑眉,看著清風目眺的方向,十三的望月樓雄偉屹立著。 「因為望月樓。」 望月樓?赤不解:「望月樓的雄偉的確是天下之最,不過清兒若是喜歡,皇宮裡要建造這樣一座瓊樓,並非難事。」 「清兒見過比起望月樓雄偉千萬倍的瓊樓。」回頭,唇滑過赤的俊臉。 「千萬倍?」臉上還停留著清風唇畔的溫度,赤環著清風腰間的手伸向了清風的唇,指尖輕滑著,「是清兒前世生活的地方嗎?」這個天下,找不到比望月樓更雄偉的瓊樓。 「是……。」唇畔剛啟,那手指便伸了進來,肆意的挑弄著清風的舌,「清兒……。」溫柔的低語,聲聲從那張性感的唇畔中傳出,不……是從身後男人的身體裡傳出,像是靈魂在呼喚。一向理智的少年,總是無法抵抗這個男人獨有的柔情,只為自己存在的柔情。 銳利的爪子從來不伸向男人,唯一的柔順,也只為男人存在。 小巧的舌尖和男人的手指一起戲弄著,方才蹙眉的事情因為男人的蓄意挑撥暫且被放下了。清風轉過身,細長的雙手環住了男人的美麗的脖子,背靠著窗,窗門未關,風吹拂著兩人的發,他們深情的擁吻著。 窗的正對面,望月樓上,有一遊客在作畫,畫的背景是以望月客棧為主的望城風光,在遊客下筆的瞬間,望月客棧的那一幕唯美風景,被情不自禁的畫了下來。以至於後世的流傳中,幾百年後的弗洛帝國裡,那副畫,成了清王和清帝唯一的鑒證。 咚咚咚…… 房門敲響,未見到人,即使未見到人,房內的清風和赤已感覺到了來人的氣息。 兩人分開,少年的臉微紅,然接吻不再向曾經那般讓他覺得羞赧,他極其自然的看著赤,眉目含笑,風情無限。 「進來。」清淡而有力的聲音傳出。樸德推開房門,恭敬的在屏風後回稟:「主子,晚餐已備好,主子可是要在房內用餐?」 清風下意識拉著赤的衣袖。 赤當下瞭然,何況他本意如此:「外面吧。」 望城在弗洛帝國,同時也被稱為古城,這裡有很多古跡是從弗洛帝國開國出便留下來的。 清風和赤坐於廳堂的角落。廳堂有一個小型的舞台,舞台上有說書的姑娘講著天下趣事。 「今天我來考考大家。」說話的姑娘叫木棉兒,明媚的神韻,俏皮的臉蛋的,長得非常討人喜歡。姑娘是長期駐紮在望月客棧說書的,從祖上開始就是這個行業。 所以她還有一個稱呼,叫萬事通。 「考什麼?」 「姑娘的題目咱們如果答對了,可有獎品?」 「我倒是有個提議,大家都知道在望城,棉兒的姑娘的消息那叫一個靈通,所以這題目,該由咱們來出,棉兒姑娘來答,答不出就罰棉兒姑娘,大家覺得如何?」 「罰?如何個罰法?」木棉兒覺得這提議有些意思,大家都知道她祖上都管叫萬事通,哪有人會這麼大口氣,敢來問她。 「咱們也是文明人,這罰嘛,也是合理的範圍之內。不破壞姑娘名節,不違背仁義道德。姑娘覺得如何?」 「好……。」 「這個問題好。」 廳堂裡的紛紛表示贊成。 木棉兒圓碌碌的眼珠子靈活的轉著,倒像是只小兔子:「那棉兒就應了大家的提議,不過……棉兒也有個要求,這答不出來,棉兒該罰,可如果答對了,棉兒要向大家討個禮物。」 「什麼禮物?」 「對對,什麼禮物?」 「棉兒要大家心中最珍貴的東西。」笑意洋洋,木棉兒非常聰明。 這個……眾人左右為難了。心中最珍貴的東西,這東西怎能給,不過……大家的眼中閃過狡猾,這心中最珍貴的東西,只有天知地知、自己知,別人卻不知。所以…… 大家嚷著答應。 木棉兒是聰明人,自然也看得出大家的想法。 「聰明的姑娘。」清風聽了,忍不住表揚。 「嗯。」赤認同。那女孩懂得順從客人的心意,但是這也得有自信才成,「清兒可願意猜?」 「這不是為難人家嘛?」清風不是君子……可也有君子風度。 「清兒可別小看了那姑娘。」赤溫柔的笑著,靜觀其變。 望月客棧最美麗的風景線,木棉兒,一定會給他們的望城之旅帶來不一樣的色彩。 第14章 秘密 木棉兒祖上開始說書,被稱為萬事通果然是名不虛傳的,大到國事、小到這鎮上誰偷了情,都一清二楚。 清風有些好奇,莫不是這女孩有此能力?預算的能力。 赤看出了清風眼中的想法:「那應該是一個人數不小的組織,專門收集各種的消息。」若說這女孩有預算的能力,在赤看來那是不像,「清兒可以試試。」見清風若有所思,赤淡笑著提議。 「如今這弗洛帝國,最重要的是什麼事情?」其中一個啃著花生的男子提議。 木棉兒甜甜一笑:「咱們的帝皇尚未立後,按理說最重要的是國家子嗣的問題。但是咱們的帝皇還年輕,所以在棉兒的心裡,這事兒就不成問題了。那麼目前大家都身在望城,在大家眼裡最重要的事情,自然是望城的事情,而望城中最重要的,是武林大會討伐逸紫觀的事情。棉兒可說對了?」 在坐的滿堂之中,並非沒有武林中人,聽木棉兒的話,部分人心一驚,這事兒雖然不是秘密,可是被尋常百姓知了去,卻是有幾分不尋常。 「姑娘可知事出何因?」又一男子問道。男子聲音柔美,靜坐在那邊角落。眾人尋聲望去,其相貌之秀美,怕是天下也難尋。 「嗯?」清風抬頭,目光之木棉兒身上離開,他詫異的看了身邊的焱一眼。 木棉兒步伐輕盈的來到第二書面前:「武林中有傳言,第二山莊莊主之貌,秀麗如畫。今日一見,是棉兒有眼福。」 什麼? 第二山莊莊主? 剎那間,第二書的身上集滿了視線。 「姑娘好眼力。」第二書俯身一笑。今晚他心情欠佳,所以才出來走走,聽說晚上望月客棧有位說書的萬事通姑娘,這弗洛帝國的事兒,沒有他不知道的。所以便有了興致前來看看。 「傳言是逸紫觀的弟子殘殺了武林弟子。」 「那此事是真是假?」第二書接著問道。 「真假是需要大家去判斷和證明的,即使棉兒說了是真又或者是假,大家也不會輕易的信。第二莊主,棉兒今晚說書的時辰已經到了,不過棉兒心情極好,再許大家三個問題,第一個問題就留給第二莊主,莊主可要想仔細了,您可以不問,但如果問了,棉兒答出來了,莊主便要將心中最珍貴的東西送於棉兒當禮物。」 看著木棉兒自信滿滿的神情,第二書猶豫著,如果問了,這姑娘答的出,那是最好,可要自己心中最珍貴的東西……第二書的唇間有些笑意,苦苦的。 「我想知道……我親弟弟第二略的下落。」說完,第二書雙眼緊緊的看著木棉兒。 現場靜悄悄的,誰都知道第二略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十五年,這十五年期間,第二山莊從未斷過尋找,可始終沒有消息。由此,第二山莊也放棄了,可是沒想到第二書今晚會把這問題給提了出來。 他的眼中有些哀傷,臉色有些無力。 木棉兒一愣,大家都在屏息等待。 「令弟的下落棉兒目前無法得知,不過……令弟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棉兒倒是知道。」木棉兒一笑,「十年前,帝都皇城,北側大門,令弟率領帝皇御軍擋住了各諸侯的叛軍。此事之後,令弟也消失了。一個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消失,如果棉兒猜的不錯,那麼令弟的身份有兩種可能。一種是帝皇騰龍榜的武士,另一種……。」 「帝皇的龍騎影衛。」第二書接口,眼中有些不可置信,不過沉的很快。外人看不出他內心的想法,但是第二書自己感覺的到,這心,跳的很快。 十五年,十五年來第二略音訊全無,十五年後聽到消息,這人極有可能為帝皇在辦事。第二書不信,他不想信,但是直覺告訴他,木棉兒的話是對的,第二略或許……真的為帝皇在辦事。 他們之間的談話不輕,清風自然也聽得清楚,他若有若無的視線看著身邊的焱,冷峻的臉毫無感情,只是握著劍的手跳出了青筋。 他是……清風看著赤,他是第二略嗎? 赤平靜的回視清風,不予作答。 「在下很抱歉。」第二書起身,態度誠懇,「在下心中最珍貴的東西,在十五年前,在下已經失去了,此刻給不起姑娘想要的。」 木棉兒盈盈笑道:「公子已經給了。」 「哦?」第二書挑眉。 「公子的據實以告,便是給棉兒的禮物。」第二書可以隨便拿個東西出來欺騙木棉兒,但是他沒有,而是說,他最珍貴的禮物已經失去了。這是誠實的,木棉兒信他。 望月堡 牢房 一股清香飄進,熟睡中的人尚未感覺,接著一道人影走進。 「我知道你還清醒著。」他開口,聲音極其熟悉,是第二書。 樓玉晟依舊閉著眼睛。 「我……有了他的下落。」第二書也不急,緩緩道。 緊閉的眼皮有了鬆動,側身躺著的人慢慢坐起,幽深的雙眸已經睜開,黑暗的牢房裡,他緊緊鎖著第二書,腦海裡迴盪著他的那句話:我有了他的下落。 他的下落……真的是他的下落嗎? 沉靜的眼底開始慢慢泛起情緒,樓玉晟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十五年了,你……還不能放過他嗎?」 心一痛,如同匕首在一刀刀的將他的血肉隔開。第二書緊握的雙手咯咯作響,指甲滲進了掌心裡,血液從他指縫間留下。牢房裡,是血腥的味道。 「在你的心裡,我當真是這樣冷酷無情的人,對嗎?」明明不想問的,卻是情不自禁的想知道答案。明明知道他的答案是肯定的,卻是期盼著有一絲的不同。 「這已經不重要了。」已經不重要了,在十五年前就已經不重要了。 「我不會告訴你他的下落。」第二書心一恨,狠話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 哈……哈哈……樓玉晟大笑,沉穩的聲音毫無感情,可是細聽,可以發現聲音裡夾雜的痛楚。 「在你心裡,他比我重要了,是嗎?」樓玉晟的笑聲令第二書非常的不舒服。 「你說呢?」第二書反問。 「我會殺了他。」 「不。」樓玉晟搖頭,「你殺不了他了。」他太瞭解第二書,如果他當真知道那人的下落,此刻不會站在這裡,如果他當真殺的了他,此刻就會帶著他來見自己。 「你……。」第二書的心在憤怒,但是他仍然逼著自己要冷靜、要冷靜,「你會後悔的。」 「我已經後悔了十五年。」 「樓玉晟。」真的被傷到了,曾經他對他說,這段感情,他不後悔。可是現在他對他說,他後悔了十五年。 閉上眼,不讓疼痛再流露,第二書轉身離開。 「偷聽可不是好習慣。」樓玉晟靠在牆角,突然說出這樣一句。 雲閒有些慚愧,偷聽的確不是好習慣,只是沒想到他偷聽到了這麼重要的消息。 「你們是情-人。」不是疑問,是肯定。雲閒的內心有些被震撼到了。 「曾經是的。」樓玉晟淡淡的道,「不過……。」他話題一轉,「你顯然比正常人能接受男人之間的那回事兒。」 這…… 雲閒詞一窮,他覺得和樓玉晟聊天真不是聰明人的做法。 「你也愛過?」樓玉晟好奇著道,可實際上,他的內心矛盾重重。 …… 望月客棧 男子修長的身影靠在窗邊,冷淡的雙眼緊緊的鎖著自己的劍,他從懷中拿出一條絲帕,一遍又一遍的擦著劍身。劍因為男子身上的冷冽氣息而發著寒氣。突然,男子把絲帕收起,他終身一躍,跳出了窗戶。 「明明可以走門的,為什麼大家都喜歡跳窗戶?」另一個房間裡,清醇素淡的聲音歎息著道。 「因為方便。」低柔玉音的男人開口。 清風聽了緩緩一笑:「我倒是有個說法。」 「哦?清兒倒是說來聽聽。」 「在我曾經生活的時空裡,有一種說法,人是猿類進化而來的。猿類就是所謂的跟猴、猩猩類似的動物,所以我想,人類喜歡爬窗,跟這個所謂的天性是分不開的。」 噗噗……清兒的幽默解釋引來了赤的笑聲。 「哥哥,焱就是第二略,對嗎?」 第15章 探牢 望月堡,即使是晚上,那裡依舊燈火通明。 一條身影神不知鬼不覺的潛藏了進去。 牢房,關押犯人的地方,望月堡雖然很大,但是要知道牢房在哪裡並不困難。 牢房內,熟睡的自然是犯人。但是睡的並不是很熟。當那陌生冷冽的氣息傳進牢房的時候,樓玉晟和雲閒在同一時刻清醒了。 氣息雖沉,卻感覺不到殺意。他停駐在樓玉晟的牢房前,僅僅是一會兒,一劍揮開了牢房的鎖,冷森的劍尖指著樓玉晟的脖子。樓玉晟依舊側身躺著,他沒有回頭,劍氣迴盪在他的脖間,他感覺的到。可是他不怕。 心在怦怦的跳,儘管是陌生的氣息,可是中間迴盪著熟悉的感覺,因為激動、因為緊張,樓玉晟知道自己在顫抖。 劍間刺進了樓玉晟的皮膚裡,只要在用上一份的力道,他必死無疑。但是那人卻收回了動作,他轉身,毫不猶豫的離開。 「是你嗎?」依舊是那好聽的聲音,他拉住了焱的腳步,很熟悉很熟悉,幾乎深入了靈魂裡。 然也只是一會兒,焱的身影翩然而去,離去前,樓玉晟聽到了他雲淡的聲音,「從今往後,別在尋我了。」 「小略。」躺下的身影猛然跳起,樓玉晟跟隨著而去。 正當雲閒準備跟上去查看究竟的時候,兩道身影攔住了他的去路。腳步後退,眼神從警備換成了驚訝、到平靜。 「雲閒見過兩位。」 清風環視四周,雖然牢房有些潮、有些暗,不過裡面的環境倒也不差。最後他視線停在雲閒上面,淡笑的聲音有些打趣的味道:「怎麼就那麼狼狽了?」以往風度翩翩的男子,跟眼前的雲閒差別大了。 雲閒有些慚愧:「區區一座牢房自然困不住我們,只是……望城的事情有些奇怪,我和雲悟不能離開,否則大家當真會以為這件事是逸紫觀做的。」 「那就準備一直住這裡了?」走進牢房,看著熟睡的子童,還打著小小的呼嚕,清風噗嗤一笑,這孩子,還當真入鄉隨俗了,走到哪兒都能生活。 「不,我已飛鴿師傅,可是……。」 「如何?」清風收回視線,自雲閒嚴肅的神情中看出了問題的糾結。 「這段期間,從未收到過師傅的來信。」這也是雲閒最擔心的問題,他自然知道以虛真子的武功,怕是誰人也傷不了他,可這件事關係到雲暉,師傅不該沒有回應,「對了,子童帶回來的書信中也提及了雲輝師弟,師……師叔見到過雲暉?」 嗯……清風猶豫了一下:「那日和子童下山的時候,在半途中見過,雖不能百分百的確定,但覺得應該是,你知道的,我和雲暉相處的時日不久,所以……。」相處的時間不久,對方卻因為自己出了事,「最近武林中人被殺,都在傳事出逸紫觀,你可有看法?」 「我和雲悟看過死者的傷口,他們……他們死於雲暉的掌法。」於是雲閒將他們下山之後的事從頭到尾的講了一遍。 清風點了點頭:「嗯,那我們先離開了。」 從牢房了出來,清風又陷入了自己的情緒裡,赤看著,牽住了清風的手:「在擔心逸紫觀?」 「以掌門師兄的功力不應該會出事的,但是……。」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 「可要去逸紫觀看看?」赤提議。 「哥哥的意思是?」清風眼睛一亮。 …… 焱從牢房出來,樓玉晟尾隨其後,卻不知在他們離開之後,又一身影從暗處走出。 「小略。」樓玉晟開口,叫住了面前的焱,寂靜的林中,兩個人的身影都非常的單薄,「小略,小略……。」樓玉晟叫著,心很痛、聲音很沙,這個名字縱使十五年沒叫,卻依舊停在他的心口裡,這一生,他自問問心無愧,卻獨獨面對著這個人,他愧對的很。 作為帝皇的影衛隊隊長,焱的消息軌道直接關係到帝皇的一切,所以是不容忽視的。這十五年,他知道大家都在找他。樓玉晟在找他、第二山莊在找他、第二書在找他。 「第二略在十五年前就已經死了。」從赤救下他的那一刻起,從他決心跟隨赤的看一刻起,他就是龍騎影衛焱。 「對不起。」這句對不起,遲了十五年,而他……也內疚了十五年。 對不起嗎?焱嘲笑,如果是十五年前,他會一劍揮了過去,可是這十五年夠讓他學會冷靜了。他今日現身,只是為了了斷曾經,他知道,如果他不出現,這個男人會一直找尋他。對於影衛,這也是麻煩。 「不必。」冷冷的兩個字,這個男人在自己的心中已經過去了,儘管想起來的時候心還是會痛,但是真的……真的已經過去了。 十五年前再可笑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今後,還有什麼是他不能承受的。 「小略。」樓玉晟還欲跟上,卻被突然襲來的劍氣止住了腳步,只見焱的劍從他的身邊閃過,對準了他身後的位置。 樓玉晟的身後,那道身影同樣用劍抵住了焱的進攻,轉眼間兩人已過了幾十招,焱步步緊逼,也不致命,對方步步為守,卻不狼狽,可見兩人的劍法極高。 「格飛揚。」樓玉晟腰間木笛飛出,隔開了格飛揚和焱,輕揚的身影飛進兩人的中間,強大的氣場震開了兩人,他右手指尖夾住了格飛揚的劍尖,左手拿著木笛,抵住了焱的劍氣。 格飛揚的眼中閃過色彩,千機閣閣主,竟然是這等厲害的角色。 「在下可以請問格大俠,今日出現在這裡的目的嗎?」幽幽聲線,是從未有過的凌厲。不同於平時的懶散,也不同於方才面對焱時的悲傷,他淡定而從容,風靡一切。 【比賽了,有橄欖枝的話請大家支持一下哦^_^謝謝】 第16章 大小 格飛揚收回劍,手一揚,劍入鞘,卻無聲。他抱拳:「樓閣主見諒,在下應望月堡主邀請,怕歹人設計陷害牢裡的各位,所以才守在牢房裡。如有得罪之處,請樓閣主包涵。」格飛揚身材挺拔,滿臉的正氣。格清林的傳人,名不虛傳。 樓玉晟點了點頭,唇間帶笑:「這是在下的私事,還請格大俠幫個忙。」 格飛揚是聰明人:「樓閣主放心,在下懂分寸。」飛身離開。以樓玉晟剛才露的那手,他安全的很。 只是途中他不禁在想,樓玉晟好俊的功夫,此等身手,怕是連自己也不是他對手,為何武林之中無人提起? 林中又恢復了剛才的安靜,只有蕭蕭風聲從他們的耳中吹過。衣衫飛揚的男子,溫潤如玉,他柔和的視線靜靜的看著風神依舊的那人,俊秀的臉龐不同於十五年前的張揚和狂傲,那雙被填上了寂寞色彩的眼睛,非常的沉穩,不再有曾經率性的色彩。 是自己,是自己親手將那裡豐富的顏色給填了。心,生生的作痛,這個曾經意氣煥發的第二略,當真已經不再了。 「對不起。」清晰的道歉聲,在林中格外的響亮。 焱沒有開口,同樣看著眼前的男人。十五年,將這段往事埋在心底十五年,可是當真……當真能夠這般放下嗎? 為了他,他放下了屬於第二略一切的驕傲,他放棄了第二山莊少莊主的身份,放棄了……常理倫綱,只為和他在一起,可是到頭來才發現,這是一場笑話,他深陷其中,被人當了靶子。 而背叛他的人,就是眼前的這個他至愛的人,和那個他至親的哥哥。明明想笑的,回想起來,他卻笑不出來。 焱慢慢的還是笑了,那樣的悲傷、那樣的漫不經心:「十五年前的第二略,沒有你們想像中那麼堅強。」他輕聲道,聲音中透著疲憊。 我知道。樓玉晟聲在心中,卻開不了口。 焱搖了搖頭:「你不知道的。」他看著樓玉晟,專注的眼神閃爍著光芒,不再是曾經那般濃濃的愛戀,「真的,別尋我了。」 「我……我放不開啊。」淚水滑落,原來那樣驕傲的男人也會哭。只是哭,已經感動不了他了。 「你忘了嗎?十五年前,你說:我愛的是第二書。」我愛的是第二束。即使過了十五年,每每夜中驚醒的時候,也是因為這句話。驚醒時,那種寒冷和無助,誰也不知道。如今清醒了,他不只一次的笑自己傻,居然曾經為了那樣的事情尋死。一想到這裡,他就怕,同時感謝,感謝那個男人救了他。 愛嗎?這個世界有真愛嗎?特別是男人之間。沒的,焱對自己說。可是奇跡出現了,他那樣清華無雙的主子,愛上了那個蓮花般乾淨的少年。 「對不起。」樓玉晟只能說對不起,十五年前,他當真愛過第二書,就像第二略可以不顧倫理常綱愛自己一樣,他也可以不顧一切的愛第二書。 但是同樣,在他傷害了第二略的時候,他也受傷了。第二書說:我愛你只是一場遊戲。遊戲而已,感興趣的時候大家一起玩,不感興趣的時候玩過就算了。 第二書是愛他的,他懂,他不敢承認,是因為他怕,和他不想放棄第二山莊給予的一切。 傷了就痛了,痛了之後他開始尋找第二略的身影,這十五年,尋找第二略是他活著唯一的理由,但是此刻,這個人告訴自己,不要再尋了。 每次想起第二略的時候,他的心疼的難以自拔,十五年中,用了無數個夜晚,他開始明白了,在後來,他愛上了第二略。只是明白時已經太晚,那人從此,音訊全無了。 焱離開的時候,樓玉晟還是站著,任憑冷風無情的鞭打著他,雙眼看著焱離開的身影,他收不回。 天亮了,樸德去敲門的時候,見門口夾著一封信,樸德打開,裡面飛舞的字跡是赤的筆記,讓他們留意望城的一舉一動,他和清風去逸紫觀。 清風和赤在馬車裡過夜的。清風醒來的時候身邊沒有了赤的身影,旁邊赤留下的餘溫還在。清風揉了柔眼睛,他下了馬車。三名趕馬的影衛恭敬的守在旁邊:「少爺醒了?」 清風靦腆的一笑:「謝謝你們。」 影衛一愣,趕忙低下了頭。 清風四處走動著,林間的氣息非常清晰,吸入的時候有種甜甜的感覺。他伸了伸懶腰,這種頭頂藍天,腳踩大地的感覺真好。 旁邊傳來潺潺溪水的聲音,清風好奇的走進。池水中央,男人赤身背對著他,光滑的背在清水的倒影下,透出幾分冷氣。 此刻,如果換成白髮那該多好。清風在心裡小小的期盼了一下。 突然,池水猶如籐條,形成了水柱,像是拋物線般,起點在那段,落點在這端。清風笑了,白皙的臉上,那笑容多美。 赤看著,眼瞳收縮了,眼底的深情也漸漸的濃了。水柱慢慢的散開了,留下了一行字。一行字,只有兩個字:清風。 清風看著喜歡極了,淡然的身影飛到了對面的巖壁上,他拿出玉簫,水藍色的光芒包圍著他的全身。巖壁上一塊塊的小石子滑落,落進了下面的池中,蕩起了動聽的聲音。 而巖壁上,清風用玉簫刻著字。字跡清秀飛揚: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未了,他垂下視線看著那個男人。赤的眼底動容了,他從水中飛起,晶瑩的水珠在不停的灑落,將那個讓他心起漣漪的少年抱進懷裡,兩人的身子掉進了水中,水面漸漸平穩了,還不見兩人出來。 清風雙手纏著赤的腰身,熱情的回應著他的索吻。 池水是涼的,但是彼此的身體是熱的,從來沒有人想過,水深火熱的感覺也能這麼舒暢。水面上飄起了一件件的衣服,都是上好的衣料,只是可惜了沒有人去撿。 漸漸的,兩顆頭露出了水面,他們在熱情的擁吻。 嗯…… 低吟聲不禁傳出,在水波中傳遞,像是山間的精靈在歌唱。 「清兒,我的清兒……。」 林間即使有了陽光,也不同於城鎮的暖和,不過這不冷不熱的感覺非常舒適,就像涼茶。 清風趴在毛毯上,後面不是很痛,但是又有些不適,長髮在赤的手掌間已經干了,可是賭氣的不去理睬討好的男人。 「清兒氣什麼?」修長在手指在毛毯上捏著,照著特殊的穴位,減輕少年的疲勞。 「哼。」冷哼了一聲,清風不決定開口。清風沒有學過生理學說,他自然不知道早晨的男人是經不起逗的。剛才的情意綿綿將赤內心僅有的熱情全都燃燒了,燃燒的結果,就是自己被纏著做了好幾回。 好在年少的身子柔韌,不會覺得太累,若是普通男人剛硬的身子,非被折斷了不可。 「清兒……。」鬆了手,赤也躺了下來,聞著清風身上淡淡自然的味道,真香。 清風突然想起了什麼,他轉過頭,雙眼深深的看著赤。眼中的韻味差點又一次燒了赤的理智,真想再次壓上,進入少年的身體裡。 「哥哥……。」清風自然不知道赤的想法,他這聲哥哥喚的很甜,「清兒有個疑惑。」他用非常非常認真的語氣。不知道為什麼,向來風雲不動的帝皇感覺到了一股危險。 「清兒請說。」身子不知不覺的跟少年隔開些距離。 「哥哥,為何每次都是哥哥進入清兒的身體裡?」他不明白,從前沒有想過這問題,現在聽著林間的鳥叫聲,聞著這裡清透的味道,他就這麼想起來了。 赤臉上的笑容沒了,唇角還抽了幾下。 「因為哥哥比清兒大。」 嗯?大?清風仰起身子,視線停留在赤的雙腿間,赤被看得有些拘謹,再這麼看下去,那裡又該上火了。好在清風的視線移的也快:「那等清兒長的跟哥哥一般大,或是比哥哥大的時候,是不是清兒也能進入哥哥的身體裡?」 【未落風也開始參加原創大賽了哦,各位朋友有橄欖枝的話請幫忙奉獻一下,^_^謝謝。】 第17章 風波 「怎麼可能。」下意識的回答,卻不曾料傷了清風的自尊。 「為什麼不可能?」清風覺得赤剛才的話嚴重的打擊了自己,雖然他並不在乎那裡的大小,但他好歹也年少氣盛,剛才哥哥的話,是絕對的看不起自己。 其實是清風誤解了赤的話,赤回想一下,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我的意思是,我的年齡比清兒大,年齡大的人才可以進入另一個人的身體。」英明的君王,說著最愚蠢的謊言,可是偏偏,單純的少年信了。 多少年後,清王殿下成年了,和赤房事的時候他突然想起了那個清晨,那段對話,於是清美的臉上呈現了笑容,正在衝刺的男人看見了,那裡像是聚了一把火,更加的硬了。 然此時純淨如清風,根本不明白自己被騙了。 牢房裡 雲閒打從清風和赤出現過後,吊著的心思也終於放下了。有那個男人在清王的身邊,他相信萬事都不成問題。可這會兒心一放下,困意和疲憊便突襲而來,以至於到了今早艷陽高照的時候,他還沒有醒來。 師叔公……師叔公…… 子童醒來了,嘴裡喃喃自語。 師叔公……他大聲一叫,人仰了起來。 什麼? 朦朧中聽到子童的叫聲,雲閒以為是清風回來了,趕忙睜開眼睛,卻發現是這小子在做夢:「你嚷什麼?」好笑的看著子童。 「我好久沒見是師叔公了,心裡念著呢。」子童嘟起了嘴巴,垮下了臉。 昨晚才來看過你呢。雲閒在心裡想,不過他不準備告訴子童。總覺得清風在對著子童時,和對著他們是不同的,對著子童時,清風帶著寵溺的溫柔,而對著他們時,他依舊維持著淡淡的笑容,卻是猶如隔著萬水千山。 光是這一點,雲閒就該把子童給怨上了。 「師兄……師兄……。」雲閒的游神讓雲悟覺得很是意外,一向謹慎的師兄怎會有?而且方才子童喊著那人時,師兄臉上的神情說明了……猛地,雲悟睜大了眼睛,「師兄,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因為近來傷勢雖痊癒,但是功力尚未恢復,所以夜晚睡著的時候靈敏度也隨之消減了,再加上之前第二書進來的時候曾在空氣裡動了手腳,所以雲悟的能力沒有得到應有的發揮。 雲閒靠近雲悟的身邊坐了下來,先是小心翼翼的看了樓玉晟一眼,不知道為什麼,他並沒有特意要瞞著樓玉晟的意思,而是直覺的認為這人是可以信任的。 「昨晚清……師叔來過。」 什麼?雲悟一陣驚訝:「他……他怎會?」那般尊貴無雙的人,怎會來了這裡? 「是那高貴之人陪著一起來的。」 至於那高貴之人是誰,他們心知肚明。 「當真?」雲悟還是有種在雲層了飄蕩的感覺,不過很快,他進入了狀態,「他可曾吩咐了什麼?還有那封信,他可曾言明?」 提到信,雲閒難得灑落的神情又警備了起來:「他說,那日下山的時候,他曾在山腳下遇見一人,那人像極了……。」像極了誰,雲閒沒說,可是雲悟明白。 砰……雲悟一拳打在牆壁上,饒是銅牆鐵壁,也裂開了些,更何況只是泥強。 「雲悟。」雲閒大喊一聲,示意雲悟要冷靜。 雲悟沉痛的閉上眼:「師兄我不信,我不信雲暉會變。」那個性格耿直,意氣煥發的雲暉,怎麼會屈服於奸佞之輩?逸紫觀上頂藍天,朗朗乾坤之下,他更加不相信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弟會不分正邪。 對於這件事,雲閒倒是看得很開:「這個世界上,萬事無絕對。」 外面的腳步聲近了,心知是午飯的時間到了,雲閒便也不再開口。今日的飯菜及好,子童吃的滿桌子是飯。 雲閒不經意的抬頭,看著那邊的地上,樓玉晟並沒有動過飯餐,他依舊如昨晚回來般,躺在木床上。雲閒猶豫了一下,他起身,來到兩個牢房相隔的木柱子邊:「樓閣主。」 樓玉晟沒有反應,還是靜靜的躺著。 「樓閣主……樓閣主……。」雲閒重重的拍了幾下木柱,期間運了幾分內力,深入泥土的木柱子都晃動了起來,可是樓玉晟還是沒有回應。 「師兄,這人的氣息很薄弱。」雲悟蹙眉。 雲閑靜了下來,發現雲悟說的不假,方纔他掛心樓玉晟而沒有感應到。但是樓玉晟這是做什麼?之前故意被關進來的事情,雲閒已經覺得有些蹊蹺,可是想不明白,然現在的樓玉晟渾身籠罩著死氣沉沉的壓抑感。他昨晚出去的時候,定是出事了。 是誰能將這個飄逸的男人傷的這麼深?雲閒還當真好奇了。沉思期間,外面傳來了喊叫聲。 不好了……不好了……有歹人闖望月堡……不好了…… 頃刻間,望月堡的銅鼓聲作響。外面頓時熱鬧了起來。 牢房的大門打開了,走進來幾個侍衛,一看穿著,便知是望月堡的精英隊,而領頭的是格飛揚。 「格大俠,這是?」雲閒疑惑道 格飛揚也不擺架子,誠實相告:「今早有人放了話在書信上,送進了望月堡,說是要在午時三刻營救牢房裡的各位,本來這事大家不予理會,可眼下剛到午時三刻,當真有一批蒙面人闖了進來。」【備註:古代一個時辰為兩個小時,一刻為15分鐘,一個時辰有八刻,午時三刻為11點45分】 「哦?」雲閒挑眉,「這事兒何止奇怪,分明是邪門,而且專衝著逸紫觀而來。」 「雲少俠的想法與在下不謀而合,憑著雲少俠本身,飛揚信這毒殺武林中人的事不是逸紫觀所為,而今日之事,怕是有人為陷害逸紫觀再度引起的紛爭。」格飛揚發表看法,當日在大廳上他沒有表明,是因為不想引起暗中人的注意,所以當望月堡主邀請他來看守牢房時,他故裝猶豫,又勉為其難的答應了。 只是這幾天下來,除了第二書進出過,最屬昨晚發生了點事。 第二書進出牢房是光明正大,他想懷疑,也無從懷疑起。格飛揚是君子,又不好拿耳朵貼著牆壁偷聽,所以只能在外面守著,而第二書也料定了他這點,所以不怕他的話被聽了去。 雲閒抱拳:「格大俠今日這話,雲閒記下了,往後有用的上雲閒或者逸紫觀的地方儘管開口。」男人之間的友誼,從來不需要過多的語言。 兩人相視一笑。 一個侍衛衝了進來:「格大俠,敵人來勢很沖,我家堡主請格大俠前去相助。」 這……格飛揚無聲的看了雲閒一眼。 雲閒開口:「我還真想見識一下,對方如何將我等幾人營救出去。」 林間,馬車趕的迅速,可突然間又停了下來。 「何事?」赤開口。 「主子。」其中一個影衛上前,「這地方在不久之前發生了血站。」眼看四周樹木刀劍留下的凌亂痕跡,想必那戰爭是非常的激烈。 哦? 赤看向清風,卻發現身邊的少年,臉色有些蒼白:「清兒?」心一驚,才猛然想起是濃重的血腥味讓清風不舒服了。 「哥哥,咱們下去看看。」 即使閉上眼,清風都能感覺到幾天前發生在這裡情況。 「四處看看,有沒有其他的線索。」赤沉聲吩咐。 「是。」影衛訓練有素的分散搜查。 像是發現了什麼,清風的身影越過草地,停留在一棵古樹前,他伸出手,指尖摸索著樹上的痕跡。秀眉緊蹙。 「發現了什麼?」赤緊跟著過來。 「哥哥覺得這痕跡有何特別之處?」清風問道。 赤伸手摸了一下:「發掌的掌風強勁,卻又柔韌,看似剛硬卻也緩和。他剛柔集合,發揮的恰到好處。」 「聽哥哥說的像是作秀般。」清風難得用調笑的語氣,「那哥哥可知道,天下間,有何種功夫可以到這般境界?」 「傳聞道法弘揚陰陽無極,剛柔相剋又相生。這掌風,該是出自道觀。然結合此情此景,那麼發出此掌風的人,十有八九是逸紫觀的人。」 「是虛真子。」 【今天發橄欖枝了哦,(*^__^*),請大家多多支持此文,木木會每天加油更新的^_^】 第18章 危機 「哦?」赤挑眉。 虛真子的掌勁清風很是瞭解,這十年中他們彼此切磋,如同良師益友。 「既是逸紫觀的掌門,本事自然不會小,清兒該放下心的。」安慰的拍著清風的肩膀,赤雖不明白清風和逸紫觀的感情有多深,但是他多少是有些瞭解的。 「不,哥哥不懂。」清風搖了搖頭,朝著前方走去,「以虛真子的功力,懷爾、道夜、哪怕是亞恩都未必是他對手。對了,哥哥尚未告訴我,以哥哥的功力,天下間又有幾人是哥哥的對手?」清風抬眼問道。那雙清靜的眸子忽閃忽閃的,非常明亮。 「清兒何以得知哥哥的功力會在懷爾、道夜或者是亞恩之上?」赤問道,三分好奇。 清風翩然一笑:「清兒在逸紫觀的時候看過很多的書,還記得十年前哥哥曾想把那行宮的陰魂送進地獄的。」 「所以?」 「清兒記得書中曾經有寫到,要開通地獄之門,必須能有支配惡魔為奴的本領,也就是所謂的契約。惡魔本身是邪惡的東西,要支配他,哥哥在能力上必須勝過他,否則惡魔會反噬主人。哥哥是何等自信的人,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情,所以清兒知道,哥哥在能力上勝過懷爾他們。」清風清醇的聲音分析的頭頭是道,赤聽了忍不住想,他的小傢伙真是好呢,該聰明的地方聰明,不該聰明的地方含糊。 「那麼依照清兒的意思是?」赤不解清風為何將話題帶到這裡。 「清兒雖不曾見識過哥哥的功夫,但是對虛真子的功夫卻是十分瞭解的,論個人的修為,清兒跟他也差了一大截,清兒是想問,這樣的虛真子,哥哥能贏他的幾率有多高?」 這個…… 赤難以回答。 「可是哥哥不知,這十年來為了融洽儲存在清兒體內的靈力,虛真子消耗了自己大半生的力量。」清風本來是性情淡泊之人,除了對在他小時候伸出雙手的赤,和跟他生死與共過的懷爾,他對其他人很難有感情。可是逸紫觀的出現改變了他的看法。可能是在現世的時候,道觀收留了他,所以對於這個曾經也有遺夢道長的逸紫觀,清風是有親切感的。更令他感動的是,那些人對他無私的付出。 「清兒。」赤唯一能做的,就是將清風抱住,無聲的給予安慰。 清兒純純的一笑,他安心的靠在赤的懷裡,那懷裡有著他熟悉的味道。 「主……主……。」影衛的聲音戛然而止,有些尷尬的停下腳步,「主子,那邊有線索。」垂下視線,就當視而不見。 清風臉一紅,推開了赤:「哪裡?」 影衛領著兩人來到不遠處的一堆草叢裡:「這裡應該是有屍體被腐化了。」 清風頭一昏,好濃重的血腥味。草葉上有幾滴血絲,有的因為林中的濕氣尚未干,有的已經干了,未干的發出濃重的臭味。林中蟲子很多,堆積在那裡,髒兮兮的,赤看了有些反胃。 有幾條蟲子在搬運著什麼,白色的顆粒。 「是牙齒。」清風退開幾步,「牙齒是人體最堅韌的部位,所以沒有腐化。」 「主子,這裡有布屑。」另一個影衛在那邊道。 清風和赤跟了過去,那布屑清風眼熟,是逸紫觀的道士服。可並非虛真子的。清風感覺的到,怕是虛真子接到了雲閒的信,所以來了望城,可是在半途遭遇到了襲擊。 那麼虛真子呢? 望月堡 格飛揚離開之後,有一批蒙面人衝了進來,二話不說的和牢房裡的望月堡精英隊打了起來。然轉眼間的功夫,這些所謂的精英部隊就被解決了,且血肉模糊。 好狠毒、也好厲害的刀法。雲閒在心中驚訝。這些人使用一種很奇特的刀具,這種刀具從未見過。雲閒自認見識不少,但是這種刀具…… 刀具的中間是一個柄,手可以握在那裡,兩頭成彎月形,刀口鋒利無比。而且看他們殺人的手法,非常殘忍。這些人,到底是來自哪裡。 在雲閒沉思的期間,牢門的鎖已經被他們一刀揮開了,其中一個領頭人開口:「你們走吧。」那人聲音很薄、眼神很冷。與其說薄或者冷,倒不如說沒有表情。儘管他們都蒙著臉,但是這種人,只要看過一次,即使蒙著臉,怕是也不容易讓人忘記。這種人……雲閒的腦海裡突然奔出一個名詞,殺手。他們是殺手。 「師兄?」雲悟看著雲閒,他也猜想到了這些人的身份。 「我們不走嗎?」子童被關在這裡膩了,「我想出去找師叔公。」心裡還念著皇宮裡的美食呢。 「子童。」雲悟拉住子童,「師兄,怎麼辦?」 雲閒示意雲悟不要擔心:「我想請問,幾位是?」故裝不解他們的身份。 領頭的瞥了雲閒一眼:「上頭吩咐了,如果你們豎著不想走,那便讓你們橫著走。」手腕一動,刀在他的掌心裡飛舞了。 「大言不慚。」雲悟冷哼,這些人是將他們當成那些刀刃下的亡魂了嗎? 隨著雲悟的聲音,幾人的視線移向他,一股冷冽的氣息傳來,領頭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了過來。雲悟本能的想後退,可顧忌到身邊的子童,他立刻打消了想法。 「閣下出手太絕了。」雲閒出手,以劍擋住了對方的刀,劍是方才格飛揚離開前交給他的。只是片刻之後,只聽見咯的一聲,劍斷了。 對方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自不量力。」隨後招招向著雲閒致命,雲閒身影一閃,衝出了牢房,兩個人片刻之間打了起來。 「師兄,我來幫你。」雲閒沒劍,對方的刀又很邪門,雲悟怕他應付不了,所以衝了上去。 又一把刀亮在他的面前,隔開了他的幫忙。隨後現場混亂了。 子童左閃右躲,他從未打過架,在逸紫觀也只是一個灶房裡幫忙的,所以空有一身蠻力,而不懂所謂的招式。 「子童……。」雲閒一邊閃開領頭人,一邊將子童推到一邊,一掌將敵人打撞在牆上。 領頭人眸子一沉,他覺得雲閒的行為是對他的侮辱。於是相比於剛才,他用的內力加深了。 砰……屋頂穿頂了,兩個人在牢房的上空打鬥了起來。牢房外,望月堡的情況一覽眼底,四處流竄的人群蜂擁而至。 雲閒眸子一沉,停下了打鬥,身影飛進了牢內。 「師兄?」雲悟和子童身上已經有了傷。 「我們走。」雲閒沉穩道。 什麼? 「師兄?」雲悟疑惑。雲閒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領頭人雖然不解,但是上面交代了,不管是橫著還是豎著,只要他們願意出牢房就成。「你們去攔住外面的那些蠢貨。」說著他看了一眼隔壁牢房的樓玉晟,發現由始至終對方都維持著之前的樣子,上面沒有交代,他也沒有多管閒事的必要。 「是。」得了令,那群殺手出去攔住正準備衝進來的武林人士。 「他們逃了……他們逃了……。」其中一間眼尖的瞄到雲閒等人離開的身影。 「追上去。」不知是誰下了一聲命令,眾人擁了上去。 看著眼前人的腳步,第二書側身一閃,進了牢房裡。牢房內打鬥的痕跡很凌亂,可唯有那一個角落裡,那人安靜的睡著,那副事不關己的神情,將自己和外界隔開了。看著他的背影,那麼悲傷、那麼冷清,天地間似乎就只有一人。 是誰的心在吶喊、是誰的心在哭泣? 是誰的心在回憶、又是誰的心在後悔? 是我把愛情當成了遊戲?還是你把遊戲當成了愛情? 「我……會幫你找到他的。」顫抖著聲音,第二書開口。 承諾,又一次許下,然這一次,又是誰會把它當成戲言? 那身影動了,樓玉晟下了床,還是那樣平靜的雙眸,靜靜的看著第二書,面前秀美如畫的男子,他曾經深深的愛過,慢慢的,他扯出一絲的笑意:「不需要了。」他從第二書的身邊走過,出了牢房,外面的風很涼,可是他感覺不到。 抬起頭,明亮的光線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伸出手,可是那些光線他捉不到。樓玉晟又一次笑了,平凡的臉上,竟也能這般出神。 是誰的心在吶喊、是誰的心在哭泣? 是誰的心在回憶、又是誰的心在後悔? 是我把愛情當成了遊戲?還是你把遊戲當成了愛情? 【今天第二更了,繼續求求橄欖枝,^_^】 第19章 下落 雲閒跟著那個領頭人出了望月堡,幾個人的輕功不俗,很快的將那些武林中人拋之後面。當雲閒等人停下的時候,那群衝進望月堡,將他們放出的人並沒有停下,而是轉眼間消失了方向。 「雲悟,你照顧子童。」留下一句話,雲閒跟了上去。他有預感,之前殘殺武林人士,並嫁禍給逸紫觀的人跟這群人會有關聯。 這是哪裡? 旁邊是泥巖,能聽到流水的聲音。 砰……千年玄鐵打做而成的門被推開了,門口走進來一個男人,男人相貌俊美,帶著幾分妖魅,最是引人的,是那一頭深紫色的發,長髮及臀,隨著男人的步伐而飛揚。儘管貴族和平民平等的趨勢已經形成,但是在弗洛帝國,紫色代表著貴族的象徵卻是沒有改變。這個男人是貴族。 男人的身後跟著兩個人,一個秀氣纖細,一個冷面挺拔。 男人順著水流的聲音往裡走,一會兒的功夫,眼前出現了一座瀑布。男人一揮手,瀑布被分割成兩半,他飛身而入,跟在他身後的兩位也同時進去。 只是……其中一位在進去之後卻沒有往裡走,反而停了下來。男人停下腳步,含笑的眸子像是無底深淵,引人不禁沉入:「我不勉強你,但是你應該明白,我需要你。」男人的聲音很磁性、也很柔,聽起來一往情深,可是誰都明白他骨子裡的冷酷無情。 相貌冷俊的男子猶豫了一下,再回神,眼底已有著濃濃的熱情,是男人那句我需要你,激起了他的感情。他需要他……他需要自己,他激動了,心在飛揚。 走至裡面的最深處,他們再也無法靠近,無形之中有一股強大的屏障將這裡的空間隔成了兩部分,這是……結界。 結界內是個老道士,他盤腿而坐,雖然神情疲憊,卻不難看出他的仙風道骨,可見老者的修為頗高。 「你不必再三問我,無極心法是我逸紫觀無上至寶,我不會交給你們這種邪魔歪道。」老者擲地有聲,骨氣俠義。 「邪魔歪道?」紫發男人聽了發出愉悅的笑聲,「自古以來別說魔道難分,就算是非對錯也是因人、因身份而議。本座敬你一代宗師,才低下頭來請求借無極心法一用,用後定完好歸還,你可別敬酒不喝喝罰酒。」男人聲音倒是十分輕柔,只是輕柔中語氣又凌厲萬分。 「請求?」爽朗笑聲自虛真子口中發出,「年輕人啊……。」他笑後歎氣,「我雖上了年紀,心卻不瞎,你要借我無極心法無非是用來療傷。大義凜然的說敬我一代宗師,說到底,你是破不了我的蓮花罩。」 不錯,虛真子外面的不是一般的結界。而是修為上了一定層次,孕育在他們丹田的蓮花種子,可以讓他們修道之人多了一世的生命。而如今,虛真子知道,雖然眼前的人傷勢嚴重,可依他只有半生的功力所做出來的結界是無法維持多時的,如今之計,只有用生命本蓮。 說話間,他的視線越過紫發男人,停駐在旁邊的冷俊男子身上:「孽緣啊孽緣。」他口中喃喃自語,「為師三番兩次教你靜心方可淨心,可你總是聽不進去,這是你的劫,也是為師的劫,更是逸紫觀的劫。」 但願祖師所創的基業不會在他的身上毀於一旦。 「既是我的劫,當日又何必讓我隨雲閒、雲悟下山?」雲暉問道。不錯,那冷俊男子正是十年前意氣煥發的雲暉,只是曾經率直、衝動的性子已不再,而如今的他,冷酷無情、甚至亂殺殘冷。 虛真子閉上眼睛,既然是劫難,就算不是以這種方式,但還是會發生的。他是人不是萬能的神,自以為這樣會讓雲暉避過劫難,卻沒有想到這是上天冥冥之中就已經注定的。 「師傅。」沒想到此時,雲暉還能叫虛真子一聲師傅,虛真子有些動容,然聽見了雲暉接下來的話,差點讓他斷了氣,「您可以用本命蓮支持一天、一月或者一年,但是逸紫觀沒有時日再陪您耗下去。」 「你……。」虛真子猛然的睜開眼,眼中的光芒若有殺傷力,早將雲暉射穿了千百回,「你這個孽徒。」急怒攻心,一口鮮血從他的唇角流出。 瞳孔微恙,只是很快被掩飾:「師傅,為了逸紫觀眾多門徒的安全,請您三思而後行。」 「孽徒……孽徒……。」虛真子連著又吐了一口血,本命蓮的結界威力因為虛真子突然的氣虛而忽閃忽閃的。紫發男人見狀,集靈力於手掌,急速的像結界發起進攻。 只是…… 有人更快一步的擋下了他的掌風。 紫發男人瞇起眼,手掌的靈力在快速的上升,他銳利的眼神看著擋在他面前的雲暉,身邊的空氣正在不停的冷卻。雲暉的心在強烈的跳著,汗漬從他的額前滑落,呼吸急促了起來。 噗嗤……男人笑了,手掌的靈力散去。狹長的鳳目挑看著雲暉,略帶著繭的手指挑起雲暉的下顎:「我饒你一次。」他的聲音依舊輕柔,像是戀人之間的調侃。但是雲暉知道,那假裝柔情的眼神裡,沒有情誼。 「道長,你可以跟你的徒弟好好的溝通一下感情。」說著轉身離開,纖細的男子跟上。頓時,這隱秘的地方只剩下雲暉和虛真子。 噗通,雲暉跪在地上,冷冷的面孔上沒有表情,他朝著虛真子拜了三個響頭:「感謝師傅多年的養育之恩。」 「你這是助紂為孽啊。」虛真子長歎,「為什麼……為什麼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那些無辜被殘殺的武林人士當真是你所為嗎?要無極心法,衝著逸紫觀來就可以,為何要殘殺無辜?」 雲暉站了起來:「師傅,我是逸紫觀出來的,對裡面的情形很瞭解,要闖進逸紫觀要無極心法,會傾盡主人一半的人力和物力,這對我們而言,是極大的損失。」 「主人……主人……。」虛真子搖了搖頭,「那麼你走吧,無極心法,恕貧道難以上交。閣下若是有本事,儘管去取。」 雲暉也不氣,只是平靜道:「逸紫觀眾門徒的性命師傅不在乎、雲閒、雲悟的性命師傅不在乎,那麼他呢?弗洛帝國尊貴的清王殿下,他的性命,師傅在乎嗎?」 「孽徒。」虛真子一口氣堵在胸口,蒼白了臉。 「請師傅三思。」說著,雲暉轉身離開。 出了瀑布,一股強大的力量迎面撲來,雲暉沒有躲避,也沒有反擊,脖子被掐住了,難以呼吸,而他的雙眼,卻靜靜的看著那個男人。 身體離開了地面,砰的一聲,撞上了旁邊的石壁,骨架散了,鮮血吐出,可雲暉卻從地上站了起來。挺直的背,如同頂天立地。 紫發男人靠近,手指摩挲著雲暉的唇,擦去他的血:「怎麼,對那老道還有感情?」 雲暉沒有否認:「即使殺了他,主子還是得不到無極心法。」對於虛真子,雲暉是瞭解的。逸紫觀的每個人可所謂是頂天立地,區區折磨,不會讓他們屈服。 「這麼說來,你倒是有法子。」摩挲的動作輕柔了,男人的熱氣直撲著雲暉的臉龐。 「主子還記得十年前我們相遇時的情形嗎?」 十年前啊……一向深沉的雙眸閃過光芒,那個精緻的小男孩、那張倔強的臉、那神秘的力量。心開始沸騰了。 「他才是虛真子的軟肋,如果抓到了他,不怕虛真子不交出無極心法。」 哦……男人瞇起眼,細細的打量雲暉:「那麼,如何才能尋的到他?」 「弗洛皇宮。」 「他是……。」 「帝皇最寵愛的清王殿下。」 嗯……雲暉一聲低喃,是男人捏住了他的下顎。 「跟朝廷作對?」眼裡有了殺氣,若非知道雲暉對自己的執著愛戀,他定會以為這是他的計謀,讓他和朝廷翻臉的計謀。 「這是唯一的辦法。」雲暉直視男人。 林間,清風和赤找尋了很久,卻還是沒有虛真子的下落。 「也許有一個人可以幫我們。」赤緩聲道。 清風眼睛一亮:「哥哥的意思是?」 「還記得望月客棧裡那個說書的姑娘嗎?」 …… 待雲閒離開之後,雲悟和子童很快被武林中人追上了,格飛揚即使有心想幫忙,可當著眾多武林同道的面,也會顧忌幾分。 若是雲悟一個人,萬人之中他也能輕易逃脫,可是這會兒帶著子童,就顯得有些吃力了。 當日,武林代表望月堡貼出了告示:如果雲閒再不出現,於翌日午時三刻處決雲悟和子童兩人。為被殘殺的武林同道討一個公道。 【繼續求橄欖枝,^_^】 第20章 逼近 「望月前輩,逸紫觀殘殺武林人士的事情有待調查,您這告示一出,豈不是認定了逸紫觀的罪嗎?」望月堡大廳,格飛揚蹙眉道。 望月堡堡主望月蒼赫沉思了一會兒:「格大俠的意思老夫當然明白,可眼下敵人無故闖進望月堡,其殘酷的手段爾等都見識到了。而他們闖進來的目的只為救那三個逸紫觀弟子。若說是為了嫁禍給紫逸觀,可眼前的情況也說明了一件事,就是那敵人和逸紫觀有著某方面的聯繫。對方的目的在於救人,如果看見逸紫觀的弟子被殺,這告示一出,對方不是又該來救人了嗎?」 望月蒼赫的話句句在理,作為武林中人,格飛揚明白,可是作為個人,他又有些想不明白,如果對方是為了救人,之前在牢房頂上雲閒和對方的廝打又是怎麼回事?為何見了他們過來,又跟著跑了? 見格飛揚不再開口,望月蒼赫將視線移向第二書:「第二莊主覺得如何?」 第二書微微俯身:「前輩所為,晚輩認同。就是不知……不知明日午時三刻一到,對方若是沒有前來營救,前輩又該如何?」 格飛揚瞇起眼。第二書方纔的話有些咄咄逼人,這人三番兩次的針對逸紫觀,不知所為何事? 感覺到了格飛揚的打量,第二書回頭,朝著他點了點頭,心下冷哼,他格飛揚的心思,第二書豈會不明白,這人表面上一副正派,實際上可得防著點。 「在我看來,那兩個人死不足惜。」聖藥門少主顏少殤開口。 「原來關係到我武林中弟子無辜被殺的兩條人命是死不足惜的。」女音冷笑,藉機諷刺。 「老妖婆,你說什麼呢。」顏少殤面色一僵,近來看每個女人都覺得礙眼,冷心禪的這話讓他備受刺激。 「狂口小子。」冷心禪哼了一聲。 「你這巫婆。」顏少殤身影閃了上來,想給冷心禪一點教訓。一道身影飛過,將顏少殤帶離了原地,只見他右手一抬,指縫間夾著三根銀針,「顏少主大言不慚,冷掌門給點教訓就是了,好歹是武林中人,您這一手,未免歹毒了些。」 第二書放下手,轉眼間,三根銀針成了銀色粉末,粉末飄起,令格飛揚也震撼不已,第二書這功力何時變得如此深厚了? 冷心禪瞇起眼,她打量著第二書。面前男子秀美如畫,此等風姿容易讓人忽略了他的一切,可剛才的那一手讓大家打開了眼界。第二書方纔的位置和顏少殤是有點距離的,自己發掌是片刻間的功夫,可這片刻間的功夫第二書是如何移動的? 可見此人深不可測。。 「看在第二莊主的份上,我就饒了他的小命。」說著冷眼瞥過顏少殤,「小子,你聖藥門雖然藥材無數,可我毒居的毒藥,你聖藥門未必解的了。」 「大夥兒都是一條船上的客人,潮水來的時候不該一起抵抗嗎?」望月蒼赫威嚴的聲音響起,「不過顏少主的話有點道理,如果不動真的,很容易讓對方看出破綻。冷掌門認為呢?」 冷心禪愣了一會兒,望月堡堡主望月蒼赫,何時變得這麼殘忍了? 「望月堡主認為妥當,那便妥當吧。」她轉身離開。 自看了告示回來,樸德就在深思,陛下和小王爺正在去逸紫觀的路上,以他們的速度許在千里之外了,即使飛鴿傳書,他們在明日午時三刻也趕不回來。 「靜觀其變。」焱深沉道。 哦?樸德有些好奇,這人終於開口說話了,還以為煩惱的只有自己。 「如若那個喚雲閒的逸紫觀弟子沒有出現,那又該如何?」 「樸總管堂堂皇宮的大總管,怎麼問起我來了?」焱反問,語調鬆懈。 呃?樸德也是狐狸,狐狸的嗅覺比普通人靈敏,他當然嗅出了焱的不對勁。 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從窗口飛上屋頂。 「他失戀了。」自焱出去之後,某條趴在桌子上正在享受美食的小東西開口。 樸德瞥了他一眼,他是人,絕不和這小東西成為同類。 雙兒的兩張嘴正在比賽吃東西,見房間裡只剩下了自己一人,突然覺得這事物有些無味了。它跳下桌子,慢慢的爬上窗口,然後爬上屋頂,乖乖的蹲在焱的腳邊。可是過了許久也不見焱理它,又覺得寂寞了,它繼續爬,爬上焱的脖子,用舌頭舔了他一下。 涼涼的感覺,焱有感覺到。但此時他的心情混亂的很,以至於忘記了,這小東西的牙齒可是毒的很。 雙兒覺得無趣了,趴在焱的脖子上打盹了。 精妙絕倫的房間裡,炫目的紫發散落在臥椅上,男人閉目躺著,看似在休息。暗紫的力量泛在他的周邊,突然,力量強了。 噗嗤……男人吐出了一口鮮血。 「主子。」門被推開了,身影纖細的男子衝了進來,看見散落男人胸前的絕美紫發上沾著紅色的液體,男子的眼睛紅了,「主子。」他聲音幾乎帶著顫抖。 「言歌。」在言歌的攙扶下,男人站了起來,彷彿風一吹就會倒,可是這樣的脆弱,卻無損於他的俊美,然而更加的妖艷,「言歌,藥還有幾顆?」 言歌將男人扶到一邊軟榻上,從男人腰間的錦囊裡拿出藥丸,順便數了一下:「回主子,還有五顆。」 五顆藥丸,代表著五個月的生命。當年帝都和莫森的那場戰爭,將男人的內臟全部受損了。所以這十年來格萊恩組織在江湖上從未有行動。魔法的傷害也普通人內力的傷害不同,魔法的傷害帶著侵略性,對方的力量會殘留在自己的身上。 嗯哼……男人咳嗽了一聲。的確,是他忽略了。他向來心比天高,原以為自己的魔功天下無雙,卻為料到一山還比一山高。 騰龍棒,零號、記錄維持者。 那個在帝都西門將自己重傷的男人,原來是弗洛帝國魔法創造者的唯一門徒。是自己大意了,可是如今,後悔已晚。 千方百計的調查之下才得知,當年弗洛帝國魔法的創造者,和逸紫觀的開創先師原來是師兄弟,所以道法魔法原為同宗。而要治療莫森殘留在他體內的魔法,便是逸紫觀的至寶,開創先師留下來的無極心法。 闖逸紫觀是下下之策,格萊恩組織雖然殺手如雲,但是逸紫觀內也是高手如雲,如果硬拚定會兩半俱傷,所以才想出了這個請君入甕之策。 「言歌,讓雲暉進來。」用自己的靈力平壓住體內竄動的魔法,男人的臉色越加蒼白。言歌雖然千萬般的不願意,但是為了他心愛的主子的安慰,也無從選擇。 雲暉進來的時候男人在打坐。 「主子。」 十年前,那個男人將他帶來的時候,他也曾經三番兩次的逃走,但是每一次都在這男人的嘲笑中被抓了回來。然不記得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戀上了這男人臉上的笑容,哪怕是嘲笑、哪怕是虛偽的應付,可就是戀上了。 「你說的那個清王當真是你師父的軟肋?」睜開眼,平淡無光的眼神讓雲暉心疼。 「是,據師父所說,他是師祖,也就是開創祖師遺夢道長唯一的徒弟。」 「哦?」男人挑眉,「遺夢還活著?」一個幾百歲的老人?可能嗎? 「不清楚,但是逸紫觀有歷代掌門的牌位,卻唯獨沒有師祖。所以……師祖應該還活著。」因為貪戀他臉上的笑,所以心跟著淪陷了,以至於頂天立地的男子背叛了師門。 「馬上讓帝都的人打聽清王的消息,以備萬全之策。」 「是。」 等體內亂竄的魔法平息了,男人才站起:「過來。」 「是。」雲暉靠近,防不及被男人拉進了懷裡,「如果你師父不肯交出無極心法,如果皇宮守衛森嚴,我等闖不盡,你說五個月後,我該如何?」 「我不會讓你死。」雲暉抬頭,語氣堅定。 男人笑了,他要的,就是這句話。並非相信雲暉的能力有多高,而是因為他相信雲暉的這句話,他說不會讓自己死,那麼他相信自己不會死。 拉著雲暉挺拔的身子倒在一邊的軟榻上:「我想你了。」低沉的嗓音像是惡魔的魅惑,深深的吞噬著雲暉的心。 片刻間,兩人的衣衫灑落在地上。 有著麥色皮膚的男子坐在男人的身上,他慢慢的將男人的硬挺吞進自己的身體裡…… 【第二更,繼續求動力來源的橄欖枝,^_^】 第21章 劫囚 明月當空,光芒皎潔。清風坐在窗邊,時不時的看著窗外,只是漆黑的夜,濃密的樹林,並無任何的特色。 將那個倔強的孩子轉過來,赤知道清風在擔心逸紫觀的事情,在擔心虛真子。 「先睡上一覺,明日趕路的時候才有精神。」 清風收回視線:「哥哥,眼下清兒的心很亂,算不出也猜不出虛真子會在哪裡?皓月當空,明明該看的透徹,可我就是看不透。」 哪怕捏破了五指也算不出虛真子會在哪裡。在現世的時候道長教過,預算是一種很神秘的力量,每看透一份天際,會消耗一個人幾分之幾的生命力。然預算也配合天際,預算者首要條件是心靜,其次被算者和預算者需有關聯,否則也起不了作用。 可眼下,儘管清風想努力的讓自己靜下來,可心就是煩躁不安。許是還年輕,遇事總會有些心浮氣躁。 「不要慌,清兒該曉得,很多事情冥冥之中便是注定的。」這樣會緊張、會不安、會擔心的清風才真正的像個人。 「嗯。」清風點了點頭,緊握的雙手有著某種堅定的決心,即使出了意外,不,他不會讓他們出意外的。 凝聚在清風丹田的白蓮,發出了聖潔的光芒,似乎在慢慢的清醒。赤見了,驚訝不已,這白蓮,他曾經見過一次。 夜間,迷茫的不只是清風,雲閒在跟蹤這群突襲望月堡神秘人的時候,突然迷失了方向,四周煙霧纏繞的樹林困住了他,迷惑了他的視線。 這是迷陣,雲閒知道,這種不入流的手法一般的人是不屑去用的。 混蛋。教養甚好的他也忍不住低罵了一句。四周傳來了動靜,可是如今他做不到眼觀四方,反而讓這些聲音混亂了視線。 啪……雲閒抽出了腰帶,原本貼緊的長袍鬆垮了,他用腰帶蒙住了眼睛,雙腿站定,微蹲下身子,做出了一個太極的姿勢。 四周的敵人蜂湧而至,雲閒一招一式,看似平常,可實際上威力無窮。他唇角帶笑,俊逸的臉上是自信和張揚。 虛真子的首徒,若不出意外,便是逸紫觀的下一代掌門,他又怎會如此簡單? 他四周的塵沙飛揚了起來,像是沙暴,為他隔開了每一個進攻的敵人。太極乃修道之根本,道法本是博大精深,一旦心靜下來,參透的奧妙也就多了,自身的修為自然又提高了一層。 雲閒天資聰慧,凡事可靜心,但終究是年輕人,天資再高,體內蘊藏的力量總是有限。 「聽說有人闖了進來。」沐浴中的男人漫不經心的開口,正在為他擦背的雲暉手一頓,「我去解決。」 男人唇角帶笑,萬分妖嬈:「去吧。」 雲暉來到林中,平靜的眼底沒有情緒,看著一個個到地的組織成員,他沉聲道:「四方不可攻,破綻在正下方和正上方。」 如果說之前的一切只是猜測,猜測這件事跟雲暉脫不了干係,那麼此刻,面對著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雲閒信了。 風吹起了林中狂舞的衣衫,他手一伸,地面上的樹枝飛進他的手中:「那些無辜狂死的人,是你殺的嗎?」 雲暉揮手讓其他的殺手退下,這一天,終究還是到來了,在他背叛師門的時候就預想過這一天,只是沒有想到會來的這麼快,這麼讓人措手不及。 心很沉,被莫名的情緒折磨著。 「既然知道了,何必要問。」 塵沙再一次飛揚了起來,兩人交替的身手敏捷而快速。當樹枝代替劍,夾在雲暉的脖子上時,雲閒疼痛道:「我今天替師門清理門戶。」 手用力,但是如何也狠不下心。 「師門?」雲暉冷笑,「沒有了虛真子,逸紫觀還算得上師門嗎?」 「你說什麼?」樹枝一扔,雲閒拎起雲暉的衣領,「師父,師父在你的手裡?」 雲暉沒有說話,只是冷眼看著他。 砰……雲閒一拳頭打在雲暉的臉上,力量之大,讓雲暉飛了出去,身體撞上了後面的樹,滑了下來,背上的衣服,支離破碎。 「你回答我,你們把師父怎麼樣了?」長腿一身,踩在雲暉的肚子上,「你如果還有點良心就告訴我,你們把師父怎麼樣了?」 難怪一直沒有收到師父的來信,難怪一直沒有師父的消息,原來是他們,是他們劫持了師父。 「此刻不是你詢問我的時候。」掰開雲閒的腳,雲暉咳嗽了一聲從地上爬起來,「午時三刻,如果沒有你的消息,雲悟和子童就會被處決。」 「你說什麼?」 「無極心法,用無極心法來換虛真子的安全。」 「雲暉。」 「我知道,你行的。」說完,他轉身離開。 無極心法?雲暉要無極心法幹什麼?無極心法和無極神功只有歷代的掌門才知道,他如何知曉、如何去尋? 可師父在他們的手裡。該死的,雲閒憤恨的一群拳打在樹上。不,現在不是他發洩的時候,午時三刻,剛才雲暉說了,午時三刻雲悟和子童會有危險。 今日的望城非常熱鬧,城民都聚集在法場,看了昨天的告示,今天午時三刻,在法場上有犯人被處決。 望月蒼赫作為望城的土皇帝,又是帝皇御賜的爵爺,他是有這個權利的。 「午時三刻還沒到,看樣子對方是不準備出現了。」人群中,武林中人混合在裡面。 瞥了顏少殤一顏,第二書緊緊的盯著法場上的雲悟和子童。即使在最後的那點時間裡,仍然不能避免意外的發生。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顏少殤平日裡氣焰高漲,但是在第二書的面前倒是很乖,唯一讓第二書討厭的是,這人像個鸚鵡總是喋喋不休。 「那一掌還沒給你教訓嗎?」他冷聲道。 顏少殤馬上乖乖的閉上嘴巴,但是過了一會兒,他又道:「你的武功這麼好,為什麼……為什麼當初要屍體上下毒?」 第二書眼睛一瞇,一手攬住顏少殤的腰,一手拎住他的衣領:「你剛才說什麼?」 「我……。」 午時三刻到。 顏少殤正想開口的時候,一陣刺眼的光芒刺來,第二書鬆開手,兩個人的視線同時移向法場上。 午時三刻到了,但是雲閒的身影仍然沒有出現,按照之前他們商量的結果,那兩個人,殺無赦,以儆傚尤。 「午時三刻已到,殺。」令牌扔下,侉子手手中兇猛的鋼刀揮了下去。 一股強大的力量衝開了人群,直撞儈子手,並把他撞了出去。 「敵人來了,大家上。」不知是誰喊了一句,望城的侍衛立刻包住了法場的外圍,望月堡的精英部隊同時圍住了法場的內圍。 然……那個站在法場上的人,並不是雲閒。 他衣衫飄揚,滿身的酒味。 他平凡無奇,卻是大家所熟悉的。 他是樓玉晟。 他怎麼……第二書睜大了眼睛。樓玉晟這是在幹什麼? 是樓玉晟?格飛揚欲上去救人的動作停了下來,竟然是樓玉晟。當初格飛揚故意讓自己和逸紫觀的弟子一同被囚禁牢房,他就覺得有些怪異,沒想到光天化日之下,他竟然光明正大的來劫人,這可是怎麼也說不清了? 「樓閣主?」雲悟睜大了眼睛。 樓玉晟出手的不再是木笛,而是劍,長劍一揚,雲悟和子童身上的玄鐵已斷,沒有強悍的力量集中在劍上,斷的就該是劍,而不是玄鐵了。 何況……雲悟感覺到樓玉晟身上的力量有些熟悉。雖然酒味沖天,但是這種正派剛毅之氣他不會陌生。 「樓閣主,你這是幹什麼?」望月蒼赫的身影飛了過來,「還是樓閣主想親手解決這兩個歹人?」 樓玉晟身子有些搖晃,他噗噗笑看著望月蒼赫:「我是來帶他們走的。」 「樓閣主,你這可是和武林為敵。」望月蒼赫加重了聲音。 哪曉得樓玉晟放肆極了:「武林為敵?武林,從不在我眼中。」 「讓老夫來教訓你。」望月蒼赫說罷,先出招制人。 樓玉晟迎了上去,也同樣招式逼人。 衝啊……見望月蒼赫已經動手,大家紛紛衝向了雲悟和子童。 【繼續求橄欖枝】 第22章 風采 一矯健的身影飛入了法場裡,半空中,雙手同時發掌,掌風氣勢凌厲,卻未傷人半分,只是將眾人和雲悟、子童隔了開來。 「師兄。」雲悟迎了上去,「師兄你……沒事吧。」雲閒衣衫破亂、長髮散亂、臉色有些蒼白、且呼吸很急,這是沖忙趕路形成的,偏偏剛才又用力過度,才引起了全身的力量的加快流速。 「沒事。」視線瞥過那邊跟望月蒼赫對打的樓玉晟。 「是樓閣主救了我和子童。」雲悟解釋。 「嗯。」雲閒沉默不語,他看著樓玉晟的招式,越來越覺得眼熟。而他身上徘徊的氣息,腦中靈光一閃,這不是本門正氣嗎?難道他是…… 「師兄小心。」雲悟推開雲閒,「師兄,眼下人越來越多了。」雲悟的眼神和雲閒交錯,他眼中的意思雲閒當然明白。 「不行,師祖留下規定,道法不得傷及無辜,除非魔法再現。」 「可是眼下我功力尚未恢復,子童武功又不濟,你能力透支有限,這樣糾纏下去,恐怕還沒逃出這裡,我們便虛脫而死了。」 而那邊,望月家族本是武林的佼佼者,望月蒼赫的武功之高是顯而易見的,只是對方沒有想到樓玉晟的武功竟也如此之高。 「你到底是誰?」望月蒼赫瞇起眼,這個樓玉晟,非常可疑。 「望月堡主也披著面紗,做起了格萊恩的走狗。」樓玉晟面帶諷刺。 望月蒼赫心一震,這人……是如何得知的? 即使人數再多,那些烏合之眾根本不是雲閒、雲悟的對手。第二書看了心急,腰中的長劍抽出,他飛身攻擊雲閒。 格飛揚有心阻攔,卻被纏住。回頭一看,是毒居的掌門冷心禪。他一時不明白,冷心禪怎做了第二書的抓牙? 雲閒身影被逼的後退了幾步,如果說樓玉晟的氣和劍招他覺得熟悉,那麼此刻第二書的身手他更是意外。 那行雲流水的劍法、那剛柔結合,其實洶湧的劍法,不正是……不正是逸紫觀的劍法嗎? 「你是誰?」胸口被劃出了一個口子,鮮血急速的流出,雲閒右手捂著胸口,用左手抵抗第二書的攻擊。 第二書微笑,滿面春風:「可以殺死你的人。」其實第二書並不知道自己的劍法雲閒熟悉,否則他也會明白雲閒那句你是誰的意思了。 「師兄,劍。」雲悟奪過敵人的劍,扔給了雲閒,雲閒飛身接住,並一連點住了胸口的幾個穴位,防止血液流速。 他站定,從未在人前的劍法隨著他的身影舞動了起來,一剎那風雲變動。這劍法連帶著雲悟也不曾看見過。是十年前,清風出事後,雲閒意識到自身的能力不足,特請虛真子教的。 劍法詭異,變幻莫測,但是……沒到危機關頭,絕不能使用,因為這劍法需要用劍者人劍合一,而雲閒尚未到那個境界,如此一來,強行的結果會震斷他的經脈。 「逸紫觀的本門劍法,你從何得之。」情勢開始相反,輪到了雲閒步步緊逼,第二書反攻為守。 逸紫觀的劍法?第二書一愣:「你說什麼,這是逸紫觀的本門劍法?」可隨即,他笑了,美艷如花。難怪那個人阻止自己傷害逸紫觀的子弟,原來不是討厭、不是厭惡、不是故意和自己作對,而是……他也是逸紫觀的弟子。 明白了不是他的故意作對,心竟然有了歡喜。但是……下一刻,第二書臉色突變,他撞開了雲閒,飛向樓玉晟,「小心。」 聽得他聲音,樓玉晟剛想讓開,卻在突然之間全身無力。 這是……尚未細想,有人抱住了他,兩人在空中換了位置。 啊……耳邊傳來細細的叫聲。胸口一疼,只見望月蒼赫的刀刺進了第二書的後背。 「你……。」樓玉晟睜大了眼睛,「小書。」 感到無力的不只是樓玉晟,同時還有雲閒等人、連帶著格飛揚也在一剎那失去了力量。 「是你。」怎能忘記眼前的女人是用毒高手,但是格飛揚更沒想到大家都瞞著他。 望月蒼赫見機不可失,更是鼓足了勁朝著樓玉晟進攻。一陣冷氣從他的側面襲來,一股強而有力的氣將他反彈了開來。再回首時,擋在樓玉晟面前的男子,器宇軒昂。 他冷情的雙眸、驕傲的俊臉。即使隔了十五年,還有人能叫出他的名字,第二山莊的二少爺,當年意氣煥發的第二略。 年少時,風靡了多少少女的心。 「小略。」 「小略?」 相交於樓玉晟的肯定,第二書是震撼不已。面前的男子當真是自己失蹤了十五年的弟弟嗎?比起十五年前的張揚和放肆,眼前的他,更加的成熟和強勢了。 猛然想起了木棉兒的話,他……當真在為帝皇辦事嗎? 「樸總管?」當雲閒看清眼前的人時,不由的一愣,可又隨即明瞭,那人和清王都來了,作為帝皇身邊的人,他怎麼可能不來。 「雲少俠。」樸德點了點頭,「主子和少爺不在,我等先將幾位帶離再做解釋。」 「不,樸總管請先走,空氣中已經參合了毒素,我等連走的力氣都沒了。」 衝啊……衝啊…… 四面八方的侍衛和武林中人又擁了上來,一山壓過一山,將雲閒、樸德等人圍成了一團。連帶著第二書和格飛揚也被圍了起來。 「我還當逸紫觀為什麼會禍及武林,原來是你們這些人在背後作威作虎。」望月蒼赫冷聲哼道,那張臉,還是象徵著威望和公正,和他做的事卻不是這麼回事兒,甚至說手段有些殘忍。 「望月蒼赫,你含血噴人。」第二書背部吃了一刀,傷勢倒是不嚴重,不過傷口隱隱生疼。 「含血噴人?第二書,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他淫笑,「當初不折手段誣陷樓玉晟,我當是什麼,原來……原來是你們兩人有一腿,我呸,噁心低賤的東西,什麼事不好做,偏偏給男人當床單。」 「我殺了你。」第二書向來心高氣傲,被這麼一激,頓時提劍想衝上去,卻被樓玉晟拉住了手,「你冷靜點。」 「冷靜?你叫我冷靜?我當初就是太冷靜了所以才會……才會……。」後面的話第二書沒有說,只是看著樓玉晟的眼神非常的傷痛。就是太冷靜了,所以才會把他們之間的感情當成遊戲,就是太冷靜了,所以在知道這違反了倫理常綱之後,才不得不傷害他。 冷靜……此時此刻,叫他如何冷靜? 「弓箭手準備。」望月蒼赫懶得再多看他們一眼,樓玉晟這些人他今日非殺不可,殺了他們,武林才會真正統治在他的手中。這些眼中釘肉中刺,他早就想一起除卻了,「大家睜大眼睛看看,就是這群人,他們殺害了我們武林同道,大家要為同門報仇。」 「報仇……。」 「報仇……。」 「報仇……。」 大家雙眼佈滿了仇恨,恨不得親手殺了他們。 無數的箭朝著他們射擊,只是箭被反彈了出來,一股氣籠罩在他們的周邊,只見雲閒、雲悟、樓玉晟就地打坐,三人口中念著口語,祥和之氣從他們的身上散發出。 焱和樸德來到氣罩外,為他們當下箭。 只是,雲悟的道行終究是淺了些,而雲閒的體力已經到了終點,兩個人倒了下去,靠樓玉晟一個人支撐著。而他這些勉強激發出來的力量也不能維持太久。 「大家繼續射箭,他們支撐不了多時了。」望月蒼赫一邊道,一邊暗中將力量凝聚在手掌,形成了圓球,圓球中的力量在滾動,只要在樓玉晟倒下的瞬間襲擊他們,定會把他們炸進地獄。 而時機終於來了,望月蒼赫飛身在半空中,由上而下將手掌的力量全部散發。氣罩內的眾人睜大著眼睛準備等死的時候,卻見樓玉晟身上的力量突然強悍了,在上空形成了陰陽無極的八卦屏風,擋住了望月蒼赫的暗襲。 這一幕,驚住了所有人,連帶著樓玉晟也感到奇怪,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從他的體內湧上,藉著他的雙手反擊。會是誰?是誰在暗中給了他力量。 望月蒼赫不死心,雙手在胸前交錯,一股陰暗的氣息泛在他的周邊,甚至氣息變濃:「啊……。」他吆喝一身,將全身的力量再次襲擊樓玉晟。 八卦屏風開始往內凹了。 一陣清香飄過,樓玉晟感覺到有一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而從那人掌間傳來更加醇厚、強大的道家正氣。 噗嗤……半空中,望月蒼赫的血吐了出來,他的身體被力量反彈了出去。 「師叔公。」是子童先開口哭叫了一聲,將眾人的神智拉了回來。 只見樓玉晟的身後,那長相俊雅的少年,白衣飛揚。那一頭飄逸的長髮渲染了江山的畫,他眉目精緻,唇角含笑:「抱歉,我來遲了。」溫和的聲音還夾著少年的青澀,那如青蓮把寧靜的氣質,清華高貴。 「師叔公。」子童猛的撲進清風的懷裡,嚎聲大哭。 「師叔。」 「師叔。」 雲閒和雲悟在焱和樸德的攙扶下站起,兩人和子童對少年的叫聲,更加讓其他人錯愕,眼前的少年不過十五六歲,輩分居然如此之高。 清風明眸淡笑,他推開子童,將樓玉晟扶起:「方纔若不是你體內有著道家的深刻底子,我尚且找不到媒介,無法傳送靈力。」 那邊,各侍衛和武林中人不自禁的讓開一條路,路的末尾,白衣男人漫步走來,那不怒而威的霸氣,君臨天下。他儘管有著一頭褐色長髮,但是男人之相貌,卻是天下無雙。 「主子。」 「主子。」 樸德和焱行禮。 「免了。」頃刻間,那天底下最悅耳的清涼之音傳出,不似男性的剛硬、也不似女性的陰柔,卻是尤其動聽。 【繼續求橄欖枝】 第23章 待長 無視所有人的視線,那光彩奪目的男人,由始至終只看著他的少年。 清兒…… 彷彿是一刻之間,那個青澀的少年長大了。方纔的事情赤沒有插手,因為他知道,那個少年想要的不只是他的依靠,而他能給的,也不只是依靠。他要讓他成為最耀眼的明珠,炫目著他的每一分視線。 而此刻,少年要的是自信。 望月客棧 眾人的毒需要冷心禪的解藥,而早在望月蒼赫受傷之際,冷心禪便失去了蹤影。方才在打鬥的時候還感覺不到全身傷痕的疼痛,如今神經一旦鬆懈各種不適就像火山爆發般襲來。而其中,屬雲閒最嚴重。他全身顫抖,且手腳彎曲。是方才使用了劍招,遺留下來的病患。 「樸德,立即命人準備浴桶和熱水。」清風左掌貼著雲閒的胸口,「先忍一下,你全身的脛骨受傷嚴重,需要重新結合。」 雲閒張開嘴,想開口,但是發不出聲音:「師傅……雲……雲暉……。」 「不用擔心,掌門師兄不會有事。」輕聲安慰著,隨即只聽到咯咯的聲音作響,緊接著雲閒蒼白的臉上像是磨了一層粉,他大叫。 「師兄。」雲悟癱坐在椅子上,擔心不已。 「沒事,我只是將他的骨架全部震斷了。」與其等亂竄的力量震斷他的筋骨,倒不如事先自己震斷,這樣,那些衝進骨髓的力量就有了空隙鑽出。 而其他坐在椅子上,格飛揚、第二書等人的視線在清風和赤的身上打量。少年的緊張和男人的慵懶,這是完全不同的氣氛,可是……意外的和諧。 而男人似乎也習慣了萬眾矚目的目光,他的視線緊緊的鎖著少年的每一個動作。 「那個……。」門口,一道聲音響起,讓眾人暫時將視線移了過去。 是顏少殤。 感覺到這麼多的視線,一向驕傲跋扈的聖藥門少主也不禁有些膽怯,他伸出腳,邁進了一步、又邁進了一步:「那個,冷心禪的毒,我可以解。」 望月客棧的房間有些緊張,赤讓樸德騰出一間,方便這些人療傷。 客棧的侍者準備好了熱水和浴桶,影衛幫忙把雲閒的衣服脫下,然後扶進浴桶裡。清風正準備脫自己衣服的時候,感覺到對面男人的視線一沉。清風抬頭:「清兒要給雲閒療傷。」 「我知道。」赤的眼底有了波瀾。 「那哥哥的意思是?」既然明白了,為何要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 「我沒有發表意見,不是?」赤依舊坐著,悠閒的喝著溫茶。 可是你生氣了。清風在心裡委屈道。安靜的房間裡,兩人面面相視,恰似忘記了熱水中還有一個病患。 「水……要涼了。」唇角勾起笑意,赤好心提醒。清風臉一紅,「請哥哥迴避一下。」 「迴避?」赤挑眉,眼神耐人尋味。 「這是……這是禮儀。」臉更紅了。 「禮儀?」赤發出低低的笑聲,「清兒的全身,有哪一處是我沒有見過的?」男人坐著,絲毫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你……。」清風的臉色由紅轉青,狠狠的瞪著赤。 終於男人滿意了,在熱水還沒有冷卻之前,才慢慢的起身出去。 「怎麼樣?」來到隔壁的房間,看著幾人坐在地上平息自己體內的真氣,赤知道,毒該是解了。視線停在顏少殤的身上,世家公子的作風在這個人的身上尤其明顯。只是大事不成、小時有餘的那種。 顏少殤縮了縮脖子,這個男人的目光雖然波瀾不驚,可是那平靜底下的氣質讓人心寒,儘管那是一張俊美無雙的臉,可卻讓人連注視的勇氣都沒有。 「顏家的人?」赤出聲,來到顏少殤的旁邊坐下。 嘴唇在抖,顏少殤很想大言不慚的說一句:是本少爺。可只夠膽在心裡想,不,連在心裡想的膽子也沒有。 「是,是的。」在赤坐下的同時,他慌張的從椅子上站起。 「坐。」赤單字一出,嚇得顏少殤趕忙坐下。房間似乎又恢復了安靜,而安靜帶著的詭異讓顏少殤非常的不舒服,他偷偷的看了赤一眼,趕忙收回視線。「您……您認識顏家?」不知不覺,用了敬語。 「你跟顏正倒是有幾分相像。」顏正,聖藥門的上上任門主,說起來跟赤倒是有幾分淵源,不過這事情鮮為人知。 「門裡的長輩都說我長的像爺爺,所以我爹見了我就像見了他爹,怕著呢。」說完顏少殤哈哈大笑了起來。 不過這是一個冷笑話,很快他發現了其他人冷面的顏色,這才乖乖的閉上了嘴。 「您認識我爺爺?」不禁,他又問了一句。 赤不語。 砰……隔壁傳來一聲轟響。眾人只覺得眼前一道白影閃過,房間裡已沒了赤的身影,大家趕忙跟上去查看。 「清……。」赤衝進房間的時候,為眼前的場景一愣,浴桶已經震的四分五裂,房間裡到處都是水漬,「不要進來。」他沉聲道,同時關上房門。不然房間裡赤身的人可就讓別人瞧了去。 「哥哥……。」清風有些尷尬的站了起來,雲閒昏倒在地上。 「冷嗎?」拿過床上的被子裹住了清風的身體,再抬頭,看著被震穿的屋頂,赤歎息,「都進來吧,樸德準備一套清兒換洗的衣衫。焱讓侍者將這裡收拾一下,該賠的一併去賠了。 「是。」 …… 「師叔,師兄……沒事吧?」見清風進來,雲悟擔憂道。 清風給了雲悟一個安心的眼神:「他體內亂竄的力量已經引出,方才……方纔的情景就是引出的力量造成的結果。再讓他休息一會兒便沒事了。」說著視線停駐在樓玉晟的身上。 樓玉晟朝著清風點了點頭:「剛才多謝公子相救。」 清風翩然一笑:「我在逸紫觀十年,從未見過你。」 若是旁人,樓玉晟定會忽略,可這個少年且不說剛才救了自己,而且他的身上有一股很乾淨的氣息,再加上……視線不經意的瞥過焱。 「家父是逸紫觀俗家弟子。」 「難怪樓閣主的劍法在下覺得有些熟悉,原來如此。」雲悟恍然大悟,「今日雲悟代子童和師兄謝過樓閣主出手相救。」 樓玉晟淡然道:「舉手之勞。」 說著,視線又看向了焱,恰似有千言萬語。 在坐的都是聰明人,任何人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別人的眼睛。只是一個不出聲,幾個也就悶著,這氣息,格外的沉悶。 格飛揚是這群人之中的過客,功力也恢復了大半,唯一遺憾的是尚未和雲閒比劃劍法,不過來日方長。所以他首先向各位告辭。 焱、第二書、樓玉晟圍成一個三角形,這樣僵硬著。顏少殤看著第二書,有些悲哀,果然,如他所想,他和樓玉晟之間不那麼簡單。 夜開始深了。 清風坐在床上,不知在細想什麼。還是那間房,不過房屋的頂已經補好,可見侍者的工作效率還是很高的。 「清兒在擔心虛真子的安慰嗎?」赤拿起茶杯,倒了一杯茶,茶水冒著熱氣,為夜晚的涼意蓋上了一層棉被。 清風沒有否認,他起初是在擔心虛真子,可是慢慢的,他的視線被其他的東西吸引了。而順著他的目光,視線的落點,是那屹立的望月樓,傳說中可以摸到月亮瓊樓寶塔。 「我還是覺得這塔有問題。」清風低聲道。 塔?赤挑眉遠望:「請清兒賜教。」來到清風的身邊坐下,望月樓不只是望城的象徵,同時也是弗洛帝國的標誌,多少人慕名而來,而清風竟然說這塔有問題,赤當然略表好奇。 「只是覺得這樓的建造有些問題,這樓的風水很好,大門朝南,窗戶朝東,所謂紫氣東來,該是十全十美的,只是……。」清風蹙眉,清秀的臉上甚是迷惑。 「想不出便不要想。」寬厚的大手,溫柔的拂去了他的不安,「睡吧,明日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清兒呢。」 夜很深,但不只是深,而且還很涼。可卻偏偏有人不怕涼,穿著單薄的躺在屋頂。腳步聲很輕,可卻聲聲傳進他的耳朵裡。突然,躺在屋頂的他飛身而起,劍隨著他的動作出鞘,飛身刺向迎面走來的人。 那人先是一愣,卻沒有出手反擊。他腳尖一點,身影向後飛起。 第24章 醒來 空中,兩人的身影藉著月光倒映在地面上。原本冷清的氣氛,因為地面身影的和諧,漸漸的緩和了。 樓玉晟雲淡的目眸靜靜的看著焱,一身天藍色緊身的長袍,長髮因為是夜間而披散著,幾絲垂落在胸前。幽深的目眸似乎發出了火一般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夜。 他們都維持著相同的動作,那交錯的目光,深深的鎖著彼此。 那邊的窗戶敞開著,窗邊依靠著秀美如畫的男子,只是那雙春風似的目眸佈滿了深深的傷感。有著歉意、有著妒意、有著悔意、有著太多太多連他自己也不明的一切。 咯聲很輕,是門被推開了,只見顏少殤捧著一盆盤子走了進來。盤子上放著酒壺和幾盤菜,正散發著濃濃的香味。 不知怎的,心突然也不覺得那麼冷了。 顏少殤來到窗戶邊,將窗門關上。 「你幹什麼?」第二書淡聲問道。 顏少殤把他拉到桌邊:「你看,美人、美酒、美食。」他嘻嘻笑道。那狂妄、傲慢的公子哥兒,也不那麼討厭了。 第二書拿起酒壺:「酒要這麼飲,那才痛快。」一小杯一小杯的,有失男子氣概。曾經,他和那個人,在花前月下,也是這麼飲的。可是如今……相遇了,只是眼神間的翩然而過。 顏少殤沒有阻止,心有些癢癢的,第二書這種肆意的姿態在他眼裡美極了。 「你看什麼?」許是有些醉了,說話間多了幾分嬌態。不像女人的嬌柔,帶著男人的性感。顏少殤覺得有些口乾。第二書本就長得漂亮,如今臉上帶著幾分醉酒的憨厚,加著幾絲嫵媚,搞的他不只心跳加速,男人最原始的象徵也有了變化。 「看你。」心動了,如果有理智,可以克制著收回,如果沒有理智,即便是萬劫不復,也有人心甘情願的選擇沉淪。 「看我做什麼?」像是個鬧彆扭的孩子,他喋喋不休,「好熱。」酒的熱量在體內開始昇華,第二書帶著酒嗝拉開自己的領子,剎那間,雪白的皮膚入了顏少殤的眼底,男性的象徵……開始腫脹了。 夜很深、很涼、又很黑。被披上了神秘的色彩。難怪很多人喜歡黑夜,因為它的美不僅僅是風景,而是它獨特的感染力。 劍再入半分,就可以刺進樓玉晟的左胸,但是就在這半分的距離,焱停住了。黑夜下,他彷彿又成了那個狂傲張揚的第二略。 「玉晟哥……玉晟哥……。」少年纖長的身影向他飛來,汗水從他的臉頰滑落,在陽光閃閃發光。 那個時候,樓玉晟承認,他的心在動。 「樓玉晟……。」然僅僅是在動過之後,他便遺忘了那種感覺,因為他的視線,再也收不回了。第二略的身後,那個眉目如畫的少年,第二書,他讓自己的心淪陷了。 以後的事情發展的太快,快的在他傷害了第二略的時候才驚覺,自己做錯了什麼。 「對不起。」還是那三個字,然僅僅是三個字,永遠也沒法表達他心中的感情。 焱收回劍,奪人的目眸有些冷、有些沉,可是眼底洶湧的波濤被黑夜掩蓋了。 「沒關係。」他道,一句沒關係,隔開了十五年前的一切,一句沒關係,隔斷了樓玉晟想說的千言萬語。 十五年後再相遇,他們之間,也只是一句對不起、和一句沒關係。 值得慶幸的是在第二天雲閒醒來了。 「怎麼樣?」清風立在床邊,看著臉色依舊蒼白,眼神卻有力了很多的雲閒。向來只是淡漠微笑隔著疏遠距離的眼睛,有了關心和在乎。 雲閒搖了搖頭,想起來,卻發現自己使不上力道:「我這是?」 「你的力量流失了,不過沒關係,日後勤加練習,力量會加倍的恢復,這只是暫時的。」就像杯子裡的水,雖然倒了,但是當入水的時候,還是可以升滿的。 「嗯。」能保住命,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在這一方面,雲閒向來想的很開,「對了,師傅……師傅被抓了。」 「什麼?」雲悟大喊一聲。清風的手一顫,儘管早已料到了這個事實,但這麼突然聽到,還是有些措手不及。 雲閒吃力的將他跟蹤神秘人之後的情形講了一遍:「後來雲暉出來了,他告訴我師傅在他手中,要救師傅必須要……。」雲閒看著清風,為難著。 「但說無妨。」 「要無極心法。」 「無極心法?」清風低語。 「無極心法?」雲悟驚訝,「傳說中的本門至寶,無極心法和無極神功,只有歷代的掌門才知曉,我等如何得知。」說著視線移向了清風。 「好。」 「什麼?」 「無極心法我給。」 門口,樓玉晟和第二書同時推開門,兩人的視線相遇,樓玉晟想移開,可隨機想到了什麼。 「你的傷口,沒事吧?」昨天,是這個人在情急之下替自己擋下了望月蒼赫的刀。 「不礙事。」第二書淡淡的一笑。 兩人之間,又突然的安靜了。 「你……。」 「你……。」 又同時的開口。 砰……門砰的被推開,只見焱冷眼從他們的身邊走過。兩人同時看著焱,竟然有了一絲尷尬。 「我有些話,想找你談談。」樓玉晟想了一下。 「我知道你想談什麼,這邊請。」 待兩人離開之後,第二書原先的房間門被推開,從裡面伸出來一顆頭,正是顏少殤。 「主子。」焱走進房間,「屬下命人去尋找過,望月蒼赫自受傷之後就沒有出現過,望月堡群龍無首,那些武林中人還在堡內叫囂。」 「哦?把望月家的家底去打聽一下,留意望月堡的一舉一動。」 「是。」 …… 「神秘人?」隱秘的臥室裡,低沉的男音傳出。 「是的,應該是逸紫觀的弟子,因為此人跟我過招時用的是逸紫觀的武功,不過……他的力量很強大。就像突然展開的網,將我的力量給包住了。」又一道男音傳出,有些虛弱,似乎受了傷。 「你可知道?」男人回首,視線瞥向一邊的雲暉。 雲暉瞥了來者一眼:「形容一下他的長相。」 「這……倉惶之際,我看的不太清楚,按照身影,該是個少年,約十五六歲吧。」 是他? 雲暉脫口而出。 「哦?」紫發男人發覺到了雲暉的沉思。 「此人可是一頭黑髮?」雲暉接著問道。紫發男人瞭解到了他的意思。一頭黑髮,是十年前的那個小孩? 「不,此人是尋常平民的髮色。」黑色在天下是多麼罕見,那種色彩,只需一眼便記住。尋常平民家的褐色偏咖啡近似泥土的顏色,又怎配跟那種純濃的黑色相比。 不。雲暉搖頭,不是那人。他的視線移向自發男人:「主子也見過他的,不是嗎?如果是黑色,那麼便是清王。」 「幾招之內,你敗於他?」 「不曾過招,如果硬要說,那……便是一招。」說出來有些丟臉,但卻是如此,而且在紫發男人的面前他也不敢說謊。 一招? 「你先回去,去打聽他們的來歷。」 「是。」來人告退。 待來者告退之後,男人的身影突的逼近雲暉,修長而勻稱的手指掐住了他的喉嚨:「你在期待嗎?」 雲暉想說話,但是開不了口。 「期待有人可以救虛真子。」深邃的目眸直逼著雲暉,不動怒,但也不是喜悅,神秘的讓人看不透。下一刻,男人鬆手了,「畢竟是你親如父親的人,我可以諒解。所以,我也期待呢。」 【繼續求橄欖枝】 第25章 捨得 雲閒還不能下床走動,但是救虛真子的事情比較急,所以沉思之下,清風決定將自己的靈力輸給他。 好在雲閒此時的身體裡,如同空閒的杯子,無論你裝入什麼都不會有東西與之反彈。 「你確定嗎?這樣一來,你的力量會受損。」雲閒是不同意清風的做法,如果因為他而使得清風受傷,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原諒自己。 「如果非要這樣做的話,我把自己的力量輸給師兄吧。」雲悟也覺得此事不妥,所以提議。 「不,你的身體受過傷、而且靈力不足,救了雲閒而傷了你,這於我們而言沒什麼區別。」清風否定,淡淡的聲音裡有不容拒絕的氣勢,「這事我已經決定了,雲悟,你和子童去門口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擾。」 「……是……。」 房間裡,祥和的氣息開始瀰漫,守在門口的雲悟和子童也感覺到了,明明帶著疲憊的身子,在感覺到那股氣息之後,竟是意外的輕鬆,身體彷彿有了生命力。雲悟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在門口跟著打坐。 純白色的光芒在清風的手掌間流動,慢慢的開始昇華。清風閉上眼,手掌和雲閒的背貼上了,用自己的雙手做媒介,將蘊藏在他身體裡的力量傳送到雲閒的身上。 雲閒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從背後傳來,接著身體像是重新被塑造過一樣,原本提不起的精神一下子充沛了。 「要完全將我給你的力量化為己用,還需要配合無極心法,現在,我把無極心法教給你。」 猛然闖入耳邊的聲音讓雲閒一愣:「可是無極心法是我逸紫觀的無上至寶,只有歷代的掌門才能練習,教給我?沒關係嗎?」 「無妨。」 清風收回手,從自己的腦海裡拉出一根透明的恰似水晶般的線,這是人的記憶線。記憶線內有許多的數字在跳動,它們在上空圍成一個圓,接著下降到雲閒的頭頂。 「無極心法。」清風輕聲念了一句,手掌往雲閒的頭頂一拍,記憶線進了雲閒的大腦裡。 好神奇。雲閒在心裡驚訝,一個個的字符像是有了活力在他的腦海裡跳動,明明從來不曾念過,但是當那些字符跳入大腦的時候,他的記憶裡對那些字符竟然是如此的熟悉。 「感覺怎麼樣?」雲閒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清風已站在床邊,而自己也躺在了床上。 「感覺?」雲閒試著動了一下手,奇怪,之前還覺得手腳無力。他掀開被子下床,試著走了幾步,「跟以前沒什麼區別。」 「嗯,因為你的身體在功力失去之後,猶如初生的嬰兒般,所以無論接受什麼都比較快。」清風笑著道。 這個時候門推開了,雲悟見到完好如初的雲閒一陣激動:「師兄,你沒事了?真的沒事了?」 「嗯,沒事了。」說著他看向清風,「你……。」 清風搖了搖頭:「你們先聊聊,我回房了。」 看著清風幾乎有些忐忑的腳步,雲閒蹙眉,他似乎…… 房內,赤正倚在床邊看書,見清風進來時的腳步有些不穩,趕忙放下手中的書抱住了搖晃的人:「清兒?」不是說會沒事的嗎?為什麼突然之間看上去這麼虛弱。 清風全身無力的靠在赤的懷中:「哥哥不要擔心,我沒事的。」 沒事? 赤的眉宇糾結了起來,他扶著清風上床。 「真的沒事。」提起手,將男人的眉宇撫平,清風乾淨的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哥哥先退開一下,清兒真的沒事,只是想驗證一下心裡的想法。」 儘管赤有些不放心,但是清風眼中的堅定,讓他選擇相信。 清風開始打坐,緊閉的雙眼掩蓋了一切的情緒,赤站在床邊看著,長長的睫毛很翹,若不是他均勻的呼吸聲依在,那平靜的神色還以為他長眠了。 在自己將記憶線從大腦裡抽出的時候,清風就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在流逝,而且速度相當的快。其實在雲閒醒來之前,清風也跟著昏迷了,只是他比雲閒醒來的早,而外面的人由於他交代過,所以不曾發現。他醒來之後,發現自己體內流逝的力量又回來了,只是跟之前的不同。 之前的那層力量,是遺夢儲存在玉簫裡,而通過玉簫才傳送進他的體內,那個時候他還小,所以那層力量的強大他無法掌握,別人的東西被自己運用,那是需要一個過程,因而他在逸紫觀待了十年,用十年的時間去掌控那份力量。 但是……此刻自己體內突然出現的力量有些奇怪。比起之前遺夢留下的正氣,似乎又多了……多了一絲微妙,微妙到他自己也解釋不清。那是一種比起道法更神聖的力量。 這個時候的清風當然不知道,屬於獬豸之主的力量正在恢復,因為他的奉獻,而喚醒了他體內原始的力量。 但是隱隱約約清風能夠感覺到,這股力量是為自己所用的,不像遺夢道長的力量,需要自己去掌握、去控制。如果不好,便會被反噬。而這股力量不會,這種如此親切的感覺,清風第一次嘗試,就像這本來就是他自己的東西。 睫毛動了動,清風睜開了眼,首先入內的是一身白衣的男人。 平靜而深邃的雙眸,認真的看著自己。那雙眸底,倒映著十五六歲少年的臉。清風眨了眨眼睛,那個少年也同時眨了眨眼睛。清風笑了,他知道,那是自己。無論從什麼時候去看,哥哥的眼中,永遠有自己的存在。 「讓哥哥擔心了。」清風下床,出其不意的抱住了赤,他的臉靠在赤結實的胸膛上,那麼溫暖的感覺,他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壞小孩。」反手將清風緊緊的抱住,赤低語。 「不壞,對哥哥永遠也不壞。」清風抗議,他會一輩子對哥哥好的。 咚咚咚……門口響起了敲門聲:「主子,出事了。」焱在門口出聲。 「進來。」 還是那冷冷的面孔,看不出絲毫的情緒,只是這幾天蹦的更緊了。他朝著清風點了點頭,隨後對赤道:「望月蒼赫回來了,他聯合著那些武林人士,正朝客棧的方向趕來,想必是對我們有所行動。」 「哦?」赤挑眉,也不意外,「我讓你查望月家的底,可是有了線索?」 「不瞞主子,的確有些意外。望月家官拜爵爺,是望城的土皇帝,望月蒼赫為人耿直,很受望城百姓的尊重。在八年前望月蒼赫的妻子和兒子死了,堂堂望月堡,只剩下了他一人。」 「不,他不是望月蒼赫。」門被推開,門口站著樓玉晟,他略顯尷尬,「很抱歉,在下並非有意偷聽。」 以赤和清風或者焱的功力,怎會不知道外面有人經過,只是赤沒有出聲、焱自然不會先聲奪人。 「你的意思是?」焱道。 樓玉晟朝著清風和赤打了聲招呼,「在逸紫觀弟子殘殺武林同仁的消息出來之後,我便讓千機閣的人開始留意各武林門派。根據眼線來報,在武林眾人未抵達望月堡之前,望月堡曾經住著一批神秘的人。經我查找,發現那批神秘的人極有可能是格萊恩組織。昨日我與望月蒼赫交手時曾試探過,而他也不曾否認。所以,望月蒼赫極有可能不是望月蒼赫,又或者望月蒼赫已經被格萊恩組織收買了。」 「樓閣主請繼續。」樓玉晟的話的確為大家帶來了震撼,而在場中唯一沒有被震撼到的就是赤。 樓玉晟有些意外,如果不是這個男人有著過人的定力,那麼便是他早已習慣於處理這樣的事物,那不經意間流露的尊貴,和舉手投足之間流露的威嚴,像是天生,此人該站在那個最高的頂點。 而他方纔的話也料定了自己還有下文。 樓玉晟頷首:「方纔小略說到八年前,此事在武林中人人皆知。八年前望城邊界上,有一批為數不多,卻很強悍的盜匪,且那群盜匪的做法令人寒顫。望月家族雖然享受朝廷的封爵,卻依舊行俠仗義,望月堡主領著望月堡精英想為民解擾,卻不料竟被盜匪抓住。盜匪開口要無數錢財,才答應放人。可後台盜匪貪戀望月夫人美色,竟企圖不軌,卻是被暗中跟隨的望月少爺阻止……後來等望月堡的支援趕到的時候,望月夫人和望月少爺已經斷了氣,盜匪已經身首異處,而唯有望月堡主還有氣。」 【求橄欖枝】 第26章 放任 「所以,如今的望月蒼赫既有可能是望月蒼赫,也有可能是別人假扮的。」赤幽雅道,「一個活人也不曾留下,這手段,高明呢。」平靜的眼底未曾波動,只是赤的唇角意外有了笑意,這等詭異的場景讓人看著便寒慄,怎還有心思去研究。 「主子,望月蒼赫的人到樓下了。」暗中監視的影衛來回報。 「去吧,我也想見見傳說中望月家族的人呢。」說著赤起身,白衣飛揚,是蔑視天下之尊。 「哥哥……。」清風突地的出聲,「望月蒼赫交給哥哥,清兒要去救虛真子。」 眼微瞇,可隨即赤的目光變柔了:「我等你。」說著他走出了房間。 「在下可否助公子一臂之力?」樓玉晟問道,當初就是涉及到逸紫觀他才混入武林之中。 「我也可以。」門口,第二書出聲。 看見他,雲閒蹙起了眉:「並非在下疑心,當日第二公子可是軟足了勁要將罪怪在我等逸紫觀的弟子身上,可今日公子又是一個動作。」同時還不忘看著樓玉晟,當日對第二書的懷疑,可不只是他一個人。 第二書沉默了,這件事,之前和樓玉晟解釋過。 「純粹是在下的私心,不值得雲公子放在心上,而且這事……再也不會發生了。」第二山莊雖然交給了他,但是他知道,在父親的眼裡,第二山莊真正的繼承人一直只有一個,那便是跟男人違背了倫綱,給第二山莊蒙羞而神秘失蹤的第二略,特別是這幾年,父親年老了,卻一直記得第二略,明明這十五年來陪在他身邊的只有他這個兒子,明明他才是第二山莊的大少爺,可是父親的關心,卻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身上。 為此,第二書是埋怨的。 當年,他知道第二略喜歡樓玉晟,超乎了尋常的喜歡。而他也知道樓玉晟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遐思,所以,他利用自己的長相欺騙了樓玉晟的感情,他告訴樓玉晟,如果他們想在一起,除非他當上第二山莊的莊主,這樣爹爹才不會分開他們。但是在爹爹的眼中第二略是最好的人選,所以必須讓爹爹放棄第二略。 當時的樓玉晟更是年少氣盛,於是一場遊戲下的愛情開始了。 當第二略和樓玉晟之間的事情被發現之後,向來意氣煥發的第二略勇敢的承認了他愛樓玉晟,哪怕放棄第二山莊,哪怕從此背上不倫不類的名聲。 他依然勇敢的說:我愛樓玉晟。 然而……如今淡漠的這個男人,在當時卻狠心說:我從來不曾愛過你。於是,第二略被囚禁了起來。 可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個信誓旦旦說著喜歡他的男人,不怕別人流言蜚語的男人,竟然當著眾人的面,將一切都瞥的一乾二淨。 而當時不知道,樓玉晟是不在乎流言蜚語,可那不是跟他,而是跟第二書。 於是在他打傷了侍衛,從囚房裡逃出來之後,他看到了那一幕。 月光下,他最親愛的哥哥、他最深愛的男人,他們擁抱在一起。他聽著他們說的遊戲、聽著他們說的故事,原來……他才是那個傻子,是多餘的那個人。 既然是多餘的,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他選擇了死亡。可是意外的,他遇見了赤。 於是,屬於龍騎影衛隊隊長的生涯開始了。 第二書對第二略的恨是因為他們父親對他的漠視開始的,同一個父親,憑什麼他要被漠視。就像十五年後,他仍然想證明,他才是第二山莊最適合的繼承人。所以想接著武林群雄的力量,讓他們攻打逸紫觀,然後在他們鷸蚌相爭之後,自己坐收漁翁得利。 只是沒有想到,被樓玉晟阻止了。 「我信你。」在所有人的沉默聲中,那溫潤的聲音傳進了第二書的耳朵裡。第二書抬頭,看著清風俊雅而青澀的臉,有著一股聖潔和高貴,讓人佈滿污垢的心,漸漸的被洗淨了。 …… 走廊上,樸德恭敬的神情中難得夾著疑惑。以陛下對小王爺的寵愛不該會讓小王爺去犯險,可意外的是陛下卻同意了,甚至是放任的。 「束縛。」赤開口。 「什麼?」樸德詫異的看向赤。作為下屬,樸德此刻的行為是極不禮貌的,更何況他家主子還是一國之君,可在另一方面,赤從小是樸德照顧著長大的。他們主僕之間,有一個點,彼此都很清楚。 「皇宮再精美絕倫,卻不及外面的空氣清晰。我的情再深,也不能給以愛為名的束縛。縱使我有心想將雪蓮珍藏,可沒有了白雪的背景,它再清華,也不過是朵花。清兒亦然,他有自己的想法,而且……。」眉間帶笑,絕世風華,「他的光彩還沒有被挖取。不過……樸德,總有一天,他會為我心甘情願。」 望月客棧已經被團團包圍了,望月蒼赫站在門口,看著白衣似雪、風華絕代的男人款步而下。整座客棧,彷彿籠罩在清寒之中,男人的衣,像極了冬天的雪花。 雪花飄落,降在人世間,誰也忘不了它的純,就像眼前的男人,普通的髮色下,那一張臉,絕世無雙。 「他就是跟那批人一起的。」客棧的當家在望月蒼赫的耳邊低語,同時謹慎的看著赤,他有些怕。 赤的臉上浮起了一抹笑,非常難得。天下雖大,可弗洛帝國帝皇的笑容,是絕對珍貴的。赤笑的是這客棧的當家,明明怕極了,卻還要逆著心思去做。 「望月蒼赫?」赤開口,如同清柔中帶著幾分低沉的聲音,像是鑲金帶玉般,萬分好聽。 這個男人是誰? 望月蒼赫在猜測,如月光銀華的氣質,看上去有些冷冽。並非故意散發,卻無比的尊貴。 「你是誰?」他知道,自己不能和這個男人為敵。 噗嗤……赤笑了,無雙的容顏上多了幾分的妖嬈:「你是望月蒼赫?」 望月蒼赫心一抖,有種被看透的難堪。 「我是。」他回答,其實連自己也有了一絲懷疑。 「哦?」赤笑而不語。冷淡的雙眸看著望月蒼赫。被那雙平靜的雙眼看著,心裡的不安漸濃,望月蒼赫實在猜不出這人是誰,只是憑著自我感覺,這個人自己得罪不起。 「望月堡主。」 「望月前輩。」 旁人喚著沉思中的望月蒼赫。 心一抖,看著這個男人,人會失去了思考的意識,好可怕的感覺。 「我只要那些武林叛徒和逸紫觀的兇手,這與閣下無關。」望月蒼赫故裝鎮靜,「你們去搜。」他一聲令下,然武林眾人卻沒有動,只是小心翼翼的看了赤一眼,見這人沒有阻止,才大著膽子去搜。 只是……片刻之後所有人聚集在大堂:「望月前輩,沒有。」 「望月堡主,找不到人。」 「望月堡主,這邊也沒有。」 望月蒼赫的視線回到赤的身上,這一群幾個人難不成消失了? 「精英部隊守在這裡,其他人跟我回去。」 這個男人到底是誰?剛才聽他的口氣似乎應該認識自己,可是望月蒼赫真的沒有印象。 「焱,跟著他。」赤起身,交代了一聲才上樓。 「有話要說?」 「不,主子這一招很高明。」樸德很是佩服,如果他記得沒錯,陛下並不認識望月蒼赫,可他剛才的那番話確實把自己也糊住了,「細想之後奴才才明白用意。如果此人當真是望月蒼赫,那麼必定會坦蕩回答主子的問題,但如果此人不是望月蒼赫,即使他把望月蒼赫的事情瞭解的再透徹,也總是會有個底,覺得會有自己沒知道的事情。所以主子的話碰觸到了他心底最深的角落。」 「樸總管也不愧為樸總管。」赤難得的調侃,讓樸德有些發窘,「那麼接下來該怎麼做?」 「奴才馬上去查格萊恩。」如果此人不是望月蒼赫,而如同樓玉晟所說的當真是格萊恩組織的人,那麼又會是格萊恩組織中的誰呢? 樹林,是之前雲閒跟蹤那些人路過的地方。 「前面就是迷霧林,我……我就是在那裡碰見雲暉的。」雲閒頓了下又繼續,「在外表看來,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林子,甚至站在外面可以看清裡面的情景,可是進了裡面,卻會模糊視線。」 窗邊,紫發男人倚著。身邊,纖細的男子欲言又止。 「尊主,有敵人闖進。」一道穿著袍子,帶著面具的身影突然出現。 第27章 萊恩 哦? 紫發男人伸出左掌,空氣中的水汽很快的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個水球,而水球內,清晰的呈現出清風等人的身影。 他的視線皮瞥過一張張臉,最後停在那個十五六歲少年的身上。朦朦朧朧的感覺有些熟悉,那張出塵清雅的臉已經拋開了兒時的倔強,記得那會兒,他就像一隻優雅而慵懶的小豹子,而現在……豹子長大了,倒是成了聖潔的雪蓮。 「是嗎?」紫發男人漫不經心的問著,可心底的彭攀卻是沒人能懂。 「是。」雲暉如實道,「只是清王殿下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男人回頭看著他,慢慢的唇角的笑意濃了:「這就需要問我們尊貴的小客人了。暗納,迎接客人。」 一道戲謔的笑聲傳出,只覺得空氣中有什麼在流動,可片刻之後,又恢復了剛才。 清風等人進了迷林,果真如雲閒所言,看似平常的樹林,一旦你進去之後,就分不清方向,一陣陣的迷霧擋住了人的視線,若非那熟悉的氣味,甚至感覺不到身邊的人會是同伴。 只是原本視線模糊的迷林中央,突然出現了一個黑洞,黑洞望不到底,如同憑空掛著。第二書從地上撿起一顆石頭扔了進去,甚至連回音也沒有。 「這應該是空間魔法洞,接連著兩個不同地方的軌道。」樓玉晟平時沉默寡言,但實際上此人的見識非常廣。 「進去看看。」清風到底年少,不如其他人考慮的周全,他一心只想著救虛真子。所以他第一個走了進去,旁人見狀,只好跟進。 洞內漆黑一片,眾人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慢慢的,發現了前面傳來點點碎碎的亮光。 「那裡應該是出口。」 出口外,那是別有洞天的景色。 一個男人,懶散的靠在椅子上,他的身邊站著幾個侍衛,那侍衛的裝扮和雲閒在牢房裡見到的無異,果然,那日闖進望月堡的是他們。而其中一道凌厲的視線雲閒非常熟悉,是那個和他交手的人。 他側身,在清風的耳邊低語了幾句。清風順著雲閒的話往那人多看了幾眼。明明是很乾淨、很純淨的眼神,可不知為什麼,那人外袍下的手抖了幾分。 兩隊人馬默默無聲的相望,誰也不曾先開口,這氣氛磨的眾人很不舒服,然而終究是清風這邊找人心切,所以他開口了:「我要見虛真子。」 少年清澈的聲音令男人不禁覺得有些可笑,這是一具很美麗的藝術品,彷彿不曾染上污點。他應該被保護的很好,男人想著,可眼底慢慢泛起殘冷,他想破壞清風那讓人看了覺得虛偽的表象。 「可以。」男人起身,頓時讓大家感覺到了沉重的壓力,「不過我家老大吩咐了,只准清王殿下一人進入。」 「不行。」未等清風開口,雲悟直接回絕。清風和逸紫觀是同樣重要的存在,或者說,比起無極心法和無極神功,他更為重要,若是他出了什麼事情,師傅定是不會原諒他們。 男人目光一凌,瞥過雲悟:「我不是在問你,這是條件。」他語帶三分嘲弄,讓人聽了覺得甚是狂傲。 雲悟有些不服,去被樓玉晟拉住了:「格萊恩尊主坐下有兩樓,暗殺樓和聞風樓。閣下應該就是暗殺樓的樓主,暗納吧。」 他聲音冷淡,字字清晰,有一股飄逸之感。 暗納多看了樓玉晟幾眼,一張絲毫沒有特色的臉,充其量只是五官端正,可是如此平凡,卻讓人過目不忘。 「千機閣閣主果然不同凡響。」暗納頓時笑開了眼,「清王殿下,請。」暗納退後幾步,讓清風讓出一條路。 「師叔。」雲悟和雲閒同時閃過身影,兩人想攔在清風的面前。可是在他們動手的同時,暗納那邊的人也同時移動了身影。 現場,立即混亂了。 清風看了他們一眼,毫不猶豫的跟著暗納走去。 「清王。」雲閒還想繼續,又被剛才的人纏住,「是你。」他眼光一閃,難怪這人覺得有些熟悉,原來是那天劫牢的領頭人。 「玄壹。」那目光冷酷的零頭人開口,「我的號。」他手中的刀隨著他的話,加快了運轉,只是一個不小心,連腸子都會被割開。 玄,是格萊恩暗殺樓的最厲害的殺手,而玄壹代表著他的排名。 「雲閒。」 兩個人的身影打的難捨難分,只是雲閒心中牽掛著清風,這是高手最忌諱的事情。 噗嗤……受了玄壹的一掌,雲閒吐出了血:「你剛才……。」剛才為什麼不用刀?雲閒雖有疑惑,不過這一掌讓他回了神。 「才幾日不見,你的功力強了。」玄壹難得一句話說了這麼多字。 …… 暗納帶著清風來到鐵門前,門口守著成排的侍衛,個個面無血色,像是地獄的使者。 「我家老大在裡面等您光臨。」暗納打開門,卻沒有進去的打算。 鐵門的裡面像是一個山洞,除了幾許燭光,清風什麼也看不見,只是他聽見了清晰的流水聲。水往低處流,這是千古不變的名言,而有流水的地方,就代表著有路。 清風越往裡面走,聽到的流水聲越清澈。這是……眼前沒有出現自己想像中的敵人,而是一座水池,似雲層般的瀑布催下。 「你想幹什麼?」虛真子臉色蒼白的看著紫發男人,確定的說,是看著紫發男人手中的水球。那雙和藹可親的眼中,發出銳利的光芒。哪還有逸紫觀掌門仙風道骨的模樣。 水球中的場景在交換,雲閒他們是一場,清風這邊又是另外一場。 「最後問你一句,無極心法。否則這個我殺了這個少年。」手掌握拳,水球消失了,水球中的少年成了碎片。 「癡心妄想。」虛真子看似臨危不亂,可實際上心裡焦急的很。那孩子怎會來了這裡?又怎會知道自己出了事?隨即一想,他明白了。失望的看著紫發男人身邊的雲暉,「孽徒……你這個孽徒……。」 雲暉臉上波瀾不驚,任憑虛真子如何罵,還是風雲不變。 「等他進了這水簾,可就出不去了。」紫發男人挑弄著胸前垂落的髮絲,含笑的看著虛真子。 他所謂的出不去,虛真子當然明白,這也是自己被困住的原因,否則以他的功力,哪怕只有五層,格萊恩的人又怎麼可能困得住他? 「看樣子你是有些為難了,那麼……。」 「我答應你。」 「哦?」紫發男人挑眉。 「無極心法,我答應你。但是你必須保他安全的離開。」 「你知道,我能讓他來第一次,便能讓他來第二次。所以我信你是一代宗師,不會騙我。」 「貧道一言九鼎。」 男人抿嘴淺笑,看著虛真子好一會兒,隨後轉身離開:「你守著。」同時吩咐雲暉。 「這裡美嗎?」低沉的聲音突然從身後響起,清風轉身,只見那個曾經令他膽顫的男人站在他身後。而此刻,他已不再害怕了。 男人的心莫名的一揪,他看著清風,於水氣球中看到的差別太多。 「是你抓了虛真子?」清風問道。 「你還記得我?」男人不答反問。 「記得。」清風露齒淺笑,記得,怎會忘記,而且印象深刻呢。笑容漸漸退出,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和警戒。 這個孩子…… 清風眼中的疏遠和敵意讓男人有些不滿:「小傢伙,在十年沒見,你倒是長了不少膽子。」他跨步來到清風的面前,帶著侵犯性的雙眼直直的鎖著清風。 清風下意識的後退,只是被理智阻止了。 男人接著又笑了:「走吧,在我還沒有動了那心思之前。」 「可以,但是你把虛真子放出來。」無所畏懼又倔強的眼神,一如十年前。沉靜的雙眼顯示著主人的決心。 男人想了一下,突然腦海中閃過一個更好的法子。 「好,我帶你去見見虛真子。」 從那人變化的態度裡清風感覺到了危險。 「忘了告訴你,我叫萊恩。」男人揮手,瀑布被分成了兩片。他來到清風身邊,在清風反抗之前,攬住了他的腰身,兩個人飛進了瀑布內。 第28章 魔道 「虛真子。」清風上前,卻又突然停下腳步,一股剛正之氣將他隔了開來,「虛真子……師兄……師兄……。」本命蓮形成的結界和一般的結界不同,它會對主人以外的一切人事物產生抗議。同時又和主人的生命相息。 本命蓮的震動驚醒了虛真子,他睜開眼睛,瞳孔突然的放大:「師弟。」隨即神情陰霾的看著萊恩,這個男人竟然違背承諾。 「只要他在我手裡,你還是受我威脅,不是嗎?」萊恩俊魅的臉似笑非笑。 「妖孽。」虛真子大聲呵斥,卻無可奈何。 清風蹙眉,他從虛真子的神色中看出了些許,雖然有本命蓮護著他,但他的神色卻依舊不好,像是突然散去了功力吧……散去?對,此時的虛真子根本沒有任何的攻擊力,這是為什麼? 打從虛真子被抓的消息傳來,清風就一直在疑惑,就算只有五層的功力,他也不該輕易的被抓,難道他的功力當真全部散去了? 不,沒有了功力本命蓮就會消失。 「妖孽?」萊恩沉笑道,「這是我的榮幸。」 「師兄……。」清風欲再度上前,卻被萊恩快一步扣住了心脈,另一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清風在下一刻要動手,卻發現自己……沒了功力。 其實在萊恩抓住清風心脈的時候也感覺到詫異,他在十年前明明親自領教過這個孩子的力量,為何現在他感覺不到清風體內的力量流動,莫不是? 「住手。」 「你的功力呢?」 虛真子和萊恩異口同聲道。 功力?清風也是一愣,隨即他明白了什麼。他在這裡發不出力量,而這個人也同樣感覺不到他的力量。 可是清風不明白緣由。這也是當然,不管是魔法還是道法,都是屬於凡人的力量。而和獬豸之主的仙法是不同的。所以在清風將道家的靈力傳給雲閒之後,他體內的仙法也跟著醒來,而萊恩感覺不到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抓了我師兄也沒用。」清風抬頭,清澈的眼底絲毫不見驚慌,「你讓雲暉傳話,要無極心法才會放我師兄,對嗎?」 萊恩挑眉,不明白清風突然之間的意思。視線瞥過那邊角落裡,安靜站著的雲暉。他大概還沒從清風的出現中回神。 可是清風感覺到了,雲暉視線中那股冷漠中帶著強烈的恨意。這個人,他恨著自己。 「無極心法雖然是逸紫觀的至寶,雖然對外宣稱只傳歷代掌門,可是大家不知道,其實早在我師父遺夢消失的時候,無極心法也跟著失蹤了。」 「你說什麼?」萊恩的手一抖,眼中閃過剎那間的猶豫。 「清風。」虛真子又大喝了一聲,這個孩子在幹什麼?現在他們都失去了功力,如果交出無極心法那更是死路一條,雖然他並不怕死,可是好歹也不能死在這裡。 「當然,作為遺夢唯一的弟子,無極心法我自然熟悉。」清風移開萊恩的手,俊秀的臉上有著淡淡的笑容,那抹乾淨的氣質慢慢的發出了聖潔的光芒。這個孩子,明亮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你在跟我談條件嗎?」萊恩又是何等聰明的人,回神之間,他已經明白了清風的意思。忍不住又瞇起眼,仔細的打量著清風,這個孩子,是自己小看了他嗎? 不過是短短十年間,人的變化竟然那麼大。 「那你接受嗎?」他無暇的問道。 「接受。」不可否認,這個孩子真的該死的對他胃口,如果得到無極心法,自己的傷勢可以痊癒,那麼這個孩子……心中閃過掠奪的想法,只是深沉的壓住沒有表現。 「那麼我想知道為什麼我和師兄會在這裡沒了功力?」 萊恩噗嗤一笑:「小傢伙,雖然我接收條件,但是你好歹也說一下,我需要回答你幾個為什麼?」 清風臉一紅,他從未和人談過條件,自然是有些彆扭的:「三個。」其實原本想多說幾個,只是會讓覺得自己佔了便宜,所以不好意思多說。 「好,那麼我回答你第一個問題。因為這裡是魔法祖師無相大師的道場。魔道魔道,其實魔道之間本就沒有區別,大家都知道道能克魔,卻不知魔也能克道。所以在這裡,你們這些正宗的道家弟子是使不上力量的。」除非此人道法比無相大師的魔法深。 原來如此,清風明白了,雖然道法,怕是只有遺夢道長才能與之相比吧。 「第二個問題,你要無極心法做什麼?」其實逸紫觀的弟子都學過無極心法,這是學道法的根本,只是他們學的都是底層,被作為道觀的普通心法在練習,所以大家都不知道。 萊恩知道,即使他隨便說的謊言,也可以應付過去的,可面對著這雙眼睛,他……竟然說不出謊言:「療傷。」 療傷? 「那你如何知道無極心法可以治療你的傷?」 清風的第三個問題讓萊恩甚是意外。這個少年,看似純真的那張臉下,卻有敏銳的直覺,他將問題一個個帶到核心上。不過無妨呢,萊恩的笑意加濃了,這與他而言不算是秘密。 他將視線移向虛真子:「作為逸紫觀的掌門,我想您比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瞭解魔道之間的關係,對嗎?」 「師兄?」清風也非常疑惑。 唉…… 虛真子歎一聲氣。 「魔法先祖無相大師和我們道法先祖逸紫道長,本是同門師兄弟。那時的法力沒有魔道之分。」虛真子講起了逸紫觀歷代掌門傳下來的秘密,「後來發生了一些我們無從得知的事情,天下有許多人死於無相大師的手中,且個個死法慘不忍睹,大家將這種殘忍、專橫的力量稱之為魔法,而把無相大師稱之為魔鬼。相反,紫逸道長成立了逸紫觀,他弘揚的法力以救人為主,被大家稱之為道法。於是,魔道相剋的傳說就這樣開始了。 這個時候的人類或者三界,還沒有關於魔的傳說,魔鬼也只是形容那些手段無情的人。當若干年後,身為獬豸的主人,萬法之祖的清風淪陷的時候,三界,才開始有了魔,而被稱為另一類。和天界同樣強大的存在。 不明白為什麼,當清風聽到虛真子的話,心中隱隱有一股悲傷被壓抑著。這股悲傷促使著他年少的心加速了成長,他彷彿感覺到這個道場裡,無相大師內心的感情。手捂著胸口,這股悲傷,是從這個道場裡傳遞到他的心裡的。裡面有無相大師的情感,他的憤怒、他的喜悅、他的盼望、他的失落。 到最後,腦海迴盪的,竟然是逸夢道長的臉,那溫和的臉,就像在現世,他收養了自己,用那樣溫和的笑溫暖了自己的心。 失神也僅僅是一會兒,很快,清風疑問:「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他直視著萊恩。 「打聽來的消息,據說逸紫觀的無極心法能克制魔法的入侵和創傷。」 「打聽?魔道的關係除了逸紫觀歷代的掌門之外,天下雖大,但是我敢保證,知曉的人卻是極少。不知閣下從哪打聽來的?」虛真子心一震,一股濃濃的不安,從心底冒出。 萊恩心底其實也有些震撼,得到消息時他不曾注意那麼多,如今想來卻當真有些矛盾。只是內心的想法他並沒有表達出來,然而是淡笑道:「這是你們的第四個問題了。」所以他拒絕回答,「現在,可以把無極心法交給我嗎?」 「可以。」 「師弟……清風……。」虛真子大聲道,「無極心法不能落入習魔法者手中。清風,先祖定的規矩不能違背,否則會天下大亂的。」 虛真子想起了上一代掌門臨死前的一句話,魔長道消,天下將亂。 清風回頭,給了虛真子一個清雅的笑。 「師兄,我懂分寸。」 少年不經意的笑,那樣的淡定和安詳,虛真子緊張的心,竟奇異的放下了。他看著清風,只是下了一趟山,他當真長大了不少。青澀之氣正慢慢的從他身上退卻,取而代之的是高雅和成熟。 清王殿下。 【昨天有些累,沒有更新,請大家見諒】 第29章 交易 「我可以交與你無極心法,但是我要確定師兄能夠安然的離開。」清風看著萊恩,一字一字道。 萊恩挑眉:「剛才的三個問題已是我和你談的條件。」這會兒,和孩子居然還想跟自己談條件,莫不是自己的寬容造成了這孩子的放肆? 「我師兄留下來對你一點用處也沒。」清風也同樣明白,如果自己將無極心法教給這男人,萬一他反悔了怎麼辦? 萊恩噗噗笑道:「清王殿下難道不知道?你現在沒有跟我談條件的資本。」 清風不以為然,只是抿嘴淺笑。這一抹神情,竟有幾分亞恩的味道。 「你……。」猛然的瞇起眼,萊恩覺得此刻的清風跟剛才的有些不同,此刻的他多了幾分淡然。他分明是料定了自己會答應,「我如何確保你給的無極心法一定正確?」 「從我腦海裡拉出來的記憶線,你說會是假的嗎?」 「你為我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建議。」萊恩走到清風的面前,修長的手指挑起清風的下顎,隨即摸著他的臉龐,「既然可以拉出你的記憶線,我為何還要跟你談條件?」 清風先是一愣,萊恩以為會從清風的眼中看見害怕,卻是沒有想到,他清澈的眼底有了笑意,那抹笑,竟然有諷刺的意思。 「你什麼意思?」猛然的捏緊清風的顎骨。紅色的指印,頓時落下。清風感覺到有一股疼痛,這是他從未收到過的待遇,年少的心閃過冷漠,似乎慢慢變了。然下一刻,他淡笑道,「如果你有本事,儘管拉取看看。」 「猖狂的孩子該瘦點教訓。」深紫色的力量遊蕩在萊恩的右手指尖,他的拇指和食指抵著清風的太陽穴。 清風身子往後一仰,去被萊恩的另一隻手攬住了腰。腦海裡像是鑽入了一條蟲子,它在動。清風覺得有些疼,感覺到有什麼東西被人大腦里拉了出來。他趕緊閉上眼,他知道萊恩在拉取他的記憶線。 「清風……。」虛真子擔心急了,本命蓮的結界頓時消失,他雖然沒了靈力,但是武功卻是在的,沒有靈力的招式威力自然大減,可對付此時的萊恩也許足矣。 他攤開左手,一把劍頓時從他的手掌間變大,這是習道法者的人劍合一,他交過雲閒,卻因雲閒修為不夠而無法掌握。 「妖孽。」他大聲吆喝,身影騰空而起,朝著萊恩的頭頂劈下。只是,一道身影更是快一步拔出了劍,將虛真子當了下來,並且用力一推,虛真子的身影被反彈了出去,他在空中轉了一圈,在撞上地面時劍插地,單腿跪了下來,雙眼不可思議的看著雲暉,「孽徒,你……i為何……為何還有靈力?」 雲暉同樣也是習道之人,為何進了這裡還有靈力?結果只有一個可能,他……:「你練習魔法了?」他體內的道法同樣會被壓抑住,所以…… 雲暉護在萊恩的面前,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透明如水晶的記憶線從清風的大腦裡被抽了出來,萊恩的眼中閃現了希望。 「清風……。」虛真子再度衝了上去,雲暉又再度將他攔下,兩個人轉眼間打了起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萊恩衝著清風道,「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個?」 聽見他的話,虛真子和雲暉停止了動作,只見清風的記憶線在浮在空中,記憶線承載著人的記憶,它有重要,所以會下沉,但是清風的記憶線卻是一直浮在空中,裡面是一間草屋、一張小床、一個仙風道骨的老道,老道士儀表堂堂,卻兩眼悲傷。 「師祖。」虛真子脫口而出,這老道士不就是逸紫觀的創始了遺夢道長嗎?為何會在清風的記憶裡?按理說清風出現的時候師祖已經消失了,為何? 而更奇異的是清風記憶線裡的遺夢道長像是聽到了虛真子的呼喚,他突然雙眼看著他們,方纔的悲傷仿若曇花一現,他雙目慈祥有神,眉帶微笑。口張了又開,似乎說了什麼。 「這是我記憶裡,師父最後的樣子。」清風已睜開了眼,聲音有些不捨。無極心法是遺夢在現代傳給他的,而他在現代最深的記憶就是遺夢,那個唯一給過他溫暖的前輩。 記憶先開始碎了,在空中很快的消失了。 萊恩不敢相信,他很想再拉一次清風的記憶線,但是他知道,即使第二次,第三次還是一樣的,這個少年將自己的記憶線封閉了,除非他心甘情願,否則他拉不出。 「我答應你。」本來沒有殺了虛真子的打算,所以放了也無所謂。 「讓我在外面的同伴進來,把師兄帶出去。我代他作為人質留在這裡。」虛真子已經消耗了一世的本命蓮,此時他的身子非常虛。 萊恩沉默了一會兒,可無極心法之於他更加的重要,所以他傳音給暗納。很快,暗納領著雲閒、樓玉晟、雲悟、第二書出現在這裡。 「師父。」 「師父。」 雲閒和雲悟跑了過去,兩人將虛真子打量了一圈:「師父,你沒事吧?」雲閒穩住心中的激動問道。 虛真子搖了搖頭:「為師讓你們擔心了。」說著眼神瞥向雲暉。雲閒和雲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兩人的心開始作痛。他們師兄弟的感情,比起一般人家的親兄弟更加的深,卻沒有想到今天成了正邪的對抗。 雲暉面無表情的移開視線,只是細看之下,那雙拿著劍的手緊的泛紅。 「師兄,你先隨他們離開。」 「什麼意思?」雲閒不解。 虛真子看了清風許久,才點頭答應:「我們先出去再說,這裡交給師弟。」 「師父?」雲閒想繼續追問,可看見了虛真子眼中的堅定,才收回聲。 道場內又只剩下清風、萊恩和雲暉。 「現在你是否放心了?」萊恩等無極心法已經等了十年,怎能不心急。 清風伸手,自行從自己的腦海裡拉出記憶線。萊恩睜大了眼睛,此刻他的心不在無極心法上,不在清風的記憶線上。他驚訝的是這個沒有了道家靈力的少年,是如何拉出自己的記憶線的? 即使還有武功,也只是一個單純的習武者,其實和普通人無異,為什麼? 「這就是無極心法的記憶線。」清風將記憶線圍成一個記憶球,扔給萊恩。 「我如何信你?」萊恩接住,並沒有放進自己的大腦裡。 清風瞥了他一眼:「信不信由你。」隨後他朝著水簾走去。 「喂……。」萊恩開口,尚未說什麼,一道人影從清風的側面閃過,他速度之快令在場的三人沒有注意,而一瞬間,萊恩手中的記憶球不見了。 「什麼人?」萊恩緊接著追了出去,可有人快了他一步,他有些不敢相信,竟然是清風。 可是等他們出去的時候,外面哪還有那人的身影? 「怎麼回事?」見他們出來,在外面等候的暗納、雲閒等人圍了上來。 「有人盜走了無極心法的記憶線。」萊恩道。 什麼? 「剛才我等並未感覺到有人出來。」雲閒道,雖然他自認為修為不高,但是外面這些人物不可能誰也察覺不到。 萊恩和清風對看一眼。兩人同時衝進了瀑布內,而裡面只留下了些微的魔法氣息,像是剛剛運功過遺留的痕跡,可人早已失了蹤影。 「這氣息?」兩人同時開口,又看著彼此,「你認識?」再一次同時問道。 接著兩人沉默,的確是兩人都覺得熟悉。 「想不起是哪位。」清風如實道。 萊恩更是不語,只是他看著清風。 清風明白了他的意思:「人的記憶線只有一條,一旦取出了,那麼關於這個的記憶就會消失。」清風沒有騙他,人的記憶線的確是如此的。為什麼在無極心法的記憶線給了雲閒之後,清風還能拿得出,是因為人有左腦和右腦,在儲存記憶的時候,兩邊都有保留著,這是清風在逸紫觀的圖書樓裡,研究人體構造穴位的時候發現的。 可是無極心法的記憶線給了雲閒,這件事是千萬不能說出的,否則會為雲閒惹來殺身之禍。 他說的話萊恩何嘗不明白,也就是說,他的傷沒有希望了。 兩個人走出瀑布的時候,都有些沉默,大家見兩人的樣子,又不知道該怎麼做?是化敵為友?還是繼續廝打? 「暗納,讓他們走吧。」萊恩彷彿一下子陰鬱了,連說話都顯得有氣無力。之前那副傲視之尊早已不復在。 清風看了他一眼,便領先走了出去,只是走了一半,被雲暉拉住了路。 「孽徒,你還想幹什麼?」虛真子厲聲道。 「師兄,你們先出去,在林子裡等我。」 「哼。」虛真子對著雲暉冷哼了一聲。 現場,安靜的可以。清風看著雲暉,對方沒有開口,只是看著自己。雲暉不說話,他也不心急。 「他?還有救嗎?」 【不好意思,今天高中聚會,更新晚了,請大家見諒。明天發橄欖枝哦,請大家支持一下,謝謝】 第30章 輾轉 清風看著雲暉,對方冷漠的雙眼睛夾著複雜的感情,曾經那麼一個熱情洋溢的青年,而現在……心有些悶,清風覺得這是自己的錯,如果當年他們不是來找自己,那麼就不會碰見萊恩,不會有現在的雲暉了。 「你……還好嗎?」 「他還能救嗎?」雲暉沒有回答,而是執意想知道關於萊恩的傷勢。 「他?」清風一時不解,可隨即明白了雲暉的意思。萊恩所說的無極心法用來療傷,怕療的是他自己的傷。而雲暉在提起萊恩的時候,眼中閃過的複雜情緒更是讓清風意外。「無極心法的記憶線已從我的腦海裡取出,如今我的腦海裡已不再有它的存在。」 清風話落的時候雲暉全身一顫,那個人……要死了嗎?自己恨進骨子裡,卻又戀進骨子裡的男人,要死了嗎? 眼眶鬆動了,全然沒有了剛才的冷漠。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想到那個人可能會離開,他的心疼的難受。 看著雲暉眼中的傷痕,清風的心被這種感情迷惑了。他從未想過人的感情可以這麼複雜,像是很在乎、又像是很討厭。 他見過亞恩和懷爾彼此相望的感情,那麼深刻,那麼堅定。可是為什麼……突然心一動:「你喜歡他?」 雲暉冷冷的瞥了清風一眼:「不關你的事情。」 「十年前的事情,我很抱歉。」 「抱歉?」雲暉嘲笑,「高高在上的清王殿下明白抱歉的涵義嗎?」 「你恨我嗎?」 「不重要,不是嗎?如果清王只是為了十年前的事情跟我道歉,那就不必了,十年前我奉師命保護殿下,所以死也不悔。」 「那你為什麼……?」清風更加不明白。如果不是為了十年前的事情,為什麼雲暉要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 「為什麼啊……為什麼啊……。」雲暉轉身,再也沒有開口。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萊恩可以用那樣閃爍的目光看著這個少年?為什麼萊恩可以用那樣真切的眼神注視這個少年? 而為什麼,他會因為這樣而感到妒忌? 看著雲暉頹廢中帶著無奈,那彷彿一下子失去了生命的身影,清風情不自禁的想幫助他。不管十年前的事情雲暉是不是恨自己,但是在清風的心理,他總覺得是自己虧欠了他。 「也許不是沒有辦法。」 「什麼?」雲暉沖忙轉身,眼中閃著不敢相信,「當真,當真還有辦法?」他上前,激動之下拉住了清風的手。 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十年前,那個率真的雲暉又回來了。 清風不忍抹去雲暉眼中的希望,可是那個辦法卻又非常的殘忍。 「怎麼了?是我剛才聽錯了?還是你剛才說錯了?」看著清風眼中的猶豫,雲暉鬆了手,是自己聽錯了吧?一定是自己聽錯了。 「即使犧牲你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嗎?」 「不准。」雲暉剛要回答,一道低沉野蠻的聲音加入,原來是去而復還的暗納,看著他陰沉的臉,許是將清風和雲暉的談話聽了去,「我不准你這麼糟蹋自己。」他拉住雲暉。「跟我回去,尊主的傷我可以再想辦法,但是雲暉,我不准你放棄自己。」 那樣堅定的眼神、那樣堅持的語氣。雲暉聽著,心裡沒有感動,卻是覺得有些可笑。 這十年來,在自己默默地跟隨在萊恩的身後時,這個男人,在組織裡地位如此崇高的男人,他又是以什麼樣的性質跟在自己的身後? 雲暉不是沒有感覺,他知道有一道目光,總是跟在自己的身後。是覺得有趣吧?雲暉一直這樣認為的。 可是今天,在今天看來,暗納那樣堅決的眼神背後,竟然帶著傷感。 「小子,不要出亂七八糟的主意,或者即使尊主說放了你,我也會不惜一切的違背命令。」他將雲暉護在身後,銳利的雙眼看著清風。殺氣在他的身邊泛起,如此清靈透澈的少年,真想在他的身上抹上污穢。 清風淡笑著搖了搖頭:「你傷不了我。」那乾淨的笑容雖然狂,卻是醉了天下。 「大言不慚。」暗納推開雲暉。 清風的身影騰空而已,白色的衣衫在空中輕舞。有一種人,不管你什麼時候看,他都是乾淨的、美麗的。現在暗納還不明白,可是若干年後,他對清風那種偏見消失了,才不得不承認,即使那高高在上的清王殿下入了魔道,他依舊是那個清風。微微一笑,猶如輕風拂過的清風。 清風的手中沒有劍,可是暗納能感覺到凌烈的劍氣向自己襲來。不同的是劍氣中沒有殺意。胸口的衣服破了一道口子,少年翩然的身影降落在自己的眼前,抬手間,黑色的靈線纏住了他的雙手。 這是……從未見過的力量。 不是魔法的霸道、也不似道法的祥和,卻是神聖的。跟這個少年的本身一樣。 黑色,天下間最神秘的顏色。 「這是什麼力量?」暗納被那股神秘吸引了。 清風笑而不答,黑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掉在了地上,然後消失不見。 「你……。」 「你喜歡雲暉,對不對?」清風問,有些莫名其妙。 暗納俊臉一紅,縱使這十年自己厚顏無恥的纏著雲暉,縱使這十年自己不只一次的玩笑過喜歡雲暉,可如今要他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心……突然有些害怕了,害怕那個男子會給自己難堪。 他的猶豫換來了清風的恥笑:「喜歡便是喜歡了,為什麼要猶豫?像亞恩,他喜歡懷爾,卻從來不猶豫,而且恨不得讓所有的人都知道。」 暗納覺得有些難堪:「你懂什麼?」 清風最討厭別人的看不起:「我為什麼不懂,我懂很多。」嘴兒嘟著,有些不滿了,清風想到了赤,那溫柔的細語。清兒不懂,哥哥便教,教到清兒懂了。 臉,開始紅了,恩愛時難以啟齒的話從耳邊一聲聲的飄過。 「不好了,尊主吐血了。」言歌的聲音從裡面傳來,雲暉和暗納同時飛身而進。清風猶豫著,也跟了進去。 「藥呢,不是還有藥嗎?」雲暉朝著言歌大聲道。 「藥在尊主的錦囊裡,之前吃了一顆,應該還有四顆的,可是……可是轉眼間找不到了。」 噗嗤……血又一次從萊恩的口中吐出,他蒼白如紙的面色刺痛了雲暉的眼。他忽的站起,來到清風的面前,「你不是說有辦法嗎?現在,現在就請你幫我,十年前,十年前的事情我不記恨於你。現在就請你幫我,即使賠上自己的性命,我也永不言悔。」 噗通……高傲的自尊被拋之腦後,雲暉當著所有人的面跪向清風。 「雲暉。」暗納想阻止,但是他不能自私。如果在萊恩和雲暉之間必須要選一個,那麼……作為屬下,他選擇萊恩。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如果萊恩死了,他知道雲暉暉失去生命的動力。所以…… 「你在幹什麼?求他?我呸,他會有那麼好心?」言歌擋在萊恩的面前,「你們都瘋了嗎」 「好。」清風一字吐出,雲暉鬆了一口氣。 「我不同意。」言歌不想拿萊恩的生命作為賭注,那是他最心愛的主人,他不能。 「麻煩你把他帶出去。」清風看著暗納,那雙之前狂傲的雙眸已經暗淡了。 「嗯。」 按照清風的吩咐,房間只剩下了萊恩、清風和雲暉三人。 「我再問你一次,即使……即使……。」 「我心甘情願。」 夕陽落山了,不只是門外的暗納他們等的著急,連帶著在林子裡的虛真子等人也心急如焚。 「師傅,不好了,你看……。」雲悟的叫聲驚醒了原地休息的幾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只見迷林中的黑洞洞口正在慢慢的縮小。 「師傅,清風還在裡面。」情急之下,雲閒顧不得禮儀,喊出了那在他心底藏了十年的名字。 「爾等在這裡守著,為師進去看看。」 虛真子剛起身,可是身體一顫,倒了下去。 「師傅。」雲閒和雲悟及時扶住他。失去了本命蓮的身體受傷太重,別說是進去黑洞,如今他連寸步也難行。 「在下可以代勞。」樓玉晟出聲。 然看著他身上點點滴滴的傷痕,回想剛才與格萊恩組織暗殺樓的殺手動手,怕是也傷的不清。 「主子,他們在那邊。」 此時,迷林外,一道讓樓玉晟異常熟悉的聲音傳來,是焱。 【^_^今天發橄欖枝哦,請大家多多支持。】 第31章 心計 因為幾個人圍在一起,所以才瞧得見彼此。而對於突然傳來的聲音,和正在靠近的人,他們根本就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只是…… 赤色的光線奪去了他們的目光。妖嬈的火焰衝擊了他們的視覺,緊接著,一身白衣的男人進了他們的視線。 那人……當真是天下無雙。 其實赤那邊的事情早就解決了,只是等了許久,都不見他心愛的少年回去,所以一向風雲不驚的帝皇開始坐不住了。 環視四周,沒有那抹讓他心動的身影,沒有那張讓他沉陷的臉龐。眾人的視線集中赤的身上,甚至忘記了那正在不斷縮小的黑洞。 「清兒呢?」那清涼的聲音拉回了眾人的理智。 「糟糕,黑洞快合上了。」有人驚叫了一聲。 然而在眾人回神之際,赤色的火焰飛進了黑洞裡,在轟開的瞬間,白色的身影跳了進去,飄蕩在他們視線裡的,是那飛揚的白色長袍。 「主子。」焱驚慌失色,他緊跟著想跳進,只是黑洞已經沒了蹤影。而原本的迷林已經退去了霧色。落得和撲通的林子無異。焱倉惶的後退了幾步,冷靜自持的皇家影衛隊隊長,一時比嚇住了。 「他不會有事的。」那道溫潤的聲音從耳邊響起,焱回頭,只見是樓玉晟擔憂的看著自己。神智快速的收了回來,是啊,那是主子,怎麼會有事? 「雲閒,剛才那人是?」最是吃驚的是虛真子,只有他看清了剛才白衣男子的力量,不是道法、也不是魔法,卻是強悍的連他也感到膽顫。他屈指一算,竟然算不出那人的來歷。 「是師叔的家人。」雲閒隱晦的表示,不過虛真子明白了。 心稍微的放下,居然是那個天下間最尊貴的人。也好在是那人,否則此人若走了偏道,這天底下誰擋得住? 房間內,萊恩慢慢的睜開眼。他以為自己會死,卻看見了那個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少年白衣如雪,淡雅的看著自己,汗水濕了他兩鬢的發。 「你……救了我?」說一句話,感覺如同過了一輩子。 「不是我,是雲暉。」清風的神情尤其冷淡。 萊恩看著他身邊的那人,原本說不出神色的眼突然驚了一下:「他……。」那一頭禿了的發散在床邊,蒼白的臉色像是枯盡了生命。眼光閃動著,不過終究被壓抑住了。 「他本是習道之人,從小習道法,雖然後期因為你學了魔法,但是虧得他悟性極高,將體內的道法和魔法隔了開來,可這麼一來,兩股力量在他的體內會時而相撞,夜半三更、人進入睡眠狀態的時候,他體內的力量會開始反噬而折磨他。要救你並非只有無極心法,只要一個有著20年道法的道家弟子,心甘情願的將他的修為傳給你便成。」 「那也未必要……。」 「未必要用他,是嗎?」清風精緻的臉突然冷卻了下來,「你的意思是,你可以吸取一個有著20年修為的道家弟子的功力,是嗎?你可要知道,道法和魔法相同,如果是強行被灌入,會和你本身的力量相沖。」 萊恩看著清風,他意識到了清風的話中有話:「你想說什麼?」 「我覺得以你的聰明,即使只有幾個月的生命,那麼在這幾個月裡,也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對嗎?」 一瞬間,被看破的難堪從萊恩的臉上劃過,但是他很快的鎮定,反而是謹慎的看著清風。 這個少年,跟自己想像中的出入太多。 「以你的修為,定是聽見了我和雲暉的談話。」 「你怎麼知道的?」心裡閃過殺戮,這個少年雖然很對他的胃口,但是長了羽翼的鳳凰,他飛的太快,一般的鳥籠是囚不住他,所以最好的辦法不是折斷它的羽翼,而是……殺了它。這樣才能完全的屬於自己。 「我在給你療傷的時候發現的。你體內那股曾經闖入的魔法已經被藥物壓住了,但是又突然衝開了,是你自己用內力將它撞開的,你應該知道,被魔法反噬的傷,和自己強用內力的傷是不同的。我百思不得其解,唯一的解釋是你聽見了我和雲暉的談話。」 「那又如何?」萊恩英俊的臉冷漠了下來,他是殺手。凡是能利用的東西當然物盡其用,可是……看著眼前的清風,看著那雙即使被泛上了冷意的眼,然他的眼底還是那麼乾淨。 「你會後悔的。」清風走向了門口,在開門之際,他又加了一句,「你這輩子,再也碰不見像雲暉這般待你的人了。」 少年清王開始長大了,隱隱約約他似乎明白了一點,雲暉對萊恩的付出,那種能讓他感動的情感,是愛。 打開門的時候,看見了門口站立的男人,暗納。 兩人無聲相望,久久,清風提起步伐邁出了門檻。暗納衝進了房間。 然而……纖瘦的身影站在門外,傻傻的看著前方,他的視線裡容不下其他的風景,他的耳朵裡聽不見其他的聲音。 面前,不遠處,男人含笑的看著自己。 房間裡,暗納抱著雲暉衝了出來,他以為清風走了,卻沒有想到他還站在門口,他想開口問清風,雲暉還有救嗎?沒錯,他聽見了剛才清風和萊恩的對話。但是當他的視線觸及到清風視線所在之處的那人時,也不禁微愣了一下。 天下間,竟有如此風采的男人。 男人一身純白色的貴族長袍,褐色的發直達腰際,只要微風一吹,便會飄揚。男人有一張絕世無雙的臉,那張臉,能傾天下。 更難忘的是男人高貴的氣質,他只要靜靜的站在那裡,就會徒生睥睨天下的氣勢,他是誰?不只是暗納疑惑,格萊恩的其他成員也疑惑,因為他們連男人何時出現都不知道。 然就在他們的疑惑中,男人張開了雙手。大家緊張了,抓緊了武器,隨時準備攻擊。可下一刻,門口的人兒閃過,他衝進了男人的懷中。 「哥哥……。」那清澈的聲音中夾著欣喜和激動。 勻稱而修長的手並沒有馬上抱住少年,而是抬起,撫著少年的額頭。原來,是額頭上的汗漬粘住了他的前發。 「累了嗎?」那是多麼動聽的聲音,溫柔而略顯得低沉,猶如天籟。 「嗯,不只是累,還很麻煩。」清風如實道。以前啊,他從來不用這麼麻煩。在逸紫觀的時候不用,在皇宮的時候更是不用,「清兒變壞了。」清風有些懊惱。 「不壞。」赤輕笑道。不壞,他的少年,可以更壞的。 「沒想到如此平凡的地方,竟能引來這等貴客。」萊恩倚在門口,因為療傷而鬆懈的著裝並沒有拉攏。而桃花般的雙眼看著赤,即使眼前的男人換了一頭發色,他依然認得,十年前,他坐在城門上,是一頭白色的發。 這個男人,是弗洛帝國的皇。 【今天的第二更哦,請大家用橄欖枝多多支持,^_^】 第32章 愛情 冷冽的眼神瞥過萊恩,撫著少年臉龐的手,不露痕跡的移向他的腰際。指尖在少年的腰際摩挲著,那本就敏感的地方傳來了輕癢,引得少年臉一紅。 「哥哥?」身子一顫,為了避開赤的手,清風更貼近了赤幾公分。引萊了男人笑意無限,眼底的神情緩和了。 「走吧。」牽起清風的手,兩人一前一後。地上,他們的身影漸漸的拉長了。 門口,萊恩的手越握越緊。 「等一下……。」回神之際,暗納抱著雲暉追了上去。只是……環視四周,早已沒了他們的身影。明明是跟著他們的足跡來的,為什麼? 風側面吹起,拂動了地上的枯葉。頓時漫天都是枯葉的影子,而在那枯葉叢中,白衣飛揚的男人和少年,雙雙看著暗納。 眼睛一亮,下一刻,同樣驕傲的暗納在清風的面前跪了下來:「求你救他。」他知道,眼前的少年可以救雲暉的。 清風上前,將暗納扶了起來:「我是人。」是人,總有無可奈何的時候。「雲暉的修為已經傳給了萊恩,他的身體會比正常人快幾倍的速度老化,你可以做的,就是在他有生之年好好的伴著他。」 「把我的力量給他。」幾乎是毫不猶豫的,暗納脫口而出。 清風細細的打量暗納,雖說是格萊恩組織的人,但是此人的身上沒有殺手的晦氣。他天庭飽-滿,腰桿挺直,該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而對於雲暉……那種不計思考的付出,就像雲暉對萊恩一樣。 慢慢的,清風明白了。雲暉對萊恩的感情,那如果叫愛的話,那麼暗納對雲暉的感情,也叫做愛。 猛然回頭,清風看著赤。赤挑眉回視。 「哥哥,我明白了。」他輕聲道,「這個世界上,有比喜歡更深的感情,那就愛。」 赤雙唇微啟。 「哥哥,我會比喜歡更喜歡你的。」 赤微啟的唇,擴大了弧度。比喜歡更喜歡嗎?那是最喜歡嗎? 清風搖了搖頭,只是笑著不語。 帝皇的心情好了:「去找貝爾諾吧,如果在他死之前,你們能夠找到貝爾諾的話。」 貝爾諾,弗洛帝國第一治療師,目前為皇室服務。暗納自然聽說過他的名號,只是如此響噹噹的人物,他會出手嗎? 「報上朕的名字,赤·狄釋咖斐。」 赤·狄釋咖斐? 當暗納意識到這個名字代表的意思時,赤和清風早已遠去了。 赤·狄釋咖斐,弗洛帝國最尊貴的男人。 然暗納的閃神並沒有堅持多久,下一刻,作為殺手的直覺,他知道危險在近了,而且那股靠近的危險,他是那麼熟悉。 片刻間,格萊恩暗殺樓的殺手圍住了他們。 「玄壹?」領頭的,是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暗殺樓第一號殺手。 玄壹冷眼看著暗納,他拔出刀。只是……轉眼間,他解決了身邊的幾個人:「老大,你們先走。」 情勢變得太快,快的暗納來不及去瞭解,更來不及道謝,他抱起雲暉飛身離開。 …… 身子猛地被抵在樹上,男人隨即將他捆在樹和雙臂之間。 「哥哥?」清風眨著眼睛,明明是空曠的樹林裡,可是他感覺到了危險在靠近。 「清兒啊……。」低柔的聲音纏-綿著清風的心,在他的耳邊留下串串餘音,「清兒告訴我,比喜歡更喜歡的喜歡是什麼?」 深邃的眼,彷彿望不見底。清風看著,不自覺的在他眼中的柔情裡沉淪。 「乖,清兒告訴我,比喜歡更喜歡的喜歡是什麼?」雙臂環住了清風的腰,兩人緊貼的身子,不曾留下一絲的空隙。甚至連彼此的身體構造,都可以那般清楚的感覺到。清風難為情了,他低下頭,眼神在赤的頸脖間溜躂。 突然,他張開嘴,再那優美的脖子上出其不意的咬了一口。 「愛。」羞澀的聲音在赤的耳邊響起。 男人心一動,是愛。 滿心的情意再也壓抑不住,他挑起少年的下顎,深深的擁吻著他的唇。是愛,他要的,是這個少年心甘情願的愛。愛是籠子,他親手布下的。可是他知道,少年給的愛不是籠子裡的絕望,像是在九天中的翱翔。 「清兒知道什麼是愛嗎?」放開清風的唇,銀色的濾液隨著他的唇角留下,沾濕了他胸前的衣衫。 「知道。」少年洋溢著柔情,很認真的看著男人,「每當清兒睡著的時候,哥哥總是在清兒的耳邊低語。」一開始不知道,只是覺得聽著好開心。一開心不曾留意,只是當他留意到得時候,盼望著夜晚早點到來。 因為,那美麗的三個字,可以給他帶來安心的感覺。 現在他懂了,愛……是心底深處用喜歡也無法形容的感情。就像雲暉對萊恩、暗納對雲暉、懷爾和亞恩,還有……哥哥看著自己時。 清風主動的抱住男人,他踮起腳,伸出舌,在赤的唇邊舔著。濕潤的捨就像清風的人,有些涼涼的。可是赤感覺到了裡面的熱情。是青澀的少年剛剛萌發的感情,卻被自己夭折了。 轟隆……萬里無雲的碧空,突然響起了雷聲,雷聲震耳,卻擋不住少年的索求,和男人的需求。 山洞內,清風濕潤的雙眼瞪著赤,眼底桃花波瀾。 「清兒若再看,我便又忍不住了。」赤坐在那火堆旁,赤著上半身,精瘦卻結實的胸膛吸引了清風的視線。火苗子倒映在他的胸膛上,緋紅了一片。 洞外淅瀝嘩啦的下著雨,雨聲很大,偶爾有幾處冷風吹進了,彎曲了火焰的形狀,卻還是那樣美麗。 清風覺得有些熱了,動了動身子。身上的白袍滑下,光滑柔韌的絲質是極品,像是赤的手,在輕撫著他的全身,清風一陣輕顫,他居然有些感覺。這樣放蕩的自己,很不可思議。 白袍下,清風也同樣赤著身,不同的是,他赤著全身。趕忙將衣服拉上,雙眼又不滿的瞪了赤一眼。 都是哥哥,明知即將大雨傾盆,卻執意要做到最後。他說:這是雨中情,一生難忘。 衝著一生難忘四個字,清風動心了,因為他想和哥哥一起,創造無數個一生難忘。結果,淋濕了全身。 衣服在火苗旁涼著,清風看著坐在火苗邊的男人。肚子發出了咕嚕嚕的叫聲,清風一愣,臉又一次迅速的紅了。 赤見狀站了起來:「清兒在裡面待著,我去弄些吃的。」取過那邊才幹了一半的裡衣,縱使糟蹋的表象,也為這個男人添加了無數的風采。 「嗯。」清風點了點頭,雙腿有些無力、腰還酸著,他當真不想動。 赤寵溺的一笑,出了洞。雨水打在他的身上,濕透了他的衣衫,走了半路,又忍不住回頭看了洞口一眼。洞內洞外,那是兩種溫度。 洞外的他,溫柔已從眼底斂去,取而代之的是高高早上的清淡和疏遠。 這是那個黑洞內的地方,不曉得是哪裡。黑洞失去了蹤影,他們被困在這裡。卻是非常愜意。 四周的樹葉其實非常旺盛,就連草地上的枝葉也非常的嫩綠,可見平日裡並沒有人影經過。 無所不能的帝皇,看著面前的果子樹,愣了很久。他恰恰忘了最重要的一點。打從一出生,吃穿都是有人準備著,他根本不曉得這林子裡的野果可否拿來當食物。 所以此刻,他雙眼盯著果子,盼不得它們開口說一句。 【昨天有發橄欖枝哦,請大家多多支持一下,^_^】 第33章 緣始 其實在叢林裡找野味要比果子來的方便,只是作為逸紫觀的弟子,清風吃不了葷食。正當赤思考著該不該將這些果子摘下的時候,一股股的血腥味迎面襲來。怕是因為雨天才散發的關係,否則他剛到的時候不會沒感覺到。 順著血腥味的地方走去,前面是茂密的草叢,赤手一揮,剎那間草葉飛揚,而那叢中,躺著一個滿身是血的人。 赤並非是多管閒事之人,甚至他可以說是非常冷漠的人,不過這一刻赤倒是管起了閒事。因為他覺得,那躺在血泊中的人也許知道哪裡有食物。 來到那人面前,掌心的多混元靈力已經集中在一起,當它們凝聚到一定的程度時,赤掌心朝著傷者的臉龐,靈力從傷者的面部流向他的全身。那些原本血肉模糊的傷口,竟然奇跡的癒合了。 嗯……微薄的呼吸從傷者的口中傳出,玄壹疲憊的睜開眼,首先入眼的那張不久前才見過的俊美容顏。 他是…… 當玄壹睜開眼的時候,赤就有了印象,這人是之前格萊恩組織裡的其中一個。 「是你救了我?」玄壹吃力的爬了起來,卻在下一刻睜大了眼睛,他的傷……他身上的傷呢?好疼,他又倒在地上,儘管全身的傷痕不見了,但是他的全身像是被分解過,疼的難以自拔。 「告訴我,哪裡有吃的?」悅耳的聲音非常清冷,眼前的男人不是問,更像是在命令。玄壹知道,是他救了自己,「這裡曾經是無相大師的道場,所以多半的果子因為常年魔法的侵蝕而變了形,外表上看似果子,其實這些果子就像是一個個的小人物,它們有生命,如果不小心吃下了,讓它們鑽入人的腹內,它們會慢慢的咬碎人的內臟將其吃掉,然後從裡面鑽出。」剛來這裡的時候,有一個組織裡的成員不知,將這些外表看似美麗的果子吃下了腹,卻不知裡面的小人物開始繁衍,結果…… 山洞內 清風裹著身子,許久都不見赤回來,便睡著了。 半空中水晶般晶瑩的球形狀出現了,球內是那個風神俊秀的老道士——遺夢。再仔細一看,那不是萊恩從清風的體內拉出的記憶線嗎? 「小風……小風……。」更令人詫異的是,遺夢說話了。溫和慈祥的聲音,為這山洞注入了暖流。 清風睜開疲憊的眼,朦朧的有些不知所措。 「小風,我在這裡。」 聽這聲音?清風突然咧開嘴笑了:「道長,你怎麼來了?」 記憶球飄到清風的面前,球內的老人伸出手,他撫著清風的頭:「孩子……。」 「嗯?」清風抬起頭,道長的手很溫暖,就像哥哥的手一樣,讓他很眷戀。但是又不一樣,道長的溫暖讓他覺得很親切,然哥哥的溫暖,讓他覺得很依戀。 「孩子,你可知自己做了什麼嗎?」遺夢歎氣,當赤子之心開始成長的時候,三界內,又會發生什麼事情?獬豸之主,萬法的始源。天地人三界,開始要不平靜了。 「不知道。」清風疑惑,「可是道長不是說過,小風是最棒的,所以無論幹什麼,只要按著自己的心意去做就行了。」 那是因為他沒有想過獬豸會一直沉睡。象徵著公正、是非、對錯的盤古法獸可以為清風指點一切。所以他才告訴這個孩子,只要是你認定的,那邊是對的。可是為何……為何獬豸一直沒有甦醒,清風體內的遠古神力已經恢復了,獬豸作為他的法獸,不是應該在這個孩子誕生之前就甦醒的嗎? 為何由著他走入萬劫不復的沉淪裡? 「小風,你可知男歡女愛?可知陰陽倫常?可知道德綸綱?」如果不是他從清風的記憶線裡被拉了出來,如果這裡不是那人的道場,他恐怕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方纔那林子裡,那兩人不顧一切的結合……一想到這些,遺夢就怕了。 「道長想說什麼?」 「三界定律,陰陽若是失去了平衡,這個天下又怎能維持?男女成家,向來是天經地義。可血緣之間……。」 「道長說的小風不明白。小風記得道夜說過:男女在一起,是大家習慣成自然,可這個天下沒有律法規定只有男女才可以在一起的。」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明亮的眼中,帶著堅定和倔強。 「小風……這個天下,誰都可以不顧綸綱,可是你不行,因為你是……。」 砰……記憶球碎了,遺夢來不及說出的話,再也沒有機會說出,當他有機會說的時候,清風還是清風,可又不是那個清風了。 「我是什麼?道長……道長……道長……。」 「清兒……清兒……。」 清風睜開眼:「哥……哥哥?」迷惑的看著四周,還是山洞裡,可是道長呢?清風推開赤,披著過大的外袍跑了出去,「道長……道長……道長……。」他是什麼?道長的話又是什麼意思? 山洞外大雨打濕在清風的身上,他抬頭看著陰暗的天,就像人陰霾的臉。 男歡女愛?陰陽倫常?道德綸綱?清風的腦海裡飄過遺夢的話。一幕幕的,他不懂,可似乎又懂了。 「清兒。」身子被人從背後抱住了,「清兒……。」溫柔的低語一聲聲在自己的耳邊響起。背貼著那人的胸膛,可以感受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清風回頭,看著那張風雲不驚的臉上,滿是濃濃的擔憂。心,突然之間通了。 「哥哥。」他踮起腳,主動的吻上了赤的唇。 倫理常剛,他……不在乎。 雨似乎越小越大。 九霄雲天之上。 威嚴的天殿裡,代表著權利和地位的天帝面色憂愁:「爾等看看,天魔星越來越亮了,起初只是個影,而現在,正在恢復實體。」 那天鏡裡,似乎在很遙遠的地方,一顆灰色的形體正在忽影忽現。 「若非是天鏡,爾等還不知曉這魔星的存在。這魔星有了靈魂,三界將會大亂。」鏗鏘有力的聲音在天殿裡迴盪,一個個仙家們垂下了頭。因為這天魔星的存在,百年來他們都不曾放鬆過。 「天帝,法尊已下界尋找天魔星在人界的靈魂,該會有消息的。」天魔星本不在他們的眼裡,但是他們發現這魔星只是一個媒介,它吸取了人類的魔氣,靈魂竟然在人界重生。所以要找天魔星的靈魂,必須要去人界。 魔是三家至混之物,要尋他,需三界最純最公正之物。三界之中,唯有維持天規戒律的遠古法獸獬豸的主人。至純,需赤子般的心。何為赤子,那便是如同初生嬰兒,不帶雜念、純淨之人。 所以獬豸之主只能以輪迴投胎的方式去人界尋找。 「都已過了百年,獬豸尚未甦醒,爾等又尋不到法尊的轉世,若是在天魔星甦醒之前法尊還下落不明,這三界的硬仗,怕是免不了了。到那時,不只是森林塗炭,天界自存在以來的規模便會毀於一旦。」 「我倒是有個法子。」某位仙家道。 「哦?智慧老者說來聽聽。」 「想那天魔星是何等之物,它的靈魂在人界又豈會尋常。所以……。」那象徵著智慧的雙眼一轉,「人界之主。」 「人界帝皇?」其中一位仙家問道。 「不,是人界之主,而非人界帝皇。」 這場雨來的雖突然,將清風和赤的腳步捆住了,可他們倒也不急。沒了旁人的干擾,兩人倒是悠閒自得。當然,那個所謂的被赤帶回來的傷者,在他們的眼裡算不得一個人。 「對了哥哥?」清風想起了某件事,「你在外面的事情解決了嗎?」差點忘了還有望月堡一事。 「自然。」將那些去了皮的水果餵進清風的嘴裡,「如樓玉晟所言,那望月蒼赫的確是假的。」因為赤客棧裡的試探,那望月蒼赫回去之後,便開啟了堡內的暗格,誰也不曾想到,真望月蒼赫竟然藏在裡面。當他向真望月蒼赫問起這件事的時候,才知曉自己著了赤的道,可是來不及了,暗中跟著他的焱救出了真望月蒼赫。通過真望月蒼赫才明白,那人竟然是格萊恩組織聞風樓樓主。 而武林中人更是瞭解,對同門師兄弟進行殘殺計劃的是格萊恩組織的人。於是志同道合的商量如何進攻格萊恩的計劃。 「那假望月蒼赫呢?」 「據焱的說辭,被他逃了。」至於逃去了哪裡?不是赤在乎的範圍內。 說到格萊恩,清風似乎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哥哥不知,那日我將無極心法交予萊恩的時候,半途出現了神秘人,那人將無極心法奪了去。」 「清兒的意思是?」 「萊恩要無極心法療傷怕也只是一個陰謀,被神秘人利用的陰謀,可惜清兒沒有抓到那人,他……本事高著呢。」話鋒一轉,清風看著玄壹,「萊恩是如何得知無極心法可以治療他的內傷?」 第34章 出口 玄壹猶豫了,清風的問題不算尖銳,但是作為格萊恩組織的頭號殺手,他從來沒有想過要背叛組織。然如今……他還算得上組織裡的人嗎? 「格萊恩分為暗殺樓和聞風樓,一個在暗一個在明。我們暗殺樓只負責殺人,其他的消息來源都有聞風樓的同門負責,就是……就是你們口中的那個假望月蒼赫。」算不上組織裡的人了吧。在尊主對老大下了格殺令之後,在他幫著老大逃脫之後,他也同樣是組織裡的背叛者了。 作為殺手,生命從來不是他思考的範圍內,空餘的時候他們也悠閒過,一旦任務下來了,他們要思考的是怎麼完成任務。可是在自己被那些同門的殺手作為任務而完成的時候,他突然不想死了。 「我倒是有些疑惑。」赤突然出聲,「格萊恩第一大殺手組織,用人也不過如此。」 「哥哥……。」清風拉了拉赤的手,哥哥這話講的太直接了,很傷人的。 赤挑眉:「區區一個假望月蒼赫,怎配負責格萊恩的聞風樓。」 什麼? 什麼? 清風和玄壹同時意外,赤的話一語點醒了夢中人。萊恩是何等人物?而假望月蒼赫又是怎樣的人物? 「那哥哥是知道了格萊恩聞風樓的樓主?」 「尚未證實。」 「哥哥?」清風不滿了,他想知道。 「等出去了,帶清兒去拜訪。」男人穩如泰山,就是不透露,或者說他不確定,作為一個帝皇,任何一個不確定的因素都不能拿來肯定。 「可是……。」 「虛。」勻稱的手指貼在清風的唇上,「清兒要擔心的是我們該如何離開這裡。」含笑的雙眸不容拒絕,可即使那樣帶著威嚴的眼神,看著這個少年時,還是載滿了濃濃的寵溺。 「這個問題不是該問哥哥帶來的人嗎?」每每看著赤這樣的眼神,清風的心情總是會大好,因為他能從赤的眼中,看見他獨一無二的戀愛方式。是寵溺、是放縱、卻又撒下了網、讓你無從選擇。 玄壹有些不知所措。那兩人,明明前一刻還你儂我儂,下一刻,就將問題帶到了他的身上。 「要離開這裡不難,唯一的通道是之前關押虛真子的那個地方。」 「那裡?」清風明白了,難怪在他們進去之後,那個神秘人遺留的氣息依在,可人就不在了,而萊恩也沒有繼續搜尋的打算,原來他早已料到神秘人已經離開了。 「嗯,那裡是連接著外界的異空間。只要能找出那裡的通道,就能離開這裡。」 「還要找?那你們之前是如何進出的?」這一點清風又不明白了。 「之前林子裡的黑洞是尊主用自身的魔力連接的,根據時間地理。黑洞關閉就等於錯過了時間。而那個關押虛真子的地方卻是直接連著望城。」 直接連著望城? 清風的腦海裡閃過靈光,他眼神一亮,可又隨即暗了,那光束閃的太快,快的他無法掌握。 自在的日子雖然逍遙,可畢竟外面還有一大群的人,想必已經是鬧翻了天。 萊恩住的地方已經人去樓空了,玄壹本來是不願意跟來的,但是他急於知道暗納和雲暉的情況。這會兒看見暗納留下的記號,他心終於放下了,老大已經出去了。由此可見,萊恩在對他們下格殺令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也因為萊恩的離開,所以暗納和雲暉才可以逃出這裡吧。 「這記號有問題?」清風見玄壹站著不動,忍不住道。 「這是格萊恩暗殺樓的記號,每個記號代表著殺手的身份。這是老大……暗納留下的。」 「暗納?他不是和雲暉一起離開了嗎?」哥哥讓他們去找貝爾諾的,「哥哥?」清風這才明白,赤是讓他們去找貝爾諾,但是他們忘記黑洞已經關閉了,兩個人想要出去又談何容易。 赤不語。心想,也唯有清風能用這樣埋怨的眼神看著自己。 四周空闊的山洞根本沒任何的特色,想要從這裡離開是有點難度的。 「這個道場的魔力果然很強。」身體像是在咆哮,盼不得將這裡強大的魔靈力吸入體內。 「哥哥?」清風感覺到了赤的異樣,「哥哥,你的身體好熱。」拉住赤手臂的手趕忙鬆開。清風看著自己的手指,有些被灼傷了。 「清兒暫且讓一讓。」 清風退至一邊,他和玄壹詫異的睜大了眼,四週一顆顆的魔靈力竟然向著赤的身上湧入,衣衫開始飛舞了,他閉上眼,身子慢慢飄離了地面。不曉得過了多久,待清風回過神來時,赤已經恢復了正常。「哥哥,怎麼樣?」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這裡是魔法先祖無相大師的道場,這些魔靈力都是無相大師在修煉時留下的,萊恩也曾貪想過把它們吸取,可是修為不夠高。為何這個男人可以做到?玄壹的疑惑也是清風的疑惑。他忘記不了自己在初入這裡是,身上道法剎那間的流逝。可是哥哥……眼中發出螢光,清風感覺到自己心跳的加速,哥哥……比他想像中的要強。 「無礙。」看著少年滿是擔憂的眼神,赤抬起手,摸著他的髮絲,「先離開這裡。」 「嗯。」 神識從赤的全身散開。清風屏息看著四周。 「哥哥,是那邊。」那邊的牆壁有些虛,像是幻影。 三個人趕緊上前,赤伸手,用魔靈力打造出一個空洞,連接著這裡和外面的空洞。進入空洞之後,裡面是黑色的一片,就像他們來之前一樣。走了一會兒,洞口出現了光芒。可光有些暗,應該是在封閉的地方。 果然。 這是一個封閉的暗室,因為接連著無相大師的道場,所以這裡的魔法氣息相當的盛。 「你們看。」玄壹指著其中的一面牆,「這是老大留下的。」這裡有兩面牆留下了記號,另外的兩面牆壁沒有。想必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暗納在發現這些牆壁沒有可疑,所以留下了痕跡,而當他碰觸到第三面牆壁的時候,因為出了情況,以至於來不及留下記號。所以第四面牆壁他還來不及碰,更別論會留下痕跡。 當三個人碰觸第二面沒有記號的牆壁時,牆動了,轉了個方向。三個人緊跟著進去,相比於他們的速度,更快的是迎面射來的箭。黑色的防護罩將三人包圍住,箭在碰觸到黑色的光芒時,頓時化為烏有。 箭來的雖快而密,可總有用光的時候。防護罩散去,再細細觀察這裡,這些應該是認為的機關。 「哥哥?」見赤蹲下身,手指沾著地面,上面有些紅色的血跡,干了大半。應該是這裡封閉引起的潮濕,所以有些血跡跡沒幹。 「是這兩天留下的。」赤站了起來。 這兩天?三個人想到了一會兒,以剛才的情況來看,暗納帶著雲暉,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而外面,自黑洞消失之後,自赤跳進黑洞之後,那邊被列為禁地,每天都有人把守著。 「他不會有事的。」樓玉晟端來了一碗飯,送到焱的面前。這幾日,他不分晝夜的守在這裡,可見那個人對他有多麼重要。 「謝謝。」 氣氛,又一下子沉悶了起來。儘管樓玉晟好奇那人的身份,好奇焱同那人的關係,可這會兒縱使他有再多的好奇,也無從問出口。 第二書站在距離他們很遠的位置,視線偶爾瞥過他們,旁邊是顏少殤滴滴答答說個不停的聲音。 「你閉嘴。」第二書恨不得一掌解決了他,又考慮到他好歹了也給大家幫了忙,才忍著沒有動手。 「你心裡不舒服吧。」顏少殤雖然在說,然視線卻一直在觀察著第二書,「不舒服就離開吧,看多了不是礙眼嗎?」最好離得遠遠的,心裡又偷偷加了一句。 顏少殤的話刺激了第二書,他二話不說的拔劍朝著顏少殤刺去。 「喂,你幹什麼?你恩將仇報啊。」顏少殤雖然躲的有些狼狽,可實際上他一點也不怕。通過這幾天的相處,他知道第二書這個人就性格彆扭了一點,心裡還是有點良心的。 一道掌風將他們隔了開來,再看清楚時,只見虛真子已站在了兩人之間。 「道長。」第二書趕忙收回劍。 虛真子微微一笑:「看第二公子的劍招,應該是出自逸紫觀正宗的武學。但不知第二公子師承哪位?」此人身體的柔韌度很好,學道家剛柔結合的劍法非常的合適。而且此人的悟性又高,如果好好培養,將來必定有所作為。 第二書有些猶豫。 「公子無需介意,貧道只是好奇,沒想到我逸紫觀在外還有如此高手。」 第二書這下放心了:「道長見諒,晚輩的劍法由……家父和樓伯父是世交,所以晚輩的劍法由樓閣主所教。」曾經他們比劍笑傲江湖,那份氣勢、那份豪情,如今再也回不去了。 說起樓玉晟的時候,第二書的眼中還閃過依戀,和那不自禁流露出來的期盼。虛真子看了也不禁歎息,他本是世外之人,男歡女愛或者男人之間的禁忌,在他眼裡本就沒有區別。當然,也只有像虛真子這般紅塵外的高人,才能看得透這些情癡和倫常。 「原來如此。」他有些惋惜,「第二公子的劍法雖然精湛,但是本門劍法需配合本門的心法,才能將其發揮到最高點。」 「師傅?」 「師傅?」 雲閒和雲悟睜大眼,師傅的意思是?要收第二書為徒?他們對於第二書還是有些芥蒂的。 「道長?」第二書本也是聰明之人,虛真子的意思他又怎會不明白? 「不急。」虛真子阻止第二書,「等你想仔細了再回復貧道也不遲。入了道觀,要達到道法的最高層,須放下紅塵癡愛。」 「謝道長。」看著眼前智睿的老者,第二書的心有了十五年來從未有過的放鬆。 「人道佔有才是最愛,握在手裡才是擁有,可不知不愛才是最愛。」 人道佔有才是最愛,握在手裡才是擁有,可不知不愛才是最愛。 這句話像是虛真子的自言自語,又像是他有意的提點。眾人的腦海裡一遍又一遍的回憶著。 不愛才是最愛嗎?雲閒淺淺的笑了。是的,不愛才是最愛。這個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明白的早。 不愛才是最愛嗎? 第二書回憶著曾經心動的光景,那個時候雖然開心,可是心裡的沉重卻是包袱,它時時折磨著自己的理智。十五年,十五年他不斷的徘徊在過去之中,可最後…… 不愛才是最愛嗎? 樓玉晟和焱看著彼此。再靜下心來,他們都在問,他們糾纏著彼此的是什麼?愛嗎?不,不是的,又也許是的。但被他們傷的看不見了,唯一還在心底的是後悔和埋怨。 是的,樓玉晟在懺悔,焱在埋怨。可退一步,他們如能微笑,那麼心……是不是可以輕鬆了? 第35章 意外 有聲音。 三人在轉角處停下。前面有一道門,門內傳出的聲音中夾著呼吸,聽呼吸聲裡面應該有三個人。一個呼吸蒼老,應該是上了年紀;一個呼吸很虛,應該是受了傷。最後一個呼吸爽快,似乎非常正常;三人打了個眼神,有玄壹守在一邊,赤和清風靠近。 「聽著聲音……倒是有些耳熟。」清風低語。 隔著門,裡面是一個小房間,房間裡的設施非常簡單,一張床、一張桌椅、幾條被子。 「怎麼樣暗樓主?你再不答應,這個你心愛的禿頭可堅持不了多久了。」得意的聲音帶著醇厚和張狂,「你也不想想,我待你多好?如果不是我瞞著尊主,你能活到現在?」 暗納雙眼通紅的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冷傲的眼中載滿了殺氣,他有想把這人千刀萬剮的想法。 「呸呸,你這樣子……哎……你搞什麼不好,偏偏搞上男人,還是尊主的男寵。」 「閉嘴。」暗納急怒攻心,口中吐出一鮮血。這混賬他居然敢侮辱雲暉,居然敢……暗納吃力的站起,想給這敗類一掌,可是一運功,身體就不受控制的抽搐,全身疼痛難忍。 「暗納……。」那蒼老的聲音帶著憐惜。 明明是年輕的臉龐、雖然禿了發。可那發出的聲音像是如同六十多歲的老人。暗納心一痛,雲暉……雲暉……,可心痛之餘,他最恨的是萊恩。那個男人居然在雲暉救了他之後對他們下了格殺令。他怎麼忍心? 「暗樓主,怎麼樣?把你的修為傳給我,我就放了你們。」 傳給他?癡心妄想。如果當真傳了,這人的下一步就是殺他們滅口。如今他只想早點離開這裡,帶著雲暉去救治,可是這人又精明似狐狸,而他又受了傷,根本不可能離開這裡。 雲暉,雲暉,你要堅持住,要堅持住。 「不屑嗎?」男人譏笑,「你以為你如今還是暗殺樓的樓主嗎?不答應是不是?好,我現在就先……不,作為尊主的男寵,你暗樓主的心愛之人,想必他是有點本事的。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這身體說不定……。」 陰狠的聲音無情的諷刺,他動手解開雲暉身上的衣服。 「望月蒼赫,你住手。」 望月蒼赫? 清風和赤面面相視。下一刻,兩人踢開了門。白衣飄過,雲暉被人揉住了,一道溫暖的道家力量從他的丹田傳入。 「什麼人?」望月蒼赫大吆一聲,可下一瞬間,身體被衝撞在牆上。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變化太快,快的裡面的人還不知如何反應。 「清風。」雲暉看著此刻將力量傳進自己體內的少年,精緻的臉上有些擔憂。這個孩子……他輕聲笑了,「謝謝你。」其實十年前的事情,他是真的不曾怪過他。想當初他也是個意氣煥發的青年。 清風收回手,將雲暉扶了起來。 而那邊聽到聲響的玄壹也衝了進來:「老大?」他驚訝的看著暗納。 「玄壹。」暗納也頗為驚訝,「你沒事,你當真沒事?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哪怕只有幾天的時間,也可以徹底的改變一個人。曾經格萊恩暗殺樓的殺手都是何等殘酷之人,而如今呢?他們的臉上會緊張、會驚喜。 「是他們救了我。」玄壹簡單的解釋,將自己被傷的奄奄一息的事情一筆帶過。 「謝謝你。」暗納從來沒有想過玄壹會幫他。 「老大曾經也救過我。」因為這個男人曾經在他的眼中是神一般的存在。 「好兄弟。」 「你們怎麼會被冒牌抓住的?」赤道,平靜的語氣裡有著對假望月蒼赫的不屑。這人之前已經受了清兒的一掌,沒想到在焱的手下逃脫之後出現在了這裡。 暗納順了一口氣道:「在你們離開之後,我們就遭到了萊恩的格殺。玄壹幫我們擋下殺手之後,我帶著雲暉重回萊恩的住所,我知道,要離開這裡,那裡是唯一的通道。然在我們到達之後萊恩他們已經離開了。我和萊恩師出同門,在我們成年之後,他為尊主,我為暗殺樓樓主。所以對彼此自然是清楚的。我曾經以為我和他是兄弟,卻沒有想到……。我們到了關押虛真子前輩的洞裡,萊恩打開的空洞尚未合上,約又過了兩個時辰,我才重新打開黑洞。只是沒想到這裡的機關這麼緊密。更沒想到的是這個人居然會在這裡。我因為要顧著雲暉,所以著了這小人的道。對了,這裡是望月樓的地下通道,接連著望月堡。」 「我明白了。」清風眼睛一亮,「哥哥還記得清兒曾經對望月樓表示疑慮嗎?」 「嗯。」清風的隻言片語,字字句句,他從不忘記。 「望月樓的風水雖好,可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好,如今聽暗納一說我便明白了。因為望月樓的地底下接連著無相大師的魔法道場。所以才覺得詭異。」 聽著清風的話,赤的眸光一凌。 「哥哥?」待清風感覺到時,那波瀾不驚的眸子又恢復了平靜。哥哥?清風將疑惑埋在心底。他走向假望月蒼赫,假望月蒼赫警戒的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清風微微一笑,聲音清潤:「我想知道萊恩是如何得知無極心法可以治療他的內傷?」 「不知道。」背叛尊主的事情,他沒有那個膽子去做。 「你告訴我,我放了你。」清風提出條件。 「哼,要殺就殺。」假望月蒼赫並非怕死之人,清風的條件誘´;惑不了他。 「小少爺,要一個人開口,還有很多種法子的。」玄壹轉動著手中的半月形彎刀靠近。 暗殺樓的手段假望月蒼赫是知道的。所以當玄壹逐步靠近的時候,假望月蒼赫全身都在顫抖。還記得望月堡的牢房裡,那些侍衛血肉模糊的屍體,假望月蒼赫的額頭開始冒冷汗了。 「是樓主,聞風樓樓主告訴我,讓我傳遞給尊主的。」 「那聞風樓樓主又是誰?」清風記得赤之前說過,貌似有了底。 「這我就不知道了。」 「聞風樓樓主在格萊恩是個秘密。下至聞風樓的成員、上至尊主,誰也不曾見過他的真名目。因為聞風樓身份尷尬的關係,所以每一代的聞風樓樓主都是由上一代直接選定,每年的組織例會時才會出現,可即使出現了也是易著容,我們誰也不曾見過他的真面目。」暗納解釋。所以假望月蒼赫不知道也不為奇怪。 樹林裡 「主子回來了?」 「嗯,回來了。」樸德拍拍焱的肩膀,同樣冷酷的臉上,難得有些表情。「少爺讓我轉告幾位……」他轉身對著逸紫觀的各位,「雲暉也被他帶回了,出了點事情,請各位去見上一見。」 「那孽徒……。」提起雲暉,虛真子語氣一硬,隨即又軟了下來,「那孽徒……。」畢竟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又豈是痛心兩字可以說得清? 待幾人回到望月客棧的時候,清風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陪在雲暉的房間裡。 「清風?」虛真子看著坐在床邊的清風,隱隱約約知道,雲暉出了事情。 「師兄。」清風站起,「你來看看雲暉。」 床上的人禿了發,蒼白的臉色讓人看了都不忍。 「他這是……這是……。」一代宗師,虛真子當然明白雲暉這是為了什麼,「你竟然……竟然……。」 「師……師傅,對不起……對不起,那些人……那些人是我殺的。對不起……。」淚水從雲暉的眼眶裡滑落,沒有後悔,儘管知道自己做錯了,可是重來一次,他依舊會如此。唯一覺得對不起的,是那養育了他二十多年的師傅,「是我……是我給師門抹上了污點,對不起……。」 其他人見狀推出了房間。 門口,雲閒和雲悟都沉默著,在怪雲暉的同時,他們又何嘗不擔心呢。 「他……。」雲悟說了一半又停了下來,最後是常常的歎氣聲。 另一個房間內,焱和樸德恭敬的站在一邊。 「您的意思是?」樸德驚訝的看著赤。 「馬上傳信給道夜,將望月家族的事情從頭調查一次。包括他們還沒有受封前的事跡,一件不落。」 「是。」 「師傅……師傅……師傅……。」沒過多久,隔壁傳來了雲暉聲嘶力竭的叫聲,「師傅……快來了啊……師傅……。」 第36章 生死 待赤進屋的時候,清風等人已經圍在床邊。 「師兄,你堅持一會兒。」白色的蓮花從清風的胸口發著聖潔的光芒,他拉著虛真子的手,將自己體內的靈力不停的往虛真子的身上傳遞。 床的另一邊,淚水已經模糊了雲暉的眼。為什麼?師傅為什麼要救他,為什麼? 「清風。」虛真子雖然將畢生的功力傳給了雲暉,但好歹是一代宗師,阻止清風的力氣尚且有些,「清風,你聽我說。」微笑的看著神情緊張的少年,「人一生,總歸是要離開的。但是清風你不同,你是不同的。我活的夠久了,久到我忘了時間。可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你是先祖選定的繼承人,逸紫觀需要你,也許……也許天下也需要你。」這個孩子打從一出生就注定了不平凡。 「可我不在乎天下需不需要我。」他在乎的是在這十年裡,給了他無微不至關懷的老人。 虛真子輕笑著搖了搖頭:「孩子,你還年輕,未來的路你還不懂。」他由始至終都在微笑,可是在微笑中,他慢慢的閉上了雙眼。 清風看著自己的手,真氣慢慢的斷了,他在不停的輸出,對方卻無法接受。未來的路……他開始迷茫了,從沒有想過什麼是未來,未來是什麼?可虛真子的話讓他青澀的心,彷彿在一下子成熟了起來。成熟總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個道理年輕的清王殿下在日後漸漸的懂了。 「師兄……師兄……。」眼睛有些澀澀的,清風不滿的用手去擦了。 「清兒。」赤上前,將清風抱進懷裡。 「哥哥?」清風抬起頭,「哥哥,這是什麼?」指著自己手背上晶瑩的淚珠,清風很天真的問道。 「清兒。」赤心一痛,清兒……清兒…… 「哥哥還沒告訴我呢。」 「是眼淚。」抱著清風的手不自禁的收緊了力道,懷中少年的身子似乎變冷了。 「我知道是眼淚,可是哥哥,為什麼我會流眼淚?」曾經再難過,即使撲剋夫婦死在他面前,他都不曾流過眼淚,為什麼現在他會流眼淚。 「因為清兒長大了。」因為你的心開始有了感情。 「那我可以不要長大嗎?」 不只是赤,所有人在聽到清風的話時,心也不禁被割了一下。 「不行。」當那兩個字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時,他們看見了年少清王眼中的光彩一下子暗淡了下去。這一刻,他們都為帝王話中的殘忍感到不悅。可是只有赤知道,他的少年需要長大,需要面對。 虛真子走的很突然,突然到他還沒有將逸紫觀下一任的掌門之位傳給誰,就怎麼走了。 而在場中,除卻逸紫觀的弟子,多多少少是和逸紫觀是有些關聯的。比如樓玉晟,他父親是逸紫觀俗家弟子。比如第二書,之前虛真子的教誨還記在心裡。又比如暗納,因為雲暉的事情……可是唯有一人,他是理智的。 「既然道長已經走了,那麼後事也不得不備一備。」他冷漠著聲音道,「雲閒是大弟子,道長的棺木由你和樸德去選。雲悟你傳書給師門,交代一下道長的事情。如果沒問題的話,即日起程回逸紫觀。」 雲閒為虛真子選了一副上好的桃木棺材。 他和雲悟將虛真子的屍體抬進棺木裡,中途雲暉過去幫忙的時候,被雲悟拒絕了:「閣下的好意雲悟代師門眾弟子謝過。」冷然的聲音夾著幾分恨意。雲暉手一抖,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他知道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天理不容,但是……如果重來還會這樣選擇嗎? 腦海裡閃過萊恩的身影,從十年前的初見,到如今下了格殺令。心疼的無法呼吸,這段情,他到底是陷的太深。 「師……。」雲閒想開口,但終究是沒有開口。問他恨雲暉嗎?心裡的確是無法放下的,可如果師傅沒有救雲暉,那麼今日躺在這裡的就是雲暉,二選一,於他而言一樣的難受。 從望城去逸紫觀是有些距離的,因為虛真子的事情,赤暫先放下了自己的計劃,決定陪清風走這一趟。 山路雖然坎坷,但是對他們這些人而言,卻是非常方便行走。樓玉晟和第二書因為某種潛在的淵源,決定送虛真子到逸紫觀。顏少殤因為怕樓玉晟和第二書走進,所以也決定一路跟隨。 雲暉跟在眾人的後面,始終保持著距離。 因為趕路沖忙,再加上眾人的心情拘謹,所以很容易疲憊。 林間的夜晚尤為漂亮,可是大家沒有興趣。 那縷白衣輕揚,不經世事的少年站在溪邊,他抬著頭,目光卻沒有焦點。對面是石壁,石壁是秀麗的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夜風吹著他單薄的身軀。 「縱使每個人的生命都有走到盡頭的那天,我也會在清兒沉睡之後再閉上雙眼。」將清風攬住,赤輕聲在他耳邊低語。他知道清風在怕什麼,他不是怕死,他是怕寂寞。 「可如此一來,清兒怎捨得讓哥哥難過。」少年清澈的聲音夾著嗤笑,他回過頭,注視著赤的雙眼,即便是在深夜,也依舊能在第一眼看清這男人眼中的情,「如此一來,又該怎麼辦?」如果他先死了,雖然感覺不到寂寞了,可是哥哥呢,他又怎麼捨得拋下哥哥一人? 「不怕。」溫柔的承諾著,「因為那一天不會到來。」碧空人間又或者黃泉,他絕不會放開這個孩子的手。 只能是遠遠的跟著,雲暉知道,一旦走進了,又會礙著大家的眼了。 「你也走吧。」視線看著前方,話卻是對背後的人說的。 暗納只管守著,卻不開口。 「這一生,我不會再踏入紅塵了。」在這幾天,他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既然犯了錯,那就讓自己去彌補吧,哪怕永遠也還不完。 「我不會打擾你。」只要能讓自己靜靜的看著他就好。 現在的雲暉還不知道,是他開創了弗洛帝國的佛法,是他讓世人明白了佛道的弘揚精神,這個時候的他更不知道,有一天,他會被弗洛帝國的子民,萬世敬仰。 所以世人在提起佛的時候,總會提起道,因為他們的先祖,原是道家弟子。 聳立於半山腰的逸紫觀上空,雲霧纏繞。遠遠的望去,其巍峨之光,怕是任何一個門派都無法比擬,莫怪乎清王殿下狂言:我逸紫觀弟子若想取盟主之位,天下武林誰能阻擋? 且看逸紫觀門口幾個仙風道骨的老道士,就該知道,這些人隨手一指,都是天下間難尋敵手的人物。 「長老。」眾人之中,清風的輩分最高。 「清師弟。」清風在逸紫觀名譽上的身份是虛真子的師弟,可這些長老們卻尊稱他為清師弟,因為他是遺夢唯一的弟子。 「清師弟,掌門的事情是怎麼回事?雲悟來信上只交代掌門過世了,卻沒有提起緣由。」其中一個性子有些急躁的長老道。 「師弟。」另一個面色冷靜的長鬚長老出聲,「清師弟等人長途跋涉已經累了,何況還有幾位客人,此時稍後在議,先將掌門的遺體抬到正殿。率領各弟子去正殿和掌門做告別的事情,交由你執法堂負責。」 「是。」 「雲悟、子童先去休息,雲閒辛苦一下,你帶幾位客人去廂房。請清師弟隨我等來議紫堂。」 議紫堂是逸紫觀商量大事的地方。議取名為逸的同音,逸議皆直遺夢的遺。這逸紫觀的每一個名稱、每一個牌匾都是遺夢親自命名、親手提筆。 由此可見,遺夢雖一代先祖,可也算得上一個相當自戀的人。 議紫堂內,清風坐在中間,幾人圍坐,成一圓形。猶如十年前,清風剛來逸紫觀時,這幾位長老為他壓抑體內的靈力一樣。只是如今……清風心一沉,那個慈祥可親的虛真子已經不在了。 「請清師弟節哀。」冷面的長鬚長老開口:「今日和清師弟商議的有兩件事。第一件事是關於掌門的死因;第二件事是關於下任掌門的繼承。」 掌門的死雖然讓他們震撼不已,然幾位長老已活了太久,久到忘記了這個世界上還有喜怒哀樂。所以在震撼過後,他們已恢復了平靜。 【各位朋友不好意思,這兩天公司開區域會議,過了幾天沒網絡的生活,所以文沒有更,請大家見諒】 第37章 傳位 清風在外人面前並不是一個容易洩露情緒的人,這跟小時候的經歷有關。就算後來跟赤生活在一起,旁邊有道夜、亞恩,和成群的宮女、侍衛,就算後來他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清王殿下,可他那時幼小的心裡,也唯有赤是可以讓覺得依靠,也唯有懷爾是他真正的朋友。 這十年,他雖然生活在與世無爭的逸紫觀,然生性的高傲卻是沒有改變過。只是曾經的倔強慢慢被隱藏了起來,外人面前,他是那個溫潤如清風般的清風。 就像此刻,長鬚長老的話很快拉回了清風的神緒。他略點頭表示明白。 「我想幾位長老也知道,師兄如果不願意,今日就不會躺著回來。」清風出口,冷然中帶著幾絲強硬的語氣令幾位長老意外。當然,在坐的長老都不是糊塗人,清風的意思很快他們都明白了。這是虛真子自己的選擇,旁人無從干涉。 幾人面面相視,最後有長鬚長老表態:「清師弟的意思我等明白。」 其實站在清風的角度上,一則是尊重虛真子的選擇,二則是保護雲暉。雲暉沒有錯,錯在他愛上了不該愛的人,而且世界萬物對於對錯的定律沒有明文規定。在清風的想法裡,雲暉是沒有錯的。 當然萊恩也沒有錯,他有選擇愛人的權利。 但是……他太過無情。想到這裡,清風的手突然握拳,眼中閃過那麼幾絲的戾氣。這些長老都是修為頗高之人,那突然冷卻的溫度讓他們的心一震,這是怒氣……也是殺氣。 逸紫觀的弟子不會妄動殺氣,更何況是他們。剎那間,所有的視線集中在清風的身上。而那白衣少年,早已恢復如初。 哪怕連清風自己也不明白,為何在想到萊恩的時候,他會動了這層氣?作為三界萬法之尊的轉世,這是忌諱。他那純如明鏡的心,已經渾了。 可世界萬物在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即使身為天界的主宰,也無法改變這名為命運的注定。 「前段日子由於逸紫觀弟子殘殺武林人士的事情,想必幾位長老也耳有所聞吧?那是……。」清澈見底的眸子一沉,少年的唇弧泛起了淡淡的笑意,「那是格萊恩組織的嫁禍。」 「格萊恩組織?這與掌門的事情又有何關係?」 「大家還記得十年前嗎?十年前清風來逸紫觀的途中,遇見了格萊恩組織的人。而其中雲暉為保護我而下落不明。」 「此事我等也聽掌門說起過,莫不是掌門的事和雲暉扯上了關係?」 「的確是。其實雲暉並非失蹤,而是被格萊恩抓了去。他失去了功力,命不久矣,掌門師兄心疼自己的弟子,所以將畢生的功力傳給了雲暉。」 而這一切,都是格萊恩的錯。 眾長老一陣沉默。孰是孰非,他們不想管。 「那掌門臨終前可有交代下一任掌門的人選?」對於逸紫觀的百年基業,這才是最重要的。 清風沉默了一會兒:「並沒有,各位長老如果有合適的人員,清風定會支持。」 「那……。」幾位長老頷首,「讓我等商量一下。」 出了議紫堂,清風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逸紫觀的空氣著實清晰,吸進身體裡有種甜甜的感覺,就算是浮躁的心,也會慢慢的平靜下來。 回到自己生活了十年的小居。清風站著院子裡,看著這裡的一草一木,十年來都不曾改變過,跟自己離開時一模一樣。 抬頭看見站著門口的男人,清風走進:「雲閒把哥哥安排在這裡?」有些意外卻也感激雲閒的細心。在這裡的十年,雲閒對他的照顧和關懷不少。甚至比任何人都多。 「清兒不滿嗎?」赤邁出門檻,來到清風的面前,院子裡的風吹拂著兩人的衣衫,他們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彼此。 突然,清風拉起赤的手:「哥哥,帶你去一個地方。」 哦? 赤挑眉,有些期待。是什麼地方可以讓清兒暫時忘記了悲傷,而流露出如此期待的眼神? 逸紫觀雖然處於半山腰之中,四周都是濃密的樹林,然此處的風景恰似別有洞天。遠遠的可以聽見潺潺的流水聲,卻又感覺非常的清淨。 看著那只一直牽著自己的手,赤的目光越來越柔和了。 「哥哥你看。」走到盡頭,站在岩石上,頭頂是碧藍的天空,偶爾漂浮著幾層白雲。足下是一瀉千里的瀑布,氣勢磅礡。 赤不禁感歎於如此風景。 「清兒是怎麼尋到得?」開始好奇這個孩子在這裡的生活了。又有些歎息於自己在他腦海裡十年的空白。 「記得剛來這裡的時候,我一個人非常的寂寞。」腳尖輕輕的踢了一下地面上的小石子,小石子頓時飛了出去,在瀑布潭裡沉落,可聽不見回音。又或者讓你幻想,那回音迴盪在心裡。「後來深夜裡,我一個人跑了出來,發現這裡非常的偶然。」 白色的身影翩然飛起,他躍下了萬丈瀑布。 「等我。」緊接著赤飛身而下。 兩人在瀑布上一前一後的追逐著,所有的煩惱被拋到了腦後,陣陣輕笑聲不斷的傳出,那悅耳的音符讓林中的蝴蝶起了美麗的舞姿。 「這是?」赤突然停下了腳步,目光緊緊的鎖著面前的那顆樹。清風在前面奔跑的身影停了下來,隨即想到了什麼,飛身來到赤的面前,擋住了他停在樹上的視線。 「不許看。」少年白皙的臉變得通紅,之前還蒙著憂慮的眸子此刻神采奕奕中帶著尷尬。 赤輕聲笑了:「清兒讓開,讓我瞧瞧。」 「不行。」怎麼可以帶哥哥來這裡嗎?清風忘記了這裡有他太多太多的思念。 赤雙手搭上清風的肩膀,堅定的看著他:「清兒,我想看。」清淡的聲音,表達著最深刻的感情。清風的腳步移開了。樹上的秘密呈現在赤的面前,原本深不見底的雙眼,漸漸地泛起了情緒,是驚訝、也是愉悅。 樹身上有痕跡,儘管痕跡有些凌亂,但是不難看出,那是一個人的名字——赤。 「清兒……清兒……。」冷不防將少年抱進懷裡,「告訴我,這十年清兒很想我,對不對?」 乖乖的任有赤抱著,清風沒有掙扎。這個男人的懷抱是他喜歡的,那麼溫暖……一直都那麼溫暖。 「嗯。」淡淡的聲線傳出,是真的很想,「想哥哥的時候,我都會來這裡。這裡的樹原本沒那麼長,我的字……我的字也沒那麼難看。後來樹長高了,字跡就擴散了。而我……也長大了。」 …… 其實在弗洛帝國甚至這個大陸,還沒有火葬這個說話。畢竟人的屍體是自己生活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證明,但是道家不同。他們是紅塵之外的人,講的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所以虛真子的屍體定於火化。 偌大的逸紫觀操場一片肅靜。本是碧藍的上空也有些陰霾,象徵著逸紫觀弟子的心情。 虛真子屍體火化的第一把火由清風點燃。只是拿著手中的火把,他遲遲無法放下。 「清師弟,錯過時辰可就不好了。」長鬚長老上前歎聲道。 對道家而言,天時地利人和是尤為重要的,虛真子選於這個時辰火化,必定於這有些淵源,所以不容錯過。清風閉上眼,手中的火把拋了出去,赤紅的火焰在天空劃出了美麗的曲線。緊接著第二把火、第三把火。 而角落裡,較為隱秘的地方,有一個光著頭的男子,他強忍著痛站在那裡。這裡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那裡躺著他如父親般的人。可是……他卻沒有臉面進去。是過不了自己心裡的那道牆,也受不了昔日師兄弟責備的目光。 屍體火化了,骨灰放進了骨灰罈裡,最後由身為大弟子的雲閒,將骨灰罈放進逸紫觀歷代掌門供奉牌位祠堂裡。 待眾人散去,一道身影瞧瞧的潛進了祠堂。 議紫堂 「各位長老的意思是,要清風接任掌門的位置?」 「清師弟精通本門的至寶,無極心法和無極神功,又是先祖遺夢祖師唯一的弟子,論輩分和資質無疑是上上之選。這也是我等幾位商議的結果。」 第38章 佛由 從議紫堂出來,清風的心情有些沉重,這是他十六年來從未有過的壓力。 清師弟精通本門的至寶,無極心法和無極神功,又是先祖遺夢祖師唯一的弟子,論輩分和資質無疑是上上之選。這也是我等幾位商議的結果。 我等給清師弟一天的時間,明日早課之前請清師弟給我們答案。 幾位長老的話有猶在耳,逸紫觀的掌門之位,他從來沒有想過。他的心不在這裡,不在啊。 抬頭看著天空,原本的陰霾已經散去,就像人的心陰晴不定。 本想回到小院的腳步收回了,他轉身朝著祠堂的方向走去。 第一次來祠堂是十年前,那個時候他還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只是愣愣的看著裡面的每一個牌位。卻又有一種很奇異的感覺,像是每個牌位在對他微笑。那個時候他也失聲笑了,引來了虛真子驚訝的眼神。 唇角慢慢的勾了起來,心情又突然好了。 走到虛真子的牌位前,清風的眼中閃過凌光:「出來吧。」跪枕前還冒著熱氣,顯然這裡剛才還有人的。而自己從外面進來並沒有遇上,所以那人應該還在裡面。 雲暉從角落裡走出,雙眼看著清風,忐忑的內心矛盾重重。 看著雲暉謹慎和戒備的神色,清風有些歎息這人的悲哀。是自己,是十年前的自己讓這個人變成現在這般模樣的。每個人都說不是他的錯,可是清風卻無法擺脫那因他而造成的果。 雲暉的頭頂光禿禿的,看上去有幾分的滑稽。見清風一直把視線盯在他的腦袋上,他有些尷尬。 「其實你這樣子也不錯。」 「你這是諷刺我嗎?」雲暉冷卻的聲音帶著滄桑,滄的是他的心,經歷了這件事,他的心已經老了。 「在我……。」清風原本想說在我以前的世界裡,可又覺得話不妥。這個世界是沒有和尚的,這個世界的人非常在乎頭髮,因為髮色是身份尊卑的象徵。「我在曾經做過一個夢,夢中有各色各異的人,而其中有一種人,我們稱呼他們為和尚。」 「和尚?」雲暉不解清風的意思,可是他知道,他在講的會和自己有關。 「嗯,和尚。和尚本是一個尊稱,要有一定資格堪為人師的才能夠稱和尚。而和為三界統稱,尚乃至高無上的意思。所以被稱為和尚的人,這是一種榮譽的象徵。而被稱為和尚的人,最大的一個特點……他們都是禿著頭。」 什麼? 「我從未聽說過天下有這種人。」 「但是你沒聽說過,並不代表它不存在。你跟隨師兄學道那麼多年,可明白什麼是道?」 「聽師傅說過,道是宇宙一切的本體。」 「即是一切,那便是包羅萬象。」 「但是這跟你所說的和尚有什麼關係?」雲暉問道,可看著清風清澈的眸中隱隱含著笑意,他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說,我……?」 清風笑著搖頭:「我什麼也沒有說。」 「那你的意思是?」 「我曾經看過一本書,書中記載,並非只有道是宇宙一切的本體,還有一個字,也將一切的本體包羅了起來——是佛。」 「佛?」 「對,佛。和尚修的是佛。而佛道……本該是一家。」 「我不明白。」 「師兄將畢生的功力傳給了你,定有他的用意所在。你在難過、你又在悲傷,可是你沒有懊悔。因為你不悔自己為萊恩的付出,你難過的是萊恩的無情,你悲傷的是師兄的無私。可是由始至終,你從來沒有為那些被你殘殺的人懺悔。我說的對嗎?」都說女子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可這會兒,看著眼前這個俊秀的少年,雲暉也明白了一句話,男子是可以一笑醉天下的。 「是的。」剛開始殺人的時候,他也手軟過,然而殺的人多了,心也跟著硬了。可是唯一他下不了手的是虛真子,那個他心裡最尊敬的人。然而走過的路是無法回頭了。 「佛中有一句話:叫回頭是岸。」 回頭是岸……回頭是岸……看著清風走遠的身影,雲暉的腦海裡久久無法平靜。他,還能再回頭嗎? 如果回了,他的岸又在哪裡? 「在我做的那個夢裡,和尚住的地方叫寺廟。」遠遠地,清風的聲音傳來。雲暉當頭一震,似乎清醒了。 漫無目的的逛著,看著迎面走來的雲閒。清風還記得第一次遇見雲閒時,哥哥將自己交給了他。那個時候他覺得,這個男人是灑脫的很。然現在……那雙閒雲般的雙眼已經凹了進去,佈滿了疲憊。 「我聽說……。」他來到清風的面前,泛著紅色血絲的眼睛靜靜的看著清風。你愛過嗎?記得樓玉晟曾經這樣問過他。愛過嗎?看著眼前的少年,雲閒不只一次的問過自己。 嗯?清風抬頭。 雲閒毫不修飾的眼神裡有著太多太多的情緒,這情緒清風不懂,或者說除了赤之外,他壓根兒就不想懂任何一個人。否則,他不會看不出雲閒眼中那忽悠不定的情感。 「聽說長老們有意讓你接替掌門的位置?」 「嗯。」清風沒有否認,「還是你心中有更好的人選?」 雲閒沒有開口,只是看著清風。堂堂逸紫觀,誰有比遺夢的繼承人更適合掌門這個位置呢?可是……胸口有些疼。他知道,這個少年不適合接替這個位置。與其說不合適,到不如說不會。 「你覺得我有資格嗎?」 清風的眼一亮。 「一旦當了掌門,必須事事為逸紫觀為先,清王殿下身份高貴,雖然在逸紫觀呆了十年,可你的名從未入逸紫觀的譜裡。我想關於這點,師傅他老人家心裡是有打算的。」雲閒接著一笑,「我是師傅的首席弟子,你覺得,我有資格繼承掌門的位置嗎?」 明明在笑,可雲閒的笑裡有著太多太多的壓抑。 虛真子當日說過:非佔有才是最愛,也非握在手裡才是擁有,若愛能做到不愛,才是大愛。 「你……。」漸漸地,清風有些懂了,雲閒是想將那些責任背負在他自己的身上,「你可知……。」 「我知。」語氣堅定,「你已傳授了我無極心法,逸紫觀在我的手裡,會發揚光大的。」 想拒絕的,可頭一次,清風感覺到了自己的自私。 他拿出遺夢留下的玉簫:「這套劍法,我只使一遍,如果你學會了,便有資格繼承掌門的位置。」一切都看天意,也許這樣,才能讓清風的心裡好過一些。 那邊…… 去看看…… 路過的弟子都停下了腳步,甚至連在這邊做客的第二書、樓玉晟都靠了過來。人群中,白衣少年將玉簫化成劍,無極神功的劍招華麗而虛幻,粗粗一看,彷彿顯得有些飄渺,可是漸漸的,風雲變了色,隨著劍勢而開始起伏,這下大家才感覺到無極神功的厲害。 當然,沒人知道,這便是人人可遇而不可求的逸紫觀至寶,無極神功。 深夜為大地上的人,換上了不同的心情。清風倚在窗口,逸紫觀的月亮,比任何一個地方的月亮要圓、都要皎潔。 「我是不是做錯了?」清風問道。 「清兒在乎嗎?」赤總是喜歡從後面抱住清風,那纖瘦的身影讓他看著格外的心疼。 「如果是曾經,哥哥問我,我會說不在乎。但是現在……。」清風拉起赤的手,捂著自己的胸口,「這裡會發悶,會不舒服。」 是覺得有壓力了,有負擔了。 「那就讓它忘記煩惱吧。」赤突然轉過清風的身子,挑起他的下顎,「一起讓它舒服。」溫潤的唇彼此纏在一起…… 都說酒不醉人人自醉,這句話放在逸紫觀弟子的身上,就不知道是否還能應驗了。 雲閒滅燈打算上床的時候,一陣酒香味撲鼻而來。 「逸紫觀乃清修之地,閣下雖非逸紫觀弟子,可好歹也是客人,這樣大而化之,未免有些不禮貌?」解開的衣衫再度合上,漆黑的房間裡,雲閒微瞇起眸子坐在床邊。 第39章 命定 「我不喜歡武林,就是因為這些循規蹈矩的表面東西太多。」一罈子的酒放在桌上,「只有今晚,你還可以放肆、還可以任性。過了今晚,雲閒就會從這個天下消失了。」 樓玉晟毫無起伏的聲音有著對世人的不屑和他本身的高傲。是的,早就知道這個男人生性自傲,卻萬萬沒有想到他會自己送來一罈酒。是自己那勉強維持的堅強被他看穿了嗎?還是當真那在望月堡的幾天讓他們有了深刻的交情? 不過這些,對雲閒而言已經不在意了。 「喝酒,自然要選個好地方。」今晚,如樓玉晟所說,就今晚,讓他任性一次、放縱一次、又或者破戒一次。 那地方看似纏繞在雲霧裡,讓你有了走進仙境的錯覺。 「好一個千山萬水。」面前的萬丈瀑布更是美妙,饒是樓玉晟這般冷性情的人,也不禁亮了眼。 雲閒爽朗一笑,拿起酒壺先自飲了起來。酒後,他和那人,從此只剩同門的情誼。 嘹亮的鐘聲敲響了整個逸紫觀。新掌門的宣佈儀式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了。人總是健忘的,虛真子剛逝世的悲傷已經從他們的心裡抹去,才僅僅隔了幾天,新掌門上任的喜悅已經傳遞了開來。不過,這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逸紫觀門口 「今日這一別,又不知何日才能相見。」只是略表惋惜,卻無任何的留念。雲閒是坦蕩之人,說放下,就必定會放下。 清風淡淡的一笑:「逸紫觀若是需要清風的地方,掌門儘管開口。若是掌門到了帝都,清風會盡地主之誼。」 雲閒失聲歎息。這長長的一聲,留下無窮的味兒。 「掌門師兄,他們已經走遠了。」雲悟輕聲提醒。 「遠了,是遠了,不過這不是還有些影嗎?讓我再看幾眼,再看幾眼心裡就舒坦了。」十年了,十年了,總是習慣看著那個人的身影,從他還是個小孩子的時候,到成了偏偏少年朗。雲閒從來沒有想過會眷念一個人的身影,可事實上,他是真的眷戀了,「把我書房裡那個箱子拿去燒了吧。」 那個箱子,雲閒沒有細說,但是雲悟知道。那裡面,裝著雲閒這十年來的回憶,是清風寫的每一個字。 情為何物,難分曉。 雲悟告誡自己,人的一生中,什麼都可以碰,唯有紅塵碰不得。 馬車緩緩駛進了官道,馬車內缺少生機的少年這才有了幾絲的疑惑:「哥哥,這裡不是望城嗎?」放下窗簾,清風甚是不解。 「是望城。」赤平靜道。 望城?莫不是? 「這次去逸紫觀的路上並未見樸德,難道哥哥讓樸德留在這裡了?」 「清兒聰明。」赤承認,「那清兒可猜得出原因?」 這個…… 「樸德做事圓滑,比起焱,自然是有幾分穩重。」清風分析。熟不知外面馬背上的焱聽見了,有一股想將馬車上的少年拖下來打的衝動。 圓滑……圓滑……某道清脆的從馬車門口響起,接著搖晃著兩顆頭的小傢伙爬了進來。原來是那沉睡了好幾天的雙兒。 它沿著清風的腿爬進他的懷中,兩顆頭不停的往裡鑽,表示它的親熱。 清風溫和的抱住它,光滑的皮膚摸起來暖暖的,讓清風微涼的手也有了溫度。「是因為格萊恩組織名下的聞風樓嗎?」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回想了一邊,本就聰慧的少年,很快的明白了意思,「記得哥哥那日說過,望月蒼赫只是個幌子,怎配成為聞風樓的首領。如此聽來,哥哥對聞風樓的那個首領倒是有幾分的瞭解,不是嗎?」 望城是望月蒼赫的根底所在,且不管望月蒼赫有真假。就單指望月樓底層的機關,就夠讓人疑惑了。作為聞名天下的望月樓,是望月家族當年為弗洛帝國的祖先所造。卻沒有想到樓底竟有這般內幕,哥哥作為這個國家的君王,自然會有疑問。 那猶如月光般清冷的眸子,緊緊的注視著清風。清風的心一抖,總是會莫名其妙的被那雙眼睛吸了去。他刻意保持些距離,手無意識的拉緊了那蓋在膝蓋上的毯子:「哥哥……哥哥為何這麼看著我?」 眸光緩和了,赤貼緊清風,雙手圈住他的肩膀。 「哥哥……。」清風欲後退,可是已碰到了馬車的壁。「哥哥?」雙眼無故有了水汽,卻依舊倔強的看著男人。 哎…… 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這一路來的耐性就快被磨光了。自虛真子死後,赤明顯的感覺到了清風的疏遠。就算日日同床共枕,他也只是一個安靜的睡在角落裡,而赤,只有等他熟睡之後,才把清風抱進懷中。 他不想看見這張臉上出現為難、勉強的神情。可是今天,他當真已經在失控的邊緣徘徊了。 「清兒。」略加了音量。 「干……幹什麼?」清風肩膀一顫。這明顯冷卻下來的氣場,卻沒有讓睡在清風懷中那條敏感的小蛇感覺到。它恰恰舒服的打了一個噴嚏,繼續安詳的睡著。 「你……。」帝王有力的雙手,還是放下了,可鎖著少年的目光並沒有移開,「告訴我,清兒不是在怕我,對不對?」 「嗯。」怎麼會怕,那是讓他感覺最溫暖的地方,他怎麼會怕呢? 「那麼再告訴我,清兒不是躲我,對不對?」雙手開始緊握了起來,這個孩子若是敢說個是子,赤髮誓,他一定會……一定會…… 「嗯。」還是點頭,他又不怕哥哥,怎麼躲他? 「那麼清兒告訴我?為什麼這幾天總是用……總是用……。」用那種奇怪的目光看著自己。卻又在自己靠進的時候,和自己保持距離。 「我……我是有些問題沒想明白。」低下頭,不去看赤的眼睛,深怕再看下去,自己會堅持不住。 下顎被人挑起:「看著我,清兒。」什麼叫有些問題沒想明白?赤敢肯定,以清風的腦袋,這件事怕是一時半會兒想不明白的,「告訴我,什麼問題?」 「我……。」道長的話、虛真子的話,一一重現在他的耳邊。 看著清風朦朧的眼神,赤鬆開了手:「看樣子清兒是需要安靜一下。」挑起車簾,赤下了馬車。 馬車裡的溫度突然消失了,刺骨的寂寞頓時襲著清風的全身。 那個樹林裡,第一次遇見哥哥,那馬背上高不可攀的人,那雙冷冽孤傲的眼,那沉睡在他身上象徵著帝王的龍。無法否認,那個時候,自己的視線裡只有他。 以後,我會保護你。第二次相遇的時候,原本以為自己會死,可是沒想想到哥哥救了自己。當那那雙修長的手堅定的將他抱緊懷裡時,清風感覺到了那胸膛傳來的溫暖。 清兒……我的清兒……他深情的呼喚總是在自己熟睡的夜晚響起。心會作痛,為那聲音中隱藏的情感。他不懂,卻依然眷戀的情感。 哥哥…… 猛然想起了什麼,清風沖忙的跑出馬車,腳步當下踩了個空。焱和其他的影衛看的心驚,清王殿下這齣戲未免…… 原本預料的疼痛並沒有傳來,有一雙手緊緊的攬住了他的腰,而自己……臉埋進了那人的胸膛裡。手情不自禁的環住那人的頸脖,「哥哥,對不起。我怕,怕的不是哥哥,而是怕無法像哥哥那樣……那樣的愛我。」 「清兒……。」手拍了拍少年的背。 「嗯?」 「清兒願意為我去死嗎?」 「願意。」毫不猶豫。 「那便夠了。」這份情若非深刻,又怎麼用如此堅定的語氣?傻瓜,他的傻瓜。 「可是……道長說我是不同的、虛真子說我是不同的。就連我自己,也會覺得也許我當真是不同的。我……。」不同在哪裡?他不明白。奈何心底突然有了一份罪惡、一份想法。似乎有人在告訴他,他這樣做是不對的。 「清兒自然是不同的。」男人悠悠聲音,竟是狂傲,「天底下能讓我癡醉的唯有清兒,如此之人,怎會和常人相同。」 噗噗笑聲從清風的口中傳出:「往後,清兒不再怕了。」 紅色的光芒從清風的胸口忽閃忽閃的,誰也不曾發現,天地間唯一的遠古法獸正在甦醒。 重生之未落風 第四卷第四十章 夜襲   望月客棧內   「主子。」樸德以為這一等會等上好幾天,沒想到逸紫觀的事情這麼快就落下了,而他們這麼快就回來了。   「這幾天辛苦你了,可有收穫?」   「要讓主子是失望了。」樸德的臉上說不出表情,「估計那人知道我在跟蹤他。」   哦?赤挑眉,倒有幾分意思。   「那人?是聽風樓樓主嗎?」清風問道,怎麼每個人都知道,就偏偏他不知道。   「聽風樓樓主?」樸德愣了一下,隨後詫異的請示赤,「那人莫不是?」主人吩咐跟蹤那人,卻未曾言明原因,樸德自然是奉命行事。私下也曾懷疑過那人的身份,可怎麼也沒有想到會跟聽風樓的人扯上關係。   赤不予回答,到是問起了另外一個問題:「望月蒼赫那邊呢?」   「望月蒼赫引領個武林人士直搗了格萊恩組織的窩,在大戰了一天一夜後,格萊恩組織的首領被抓,死在武林人士的千刀萬剮之下。」   「死了嗎?」赤低聲,手撥弄著散落在胸前的發,那似笑非笑的味兒,不似於他曾經的冷漠,看起來倒是有幾分的妖艷。向來冰清似地帝王,真的變了。   察覺到樸德和焱的眼神,赤眸子一冷,上揚的眉目瞇了起來。果然,兩個人在心裡冒出冷汗,主子的臉,還是少瞧為妙。   「他不可能死了。」少年清澈的聲音有些諷刺。   小王爺?樸德驚訝,小王爺那麼剔透的一個人,怎也會用這種語氣?   赤撲哧一笑:「清兒的話對極了。」   清風臉一僵,感情是讓哥哥看了笑話。頓時不滿的轉過身,心裡將赤埋怨了。   「清兒。」拉過清風的手,「走,咱們去望月堡。」   「去望月堡?」做什麼?   望月堡   望月蒼赫雖然不認得赤,可他認得焱,並記得很清楚,是那人救了自己。翌日他打聽到焱的住處時,曾去感謝,卻被焱回絕了,他說奉主子之命。   面前的男人白衣飄揚,冷清的氣質中夾著睥睨天下的氣勢,只身子這麼站著,便讓人感覺道沉重的壓力。他眸光淡定、樣貌無雙。望月蒼赫知道,這人一定就是焱口中的主子。   「幾位裡面請。」他趕緊命下人送上茶水。雖無事不登三寶殿,當日焱已經拒絕了他的謝意,今日登門到訪,怕是有備而來。只是一會兒的功夫,望月蒼赫已經想了很多個原因,卻沒有一個是被自己認同的。   待下人送上茶水後,望月蒼赫讓人退下。   「那日多謝這位兄弟相救,望月蒼赫感激不盡。」即使心裡對赤的身份有了幾分瞭然,望月蒼赫的道謝卻仍是對著焱。   焱淡淡的回禮:「望月堡主客氣,這位是我家主子,我不過是奉主子之命行事。」   哦?望月蒼赫的眼中閃過精光:「在下眼拙,還請公子見諒。」   赤淺淺的喝了口茶:「無妨。」冷然又疏遠的聲音,猶如他整個人給人的感覺。而語後,廳堂裡便是一片安靜。望月蒼赫以為他們會開口,卻低估了他們的定力。這原是他的地方,可對方卻悠然自得的喝著茶,而他卻在心裡冒著一次又一次的冷汗。   望月蒼赫。   赤由始至終都喝著茶,赤將目光停留在他的身上,可即使如此,從他的呼吸中,也可將此人的想法猜個透徹。在緊張、在不安、又在矛盾。堂堂望城的地下皇帝,這份定力,未免差了些。   「望月堡主。」茶喝夠了、人也瞭解了。赤才開口。   「嗯?」對於赤的忽然出聲,望月蒼赫如夢初醒:「請問您是?」   「焱是奉我的命救了堡主,可是如此?」   「確實如此。」自己的話語輕易地被帶過,可又感覺是這麼的理所當然。慌張過後,畢竟是望月蒼赫,他恢復了鎮定。明知道眼前的男人舊事重提下,定時設了一個套,可是這個套他必須鑽,「對於閣下的出手相救,望月蒼赫感激不盡。」   「感激不盡就免了。」赤揮了揮手,「我這裡有件事兒,堡主若能行個方便,那便兩清了。」   「事兒?」望月蒼赫的眉毛糾結在一起,「若是在下能力範圍之內,不違背道德良心,閣下儘管開口。」   「這件事對堡主而言不難。」赤抬起頭,深邃的雙目鎖著望月蒼赫,「我想知道望月樓的設計者。」   什麼?   本以為是什麼難事,缺料想不到竟是如此簡單。雖是簡單,但這件事對望月蒼赫或者望月家族的子孫而言,又是相對難的。望月家族祖先曾有言明望月樓的事情,後世子孫當隻字不能提。れ□た第手咑團   「我很抱歉。」望月蒼赫有些慚愧,「關於望月樓的事情,在下不能相告。」猶豫了一下,望月蒼赫又解釋,「望月樓乃當年祖先為帝皇所造,雖是我望月家族所有,可也是國家的財物。事關國家的名勝古跡,在下是襲爵位,決不能作對帝皇不忠之事。」   望月蒼赫拒絕的赫赫有聲、振振有詞,可他壓根兒就沒想到此刻自己面前坐著的,剛好是他口中所要效忠的帝皇。   所以當赤開口,讓樸德記下望月蒼赫的話時,望月蒼赫還沒有反應過來。   「陛下面前,還不謝恩。」樸德聲音一凌。   望月蒼赫有滿腔的疑惑,可看著眼前威嚴的男人,雙腿竟然就這麼跪了下去。   「起吧。」赤懶散道,「望月爵爺的忠心,朕是知道了,這望月樓的事情......。」   「微臣知無不言。」   雖然望月蒼赫再三挽留,可是赤並沒有居住在望月堡的意思。反倒是身邊的清風開了口,有沒有說話。   「清兒想說什麼?」   清風搖了搖頭:「我只是有些疑惑,望月蒼赫堂堂武林之首、又是世襲的爵爺。未免有些......。」   「不。」赤拉起清風的手,將他的手掌護在自己的掌心裡,「他可是在黑暗中背關押了十多年。從倔強到屈服、到絕望。他所經歷的事情,足夠改變他原有的性格。不過還在他並沒有喪失理智。否則......這望城就該換主人了。」   清風看著赤。   」怎麼了?」聲音柔了,眼神也柔了。   清風咧開唇笑了:「哥哥要望月樓的資料做什麼?」   「望月樓是望月家族所造,好好的一幅風景,卻挖出了樓底的秘密。清兒難道不好奇嗎?如此宏偉的建築物並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望月家族的先祖在建造望月樓的時候,難道沒有發現過無相的魔法道場嗎?又或者當真沒有,可要是在望月樓下建造如此完美的機關,如果不是望月家族的人所為,那麼要在望月家族的地盤上,在這麼大一個工程,又是談何容易?」   事實證明,帝皇的思維也絕非一般人可以比的。   「哥哥的意思清兒明白,可是又不明白。」只是隱約明白了自己和這個男人這間的差距。   「因為清兒還小。」輕撫著清風白嫩的臉,帝皇的動作甚是溫柔。清風的臉紅了,趕忙推開他:「樸德和焱看著呢。」   被點名的兩人趕忙移開視線,這項罪,可是頂不起。   赤笑著收回手。腦海又想著另一回事兒。方才在望月堡裡,赤要的資料並沒有到手,而是等望月蒼赫拿出資料的時候,才發現那個盒子早已是空的了,並且佈滿了灰塵,可見有人早在幾年前就將資料偷走了。而那個時候,望月蒼赫已經被望月蒼也關押了起來。如此說來......會是格萊恩組織嗎?   赤覺得,應該不是。   夜晚,大地上的一切,都恢復了平靜。而總有一些宵小之輩,卻喜歡在夜晚活動。這不,熟睡的人突然睜開了眼睛:「哥哥?」眼中流光流轉,萬分的好看。   「烏合之眾。」赤不捨得清風眼中的光芒滑落,卻又不屑那些宵小,「清兒想如何?」   清風剛想開口的時候,只聽見門口傳來叫聲。接著一陣打鬥,片刻之後,身影消失了。隨後響起了敲門聲:「主子安否?」是焱。   「那些人呢?」   「屬下放了。」兩人形影不離十多年,對於赤的意思,焱自然是明白的,主子無意要那些人的性命,「不過......其中一人發生了點意外。」   「哦?」   「被雙兒咬傷了。」焱說話間,某條因為房間太熱而出來乘涼、卻在清風他們的門口碰見了歹人、而將其中一人咬了一口的小蛇,已經爬上了他的肩膀。   夜更深了,卻也更有味了。而夜的落幕下......「金銀雙環蛇的毒。」女音吃驚不小。    重生之未落風 第四卷第四十一章 智謀   金銀雙環蛇幾乎已經絕種,更別論它會出現在與它生活環境全然比相干的望城。由此可見,這是有心人飼養的。   「小姐,這蛇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嗎?」從傷者小腿的兩個小洞看來,該是蛇留下的。然看著女子光芒閃爍的雙眼,似乎又不那麼簡單。   「這蛇毒並不奇怪,奇怪的是留下這毒的蛇。」女子揮手,讓人將傷者抬了下去。「你見多識廣,可曾聽說過金銀雙環蛇?」   「萬蛇之王?」聲音猛然加重,連帶著呼吸也加快了,他不會聽錯了吧?傳說中的萬蛇之王,唯一可以和神龍抗衡的魔物?「   聽說它之所以被稱為金銀雙環蛇,取自於它的兩顆頭。一顆是金色、一顆是銀色。通體又是金銀纏繞的花紋。據說被它咬上一口,七七四十九天必死無疑,且無藥可解。而唯一的解藥就是它的唾液。」   「這不是很矛盾嗎?牙齒中蘊藏著劇毒,唾液卻又是解毒的良藥?」男子疑惑。   「如若不然,它便自取滅亡了,不是?」靚麗的聲音反問,興趣更濃。「衝著這條蛇,替我發張帖子過去。」   「小姐的意思是?」   「自家的兄弟,總不能放著不管。」她笑,美艷無雙。   男子歎息,她那點兒心思,他豈會不知。   天才亮,望月客棧便已經高朋滿座,可見望月樓的名聲之大。赤等人下樓吃早點的時候,這諾大的廳堂裡,卻是沒有一桌的空位。雖然慕名而來,可這人流也未免太怪異了點。   「我家小姐在裡面備好了酒菜,請各位賞光。」迎面而來的男子,斯斯文文,說話間流轉著一股韻味,又顯得有幾分風流,更讓人一步開始顯得是,男子的頭上,竟有兩種髮色。如火焰般的紅色、和如流水般的銀色。   「很好看嗎?」出奇溫柔的聲音突然在清風的耳邊響起。而轉眼間,這個風度翩翩的男子已經到了清風的面前,其速度之快,令樸德和焱都望塵莫及。男子挑起清風的髮絲,而鼻尖輕聞著,「好香的味兒。」   下一刻,焱的劍已經抵在男子的脖子上。男人慢吞吞的伸出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夾住劍身,輕輕的一彎,劍留下無限回音。   「好劍。」在一觸即發的時候,男人出其不意道。視線轉向了旁邊平靜的男人,方才在暗處已經觀察多時,這個男人不只是神秘,而且很強。而此刻面對著面時,心底竟會突生一份寒意。   「公子,小姐等得心急了。」   雅間的門移開,備滿了酒菜的桌席旁,坐著玲瓏女子。女子蒙著面紗,雖看不清她的臉,可那雙露在外面的眼睛,卻是非常的有神。想必面紗下,那是一張非常生動的臉。   「幾位請坐。」女子聲音溫婉,又帶著幾分英氣。   清風打從進來實現就一直盯著剛才那男子,全然不知身邊的男人神色已寒。男子在心裡歎息,這位小公子若是再看下去,他這小命兒可就不保了。雖說他這麼想著,可那雙桃花眼還是略帶戲謔的看著清風。   噗嗤......清風輕聲失笑了:「你的頭髮,真有意思。」清網殿下向來不看場合,心中的話想說了,也就這麼說了出來。   「這是我自己弄得。」男人挑起幾絲發玩弄著,語氣頗為得意,「適合我吧?」好看是一種讚賞,可讚賞的不是自己,而適合也是一種說話,可表揚的卻是本人。   「嗯,很前衛。」不禁讓清風想起了現世,心倒是有幾分懷念了。   「憐人。」女子發話了,沒有了剛才的氣質,幾乎是咬牙切齒。   「是......是......。」憐人閉上嘴,可有忍不住向清風拋了一個媚眼。   咯的一聲,酒杯碎了。清風下意識的看著身邊的赤,卻見他自在的喝著酒。   「抱歉。」焱冷著臉道。   「沒事,著喝酒的時候啊,拿著杯子的力道不能過大,不然......。」   「憐人。」女子砰的往桌子上一敲,「你下去。」   憐人趕緊用手摀住了嘴巴,搖著頭便是不想下去。   「酒中作樂,果然是趣味了些。」拿起筷子,將一些清胃的菜加進清風的碗裡,「若再不吃,趕路的時候可會餓著。」   「你們要走了?」女子巧目一急,如同認識人家般。   「走?」赤挑眉,「莫不是姑娘知道,我等不是望城中人?」   這......哎......女子歎一聲氣,隨即爽朗了起來:「跟你說話真是不能有半分的差錯。隨即她手一攤,」金銀雙環蛇的解藥拿來。」   解藥?   解藥?   解藥?   赤放下筷子,清風、樸德、焱,三人震驚的看著她。這女子莫不是昨晚那群?可即使是,也不該明目張膽的要解藥不是?樸德看著女子,腦海裡閃過什麼,眼睛一亮:「是你。」這女子不就是主子讓自己去跟蹤的那人嗎?   「可不就是我嗎?」面紗扯下,清風和焱一驚,這女子不就是幾日前在這裡說書的姑娘——木棉兒嗎?「我一個姑娘家,你一個大男人每天在暗中跟著我幹什麼?難不成......你看上我了?」倩笑的看著樸德,饒是樸德這個冷心冷清的公公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是樸德跟蹤的人?清風心一動:「你是聽風樓的樓主?」 「我是……。」木棉兒想承認,可卻聽到憐人沉下來的聲音:「我是。」他道,回視著赤。那個男人打從一開始就知道吧,「不知是我哪裡漏出了破綻?」 「哥哥?」 「每次你言過其實的時候,棉兒姑娘都會阻止你。這是一個暗號。」悠揚的聲音在說到棉兒姑娘四個字時,讓木棉兒悄悄紅了臉,這男人的聲音……真好聽。 「是我小看了你們。」 「不,你已經很聰明了。」赤毫不吝嗇的道,可言下之意,還是不夠聰明。 「你……」憐人風度再好,也不禁為赤的話感到不悅。可又看著這個男人風雲不驚的神色,感覺是自己多心了,這人天性如此。 「貓捉老鼠的遊戲不是玩的很好?怎麼突然不玩了?」目光一凌,赤的眼神犀利了起來。 「如果我說,這是萊恩讓我接近您們的一個手段,你又如何認為?」憐人不答反問。 「是金銀雙環蛇吧。」赤突然一道。 「哥哥?」 「莫急。」朝著清風微微一笑,回頭,神情已恢復剛才,卻在憐人和木棉兒的心裡留下了痕跡,這個男人,即便剛才的笑容只是曇花一現,可是他們確認,看的很清楚。「昨日若不是你們的人中了金銀雙環蛇的毒,恐怕這你躲我藏的遊戲,還有得玩呢。」 「哈哈哈……萊恩說你不簡單,我還不信,如今看來,你的確不凡。」 「怎麼?他,沒告訴你我的身份?」赤淡淡的反問。 身份?憐人心一緊。萊恩是沒有說,而自己也去查過,卻查不出。只是認為這男人有些神秘、有些來頭。可也沒往深處想,畢竟這武林中,有點名氣的也就那麼幾人。 「我叫赤……狄釋咖斐。」 噗通……手中的杯子調到了地方,憐人和木棉兒瞪大了眼睛。赤·狄釋咖斐,弗洛帝國帝王的名諱,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那麼……看向赤身邊的清風。從他的態度上來看,這個青蓮似的少年,就應該是名揚天下的清王殿下。 該死的萊恩。憐人握緊了拳頭,他著了他的道兒了。 「哥哥,你為何會認為棉兒姑娘跟聽風樓有關?」清風適時出出聲,將現場的沉默喚醒了,大家都十分的好奇,赤為何會懷疑木棉兒。 「還記得第二書曾經問她的問題嗎?」 「記得,他說他的弟弟第二略在哪裡?」說話間,清風不由自主的看了一下焱,隨著他的動作。憐人和木棉兒好似明白了什麼。如果眼前的男人當真是帝皇,那麼這個冷色冷酷的男子也許就是……第二略。 「她當時是這麼說:第二略最後一次出現的地方,是十年前、帝都皇城、北側大門、令弟率領帝皇御軍擋住了諸侯的叛軍。只是一個說書的姑娘,有什麼能耐將當時的事情調查的如此清楚?除非……此人當時就身在其中。而那場戰爭裡,除了我的軍隊、諸侯的軍就是格萊恩組織的人。而軍隊對武林中事不感興趣,排除下來,唯有格萊恩組織的人最可疑。然第二略離開武林已有十五年了,要對一個消失了十五年的人印象深刻,除非這人在十五年前就認識第二略,且印象非常的深刻。你說,我說的對嗎?樓閣主。」 「什麼?」 「哥哥?」 「公子?」 重生之未落風 第四卷第四十二章 回宮   噗嗤......   憐人一聲輕笑,笑聲中有些無奈:「這個世界上,難道只有樓玉晟在你的心裡留下了難以磨滅得記憶嗎?略。」雖對著赤,可這話卻是對焱說的。原來他們認識,而在剛才的一切,只是這個男人的偽裝、偽裝成不認識、偽裝成驚訝,那麼這個男人又會是誰呢?樸德有些好奇了,清風也有些好奇了,連帶著赤......也好奇了。   這個世界上,難道就只有樓玉晟才能走進你的心裡嗎?略。   十五年前,也曾有人問過他這樣的話。   「你是......你是墨憐?」那個自己在年幼時救的人,傷好了之後又死皮賴臉著不肯走的......最好的朋友。「墨憐?」   人皮面具從憐人......墨憐的臉上撕下,那是一張洋溢著陽光和帥氣的臉。就像他方纔的性格那麼灑脫。格萊恩組織聽風樓的樓主,很讓人意外。   「好久不見,略。」微微一笑。挑花眼中滿是柔情。   墨憐揮了揮手:「棉兒,你先下去。」   「是。」   「想必你們已經知道了,聽風樓在格萊恩組織是很特別的存在,它效忠於格萊恩,卻不在格萊恩的內部機構裡。格萊恩組織的每一代首領,都叫萊恩。在成為萊恩之前,他們還有別的名字。而聽風樓是從第一代萊恩就開始存在的,聽風樓的第一代樓主和第一代萊恩關係非常的密切。所以最初,格萊恩組織是相信聽風樓的。但隨著後來格萊恩的發展,聽風樓的神秘成了沒帶首領心頭的刺。還記得你救起我的時候嗎?我全身都是傷。因為格萊恩的人在我去組織裡開會的時候,對我下了格殺令,再企圖找人冒充我。你們知道的,一個誰也沒有見過真面目的樓主,是很容易被人冒充的。被你救了之後,我開始嚮往那種平凡中帶著幸福的生活,所以我試圖讓憐人這個名字從格萊恩消失。可是......」墨憐閉上眼,真切的情緒在緊閉雙眼的時候慢慢的平復,再睜開時,他還是那個嬉鬧的男人,「因為你突然失去了蹤影,在我怎麼也找不到的情況下,只好重新回到聽風樓。」而這中間的過程和危險,誰都料想得到,卻被這人帶過了。   「可是你既然知道焱在十年前出現在帝都,又為何不去尋他?」清風出聲。   墨憐對著眼前純淨的少年頗有好感:「不錯,憑著十年前的那道身影,我即使懷疑那個人是略,即使懷疑過略有可能成了帝皇的龍騎影衛,可是帝皇的影衛是何等人?又豈是我想見就可以見到的?」   不過,龍騎影衛沒有帝皇的命令,是絕對不會離開自己的崗位,而焱又是和哥哥形影不離的跟著。   「後來這一代的萊恩受了傷,我打聽到逸紫觀的無極心法可以治療他的內傷......。」   「你如何打聽到?」清風心一急,打斷了墨憐的話。   「論治療術,沒人比得過弗洛帝國的第一治療師,貝爾諾。但是,論天下武學或者術學的研究,也沒有人比得過寒國的名者,摩爾客。」   「寒國?是嗒倫大哥所在的那個寒國嗎?」   「嗒倫?寒國第一神將?」   「嗯。」兩人相視一笑,似乎有了話題。   「既然知道焱極有可能是龍騎影衛,朕都出現在望月客棧了?墨樓主又為何不出現?」   「這個......。」墨憐有些不好意思,「是都說弗洛帝國帝皇發白如雪,您這一身......。」不用去看此人是相貌無雙,但從髮色,他就把他們略過了。不知道該說是這人聰明過了頭,還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事實上,望城發生這檔事的時候,我正身在別的地方,所以未知略出現在望月客棧。而等我收到棉兒的消息,說是第二山莊的二少爺重現在望城時,你們已經離開了。接著我和萊恩見了面,他的意思是讓我混進你們之中。而我當時並不知,萊恩所謂的你們就是爾等。」本來打算無聊時當做遊戲玩鬧一番,卻不知道見到了故人。   「納悶今日這頓飯是......見故友的一種方式?」赤聲音上揚,竟然帶著戲謔。   「主子。」   「哥......哥哥......?」清風拉長了下巴,哥哥原來......也是這麼不正經的。   「幾位見諒啊。」墨憐輕笑,「原本只是棉兒找......。」看了一眼樸德,「找這位先生的一場惡作劇,卻不知迎來了金銀雙環蛇的攻擊,我門下的人受了傷,才不得不請各位出面。」本來還要尋找現身的借口。可這麼一來,連借口也免了。想到這裡,墨憐不禁感謝那條蛇。而正當他想感謝那條蛇的時候,雙兒就那麼從焱的懷裡探出了頭。   頓時,一人一蛇,面面相視。   啊......   堂堂聽風樓樓主,一敗塗地。   「只是在下有個疑問。」許久之後,墨憐疑惑,「您如何判斷出在下是樓玉晟?」什麼人不好說,偏偏說他是那個樓玉晟,那個他恨不得大卸八塊的樓玉晟。   「眼睛。」赤站起,「千機閣和聽風樓名字不同,卻是一樣的存在,再加上閣下的眼睛。」   「眼睛啊......。」墨憐咬嚙著那兩個字,赤的意思,他動了。因為略剛出現時,他情不自禁的瞟過去的眼神。 房門推開,赤等人走了出來。 「等等。」女子張開手攔住他們的去路,「金銀雙環蛇的解藥呢?」 「小姐。」旁邊的男子趕忙拉住木棉兒,既然是樓主的朋友,豈能讓小姐這麼放肆。 清風覺得這女子有趣,想起了曾經的一個朋友艾蘅,於是微笑道:「帶我去見那個傷著。」 「你……。」木棉兒打量了清風幾眼,明明只是一個長得稍微清秀點的少年,可偏偏那神韻讓人不自禁的想靠近,他就像一朵盛開的蓮花,只有一個素色,卻是越看越雅,「就暫時信你了。」 聽風樓還是格萊恩組織名下的聽風樓,可聽風樓又不是格萊恩組織的聽風樓了,焱救起墨憐的時候就知道,這個人的臉皮特厚,可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即使過了十五年,這人的臉皮依舊那麼厚。 「你這是幹什麼?」半夜裡,焱警備的看著站在他床邊那像鬼魂一般的人影,手中的劍握了又鬆,鬆了又握。 「難得我們今天重逢了,我想促膝長談。」墨憐抱著枕頭用非常無辜的眼神看著焱。 焱發現自己十多年未曾痛過的頭,又開始痛了:「我沒空。」鬼才有這個閒功夫陪他長談。 「略。」那偉岸的身影撲到床上。焱手中的劍閃過冷光,下一刻又抵著墨憐的脖子。只要入一分,皮就會被劃成兩半。可某人就是吃定了他下不了手,才脫下自己的衣服,一寸一寸的鑽進被窩裡,「放鬆點兒,以前我們不也是這樣談的嗎?」一指一指的掰開焱的手,黑暗中,墨憐的眼神閃閃發亮。 「主子……主子……。」這天才亮,樸德就拿著帝都傳來的書信在門口候著了,「主子,伯爵的書信。」 帝都 極其奢華的房間裡,華麗的床幔下,一條雪白的足半露在外面。窗戶微開著,通著暖風,這風一進了屋子,床幔就輕舞了起來,隱約間發現,床上人有一頭綠色的發。 砰……如此美景,被那潸然作響的踢門聲破壞了。只見門口站著兩個身材魁梧的彪悍女子,看那裝扮,該是某王公貴族家的女官。 「三夫人,你看。」你粗聲粗氣的聲音裡有著濃濃的不屑,「那妖精……。」 進來亡匯伯爵裡的妾室全都憂心忡忡,則是因為他們的爵爺有個把月不曾臨幸任何一個人,而在大家的細心觀察之下,才知道,原來是伯爵的院子藏了個會勾人的妖精,而那妖精又偏偏是個男人。 皇宮,執政殿上。 打從清早,道夜的眼皮就跳個不停。 「爵爺,這是貝斯國傳來的迷信,您看?」 貝斯國雖然挨著弗洛帝國,可實際上已到了弗洛帝國最靠邊的角落。 密信?道夜打開一看,臉色大變。 「爵爺……爵爺不好了……不好了……。」伯爵府的總管在執政殿的門口大聲喊著,這事兒大家已經見怪不怪了。 道夜一聽不好兩字,乾脆兩眼一昏,暈了過去。 望月客棧 「陛下?」看赤的臉色似乎太過平靜。 赤將書信交給樸德:「準備一下,回宮吧。」 本想順著墨憐提供的消息,去寒國看看那個所謂的名者,可如今碰上了書信中的事情,看樣子只能暫先回宮了。 「是。」樸德領命。 書信中寫道:長吟公主命在擔憂。 長吟公主:道夜的姐姐、赤的阿姨,和先皇后為孿生姐妹。 駕……官道上,掀起片片塵灰。而騎馬的少年,風神俊秀。 駕……馬背上風華飄逸的男人始終追在少年的身後,卻又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那雙溫柔的眼,憐愛的鎖在少年的身上。 哥哥……少年回頭,對上了男人的視線,他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1章 兩年 兩年後 無邊的春色蔓延在整個花園裡。大地鋪上了碧綠的衣裳,花兒展開了婀娜的風姿,展翅的鳥兒吟唱著美麗的樂曲,路過的行人……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腳步。 啪……凌厲的鞭子無情地掃向對面的人。赤紅的發,如同奪目的火焰,渲染了天邊的色。 「光有力道而沒有氣勢,是不夠的。」清雅的聲音傳出,而發出聲音的,是那一身素白的少年。他翩然的身影躲過背面襲來的皮鞭,細長的手將其拉住,手法柔韌,全然不在乎皮鞭是否會傷了他。 「喂……清風……」紅髮男子急了。 「怕了?」白衣少年回首,明眸含笑,清俊的臉上早已拋開了兩年前的青澀,如今……他俊俏卓雅,「我當懷爾大人是何其冷酷之人,卻沒有想到也有這般柔情。」清亮的聲音調戲著眼前的好友,清王殿下……當真長大了。 懷爾帥氣的臉上抹上一層紅暈,誰也料想不到,堂堂京機處的爵爺,意是如此的純情。「你小子給我閉嘴。」 噗嗤……清風輕笑,原本青蓮般的氣質,如同灑上了陽光,燦爛了。 「怎麼著?亞恩給的愜意還不夠,我以為你早已習慣了。」語落,清風的身影平地而起,足尖越過弗龍殿裡的樹梢。 「赤清風。」皮鞭發生噬人的火焰,直追著清風的衣角。 那別在腰間的玉簫被扯下,清幽的簫聲迴盪在天際,簫聲重了,四面八方的力量擁擠而來,力量帶著清晰的感覺,如果細雨飄下。火焰被包圍住了,它在衝擊,卻更像無力的呻吟,直至火焰被分開,驅散在花園的水池裡,一股濃煙冒出,是水蒸氣的味道。 御書房 「這些玩意兒是?」銀髮男子鳳目輕佻,風流姿態,怕也是舉世無雙。他手指挑起旁邊木盤子上各種琳琅滿目的寶貝,有水晶、珍珠、瑪瑙……各式各樣,不過個個倒都是真品,「道夜送的?」 那小子玩的也夠瘋了,這一走就是兩年。 兩年前,貝斯國長吟公主傳來的迷信,因為國家王位的爭奪,她和王子命在擔憂。赤尚且念了幾分親情,道夜又自告奮勇,所以這等差事就交給了道夜去處理。卻哪知事情已經落幕,那人卻行蹤成謎,簡單點的說,就是遊山玩水去了,可恨的是還不忘讓人帶些各地的珍寶過來。 這擺明了,就是挑釁。 赤從椅子上站起來,繡著紫色龍紋的衣袖,從他的手腕上滑落,白色的龍袍長至小腿,隨著他輕盈的步伐,就像是從雲霧裡飄著。 「有看上的就拿走吧。」御花園裡傳來了輕微震動的聲音,赤料想是那邊又起了變化。 「得了,就這些珍寶,我碩親王府又豈會缺?」亞恩不屑地哼道,好在近兩年國泰民安,否則那小子一走,豈不是累死了他。 邁開的腳步突然停下,赤回頭。亞恩心裡一抖,怎麼感覺被算計了。 「去年雪災鬧得厲害,高原地區還塌了雪山,雖說這事兒已經解決了,可貧困百姓卻依舊存在。既然……既然這些珍寶你看不上,那麼這些,連同親王府那些你看不上的,一起給當地的城主送過去了,讓他捐贈給百姓。」 「這不是趁機打劫嗎?」亞恩勾起那性感的唇,區區珍寶,他自然不放在眼裡。 赤聽了,輕笑出聲:「你這麼一說,朕倒是發現了一點。」 「哦?」亞恩挑眉。 「都說血濃於水,你說,咱們身上流著的血液有多濃?」眉宇百態,竟是風情,這男人的每一個聲音、每一個動作,都透著他獨特的高貴。亞恩不得不承認,他是最優秀的。 心裡滑出一滴冷汗,赤的話,刺進了他的心裡。父王當年的話還有猶在耳,眼前的男人不只是他的君王,還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兄弟。血有多濃?比起堂兄弟,自然是更加的濃烈。可這話,亞恩又如何回答? 「瞧你想的,我不過是問問。」來到弗龍殿,那個他心心唸唸的人正躺在搖椅上休息,而旁邊那舞著靴子的懷爾卻是興致高昂。 「陛下。」見赤的身影,眾人行禮。 手一擺,示意他們起來。修長的身影來到搖椅邊,陰影遮住了太陽的餘輝,看著那紅中帶透的唇,赤慢慢地低下了頭。 唇畔上產來了溫熱,那摩挲著自己的力道非常的柔韌,就像是嬰兒的嘴,在吸吮著。閉目養神的少年習慣性的張開嘴,對方濕潤的舌溜了進來,它輕拂過自己口腔的每一處,又溫柔的纏上自己的。 漸漸地,不知是誰的呼吸先急切了,也不知是誰的手先探上對方的身體。只是艷陽下,少年胸口的領子已經被拉開了,而他的手,已經伸進了男人後背的衣叢裡。四周,再也人煙。 「哥,不要……。」墨色的雙眼突然睜開,胸口有些癢,是男人的手在肆意的玩弄著,「不要。」臉已經紅了。不記得從什麼時候起,他們城堡從寢宮內移向了藍天下。只是這種在朗朗乾坤下的感覺,更讓他們眷戀。 「為什麼不要?」他已經有了感覺,正渴望著想要少年的身體,渴望著少年體內的熱量,渴望著那緊致又熱情的地方。赤拉過清風的手,說出了清風更加臉紅的話,「這裡,很需要。」用很認真的語調。 情話已成了一種調調,渲染著兩人的感情、讓他們的身體引起共鳴。 而事實上,清風也的確想要了。被自己手所覆蓋的地方,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熱,它藉著自己的手傳遞進自己身體最為敏感的地方。 身體被騰空抱了起來,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院子裡。暗處的影衛,悄悄地移開了視線,猶豫著拿什麼堵住自己的耳朵,因為……那即將傳出的聲音,於他們而言,也是一種折磨。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細細潺潺的聲音,從弗洛殿後的溫室裡傳出,它斷斷續續,猶如一杯茶,有人正在慢慢地品嚐,不時的發出瞞住的聲音。 嗯…… 而且這聲音,還十分魅人。隨之而來的是更悅耳的笑聲,沉沉的,非常寵溺。 室內是一座巨大的水池,水池引用著魔法水晶的熱量,四季保持著溫水狀態。 水池內,是兩具赤著的身體。 池面上,倒映著他們的糾纏。 九霄雲天之上 「你們倒是說說看,現在該怎麼辦?」天鏡內的灰色星體,正在變換,它偶爾會化成人形,雖然只能維持一會兒,可透過天鏡,又何嘗會看不清,「智慧老者,你倒是想想辦法,你說上次說的那個法子,可行否?」 「回天帝,要找出人間力量最強大的主人並不困難。此法子有利也有弊。」智慧老者坦言。 「說來聽聽。」 「有利的是倘若我們找對了人,那便不會造成後世的森林塗炭。弊的是萬一我們找錯了人,那便是傷害無辜。」而傷害無辜,是他們天界為仙之人最不願看見的。 天帝沉默了:「若是傷害無辜,輪迴後,吾許他三個承諾。」 「那萬一此人神形俱散呢?」 這個…… 「為天界安慰,爾等必須衡量得失。」天帝從帝位上站起,「記得不久前法獸獬豸已發出過遠古神光,爾等派人去尋找,可有消息了?」 遠古神獸啊遠古神獸,這甦醒的,還正是時候啊。眼看天魔星的實體即將恢復,如果獬豸再不甦醒,這浩劫,怕是不遠了。 「回天帝,追風將軍已傳來消息。當他們趕到人界的時候,法獸已經失去了氣息。所以……。」 「讓他們加強尋找,如果人手不夠,爾等宮內再派遣出去。眼看三界浩劫將近,大家需要同心才是。」 「謹遵天帝旨意。」 弗洛帝都有一湖,名為尋覓,是弗洛帝國第一大淡水湖。此湖從上游到下游,貫穿了弗洛整個帝都。平日裡作為旅遊景區,是嚴禁在湖內划船的。然十三年前的今日,是清帝繼位的大日子。所以明文律典,往後每年的今日,定為國慶日。而國慶日當天,尋覓湖大開。 「去遊湖?」清風自書桌上抬起頭,「你不是說,那是女孩子家的情懷嗎?」去年的這個時候,他曾問起,當時懷爾為不屑。可今年…… 俊臉有些彆扭:「那你去是不去?」明明故意造出一些驕傲,可看著懷爾急切的眼神,清風哪會不知。 「無妨。」他放下手中的筆。 尋覓湖上,湖水清澈。一艘艘船隻在湖面上蕩漾,船隻上,女人歌舞連載、男人把酒高論。時而有兩艘船迎面劃過,相識的,打個招呼。 「說吧。」 華美的游輪,吸引了眾人的目光。游輪上,僕人成群。令人不禁好奇,這是哪家的少爺或者小姐。船艙裡,傳出陣陣幽雅的琴音,琴音拂耳,如同風在歌唱。剎那間,所有的歌舞失了色彩。大小的船隻,朝著那精美的游輪圍了過來。 「說……說什麼?」被那淡定清澈的雙眼看著,懷爾感覺自己像極了籠子裡的老鼠。 「說說你為什麼今日要遊湖,說說你為什麼要選這麼出眾的一艘船?」彈琴的手作罷,下人恭敬送上手帕,清風拿起,輕擦了幾下。柔軟的絲質非常的舒服。「你不說,我也猜得到。」清風緩緩一笑,「因為亞恩。」 雖然猜測,卻非常肯定。 「什……什麼?」懷爾在想,整日藏在皇宮裡,這麼似仙般的一個人,怎麼也聽起那些八卦典論了? 「近來宮裡的人嘴雜了,說碩親王一擲千金,為博美人一笑。今日爵爺相邀,怕是也和此事有關吧。」漫不經心的聲音調侃著面前面如豬色的懷爾,清風的心情好極了,「看來此事不假。」 「哼。」懷爾冷哼,臉……沉了下來。「還記得兩年前的事嗎?」 「兩年前?」 「嗯,兩年前亞恩去守孝的那三個月,我並沒有跟隨。」 「這也無妨,碩親王正妃並未去世,亞恩的守孝不過是做做樣子。」這是一個秘密,關於碩親王府的秘密。而連帶著碩親王也被瞞在鼓裡。當那明明已故的女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時,身為三軍的將領,老碩親王也忍不住流了一把冷汗。 「聽說那個他一擲千金的人,是跟他在守孝的那三個月認識的。」 「你想說舊情復燃?」 「當然不是。」懷爾滿口否認,他們之間連舊情也沒有,又怎會有復燃。 「那你的意思是?」 「他剛守孝回來時,在床上喊著別人的名字。」這種事說起來,懷爾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那你的意思是?」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2章 拍賣 懷爾不說話了,只是雙眼沉沉的看著清風。 「你不說,我又怎麼會懂你的意思。」還說不是懷疑他們舊情復燃,瞧瞧他酸溜溜的眼神,不是最好的證明嗎? 「果然是兄弟,難怪那麼像。」 哦?秀氣的眉上挑,溢出幾分風情。 驚覺自己說了什麼,懷爾趕忙澄清:「我的意思是赤少和亞恩……赤少和亞恩……。」 輕笑著搖了搖頭:「哥哥和亞恩,可沒有相似之處。」 你……,懷爾瞇起眼,打量著清風……他知道了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碩親王正妃的葬禮,我去過的。那個女人,我也見到過的。」那個在他出生時,就將他悶死的女人,他並沒有太多的感覺。 「你……」 「嗯?」 淡然沉靜的眼神坦蕩蕩的看著自己,他不再是曾經會因為害怕抓著自己衣領不放的小孩了。也不再是那個會問,皇帝死了,太子變成什麼的小孩了。當時的印象還那麼深刻,他說,太子變成孤兒了,跟清風一樣的孤兒。 可是又有誰會想到,這個所謂的孤兒,卻是碩親王的小少爺,如今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清王殿下。 轉眼13年已過,清風長大了,在眾人的不知不覺中,那個自認是無父無母的孩子……已經長大了。 在懷爾的沉思間,他們的船已經被圍在了中間,不少人伸長著脖子好奇地看著船上。遠處,又一艘游輪在靠近,可這邊的情景,將他們的路給堵住了。 砰……漫天的煙花,在那搜游輪的上空灑下,如同天空下起了七彩的雪花,美不勝防。 啊…… 尋覓湖中所有人的視線被吸引了。 清風掀起窗簾,懷爾靠了過來。只是迎面不遠處有一艘不輸於他們的精美游輪,游輪的甲板上,幾個美麗的女子跳著舞,而陪襯著舞蹈的曲子,從游輪的船艙裡傳出。令人奪目的是那幾個跳舞女子的衣著,她們以輕紗為衣,胴體婀娜,若隱若現,相信只要是男人,看了就忍不住欲動。 「傷風敗俗。」懷爾冷哼,正當他想走開的時候,聽見外面有人大喊,「銀雅姑娘……銀雅姑娘……。」 銀雅?懷爾身子一頓,這不是外面傳聞,亞恩一擲千金的人嗎? 「你來這裡,就是為她?」清風回到座位上,看著懷爾繃緊的臉,心裡歎氣,這亞恩又在搞什麼鬼? 「哼。」窗簾放下,懷爾在清風的對面坐下,一手拿起酒壺,為自己倒了滿滿的一杯,隨後一飲而盡,「好酒。」 好酒?清風拿起酒壺聞了一下,酒是很香,可自己酒量不好,哥哥不讓喝。想起年前自己那喝醉酒的一次,清風忍不住覺得臉皮紅,這酒還是不喝的好。 外面又掀起了一陣歡笑聲,低雅而柔沉適中的聲音傳來:「銀雅謝謝各位。」 這聲音……清風入下酒壺,這聲音倒是很好聽。「雖然哥哥制定的貴族和平民一體會的律法已經適用了很久,可我們的子民畢竟生性高傲,特別是貴族子弟。你且看看,外面那些吆喝的卻偏偏又是貴族子弟,可見那位青樓姑娘實有非凡之處。」 「那又如何?」懷爾不屑一顧,又一杯酒入腹。 「你不擔心?」清風抿嘴淺笑,那句那又如何,分明是懷爾在自欺欺人。 「你不要太過分。」雙手握拳,猛地朝著清風揮去。 拳頭被溫柔的手掌包裹住,那掌心非常柔滑,不似他們這些練武之人的粗糙,抬起頭,望進了少年溫潤的眼底,懷爾歎氣,冷顏漸漸地暖和了下來:「尋覓湖自祖宗開始,就存在於帝都裡。而此湖之所以命名尋覓,是太祖皇帝親自題詞。據說是因為太祖剛創弗洛帝國的時候,江山尚不穩,國內家族的鬥爭非常厲害。在此情況下,國母皇后娘娘被敵人挾持了。雙方定於尋覓湖上談判。談判途中,太祖自然退讓,而就在敵人得意的時候,情勢倒轉,皇后娘娘跳湖自盡。」 什麼? 「更玄妙的是在娘娘的屍體在跳湖後的一個月才找到,而她的屍身,竟然完好無損。所以太祖才命名此湖為尋覓,意指命中注定的人,終會在這裡相逢。所以每年尋覓湖開放的時候,湖面上溜躂的人總是很多,只是那些愚蠢的人在嚮往。」哼,懷爾壓根兒就不信。 「在湖底沉了一個月的屍身還能保持完好?」清風琢磨著懷爾的話。 「什麼?」 「沒。」搖了搖頭,這尋覓湖,倒是也挻有意思的。尋覓……尋覓……尋尋覓覓,在清風看來,尋尋覓覓的結果便是一場空。 如雷貫耳的掌聲,又再次響了起來,湖面上的氣氛,恰似到了最高點。懷爾喚了下人,讓他們把船靠近。 清風有些意外:「你莫不是也對那青樓姑娘有了興趣?」他打趣。 懷爾勾起一絲冷笑:「我向來喜歡破壞別人的興趣。」那狂傲中帶著諷刺的不屑語氣,讓清風想起了他們初識時,這人向自己無情的揮著鞭子。 懷爾·迪萊特,有時單純的像個孩子、有時魯莽的像個粗人,可骨子裡,他到底還是無情的。清風知道,這是他們這個身份、這個層次的人已經養成習慣,既是習慣,想改便也難了。 懷爾站在甲板上,赤紅色的發光彩迷人。眾人驚訝於他的出現,帝皇面前的大紅人難道也來玩這個遊戲。 原來今日是那銀雅姑娘初夜竟買會,懷爾無意中聽到亞恩和管家提起此事,才記了下來。那個該死的狐狸,竟然敢背著他做出這種事。 天啊,是爵爺…… 真的是爵爺。 有幾艘小船讓開了路,還有幾艘船隻上的姑娘紛紛向他拋著媚眼。 賤人,懷爾在心裡著實將她們罵了一番。 「3000……金幣。」撥弄著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懷爾似笑非笑地目光緊盯著那個帶著面紗的女人。 3000金幣? 天啊…… 一個青樓女,即使再漂亮,也不值這個價啊,更何況還是金幣。金幣固然值錢,可眼下有錢的男人多的是,何況這是公開叫價。有些人買了懷爾面子,可有些人被色慾熏了心,自然攀比著叫價。 所以情景,更加熱鬧了。 隔著船窗,聽著外面的聲響,清風這是……自取其樂。 「十萬金幣。」擁擠在一起的船隻再度讓開,這是今天第三艘引起注目的游輪。比起前面兩艘豪華,而值得被注目,是因為那站在甲板的人。此人銀髮及腰,有著一張俊美生艷的臉,特別是那雙魅人的鳳目,泛笑間,風靡了眾人。 碩親王——亞恩·狄釋咖斐。 說起碩親王亞恩,大家就會聯想到爵爺懷爾,連同伯爵道夜,那是弗洛帝國帝都的三大美男子。可如今,大家會自然而然的想到懷爾,是因為兩年前碩親王正妃逝世時的那件事兒。雖然已經過去,事後也沒人提起。可這會兒兩人湊到了一起,關於曾經的流言蜚語又傳了開來。 曾經……他們是一對。 「十二萬金幣。」對上亞恩那張笑意迎人的臉,懷爾的眸中閃過殺氣。他站在甲板上的身影飛向那艘青樓的游輪上。 「這麼心急?」華麗的聲音帶著趣意,亞恩也飛身跟上。明明差了一截的距離,兩人卻是同時落在甲板上。「爵爺是心急著抱得美人歸嗎?」明明不是如此,可看這人憤怒的神情,卻偏偏是他的興趣,且是一生的興趣。 這興趣有點兒變態,可是被看得不知道,興趣的背後,是深深的情誼。 亞恩靠近懷爾,下巴抵著懷爾的肩膀:「是心急著想抱美人?還是心急著想抱我?嗯?」灼熱的氣息,在懷爾的頸脖間引起敏感,未等懷爾開口,亞恩又接著道,「十三萬金幣。」 「你……。」右手拉近亞恩的衣領,銳利的雙眸發出凌厲的光芒。亞恩伸出手,一指一指的將其掰開,「這情緒,回家再鬧。」那柔音,只有兩人聽得見。可回頭,他又調侃,「爵爺這價,還叫嗎?」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3章 消失 「碩親王不是說,人生在世,知己難尋嗎?本爵今日就看上了,自然叫到底。二十萬……二十萬金幣。」挪開亞恩的手,他一向真切的眼神,竟然深沉起來,「不過比起青樓女子,本爵更喜歡的……。」修長的手指挑起亞恩的下顎,「是親王的這張臉。」 天啊……眾人吸了一口冷氣。關於亞恩和懷爾的緋聞再度地傳開,不同的是,兩人如今為了青樓姑娘反目。甚至有人在想,那麼兩年前,傳出兩人相愛的傳聞又是怎麼回事? 亞恩非常配合地抬高頭,懷爾這風流的動作,很得他心。 「我的這張臉啊……。」遊戲人間的興趣又冒了出來,堂堂碩親王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抱住了懷爾的腰,手臂攬進,他面對眾人:「方纔爵爺的話,想必大家都沒聽清楚,他說,他看上了本王的……。」 「王爺。」低柔的聲音傳出,只見在一邊等候的那個青樓姑娘邁出幾步,儘管面紗蒙住了她的容顏,卻蒙不住她那雙高傲的眼,「王爺、爵爺、各位來賞銀雅光的朋友。」她朝著大家行了個禮,「堂堂弗洛帝國帝都,這遍地都是有錢人,用錢來衡量也是有些荒唐的。所以在此,銀雅想出了一個很好的法子,不傷大家的一分錢財。」 哦? 哦? 喧鬧的湖中心,頓時安靜了下來,大家好奇與銀雅的法子。 「姑娘請說。」 「銀雅姑娘請說。」 不用錢財的青樓女……大家最感興趣了。倒是亞恩沉默了下來,不過唇角有著耐人尋味的笑容,雖與原先的計劃不同,不過似乎更有趣味了。 「本王洗耳恭聽。」 就是不出錢,我對你也不感興趣,懷爾的想法更是直接。 「偶爾,你也可以虛偽一點。」冷不防的,在所有的人視線都集中在銀雅的身上時,亞恩突地在懷爾的臉上親了一下,「是不是吃醋了?」 「哼。」 「我的法子其實很簡單。」銀雅漫步輕盈的來到游輪邊上,她蹲下身子,手碰觸到了水面上,她戲著水,似乎很調皮,「我的法子是,如果我掉進了水裡,第一個救起我的,就是我初夜的對象。」 什麼? 什麼? 這可是比擲錢財方便多了。凡是會來水面上遊船的男人,又有幾人不會玩水?倒是一些來湊熱鬧的姑娘們聽了,趕忙拉住身邊的男人,怕他們一個心動,就跳下了水裡救人。甚至有些女子拉著自家的男人趕忙命下人將船划開。 看著眾男人開始沸騰的情緒,銀雅面紗下的唇勾起了笑,她來到亞恩的面前,用情意綿綿的眼神看著亞恩:「親王爺,我等著你哦。」說著,她噗通一聲,跳進了水裡。 啊…… 眾人驚叫一聲:「跳了……銀雅姑娘跳了。」緊接著聽到陣陣落水的聲音。 「你不去?」懷爾挑眉。 「我為什麼要去?」亞恩也挑眉。眉宇中,兩人相望,是懷爾先變了臉色,「你騙我?」亞恩有些無辜,「我何時下過套子?」正當這個時候…… 救命啊…… 啊…… 又接著聲音亂了,有些無辜的人被那些跳湖的男人們連累到了。 「孩子……我的孩子……。」遊湖的人當中,甚至有一些是全家總動員的,其中還包括了一些幾歲大的孩子。 懷爾是冷傲之人、亞恩是冷情之人。別人的呼救聲自然充耳不聞,可眼下有些孩子受到了牽連,人心中難得的那份同情心還是被牽扯了出來。 一道白色的身影掠過,他是尖墊在水面上,然水面未起波痕,落水的孩子已被抱起:「沒事了。」手輕輕的呵護著受了驚嚇的孩子。 救命啊……救命啊…… 呼叫聲越來越多。 「你們也下去幫忙。」清風將救起的孩子放到甲板上,吩咐喬裝的侍衛。 「是。」 「這下鬧大了。」亞恩拎著一個上了清風所在的游輪,「你怎也來了?」 清風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來看你的一擲千金。不過鬧大了無妨,若是出了事,你才不好向哥哥交代。」 「那就負荊請罪。」懷爾將一個落水的人扔在甲板上,「晦氣。」害得自己濕了衣角。可抬頭間,他愣住:「那……那邊……。」 哪裡? 清風和亞恩同時望去,只見那邊有幾個人影越飄越遠,且有一團霧氣籠罩著他們,那霧氣?清風眼神一凌,飛身追了上去。 「清風……。」懷爾跟上。 「你們……。」亞恩當然也想跟上,可看著眼下亂了的眾人,和久久不曾被救上的銀雅,他才不得不留了下來。這好好的一場遊湖,怎就成了這副場面。 清風和懷爾追了很久,奇怪的是,不管他們的速度有多快,對方的速度總是快他們一程。兩人面面相視,覺得這情形有些詭異。當他們停在水面上回頭望時,卻發現身邊是平靜的海面,而四周,早已沒了落水的場景。這是…… 「我倒是想看看,哪個混賬東西,敢把我引來這裡。」懷爾冷哼,敢情對方還不是人。 「眼下我們要考慮的不是如何找那個混賬的東西,而是如何找到落腳的地方,如果一直停在水面上,不和等我們去找,怕是我們的體力就支撐不了了。」不得不佩服懷爾的頭腦簡單,雖然這是清風從小就認知的事情。 看著漸暗的天色,亞恩望著清風和懷爾消失的地方,眼中的笑意早已不在,危險泛濃了他的眼。 御書房 赤漸冷的眸子看得亞恩有些心虛。 「事實是……。」亞恩潤了潤喉,「今日尋覓湖遊船出了點狀況。」 「狀況?」赤低語,「狀況到懷爾和清兒徹夜未回嗎?還是狀況到你的一擲千金出了問題?」 「的確是一擲千金出了問題,但並非懷爾和清風徹夜未回,而是他們在湖面上失了蹤影。」偌大的湖面上,他們的身影在漸漸地遠離,可就在他轉眼間的功夫,發現那兩個人的身影不見了。如同幻術般,當亞恩問起旁邊的侍衛時,他們才反應過來,是啊,小王爺和爵爺明明同時飛身離開的,為何突然之間不見了蹤影。 「詳情。」赤瞥了他一眼,冷靜道。湖面上消失無非是墜海。而以清兒和懷爾的修為,墜海幾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亞恩口中的消失,當另有隱情。 「還記得雅銀嗎?」亞恩思考了一下,這事情得從兩年前說起。 「雅銀?」赤琢磨著這個名字,有些印象。 ……你們這些身上帝都,卻不知道百姓疾苦的笨蛋……那幼齒之音,突然徘徊在他的腦海裡。一個長得像猴子般瘦小的身影跳進了他的腦海,「雅銀,帝師的孫子?」帝師,是赤年幼時教他政策、文韜的老師。之所以為帝師,是因為老師乃歷代帝皇的老師,他不但是赤的老師、同時也是先皇的老師、也是赤爺爺的老師。在赤爺爺的那個年代,帝師以13歲的年齡才華天下,赤的爺爺慕名而去,請出了帝師為帝皇老師。 赤之所以想要貴族和貧民的一體化,想要律法的平等性,早年受帝師的影響比較深。赤小的時候無慾無求,對旁人更是無視之。 那日,帝師問他:想不想挑戰一下自己。 赤靜聽。帝師道:貴州和貧民的分化終有一天會讓弗洛帝國走向滅亡,帝皇最偉大的功績並非守護祖宗留下來的基業,而是如何在頑固的基業上加上自己的政績,開創天下絕無僅有的帝國。 於是,赤心動了。赤長大後,帝師告別了朝廷,從此過著閒雲野鶴的生活。而他居住的地方,便是皇室宗廟的附近,想來亞恩是在守孝的期間,遇見了帝師那頑固的孫子。 「對,就是那個小傢伙。」想到雅銀,亞恩倒覺得有趣,「待我到宗廟的時候,才知那頑皮的獅子被帝師罰跪去伺候祖宗。」所謂的伺候祖宗,其實就在宗廟裡掃掃地、洗洗衣服。不過這些粗活,那兒子少爺怎麼受得了,所以三五不時地打擾他,以折磨他為樂趣。 「何故?」 「這個……。」厚顏如亞恩,倒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和你我一樣,他勾上了帝師的一個學生,那人不從,他竟然用強的。後來此事被帝師知道了,才罰他去宗廟。」若不是念關他是本族唯一的根苗,怕是小命也保不住了。 「哦?這孩子倒是越來越有趣了。」當年那麼驕傲的一個孩子,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在他強一個人的同時,受傷的怕應該是自己的心吧。這種感覺,他們比任何人都明白。 「月前,那青樓裡傳出了一個銀雅的姑娘,我一聽這名字,當下覺得十有八九就是那小子,所以才有了那一擲千金的說法。好歹是帝師的孫子,若在帝都出了意外,你怕是也不好和帝師交代。」 哼。 「發生了事情,倒是把責任推給我了。」 亞恩苦笑:「哪是如此?那猴子要挾我配合著演一齣戲,哪曉得懷爾竟不信我,竟沒想起銀雅就是雅銀,這不,帶著清風去湊熱門了,更不曉得那猴子竟然臨時變卦……下面的事情就是如此了。」 懷爾對於不在乎的人,從來都不會觀察半分,雅銀昔日的狂傲和懷爾那時的驕傲,正是水火不容的很。他恨不得那小子早日從帝都消失。帝師告老的時候,年幼如懷爾,還曾經偷偷買了鞭炮大肆地慶祝。 這件事曾是他們這群兒時夥伴津津樂道的話題。 「派人去搜查了嗎?」 「水軍已經全面開展調查了,我先來稟告陛下。」身影站起,恢復了認真。待認真時,赤是帝皇、他是人臣。 「吩咐下去,將整個尋覓湖圍起來搜,子夜之前若沒有消息,傳旨意給尋覓湖下游的各城。」 「是。」 而湖面上,懷爾和清風眼前的洪水突然掀起了巨大的波浪,那浪潮之高,足有十來米。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4章 懷疑 四方的浪潮朝著他們洶湧襲來,兩人頓時猶如陷入了漩渦裡。他們相視點了點頭,隨後背靠著彼此。紅光和藍光沿著兩人的全身直衝天際。 啊……,四周的浪潮被宰開。與此同時,九霄雲天上,天鐘作響。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眾仙家聚會於天殿,「值班星君,可查出了究竟?」 「回陛下……。」天殿門口,一個斯文的男子跑了進來,「回陛下,是人間的海嘯。」 「人間的海嘯何以造成如此大的威力?」天帝袖子一揚,天空中出現了人間的畫面。畫面中黑髮少年和紅髮男子,氣勢奪人。「各位仙家有何看法?」 幾位均搖了搖頭,看不出所以。 「黑髮少年面色溫潤,紅髮男子姿態狂傲。不過……。」智慧老者面色一凌,「大家快看那紅髮男子手中的武器。」 只是尋常的皮靴,修為尚且的小仙看不出,可修為極高的幾位看得清楚。「這不是上古火龍的龍筋嗎?」 「我看不然,龍筋上散發著黑色的氣息,那氣息猶如火龍真身,這紅髮男子玄著呢。」智慧老人覺得,這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不知天帝陛下有何看法?」 「上古五神龍火龍和水龍形影不離。爾等應該知曉火龍和水龍猶如鴛鴦。火龍神體內熱量偏高,尋常人無法靠近他;而水龍神體內熱量偏寒,尋常人也無法靠近他。所以自上古時期,兩人便是天地間唯一的一對。如今火龍龍筋再現,水龍龍筋怕也已經現世。何況……只是凡間男子,豈能有本事使用龍神遺骨。這男子,定不會簡單。爾等馬上讓身在凡間的眾將打聽這紅髮男子的消息,吾看他面色冷酷,雙眼無情……。」接下去的話,天帝沒有說,只是眾仙家已經明白。 「陛下,上古龍神和上古法獸都是屬天地初開就誕下的靈氣,如果是發現那紅髮男子有什麼奇怪的地方,身在凡間的眾將,怕也不是他們的對手。」智慧老者道。 「哦?老者的意思是?」 「微臣以為將目標放在紅髮男子身上可行,可法尊亦是上古法獸的主人,他的靈魂也是天地初開時就存在的,如果紅髮男子當真可疑,要對付他,還需要尋到法尊轉世。」智慧老者分析。 「對啊,的確如此。」 「不愧為智慧老者,想得果然周到。」 「佩服……佩服啊……。」 天庭眾仙家紛紛表示認同智慧老者的話。 「既然眾仙家都如此認為,那麼通知下去,先找尋此紅髮男子的下落,待肯定了下落再商議如何對決。」 「謹遵天帝旨意。」 浪潮被分開之後,清風和懷爾的面前出現了階梯,階梯很深,只是這樣望著,卻是看不到邊,裡面傳來無盡的黑暗和陰涼。清風和懷爾是何須人?自然是上前查看究竟。素不知道湖底和外面的時間流逝有差異,在他們那裡才短短一炷香的時辰,而外面卻已經是好幾天了。 帝皇開始茶飯不思地親自尋找,尋覓湖周邊雖然帝皇御軍嚴格把守,可圍觀的百姓還是眾多。這湖面上的事情也一傳十、十傳百的開了。而這幾天,弗洛帝國帝都最津津樂道的話題,就是尋覓湖的神秘,清王殿下和迪萊特爵爺的離奇失蹤。 喵…… 深夜裡,某位貴族府邸,一聲聲的貓叫聲響起。 一道黑色的身影從府邸內躍出:「你這是幹什麼?」黑暗中看不出那人的神色,只是覺得低沉的聲音格外的冷淡。 「我剛從外婆家回來呢,就聽見這裡出了事情,你也真不夠義氣,都不書信通知我。」清風失蹤於尋覓湖這麼大的事情,這比亞忒也不告訴她,艾蘅心生不滿。 比亞忒開始頭痛,這姑奶奶怎麼就那麼快回來了?艾蘅的舅舅病逝,他膝下沒有子女,所以艾蘅作為乾女兒前去守孝1年,比亞忒沒想到一年的時間過的竟是如此之快。「這才三天的事情,我即使書信與你,這信一來一回,也要花上好幾天的功夫。如今左右御軍已經全城出動了,而我相信清王不會出事。」這股信任雖然有些不可理喻,但卻是在他心裡從小就生成的。 那個謫仙般的人物,平日裡極少見面,在宮中遇見的時候,也只是打打招呼,可就一聲招呼,也夠他心裡平靜上好幾天了。 是的,他們能在宮中偶爾見到,因為比亞忒從學院畢業後,就從事軍人,加入了左御軍,皇宮內院有左右御軍的人輪流值班,所以他和清風才有了見面的機會。 「可是……可是你也不能睡著啊,我離去前不是交代過你嗎?要好好地照顧清風,將他的一言一行當成故事告訴我的。」 「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了。」清王失蹤了,他自然比她還要著急,可是有些事情光是著急是沒有用的,那個高高在上的人都還沒有表示,他們怎麼能先亂了陣腳,「對了……。」想起了什麼,比亞忒猶豫了一會兒開口,「艾煜……還是沒有消息嗎?」 那個人自兩年前亞瑞死後就開始失蹤了。碩親王府不見了一個王子,這事情鬧起來肯定不小,所以在碩親王妃死的事情結束之後,帝皇下了聖旨,亞瑞欲進牢房救當時遭受關押的亞恩,被看守牢房的武士當成刺客給殺了。 至於是哪個武士,聖旨沒有提起的必要。而碩親王府,從此少了一個少爺,日子久了,大家也習慣了。只是有一個人,在亞瑞死亡的消息傳出之後,他就失蹤了。 說到哥哥,艾蘅的臉色差了:「哥哥很不孝順,對不對?」聲音有些哽咽了,強忍著即將流出的眼淚,艾蘅是個堅強的女孩子。 比亞忒沒有否認,他只是抱住艾蘅,把自己的胸膛借給她依靠,在比亞忒的心裡,艾蘅就像他親妹妹一樣的存在。 「哥哥還是沒有消息,父親拖各地的朋友打聽消息了,每次看到有身影類似哥哥的人,他都會親自走上一趟,可最近,父親開始放棄了,因為……因為父親的側室有喜了,大夫看過,照著樣兒,應該是兒子。」貴族家嘛,只要有兒子繼承就好。在現今律法平等的條件下,是不是正室的,已經不重要了。 「那你母親……。」比亞忒本想問,她好嗎?看又覺得好不好又有什麼意思呢?女人最大的依靠不就是兒子嗎?兒子沒了,與她而言,這傷太大。 「母親在外婆家呢,我回來看看自個兒的家,不要讓那些妾室給佔了去,萬一哥哥回來了……。」艾蘅不說話了,淚水從她眼眶裡流出。 「艾蘅……。」 「啊……我忘記了。」這說是風又是雨的女孩子,趕緊從比亞忒的懷中鑽了出來,「我是來找清風的,不是跟你來哭訴的。走……。」她一手拎著包袱,一手拉起比亞忒。 「走?去幹什麼?」將艾蘅拉住,比亞忒問道。 「我方才去尋覓湖看了一圈,大家都把重心放在湖中央和上游,我覺得即使清風溺了水,身體被衝往下游的可能性也比較大,所以我們應該去下游尋找。」 「不用。」比亞忒攬住艾蘅,「我覺得你此刻應該好好地休息。清王的事情陛下自有主見,咱們領命就是。」 「可他也不能一直繞著那裡搜啊。」 「那是因為以清王的能力自然沒有溺水的可能,陛下就是相信這一點,所以才將目標放在清王殿下出事的地方,當時跟殿下在一起的還有迪萊特爵爺,騰龍榜排名第三的武士,你覺得他們在一起,溺水的可能性有嗎?」這孩子,每次碰見清王的事情總會大亂。丫頭,你可是明瞭自己的心?比亞忒反顧一想,可即使明瞭又如何,他們之間……是絕無可能的。因為……腦海裡想起了某一天,他路過弗龍殿的時候,不小心撞見了陛下和清王的擁吻,那是兩個相愛的人真正的接吻啊……當時,他的大腦轟轟作響。男人與男人……,「艾蘅,你認真地回答我,你……喜歡清王嗎?」 艾蘅的臉紅了……:「我……我今晚可以睡在你的房間裡嗎?」母親不在那個家,哥哥又失蹤了,那個家對她而言就像是籠子。 「你……哎……。」把自己的房間讓給艾蘅,而他……自然在房間裡打地鋪,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比亞忒自問行得正,自然也不怕。 你……喜歡清王嗎?艾蘅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嘴角帶著笑意。其實……她喜歡清風好久了。 清月下,尋覓湖中央停著一艘軍艦,而軍艦上,男子孤寂的身影倒映在湖面上。 「陛下,夜深風大,您先進去休息吧。」 赤搖了搖頭:「我想在睜開眼的第一刻,見到清兒。」明知無需為那個孩子擔心,可是心……總是情不自禁地擔憂著,「樸德,你說明日若是還找不到清兒,或者尋覓不出這湖的奇怪,朕該如何?」 這……。 「想要將尋覓湖的水引干,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亞恩提著兩壺酒出來。 赤輕笑,果然是兄弟,什麼都想到一塊兒了。 清風他們走了很久,走的兩腿都累了,可還是走不到盡頭。 「等等……。」他停下腳步,「你可有聽到什麼聲音?」他閉上眼,用心去聆聽。 聲音?懷爾吸氣,讓自己的疲憊的身體先放鬆一下:「那聲音……?」兩人異口同聲,「很熟悉。」 「嗯,熟悉。」清風點頭,「如果我沒有聽錯,那是青樓姑娘,銀雅的聲音。」 銀雅……懷爾想不予理會,可是突然:「這名字我以前似乎在哪裡聽見過。」他低語。 「什麼?」 「沒,聽這聲音應該是這邊發出的,可那明明是水壁。」懷爾伸出手摸著,雖然是水壁,可並非堅硬,其實就如瀑布一樣,只是如今被分成了左右兩邊。 再繼續聽……哄哄聲靠近。 那是?兩人前後一看,只見從他們進來的地方,浪潮倒流了下來,而那個他們所謂走不到的盡頭,也衝上了大浪。 怎麼辦?就算再隔開水,也難保不會將他們淹沒,如果衝出水面,又不知他們此刻所在的位置距離水面有多少米。 「來。」在水即將把他們當成肉餅的時候,清風拉起懷爾的手,走進了那所謂的水壁裡。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5章 湖底 待他們走進水壁的時候,身後發生了變化,那些所謂的階梯、浪潮全都消失了,這是……他們趕緊轉身,卻看到了身後豪華的宮殿。回過頭,眼前鋪著紅色的地毯,而最前方……竟然放著龍椅。是龍椅。 「清風。」懷爾詫異地叫了一聲,這地方,太詭異了。從不知尋覓湖底下竟然有這般場景,這尋覓湖,可是他打從出生,隔天就會見上一回的地方啊。 「噓。」清風示意懷爾往裡面走。走近的時候,裡面傳來了叫聲:「救命啊……救命啊……。」這沉柔適中的聲音,分明就是那銀雅姑娘。兩人相視一眼,趕忙加快腳步。 「是這裡。」那龍椅的左側牆壁上有一層簾子,估計那銀雅姑娘就在簾子裡。是懷爾先掀開了簾子,簾子裡面倒是別有風情。一間很小的雅間,雅間內有一張床,床上褲子疊得很整齊。 「看什麼看,快來救我啊。」旁邊的玉色石柱上,被綁著的,就是那青樓姑娘,不,應該說是穿著姑娘服的男子。因為他的面紗已經被揭開,而脖子上有喉結,這分明是男子。 他是……懷爾習慣性地瞇起眼,一陣厭惡的感覺從他的全身泛起。這種感覺,非常的熟悉。 「紅毛,快給小爺來鬆綁。」瞧瞧他那語氣,分明是小時候的那個死敵。「紅毛,你迷上小爺了,還不給小爺鬆綁。」 懷爾雙手抱胸,冷聲諷刺:「我盼不得拿串鞭炮給你慶祝呢。」 哈哈哈……回應懷爾的是雅銀放肆的大笑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小子就這點出息。當年我走的時候,你又不是沒放過。」 「放了又怎樣,本爵就偏偏喜歡放。」懷爾顧不得自處的環境,和雅銀爭執了起來。 「你個死紅毛,沒出息的紅毛,真不知亞狐狸怎麼就搞上你了,我左看右看,你就……。」視線賊溜溜了起來,「可惜看不到你的後面。」 「你放肆。」怒氣一上來,靈力快速的凝聚在掌心裡,只是……再微微用力,那凝聚的力量竟然無法發出。 「怎麼了?」察覺到他的驚訝,清風道。 懷爾也知曉分寸,遊戲的心情沒了:「你試試看,是否可以用功。」 「嗯。」清風點了點頭,道家純正的剛毅之氣在他的身上泛起,當清風再用上一層力的時候,那正氣竟然散開了。就如同當初在無相大師的道場裡一樣。這…… 兩人疑惑不解。 「我說你們……。」剛才只顧著和懷爾慪氣,忽略了懷爾身邊的清風。本來就是,紅色和黑色,自然是紅色比較奪目,可是如今再看,卻發現那黑色竟是如此炫目。黑如墨的發、白如雪的衣衫。等等……這人身穿魄貴族長袍,又和懷爾在一起,莫不是,「你是清王?」疑問,亦肯定。 「我是。」清風淡笑的來到雅銀的身邊,「你是?」此人雖有些頑皮、說話有些粗魯,可眉宇間正氣十足,且有幾分灑脫。 雅銀高傲的眼神在清風的身上打量了幾番:「都說皇帝在十二年前一意孤行,冊封了一個孤兒當清王。我以為你有什麼不凡之處,充其量也只有如此。」長得倒是清俊,可天下間清俊的男人比比兼是。 聽著對方算不上禮貌,甚至是冒犯的話,清風並不介意,他知這人本性不壞,而且聽他對帝皇也如此大大咧咧的稱呼,更知此人和懷爾或者哥哥的關係不簡單。 「我的不凡之處啊,其實你可以看得很清楚。」清風還是淡淡的笑著,而微笑間,他臉上的光芒卻是那樣的聖潔。 再髒的東西,只要站在他的身邊,彷彿都能被淨化。 這人……有點兒意思。 「哦?可是我沒看見。」雅銀故意唱反調。 「無妨,我願意解釋。」一邊將綁著雅銀的繩子解開,清風一邊解釋,「我的第一個不凡之處就是,你是被綁著來這裡的,是我自己走進來的。」解開的繩子落地,發出很輕的聲音。雅銀愣了一下,並非因為繩子的聲音,而是清風的話。接著他高傲的雙眼突然亮了,他拍著清風的肩膀,「清王殿下果然有意思,我喜歡。」 傷勢要去抱住清風的時候,被懷爾拎開了:「他……不是你可以喜歡的。」警備地防著雅銀,清風可是他的朋友。 「紅毛……。」雅銀瞪著懷爾,懷爾回視雅銀,兩人的導火線,一觸即發。 噗嗤……是清風最先笑了起來。兩人這才覺得不好意思,現在似乎不是吵架的時候。 「我是雅銀,紅毛小時候的玩伴之一。」雅銀伸出手,皮膚雪白,難怪大家會將他認作女子。不過此人五官帥氣,可怎麼也不像女子的花容。 「我是清風。」儘管這人叫出山了他的封號,可清風還是自我介紹,「對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個……說來有些慚愧。」雅銀觀察四周,「我當時跳下水的時候,想游出外圍的,然而身體卻被什麼東西拉住了,且越來越沉,後來就失去了意識。醒來的時候以為自己被淹死了,卻沒想到被綁在這裡。不過還好,每餐有人會送飯。」 「每餐?」懷爾疑惑,「難不成隔段時間就有人來送飯?」 「是司幾個時辰好不好。」雅銀白了懷爾一眼,「按照我預算的時辰,我在這裡起碼待了三天了。」 什麼? 什麼? 清風和懷爾身體一震:「你在這裡待上三天了?」 「可我們和你一起落水的啊。」兩人異口同聲。接著三人面面相視,雖然懷爾不似亞恩那麼精明,可這會兒雅銀和清風的想法,他也想到了。 「我們……。」 「噓。」清風輕聲道,「有人來了。」三人用眼神示意。雅銀趕忙撿起繩子,效仿之前,將自己綁在柱子上。清風和懷爾環視四周,見此處簡單,根本就沒有躲的地方。雅銀朝著他們抬起頭,兩人領會,越上了房間的橫樑。 一陣菜香味傳來,三人知道,是為雅銀送飯的人來了。果然,一個體態豐腴的女人走了進來。 「脖子餓了吧。」女人開口,聲音委婉。 「謝謝啊。」雅銀張開嘴,任由女人喂,中間他一邊搭話,「美女姐姐,這是什麼地方?」 然女人只是溫柔的笑著,無論雅銀問什麼,她都一概不答。 餵好了飯菜,女人離開了房間。 懷爾和清風從橫樑上跳下。「一直都是她餵你的嗎?」清風問道,聲音有幾分沉重。感覺到他聲音的生硬,兩人知道,這女人有問題。 「是,有什麼不對嗎?」收起了嬉皮笑臉,帝師家的子孫,又豈會是泛泛之輩。 「她……。」清風不知道自己說出的話會不會嚇到他們。 「什麼?」 「她不是人。」 「那是當然,住在這種地方的怎麼可能是人?」雅銀回應,可下一刻,他睜大了眼,「你的意思是……是……。」清風所謂的她不是人,他明白。「她是什麼?」儘管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可他想聽清風說出來。 「她是魂,不過不是鬼魂。」 哦?這倒是奇了。懂魔法的懷爾都覺得奇怪,更何況是什麼都不懂的雅銀。 「這麼說吧,她也可以說是鬼魂,但是一般的鬼魂有靈魂和陰魂。陰魂是該下地獄的,或者在地獄裡重新投胎。而靈魂等同於一般超越紅塵、修為到了某種程度的人,或者說是乾淨的魂魄。」 「可這還是沒有區別啊。」懷爾聽不明白。 「我的意思是,她被人注入了不屬於人類的力量,卻還沒達到仙的程度。」 「也就是說,她被注入了仙的力量,所以……。」雅銀話鋒一轉,「這裡住著仙。」 「那也未必。」清風否決,「想知道情況,咱們跟上去看看。」 「被發現了怎麼辦?」他可不想再被綁起來。 「害怕的話就躲在這裡。」 「不會被發現的,因為她沒有攻擊性。」清風一邊跟了上去,一邊解釋。 「何以見得?」雅銀問道。 「剛才你和和她說話的時候,她一直微笑著。我猜想,她的記憶、她的理智、她的思想被控制了。而她相當於只會走路的機器人。」 「機器人?」這個詞語新鮮,雅銀和懷爾都沒聽見過。「我爺爺沒教過我這個詞語?誰創造的?」若是讓爺爺知道有人的知識比他還豐富,一定氣得吹鬍子瞪眼睛。想到這裡雅銀有些心疼。爺爺……爺爺……,是自己辜負了爺爺的一番希望。 「機器人的意思就是,被控制了靈魂的人。又或者說,你把一堆換,做成會走路的、會說話的人的樣子,那它就稱作機器人。」其實清風想說,機器人是人工智能的產物,是高科技的產品。可是一但這兩人問起,什麼是人工智能,什麼是高科技,清風覺得,自己會很糗。 第五卷第六章 神龍   跟著女人一路轉轉彎彎的走著,中途不曾見到任何一個人。他們不禁在好奇,這偌大的湖底宮殿,難道就只有女人一人嗎?   吼……前方傳來了低沉的聲音,這聲音是他們從未聽過,不像任何一種動物的聲音,可這聲音又讓人覺得非常威嚴。會是什麼呢?   好奇的腳步在女人放慢的步子裡停下,他們看見女人進了轉角的洞口,而那吼叫聲,是從洞口傳來的。   「龍主。」女人非常恭敬的道。   龍主?他們疑惑。難道這裡面還有人?   「嗯,那娃怎麼樣了?」是那個發出吼叫聲的聲線,不同的是這次居然說話了,難道不是動物,是人嗎?不,人是不會有這種粗狂的聲音,聽這回音,絕對是出自某種動物。或者是修煉成精的動物。會是哪種動物呢?清風突然腦中靈光一閃,方纔那女人喚什麼……龍主……難道是:「龍?」   「什麼?裡面是龍?」懷爾一驚,清風的意思該是如此。   「我從未見過龍,可按照書上寫著,這聲音,又沉又壓抑、又感覺非常有氣勢,想來的確像龍吟。」雅銀分析道。   三人又安靜了下來,聽見裡面那道聲音又繼續:「那小娃怎麼樣了?」   小娃?難道是自己?雅銀疑惑。   「很乖的吃飯,只是問題比較多。」溫柔的聲音平鋪直敘,充其量只是聲線比較溫柔,可聲音裡並沒有情感,是啊,被剝奪了感情的靈魂,想必這女人前身一定是富貴、修養極好之人。   「嗯,既然不是本座要找的人,待下次天時地利人和之時,就將他放了。」   「是。」   人類的凡體在這神湖底,又能堅持多久呢。無限的歎息聲迴盪他們的耳中。神湖底……人類……三人知道,他們似乎到了了不得的地方。   雅銀剛才還非常謹慎,可此刻有些昏昏欲睡。砰……他身子一晃,倒在了地上,人也跟著失去了意識。   不好。懷爾抱起雅銀打算離開的時候,裡面那陣聲音又響起:「什麼人?」一陣卷風從裡面吹出,懷爾和清風想逃的路被擋住了,兩人的身體被捲了起來,待他們再睜開眼睛時,被裡面的情景嚇住了,是當真嚇住了。   那全身青色的龐大之物,它虎鬚鬣尾,身長若蛇,有鱗似魚,有角仿鹿,有爪似鷹。這不是,這不是傳說中的龍嗎?而且傳說中最高的九爪神龍。可是……龍的全身被粗長的鐵鏈綁著,那看不出有任何奇特之處的鐵鏈,竟然能綁九爪神龍。   「你是龍?」清風開口,以往淡然的聲音有了幾分波動。腦海裡在隱約的飄過什麼。可是想不起來,然心裡彷彿有一個聲音在說,這條龍,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見過的。像是在夢裡。   青龍瞇起眼,它知道,眼前的黑髮少年和紅髮男子是特別的,單看他們鎮定的神色,和能夠站在這裡,它就知道。   你是龍?少爺如此問他。青龍的視線停在少年的身上。奇怪,非常的奇怪,為何這凡人讓他覺得非常的熟悉,就像是塵封了千年的記憶突然被打開了。少年身上安詳沉靜的氣息,讓它情不自禁的想靠過去。   龍身突然朝著清風飛了過去。   「小心。」懷爾一急,他一手護著雅銀,一手中的皮鞭朝著青龍揮去。然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青龍並沒能靠近他們,因為鐵鏈隨著青龍的動作而將它綁的更緊了。   唔……青龍在呻吟,是鐵鏈的縮緊扯痛了他的肉身。然儘管在呻吟,它凌厲中帶著悲傷的視線,卻盯著懷爾的鞭子上。呼吸隨著它的悲傷加重了,也急促了。吼……青龍發出撕心裂肺的吶喊。它朝著懷爾再一次的進攻,可惜的是,鐵鏈又一次將他扯住了。   放開我……放開我……青龍在叫喊,卻於事無補。   「你若再掙扎,這鐵鏈會將你綁的更緊。」略帶關心的聲音,像是涼水掠過,讓青龍的思緒,突然平靜了下來。它看著少年,又看著懷爾:「爾等是何人?」   「我是清風。」   「我是懷爾。」   「我是……雅銀。」自懷爾的懷中傳出一道脆弱的虛聲,原來是雅銀醒了過來。   「本座沒問你。」銳利的瞥了雅銀一眼,這區區人類,它才不屑一顧。它在乎的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兩人。清風……懷爾……聞所未聞的名字。青龍確定,在自己塵封的記憶裡,並沒有這兩個人的存在。可是……又回顧懷爾拿在手裡的鞭子,心又一次的扯痛了:「你手中的火龍龍筋,從何而來?」說這句話的時候,懷爾能感覺到,它壓抑著對自己的一股殺氣。   殺氣,懷爾能夠諒解,他不解的是,這困在湖底的青龍,怎知這是火龍的龍筋?   懷爾的疑惑,青龍解釋了:「上古時期,在天地剛初開的時候,沉睡於天地間的五神龍便開始甦醒了。它們分別掌握了天地間金木水火土的五行。我是木龍,而你手中握的龍筋便是取自我兄弟火龍的身上,你說,我會感覺不到嗎?」   「既是上古龍神,為何會被困……困在這裡?」雅銀諷刺。   青龍將他無視。   「上古神龍不會死,因為我們的靈魂是天地間的靈氣。可是我們會經歷沉睡和甦醒。在沉睡的時候,我們的身體會回歸最原始的狀態,那就是龍蛋。距離上一次的沉睡是千年前,我等在這裡遭到了襲擊。爾等不知,這神湖,便是誕生我們的地方,上古時期,天地還沒有初開,而這裡,是唯一的縫隙。」   天啊……   「我們在沉睡的時候,雖然大腦是清醒的,可以感覺到外面的一切,但是沉睡狀態中的我們卻是猶如初生的嬰兒,使不出半點的力量。然為了抵抗那為非作歹的妖孽,我等不得不破殼而出。在我們生死一線間的時候,是法尊救了我們。」   「法尊?」清風琢磨著那兩個字,心中熟悉的感覺越來越深。心在跳動,似乎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法尊,天地間萬法之主。他是三界中第一個修成人形的靈氣,法獸獬豸的主人。」   「你說什麼?」清風大驚失色,不由的上前幾步,「你剛才說什麼?獬豸,法獸獬豸之主?」如今獬豸還在他的體內沉睡,這代表著什麼……代表著什麼……   清風,你是不同的。   孩子,任何人都可以無視陰陽、無視戒律,可是你不行。   虛真子的話、道長的話,突然之間從他的腦海裡響起。不同的,清風是不同的……清風是不同的……因為……因為什麼……因為他是獬豸的主人。眼中射出凌厲的光芒,那強悍的氣勢驚醒了青龍、懷爾和雅銀。   「清風?」懷爾最是擔心。   「沒事。」清風搖頭,「天地間有幾個獬豸?」清風問道。   「1個。」青龍不明白清風的意思,卻也如實道。   「那獬豸有幾個主人?」   「1個。」   心裡的懷疑似乎被驗證了,但是清風需要確定的一點:「獬豸,有可能降生在人界嗎?」   青龍作為上古神龍,它的智慧自然非尋常人所能攀比,當他提起獬豸的時候,這少年並沒有問獬豸是何物,而是問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所以青龍認定也肯定,這少年識得獬豸。   「如若獬豸在人界,那就代表法尊在人界。」   「如果獬豸在沉睡呢?」   「那就代表法尊……法尊……。」鎮定的看著清風,青龍似乎明白了什麼,「那就代表法尊也在沉睡。」   清風不說話了,青龍繼續道:「如果獬豸在人界沉睡,那就代表法尊在人界重生。你……」   「你的故事,還沒有講完呢。」清風開口,阻止了青龍想問的話。獬豸是什麼?法獸又是什麼?懷爾和雅銀不懂,可是看著青龍和清風,他們知道這件事似乎和清風存在著某種關聯。   「法尊到來時,土龍和金龍已經奄奄一息了。」龍是沒有眼淚的,就像蛇一樣,他們流不出,也不能流。而此時青龍的傷感和悲痛,他們感覺到了,心裡很堵,即使難過,青龍卻無法發洩出來,「為了救土龍和金龍,法尊暫先帶著它們離開了。剩下我們三兄弟,可是……我們再也沒有等到法尊的到來。」   心,沉甸甸的。似乎有什麼秘密。   可眼下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你要離開嗎?」   「我離不開。」   「為何?」   「我身上的鐵鏈是用冤死的魂魄凝滯而成,他們貪戀我身上龍神的力量,除非將他們淨化,否則……這鐵鏈隨著我能大能小。」   哦?   「如何淨化,在這裡雖然能夠集中力量,可卻是出不來。」懷爾道。   「那是當然,這是天地間最原始的湖畔。這裡蘊藏了天地間至純的靈力,除非是修為頗高之人,又或者是修為至純之人,否則他縱然有力量,又會感覺到被封印。」   「如何才能淨化他們?」這裡沒有桃木劍,他無法開壇做法。   「用淨化咒。」   「淨化咒?」什麼是淨化咒?    第五卷第七章 突變   「淨化咒是一門術語,不管是仙還是人,只要心有一定的定力才可以。」   「既然如此,你自己不行嗎?」懷爾問道。   「我的全身被冤魂纏著,若非我是上古神龍,怕連我的肉身也保持不住了,更何況……你們看我的頭頂。」青龍低下頭,只見他的兩個龍角間貼著一道符,「這是當初那個妖孽貼在我身上的,這張符將我的力量封印住了。」   「妖孽?是何方妖孽有如此大的能耐?」清風道,原本淡雅的雙眸帶了幾分冷意。冷冽的聲音是狂也是傲。   「他並非什麼妖孽,而是人,只是不曉得修煉了什麼法術,本事非常的高。他用的是木劍。你們聽說過困龍木嗎?」   「困龍木?」雅銀道,「我聽說過,在我爺爺的藏書樓裡。」作為帝師的孫子,雅銀從小受爺爺的教育,他的學識非常淵博,可所謂是天才少年,雖然已過了少年時,「困龍木是一種非常好的良藥,拿它來作為藥引,對人的強身健體效果非常的良好。」   「不僅如此,我還聽……我在皇家學院學魔法時,聽老師說起過,困龍木點的木香有助於人的修行。但困龍木非常罕見,據說……它長於極寒之地。」這是莫森告訴他的。   「世界萬物都是陰陽相剋,困龍木雖然廣泛受用,但從它名稱中可以判斷出,它是龍的剋星。」清風雖沒有聽說過關於困龍木的故事,可聽青龍提起,就該是如此,「你們是上古神龍,那人修為再高,也只是人類。如果有了困龍木,的確是一個優勢。」寒意已從明眸中退卻。青龍感覺到了,在提起妖孽時,此人的身上有一股罡氣,好比正直無私。   「對了……」似乎想起了什麼,「這裡和外面的時間是否有差異?」   「此湖乃天地初開前就存在,所以它的屬性不在三界之內。」   「我有幾個疑問。」清風又上前幾步,那困著青龍的鐵鏈突然抖動了起來,像是什麼在嘶叫,這幕情景令青龍和懷爾等人覺得詫異。這鐵鏈,是在害怕嗎?他們蹙眉看著清風。   清風抬頭挺胸,白色的衣衫清淨出塵,他的唇間有著淡淡的笑意:「在百年前,這湖上可有一位跳湖自殺的女子,女子的屍體在一個月後被尋回,然屍身卻完整無缺?」   「清風,這不是……」不是尋覓湖的由來嗎?   清風朝懷爾點了點頭,他目光瞥向方才為雅銀送飯的女人:「這位便是當年那跳湖女子的靈魂,對嗎?」   「清風?」懷爾驚叫,不會吧。他再仔細的觀察那女子,可那百年前的事情他也只是聽說,那位娘娘他並沒有見過。相比於懷爾,雅銀倒是平靜了下來,尋覓湖的故事,只要是在帝都生活過的人,從沒有不知道的。剛才聽清風這麼一說,他似乎明白了什麼。「對,難怪我覺得她非常眼熟,原來熟悉的不是她的樣貌,而是衣服,紅毛,你且看。」   女子的衣服是弗洛帝國的貴族著裝,而這著裝並非一般女子穿的得,只有後宮的妃嬪才能穿。懷爾聽雅銀這麼一說,也頓時開了眼。他進宮如同進自家門檻,宮裡的妃嬪,下至女官、上至皇后,他幾乎都見過,這女子的穿著……的確同當日的赤少的母后相似,難道她當真是……   「不錯。」青龍坦誠,「她是凡人,凡人進了這裡會加快生命的流逝。」說著瞥了雅銀一眼,雅銀頓時覺得心生寒意。「一般人即使跳了湖,也來不了這裡,這女人是一種緣分,這小子……也是一種緣分。這女人來到這裡的時候已是亡靈了,這是神龍殿,亡靈待在這裡會魂飛魄散。我念在這裡需要人,所以將自己的法力傳進她的靈魂內,於是她成了我的僕人。」   「那我……那我……」雅銀顫抖著聲音問,「我還是人吧?」他還不想死。   「你若想死,我也可以成全。」青龍冷哼了一半,又吼叫了起來。啊……   「你怎麼了?」   「這些冤魂每日會折磨我的靈魂,吞噬我的肉身。因為長年累月,所以……」所以他的力量在慢慢的減少,這樣下去,終有一天上古神龍會消失在天地間。   「我就不信這冤魂有那麼大的能耐。」懷爾冷笑,雙眼透著無情的殺氣。他的鞭子連著他的心靈,像是被注入了生命。鞭子開始充滿了力量,它在咆哮,「燃燒吧。」鞭子上燃起了黑色的地獄之火,它飛向了青龍。企圖將那些冤魂燒燬。   啊……   地獄之火比起三昧真火更是殘忍。那些附身在鐵鏈上的冤魂受不住鍛燒而開始衝撞,它們有些甚至已經融入了青龍的身體裡,它們的衝撞撕裂著青龍的身體。同時……   「懷爾,快住手。」清風急切喊道。   「住手?為什麼?我看得出那些冤魂受不了了。」眼中染上了嗜血的光芒,殺意叫囂著他身體的每一份血液。這樣的懷爾……好恐怖。清風的心悄悄的留下了疑惑,這樣的懷爾,他從未見過。   「懷爾,住手。你這樣雖然可以燒燬冤魂,可也會活活將青龍燒死的。」然而清風的聲音懷爾充耳不聞。猙獰的雙眸滿是得意。   「紅毛他……紅毛他怎麼了?」雅銀退後幾步,這樣的懷爾讓他覺得好害怕。這種害怕像是深入人的骨子裡,讓人打從心底就開始顫抖。   清風瞇起了眼,身影飛向泛著黑火的鞭子。天藍色的力量集中在右手。青龍見狀吃了一驚,懷爾的鞭子取自火龍的龍筋,所以有力量他不奇怪,可為何這個少年的……「住手,危險。」   然而他開口已經晚了,清風的右手還沒握到皮鞭,就被燙紅了掌心。他不信,又加深了力量。   「等等。」千鈞一髮之際,青龍趕忙開口,「你先聽我說。這鞭子上的火源自火龍元神,是天地間最至剛之物。只是……火龍的純陽之火應該是赤紅色的,而這火焰卻是黑色。怕是火龍元神已被控制。雖然如此,但是要熄滅火龍的火,需要我五神龍之一水龍的水。所以你切勿再動手,否則你這隻手就毀了。」   「是嗎?」清風扯出一條笑弧,「我不信。」道家正氣被收了回來。他的身影漂浮在空中,白色的衣衫飛揚了起來,黑髮垂落在胸前,黑色的眸子有著張揚的傲氣,而這傲氣,竟是那般引人。   他雙手鬆開,一股寧靜祥和的力量在他的全身徘徊,這是……青龍睜大了眼,這股力量即使隔了千萬年他也認得,是和他們一樣同為天地初開就存在的法尊的靈力。   這個少年……這個黑髮少年難道說是?   不不不,青龍搖頭,堂堂法尊,作為比天帝更尊貴的存在,他怎麼可能?但回頭一想,如果不是如此,法尊當年又為何一去不回,從而沒有來救他們?回想起清風剛才的話,難道說,這個少年當真是法尊的轉世?   青龍的眼神激動了,隱隱有淚水在迴盪。   「你幹什麼?」懷爾急切了,一想到有人對他的鞭子出手,全身的憤怒頓時擁了上來。這股怒氣來的莫名其妙,甚至連他自己也感覺不到。神智正在一寸一寸的消失,他的身影突然朝著清風攻擊。   一陣紅光從清風的體內射出,一個橢圓形的紅色大蛋擋在懷爾的面前。這是……在下面的雅銀看傻了。不只是因為那個超大型蛋的出現,同時也因為懷爾剛才的殺氣,他竟然……竟然對清風下毒手。   「你再忍一下。」儘管清風的聲音溫潤,可是他的眼神中,青龍可看不到溫柔的存在。   不該是這樣的。法尊的眼神不該是這樣的。他雙目清明,無喜無色,這這少年,這少年身上有驕傲、有自信、有脾性,這是人,這是人才有的性情。   聖潔的光芒沿著清風的全身,照亮了整個尋覓湖底。   而湖面上   湖面上還是黑夜,湖水倒影著月亮清冷的光芒。軍艦上,原本靠在長榻上休息的男人突然睜開眼。透過窗戶,他看見了湖面上那夾著月亮的點點白光。    第五卷第八章 獬豸   那白光中還有他熟悉的氣味,儘管很淡,但是赤確認,那是屬於清風的。修長的身影從窗口飛出,快速的掠過水面。與此同時,有人從後面追了上來。那人銀髮飄飄,不是亞恩,又會是誰?   「我感覺到一股不好的氣息。」兩人停在那發出白光的地方。白光是從湖中折射出來的,它穿透了湖水,卻還能那麼明亮。亞恩的心難以平靜,他感覺到是懷爾出事了。他佩戴的軟劍開始不受控制,從他的身上飛出,銀白色的劍盤旋在他們的上空,猶如矯健翱翔的龍。   這是?   赤和亞恩都愣住,亞恩的劍是頭一次在亞恩沒有呼喚的情況下飛出。劍在上空盤旋了一會兒,隨後衝了下來,兩人側身閃過,劍衝進了水裡,一會兒不見了蹤影。   「他們在湖底。」亞恩道,而赤也由此認為,「我將湖斷開,我倒想看看,湖中有什麼妖魔,竟敢如此放肆。」   「我來吧。」赤阻止,「你此刻沒有水龍劍在手,會太勉強。」   亞恩猶豫了一下,說實話,他也想看看赤的力量,到底有多強。   赤站定,並未見他有任何動作,卻見他腳底的湖水開始沸騰了,湖水形成了卷風,將他和亞恩包圍在中間,卷風吹動了兩人的衣衫、兩人的長髮。月光下,那景色何其美麗。   然……   「何方妖孽。」天邊一道彩光劃過,五個身穿奇裝的男子將他們包圍了起來。狂風形成的巨浪剎那間散開。湖面,又恢復了平靜。   氣氛一下子緊張了起來。   「何方妖孽人間作亂。」五人之首的男子,身著銀色戰衣。冷峻的容顏如刀刻般的剛硬,此人聲音作響,如同鬼斧神工。   妖孽?   赤和亞恩儘管對這五人的身份有所懷疑,可聽這男子的話,也猜出了他們的來歷。是那九霄雲天之上的人吧?只是天界的仙為何來了人界?兩人的心中有著同樣的想法。   噗嗤……一聲輕蔑的笑聲從亞恩的口中傳出。   那身穿戰衣的男子蹙眉:「你為何輕笑?」   「你猜。」   「放肆。」那男子的手中突然出現了一把深灰色的利劍,「爾等是何方妖孽,為何在這裡興風作浪?」長劍指著亞恩。心裡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那兩人一個淡定、一個慵懶。那漫不經心的舉止透著他們的強大。特別是……目光瞥過白髮的赤。此人相貌無視,有著睥睨天下之勢。他……會是何人?追風在判斷。   追風,天界第一戰將。此番來人間就是為了尋找智慧老者所謂的人間之主,可尚未尋到人界之主,天界傳音,尋覓湖上出了神秘的男子,男子紅髮,手持火龍神的龍筋。等他到來之時,卻見了這兩個男人。   「我笑你有眼無珠。」亞恩狂妄。天將又如何,他還真當……不放在眼裡。   「大膽。」追風的四個侍衛各持武器吆喝。   「難道不是?若不是有眼無珠,又怎會分辨不出,我等……是人。」亞恩的笑容更加放肆了。   是人?   追風神情微恙。人有這麼大的靈力?追風冷靜下來,不錯,這兩人的身上並沒有妖的氣息。許是因為兩人方才引起的轟動,所以自己下意識的將他們認作是妖孽了。   「抱歉。」追風是嚴於律己之人,既然錯在自己,他當然道歉。「只是半夜三更,你們兩人在這裡做什麼?」   「在問別人之前,你不會先報上自己的名好嗎?」   「大膽。」那四侍衛又開口,這人界男子好無禮。就算高高在上如天帝,對將軍也不會如此無禮,這男子……   「哦?」亞恩挑眉。   「追風。」追風報名。追風兩字代表著他無上的榮譽。   「追風啊……沒聽說過。」亞恩故意逗著他們,「不過你們又是何人?來我弗洛帝國幹什麼?鄰國軍人若沒有我國帝皇旨意,是不得擅自入內的,否則……殺無赦。」玩鬧的表情收起,當亞恩說出殺無赦時,他的臉上肅然起敬。那嚴厲的眼神,有著不容拒絕的威嚴。追風剛才還覺得那白髮男人氣勢強大,如今看來,這銀髮男人也當仁不讓。   「你們是這裡的皇族?」聽他語氣,該不會假。天帝曾有言,在人界行動不得打擾人界次序,否則按有違天規處置。「我等來自很遠的地方,並非打聽國情的細作。所以請兩位放心。」   「既然如此,你們來這裡又所謂何事?」情形似乎倒了過來,方纔還陣地有聲的天將,此刻成了被盤問的對象。   「只是來尋找故人。既然此處沒有我們要尋找的人,那便打擾了,告辭。」未等亞恩他們的回音,追風等人迅速的離開。   「你有什麼看法?」亞恩回頭,問著由始至終都沒有開口的赤。   赤緊抿的唇有了一絲弧度:「靜觀其變。」   湖底   懷爾的每一個衝擊都被紅色大蛋擋了下來,他的怒火開始旺盛了,而取自火神龍筋的鞭子發出的黑色烈火也更加濃烈了。它隨著懷爾的意識朝著清風衝擊。   「小心……」青龍在緊張,雅銀在緊張,可唯有那個翩翩少年,仍舊一臉的笑意。黑色烈火將清風包圍住了,它在得意,並發出吼叫聲,它開始縮緊,想要將這個少年燒死。   清風的笑意深了,那些接觸到他身體的火焰,奇跡的滅了。他伸出的手,細長的手指彷彿佔了魔力,輕撫著暴動的鞭子。   「喂……」雅銀情不自禁的喊道。青龍的心也跟著跳動。   「還記得我嗎?」清風輕聲的問道,那麼溫柔的聲音,像是在呵護寶貝,「噓,你還記得我嗎?」被撫過的感覺,猶如水般的溫潤。暴躁的鞭子竟然在主人沒有吩咐的情況下,停止了下來,黑色的烈火在慢慢的平靜、慢慢的消失。而此時……上空一把銀色的劍衝了下來。它朝著清風的背部直接襲擊。   「清風……」   紅色,那是赤紅的火焰,它將清風的全身包圍了起來,鞭子的手柄處幻化出一顆龍頭,龍頭吐出更猛的火焰,阻止了銀劍的進攻。就在這一尺之處,銀劍停了下來。它慢慢的飛到火龍上,劍柄撫摸著火龍的頭。   火焰消失了,鞭子恢復了原狀,和銀劍纏在一起。   水龍……是水龍……青龍激動的說不出話來。而雅銀震驚的是,那赤紅色的火焰,未傷清風分毫。   清風眼底的笑真了,那麼親切。他來到青龍的面前:「你忍著。」從腰間拿出玉簫。剎那間,餘音纏繞。   這不是淨化咒,也不同於剛才那股聖潔的力量,青龍知道,可是這股至罡的力量卻讓那些不安的冤魂靜了下來。   這個少年……青龍真的不解了。   而原本躁怒的懷爾,聽到簫聲時也冷靜了下來。他看著自己的雙手,剛才……他剛才在做什麼?   冤魂消失了,被困了千年的青龍在一剎那間竟然掙不開鐵鏈。   「無極神功。」   清風身上的力量化成千萬把劍,明明沒有劍身,劍氣卻浩海無邊。那沉重了千年的鐵鏈,一瞬間化為鐵粉。   吼……得到自由的青龍一下子衝了出去。   尋覓湖底,頓時浪濤驚天。   赤腳底一震,湖底的變化他感覺到了,好強的靈壓在波動。亞恩的耐心可所謂很足,可眼下,他已經有些等不住了:「還要繼續等?」   赤哼了聲。方才離開的追風等人並未全部離去,留下兩個侍衛在暗處盯著他們:「天界中人無故來到人界,即使是尋人,又怎麼湊巧來了這裡?」如果只是他力量引起的,這時間也未免太快,在赤看來,他們本來就在人界,或本來就是衝著這裡來的。那麼……眼中閃過厲光。   「你的意思是?」赤的意思亞恩明白了,方才沒有想過這點,如今細想,的確是有可疑的,「我不得不承認,對於懷爾,我比不上你對清風的信任。」不是說懷疑懷爾什麼,而是他堅信清風不會出事,單從這點上,他做不到。   赤抬頭看著上空,月光和星光點綴著最神秘的夜晚。如此美麗,卻沒人欣賞。奈何人界,經過今晚,怕是不會平靜了。九霄雲天之上的來客,是衝著清兒?還是衝著懷爾?又或者是衝著尋覓湖底的秘密?赤猜不透。可是他能感覺到,他和清風的故事,正要開始備受磨練了。   清風啊……他的清風……當風雲來潮時,清兒還會是那抹不經意間拂動的清風嗎?而他……又會如何?赤笑了,那般美。他知道,不管如何,今生,他放不開牽著清風的手。   青龍在湖底遊蕩了一會兒,等身體活動夠了,才在清風的面前停下,青光閃過,它的身體縮小了。成了如人手臂粗地那麼條。   清風蹲下身,將它撿了起來,放在自己的掌心裡。青龍盤在一起:「我現在需要休息,照著你們來時的路,我相信火龍和水龍會為你們開路的。」幼龍的腹語非常的有趣。這樣粗粗一看,這哪像是翱翔於九天的龍,分明是和雙兒一樣的蛇嘛。這麼一想,清風倒是想念雙兒了。自從知道艾煜失蹤,清風便委託墨憐幫忙打聽,墨憐拖著焱一起,雙兒好動,也跟著去了。如今算來,倒是有半年的時間了。   咯咯作響聲,從一邊傳來。清風順著聲音望去,只見原本紅色的蛋已經碎了,從裡面鑽出一個非常小的獸,而這獸,清風認識,是獬豸,像貓兒一般大的獬豸。它像個憧憬的孩子,無辜的看著四周,似乎不知道自己此刻身在何處。   獬豸……這是他的獬豸。清風激動了,雖然一隻手上還抱著沉睡的小青龍,可他更緊張小獬豸。「獬豸……獬豸……」他用另一隻手將獬豸抱在懷裡,暖暖的感覺,就像嬰兒一樣。只是……獬豸的毛,不是黑色的嗎?為什麼這個小東西的毛,卻是紅色的?   獬豸不會說話,只是水潤的眼睛楚楚可憐的看著清風。不管是紅色的獬豸,還是黑色的獬豸,清風知道,對這個小東西,自己是喜歡的不得了,就好像這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他低下頭,親吻著它的毛髮:「你叫獬豸……叫獬豸,懂嗎?」   道長說,他手臂上的胎記,是吉祥的象徵。清風原本茫然,可現在他信了。上天並沒有虧待他,原來在自己孤單的時候,寂寞的時候,無助的時候,還有這個小東西陪著他,只是它藏在自己的胎記上,自己感覺不到。   「獬豸……獬豸……」清風的眼睛濕濕的,糟糕了,他覺得自己要哭了。    第五卷第九章 愜意   溫熱的小舌頭舔著清風的臉,紅色的小獬豸用明亮的雙眼看著清風,那雙象徵著智慧的眼睛,非常的漂亮。它不會說話,可是清風能聽出他眼神裡的話語。獬豸……這是他的獬豸,跟哥哥一樣,是他的。那種感覺很難表清。可是清風體會的出胸口湧上的感情,是那麼期盼、恰似等了好久,是最親最親的人,是兩個孤寂靈魂的依靠。   「我說……」雅銀是現場第一個清醒過來的人,當然他的情形是有原因的。因為他還不想死。剛才青龍的話他可是記得很清楚,如果再這樣下去,他就和水底的這個女遺址一樣成了古跡了,「我們是不是該先離開這裡。」   第一次為這個世道覺得不公平。年幼時,紅毛他們都可以練習魔法,卻唯獨他不是那個料,本來嘛,他灑脫的很,可現在覺得吃到苦頭了。   「嗯。」清風站起,看見懷爾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像是剛剛睡醒般。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懷爾雖有些迷茫,可還是跟上清風的步伐。在離去之前,清風收起了那靈魂的魂魄。   如同青龍所言,懷爾的鞭子和亞恩的劍,在水中如同有了生命,隱隱可看見它們的身上有龍神的影子。它們暢快的游著,那種悠閒自得,讓人忘記了一切的煩惱,甚至忘記了,他們只是一條鞭子和一把劍。   「這裡是出口吧?」雅銀有些好奇,水中的宮殿是非常神秘的所在,明明在水中,但是你的衣服、你的頭髮、你的一切的一切都不會濕。銀劍在水壁前停了下來,眼前明明是流動的水,奇怪的是它不會往內流。   劍由上而下的劈下,水壁分成了兩半,清風和懷爾走了出去,卻見雅銀魂不守舍的看著裡面。「或者你可以考慮找幾個僕人,住在這裡。」清風提議,這裡的確是難得的世外桃源。   雅銀沒好氣的白了對方一眼:「除非我活的不耐煩了。」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人,神的起源地,他住不起。   水在波動,並且在不斷的往上擠。   赤和亞恩對看一眼,兩人的身影突然躍起。只見他們的底下,掀起了巨大的浪潮。浪潮往兩邊湧開,月光下,晶瑩剔透的台階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兩人下來,看見了台階的另一端,一條鞭子和一把劍飛了出來,接著,清風、懷爾、雅銀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轉動。彼此的視線裡,再也容不下其他了。分不清是誰的身影先移動了,只是在雅銀的視線裡,那兩對人抱在一起。那麼緊、那麼緊……這一刻,雅銀有一種錯覺,彷彿天地間,誰也分不開他們。   他的腦海裡突然回想起兩年前,亞恩提起懷爾時的表情。心一驚,難怪此人對自己喜歡男人的事情沒有表態,原來他……視線回到那讓他爺爺最驕傲的學生身上,弗洛帝國最出色的帝皇,他如爺爺鎖期盼的,開創了大陸唯一的貴族和平民和平共處的原則。沒有人會否認,他是出色的。   可是從小雅銀就知道,赤的出色,並非旁人眼前所見到的一切。那個高高在上的皇太子,他奪走了一切人的目光。小時候,他的冷靜、他的尊貴。長大了,他的風華、他的絕世。而現在,他的權利、他的地位……他的……雅銀覺得,此刻赤最動人的,是他的眼神,那麼溫柔、那麼溫柔的眼神。   而他那溫柔的眼神……心沉了,弗洛帝國最優秀的帝皇,他的眼神……   可突然,雅銀 又笑了,清風。如果是他,他相信自己,不只是自己,所有認識他們的人一定會祝福他們的,因為……那個少年是那麼美好。   他的膽識、他的善良、他的溫暖、他的力量,值得他們最尊貴的帝皇去愛。是的,愛,雅銀知道,此刻圍繞著那四人的,是濃濃的愛。   他的心寂寞了,想起了那個恨不得殺了他的男人,想起了那男人種種的厭惡和憎恨。心不只是寂寞,開始疼了,疼的難以自拔。   待他回神的時候,發現那四個人正看著自己。他又笑了,只是有些尷尬:「好久不見了,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忘記了,曾經的太子殿下,已是如今的帝皇了。   而某個角落裡,兩雙驚奇的眼,緊緊的看著湖面上的一切。   三界,開始亂了。   深夜裡,弗龍殿。男人和少年靜靜的立著。   「這個……」清風左右手都抱著東西,「哥哥,這是青……」想起自己已經有一條青蛇了,雖然那條青蛇已經被某個男人拐跑了,可到底也帶著青字,於是清風改口,「哥哥,這是青龍,不過我還沒有取名字,哥哥要取嗎?」   赤的唇角抽搐了幾下。清風意識到自己的話題有些蠢,趕忙將抱著青龍的手收了回來:「哥哥,這是獬豸,就是之前的那顆紅蛋。……哥哥……」為什麼哥哥不說話?他並沒有感覺到哥哥在生氣,不是嗎?   可下一刻……哥哥……?   身體被抱住了,連帶著那兩個小東西一起,被那修長的手臂有力的攬住。那麼結實的,讓清風無從抗拒,他只能順從和感應這個男人的存在。   「我很想你。」清風的眼睛亮了。那低柔的男音,那句我很想你,勝過千萬句甜言蜜語。「我也想你。」靠在男人的胸膛,少年的臉……慢慢地紅了,「很想很想你。」   赤輕笑一聲,他捧住清風的頭,俊雅的臉上有些疲憊,那墨色的雙眼卻是比月光還要亮。拇指摩挲著清風的眼皮,這雙眼睛,只有在看著自己的時候,才會有水一樣的情懷。   頭慢慢的低下了,輕輕的、柔柔的,撫著清風的唇。清風的心起了慾念,他渴望更深入的體會,長腿深入了男人的兩腿間,卻被男人退一步移開了。   「哥哥?」   「我已經沒有合眼了。」說著全身依靠著清風的肩膀,男人沉沉的睡著了。微紅的臉,現在是紅透了。可清風的眼角的笑容,是那麼的幸福。   兩人的細縫裡,一條沉睡的青龍,透著疑惑眼神的獬豸。可這會兒,獬豸是對著青龍的。   「你滾開。」房間裡名貴的古董飛了出來,亞恩側身躲過,歎息那些沒有生命的裝飾,就這麼完了。   「事實上……」亞恩的話才到一半,又一把椅子飛了出來,「懷爾。」   「不要進來。」倔強的聲音讓亞恩停止了腳步,用這種語氣說話的懷爾,亞恩是第一次遇見,「我需要靜一靜,請你離開。」生硬的語氣,如同對著陌生人般。   亞恩蹙眉,盯著懷爾的門口良久,他才離開。   房間裡,懷爾癱瘓的躺著。他伸出雙手,尋覓湖底,他的記憶有一半是模糊的,在鞭子發出黑色烈火之後,他根本記不起自己做了什麼。直到清風的玉簫吹響的時候他才清醒過來。這中間……他還記得雅銀對著自己防備的眼神。他……到底做了什麼。   啊……   懷爾嘶喊。沉靜的月夜下,他的聲音特別的響。   拿出鞭子,這條鞭子跟隨自己二十多年了,從未失控過,這一次為何?突然,他全身抖了。好疼……身體像是在痙攣,他控制不了。這是怎麼回事?   雙手用力的握拳,才努力的維持自己鎮定。門口,一陣香味傳了進來。懷爾起身,打開房門,只見亞恩端著一碗粥站在那裡。他的臉上有著淡淡的笑。暴躁的心,竟奇異的平靜了下來。這個驕傲的人,自私的男人,卻又尊貴的男人,為了自己,他……   「我想,每次你肚子餓的時候,心情總會不好。」俊美的臉上帶著溫柔的寵溺,「我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你一定也如此,對不對?」他總是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他的情意,然後又在背後讓你跟隨著他的方式往下跳。   就像現在,他在愛你的同時,又在告訴你,他也需要你的愛。   懷爾上前,拉起他的另一隻手:「為什麼每次都會在手上留下痕跡?」他並不是白癡,劍術如此高超的亞恩,進了廚房怎麼可能就不會使刀了?   亞恩笑的好不得意,他用那只受傷的手指戳了戳懷爾的胸膛:「因為我知道,你的這裡會疼。」而他,非常享受這種感覺。自私也好,人性也罷,這就是亞恩,從小,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要的是什麼。這一刻,他不禁相信了,他和赤少真的是兄弟,因為對於自己想要的,他們從來不會手軟。   翌日   晨風從縫隙裡吹進了帝皇的寢宮,垂下的白色窗幔,輕輕的飄拂起。那微小的瞬間,床上的風景,露了出來。   烏黑的髮絲沿在床邊,中間夾著幾根白色,少年仰著頭,光滑的下顎抵著男人的胸膛,他看著男子,帶笑的眼,非常的柔和。   男人睜開眼,平靜的眼底有些波瀾在輕蕩,被子裡伸出的手臂,裡衣的袖子滑了下來。他抱住少年的腰,將他拉到自己的面前。兩人的臉龐,只剩下一公分的距離。   「好看嗎?」那是天底下最好聽的聲音,綿綿的,繞在耳邊。   「看不厭。」   噗嗤……笑聲很沉,沉重帶清。可見男人的心情很好。他突然拉起被子,將少年裹進被窩裡,高大的身影,隨即壓了上去。   被窩裡有些悶、有些熱,少年的臉紅得很快。   「哥哥,幹什麼?」清風雙手抵著赤的胸膛,那胸膛特別的熱,彷彿有千萬把的火將他的手燙傷了。他趕緊收回手,卻被赤拉住了,「感覺一下。」   隔著薄薄的衣料,清風聽見了怦怦的聲音。   手軟了,不用男人拉著,他自動的在男人的胸口輕撫著。白色的衣帶被解開了,少年將男人的衣衫從他肩膀上脫落。他雙手勾住男人的頸脖,仰起上半身,含住了男人胸前眼內紅色的顆粒。   靈巧的舌,逗弄著、吸吮著,透明的液體,從清風的唇角滑落,滴在自己的鎖骨處,有些涼。清風鬆開嘴,看著赤的胸,那裡有感覺了,顏色也紅了。   他用手指夾著,引來了男人的低吟。   於是清風戲謔:「原來哥哥也有情不自禁的時候。」   手剎那間被拉至頭頂,結實的胸膛壓著他,男人霸道的將舌頭深入,深入前,他狂言:「我會讓你知道,我有多情不自禁。」   啊……清風的身體很敏感,特別是被如此熟悉又迷戀的氣息包圍著,全身的血液都洋溢著興奮的因子,身體如此誠實的反應,讓清風不好意思了。    第五卷第十章 早安   赤霸道的吻,從清風唇滑向他的脖子。少年的脖子很白,軟軟的感覺,讓赤有了想咬下去的衝動。   「哥哥,癢。」清風發出笑聲,忍不住抱住赤的頭,然對上了他深邃的眸子。那麼深、那麼沉,可又猶如一壇汪水,將他慢慢的沉溺,「哥哥的眼,好漂亮。」是當真情不自禁了,不過情不自禁的不是赤,而是清風。   在赤看來,他是情不自禁很久了。   這麼深情的神情,只為他一個人呈現。清風的心怦怦的跳著,且難以平復。   「傻瓜。」摸著清風柔順的發,兩個人又激情的擁吻了。   ……   「輕一點。」感覺到赤的熱情,清風被燒紅了臉。   「我會很溫柔的,我會很溫柔很溫柔的。」那好聽的嗓音一聲又一聲的承諾著動人的誓言。誓言動人,只為一人承諾。只此一生,這份溫柔,會無止盡的眼神。那是這人膩了,也不會止住,只是……清風的心很甜,他永遠也不會膩。   修長的雙腿環住赤的腰身,清澈的雙眼閃爍著最熱情的光芒:「我不介意你再粗魯一點,哥哥。」這種磨人的感覺,折磨的是他自己,「再快一點,再深入一點,好嗎?哥哥……」清風雙手捧著赤的頭,紅潤的雙唇一動一開的,赤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是這樣張合的唇,讓他有吞入的想法。   於是,這麼想著,赤也就這麼做了,所以……   啊……   他喜歡那張唇,吟出了他喜歡聽的聲音。   窗幔外。小青龍捲著清風滑落的衣衫在睡覺,而且睡得很香。小青龍的身邊,如貓兒般慵懶的小獬豸,散散的睜開眼。明亮的雙眼環視了一下四周,最後用爪子摸著自己的頭,似乎在思索,又似乎在思考。   外面有幾絲陽光照了進來,小獬豸的眼中頓時流露出驚喜,它先去曬太陽。於是,在小獬豸沉思了一會兒之後,它抱起一邊小青龍走向門口,一路上,清風的衣服拖著,並很長很長……   帝皇寢宮的門,自然是關得很緊,小獬豸抱著青龍站在門檻下,猶豫著該怎麼出去。獬豸是最聰明的神獸,果然不辱它的出生,很快,它找到了開門的秘訣。它把青龍放在地上,然後跳上門把,用爪子把門打開了。接著又跳到地面上,繼續抱著青龍,跳出了門檻。   門大大的敞開著,涼風吹了進來,屏風發出動聽的吟唱聲,還夾著少年……淡淡的低吟。   弗龍殿的侍衛或者宮女又或者太監,都站在自己的崗位上。因為懂了主子的習性,通常沒有吩咐,不管任何時候,是不允許私自走動的。所以小獬豸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影。倒是身在暗處的影衛發現了它的行蹤。   只是……這長得像麒麟般、卻有紅色毛髮的小東西是什麼?他們並不認識。而他們更加驚訝的是,這小東西的兩個爪子竟然捧著一條青蛇。   是的,青蛇,幼小的龍和蛇,在遠看之下是沒有區別的。   弗龍殿的院子裡有一張睡床,是清風平時在午後用來曬太陽用的。可這會兒,小獬豸動作敏捷的跳上睡床,也悠閒的曬起了太陽。   影衛們抬頭,難道今日的陽光很特別嗎?   小青龍在獬豸的毛叢裡,找了一個很舒服又柔軟的位置,晃了晃尾巴。它睜開眼,陽光刺得它有些不舒服。小型的青龍和成年的青龍是不同的。此刻的它也是初出茅廬的孩子,成年的青龍神識,在它的體內沉睡。   這一天,帝皇停了朝事。這一天,帝都客棧裡。   「你確定你見到的是紅色男子?」追風等天將已打扮成尋常人,混在人群中,為的是找出那天帝說的,那手持火龍龍筋的神秘人身份。   「的確是,就在將軍離開之後,那湖底的浪潮湧起,分開成兩邊,紅髮男子從水中出來,而在他前面的就是天界傳給我們看的那條火龍神龍筋的鞭子。」   「暗中去打聽那男子的下落,此事關係三界安危,大家馬虎不得。但是也謹記,不得擾亂人界,不得傷凡人性命,否則,天規處置。」   「是。」   天規,是所有律法中最威嚴的存在。   九霄雲天之上   「稟玉帝,追風將軍傳來消息,已經找尋到紅髮男子身處的城鎮,只要加快尋找,定能馬上找到他的蹤影。」智慧老者恭敬道。   「好,做得好。讓吾看看那紅髮男子此刻身在何處。」說著,天帝的面前,凝聚了靈力,清晰的畫面是之前尋覓湖中的場景,只是一會兒……畫麵糊了。   這是……天帝大驚,眾仙家也不解。   天帝又試了一次,奈何他的力量,再也起不到作用了。   「大家猜猜,這是為何?」   這個……   「是天機。」智慧老者想到了,「陛下,怕是接下去的事情涉及到天機,所以才無法看透。」   哦?天帝思索,思索間,他看了追風等人的位置,然……也是和剛才一樣,模糊一片。   「智慧老者,難道這也是你所謂的天機嗎?」天帝大怒,「先知……先知可在?」   「微臣在。」   「你且說說,為何紅髮男子的事情被模糊了,連帶著追風也是如此。」   「陛下稍等,讓微臣感應一下。」先知距離天機只差一步之遠,所以他能感應到距離天機最近的事情,「是那個湖,陛下。」   「湖?那湖有何特別?」天帝道。   「湖?」智慧老者蹙眉,「我想起來了,天地未開時,天地間唯一的細縫。天地初開,上古五神龍便是從那誕生。」れ□た第手咑團   「老者說的不錯。那湖不在三界的屬性之內,是任何法力也無法預測的。所以微臣推想……是那湖干擾了我們想探知的東西。」先知道。   「天機……這正是天機啊……」天帝歎息,正所謂天機不可洩露,原來就是如此。   到了巳時【上午九點——十一點】三刻【九點四十五分】,樸德領著眾宮女進了弗龍殿,陛下若再不起床,可是過了早點的時辰了。卻發現這寢宮的門居然敞開,而且……地面上拖著小王爺的衣服。這下,冷酷的樸總管變了臉。剛想進去請安的時候,卻聽見裡面傳來帝皇的聲音:「進來吧。」   想來裡面的主是知道了外面的事情。   「陛下。」樸德命宮女擺好了早點,然後進去問安。   鏡子前,清風靜靜地坐著,那乾淨的氣息顯得非常寧靜。身後,赤在幫他梳發。長髮黑而濃密,赤幫著編成了辮子,而後用黑色的絲帶綁緊。兩鬢留下幾根,增添了幾分風流的味道。   「如何?」他雙手搭在清風的肩膀上,問著旁邊的樸德。   樸德的唇角抽搐了幾下:「很適合小王爺。」難道他能說不好嗎?   赤發出噗噗笑聲:「到了你的嘴裡,哪有不好的?」   「不。」樸德更正,「是經過陛下的手,肯定沒有不好的。」   清風笑出聲,樸德難得的幽默讓他心情大好。只是清風的笑聲讓樸德顯得有些尷尬:「兩位主子,早膳已經備好了。」   「謝謝。」清風是現代人,偶爾也會有現代人的禮貌。雖然說得不多,可樸德卻記得清楚,就像現在,他也能回上一句:「不客氣。」   啊……   溫馨的早晨,傳來了宮女的驚叫聲。   樸德眼神一凌,趕了出去。赤和清風面面相視,若說弗龍殿還有能讓人驚叫的東西,那便是……小獬豸。清風一急,忙跑了出去。   青龍基於雙兒的存在,弗龍殿的人早就習慣了,可獬豸的奇異長相,還是能引起別人的驚嚇。可到了外面,清風卻發現不是這麼回事。回想剛才的驚叫,原來是驚訝聲。只見這會兒,某宮女小心翼翼的摸著獬豸的毛,甚至讚美:「是熱的耶,它的毛又紅又柔,好漂亮。」   「真的嗎?」又一個宮女靠近,「天啊,好可愛的東西,好想向他的主人借來玩幾天耶。」   「我會謹慎思考的。」人群的末端,眾人熟悉的聲音傳來。大家忙讓開路,「小王爺安。」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十一章 悠閒   清風微笑的越過眾人,他攤開手:「獬豸,過來。」睡床上備受矚目的小獬豸愣著雙眸,它似乎很享受萬眾矚目的光芒。可當它看見清風的時候,微愣的眼睛亮了,它抱著小青龍跳進清風的懷中。   兩個人之間隔著些距離,大家都擔心這個小東西會不會半路掉了下來,卻發觀他的動作相當敏捷。它親暱的跳進清風的懷中,那像發芽似地觸角在清風的脖子間磨著,它在表示喜歡和親切。   衣領微微鬆開了,白皙的脖子上,有些密密麻麻的吻痕,宮女們悄悄的紅了臉,她們移開視線可又偷偷地看著。宮女們的小動作,清風自然察覺了,他臉有些紅了,卻很坦誠地看著她們。溫和的目光,有種灑脫。   「小王爺,早膳該涼了。」樸德適時的提醒,小王爺可別把這些宮女給迷倒了。   清風的笑容深了,他抱著獬豸離開,離開前道:「多謝樸總管捉醒。」溫潤如水的聲音劃過,淡淡的,在樸德的心裡留下了痕跡。他看著清風的背影,昔日的小王爺,真的長大了。含苞已經欲放,如果再盛開些,會是怎樣呢?   抬頭看著清風如沐春風地笑,赤知道,他的心情很好。   「哥哥……。」他那聲叫的脆,聽得赤骨頭有些酥了。若不是晨間剛做了那事兒,赤髮誓,此時不管場合,他一定抓著清風恩愛一回。   「這事兒,清兒是不是該解釋一下。」尋覓湖底的秘密,一想到這,赤想起了那個名為追風的男人。清兒,切莫和天界扯上了關聯啊。   「那日我和懷爾追至落水的人到湖中央的時候,突然發觀,我們似乎進入了另一個領域裡。四周的風景變了,不再是之前的樣子。正當我們沉思著該怎麼上岸的時候,湖底掀起了浪潮,出現了階梯。我們順著階梯下去,發現了湖底有宮殿。」   「宮殿?」   「嗯,是龍神的宮殿。」清風繼續,「到了那裡,我們發觀雅銀也在。救出雅銀的時候,我們發觀了更大的秘密,在湖底被囚禁千年的青龍。」說到青龍的時候,清風的眼神閃過什麼,而他放在腿上的小青龍,身子一抖,似乎感覺到了清風說的事情跟自己有關。   「就是它?」瞥眼看過,冷淡的目光讓小青龍覺得有些涼了。   「嗯,就是它。青龍被冤魂製成的鐵鏈綁著,而且還被封印住了大部分的力量,哥哥可能不知,封印青龍的……是人。」淡定的雙眸突然銳了些,清風的眼中透出某種堅定的力量,赤見了,也不禁一愣,清兒 ……不過他更奇怪的是,那個封印青龍的人,會是誰?   「清兒是說,青龍告訴你們,它被封印了千年?」似乎有點眉目了,從赤淡泊的眉宇間,清風也感覺到了一些。   「是的,哥哥有看法?」   「千年前,傲視整個大陸,清兒可知,誰最厲害?」漫不經心的語氣,洋著高貴和絕代。   「哥哥的意思是?」千年前,整個大陸,不就是無相大師和道長的天下嗎?道長自然是不可能的,那麼……清風心一動,「是無相大師?」那個和道長勢均力敵的魔法大師?如果是他?清風猜想,如果是他,手中有了困龍木,要對付沉睡中的神龍,也並非不可能的。   「清兒繼續。」赤淡笑,不予回答。   清風有些不滿,他知道,對於未肯定的答案,哥哥從不輕易下。   「青龍說,在天地尚未分開的時候,尋覓湖是天地間唯一的細縫,它們是吸天地間的靈氣而長於尋覓湖中。天地分開以後,有些萬物的定律。它們雖然是上古的神龍,卻也經歷著沉睡。它們被襲擊,是千年前沉睡時發生的事情。青龍被困,它的另外四個下落不明。」關於法尊的事情,清風帶過了,可能他覺得沒有陳說的必要,「然後昨天,懷爾的鞭子和亞恩的劍出觀了,青龍說,懷爾的鞭子是上古火龍神的龍筋,裡面有著火龍的元神。而亞恩的劍,便是上古水龍神的龍骨,裡面也有水龍神的元神。它不知道他們為何會成這樣,至於另外的土龍和金龍,卻是下落不明。   「上古龍神啊……。」赤伸出手,將菜夾到清風的眼前,「來,張開嘴。」   突然之間的轉變,讓清風有些意外。聽聽這句話,不禁讓他想起了今早,就像哥哥在說:張開嘴,含著它。臉,莫名的紅了,他總是被哥哥的話曲解。   赤桃眉,笑意濃了:「清兒在想什麼?」想什麼?觀察他的神情,又豈會不知,只是赤樂得戲謔他。   「想你。」對於男人的調侃,清風已經養成了從容的態度,「想你的……。」尾音拖長了,昔日純淨的少爺也懂得戲弄人了。   赤手一抖,接著大笑了起來。可腦海裡,他回憶著請風的話,上古神龍和這次天界中人的出現,又會有關聯嗎?   空閒的時候,清風將小獬豸和小青龍托給樸德照顧,他一個人去了皇家學院。   皇家學院分魔法部和普通班。而清風的目標,就是他十二年前去過的魔法部的藏書樓。十二年前,清風第一次來這裡,是這個樣子。二年前,清風從逸紫觀回來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而二年後的今天,這裡還是沒有變。安靜的隨時透著詭異,看似普通的魔法書籍,裡面有著絕對危險。   清風來到最高層,這裡還是沾滿了灰塵,看樣子,並沒有人進來過。清風來到遺夢的畫像前,看著畫中俊秀的男子。清風失笑:道長,你名喚遺夢,是遺忘了自己的夢?還是遺棄了自己的夢?   畫中的男子神情和藹,唇間微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說話。在清風看來,應該是在笑吧,如果是在說話,為什麼自己聽不見?   再靠近幾步,清風將畫上的灰塵擦去,畫中人的神情栩栩如生,並非普通的畫者可以琢磨的道,清風不禁有些好奇,是誰,在這裡留下了這幅畫。   道長消失已有千年,這畫……該是千年前留下的吧。拿出隨身佩戴的玉蕭,清風吹起了曲子。悅耳的曲聲,迴盪在整座圖書樓裡,路過的學子聽見了,不禁停下腳步,他們好奇,這蕭聲是從圖書樓裡傳來的。   「是這裡……。」幾個魔法班年幼的學生衝進了圖書樓,「樓上耶,在樓上。」聽他們興奮的聲音,像是看見了奇跡。   清風原本打算離去的腳步收了回來,這裡有結界,這些孩子如果沒注意而闖了過來,那麼……啊……孩子們的叫聲響起,有個孩子從圖書樓的窗戶被撞飛了出去。圖書樓外,幾個高年級的魔法班學生見著了,趕忙飛身而起,接住撞飛出來的孩子。   只是有人的身影比他們更快。半空中白色的衣衫隨著那人的動作而飄揚著,那個孩子,他忘記了害怕,傻傻地看著眼前漂亮的大哥哥。   黑色的發,好美啊。   清風將孩子放到地上:「你沒事吧?」看著這孩子,不禁想起了十二年前的自已,還那麼小,如今,已經長大了。   「清風。」一聲驚叫,有些喜出望外。清風回頭,是那個自己童年的好友,艾蘅。「清風,真的是你?」艾蘅跑了過來,卻在距離清風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她眉間帶著幾分憂鬱、幾分爽朗。是個非常堅強的女孩子,卻也柔。「清風,你……你回來了?」眼前白衣勝雪的人,是她從小就喜歡的。在她還是那麼小、在清風還是那麼小的時候,她就喜歡上了他。在那個繁華的皇宮裡,這人請自己吃東西。那個時候的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孩子,是清王殿下。   等她回神的時候,清風消失了,且一去就是十年。   十年間,她會想、也會念,可畢竟是個孩子,也忘的快。然十年後,昔日的孩童長大了,且風華無雙,那顆曾經便喜歡的心,開始懂得愛了。可也明白了,他們的距離,是千里之遠。艾蘅又像在哭、又像在笑。看的清風有些不捨。艾蘅家中的事情,清風自然知曉。所以才讓焱去打聽艾煜的下落。   「艾蘅,你好嗎?」一句你好嗎?多麼來自不易,艾蘅懂的。   「我……。」原想撒嬌地說,我不好,非常不好。可到底自己沒有這個身份,不是嗎?「我很好,你呢?昨晚聽比亞忒說你不見了,擔心死我了。」   昨晚的問題,清風不糾結,只是笑著帶過:「要不要去宮裡坐坐?」   「我……我還有學生要上課。」艾蘅成了這裡的老師,守著自己最美麗的記憶。   「這樣啊……。」清風笑出聲,「沒關係,我等你。」一句我等你,換了艾蘅一生的癡等。一生,夢在清風放棄永生也要救她時清醒了,她知,這個人,即使放棄生命,也會救自己,是因為他不想虧欠自己。這個人,其實比任何人都殘忍。可是……他卻比任何人都讓自己愛。愛的沒有保留、沒有選擇。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十二章 貪享 兩人回宮的時候,遇見了剛好在巡邏的比亞忒,比亞忒看著艾蘅的眼神有些擔心,於是清風邀請著他一起來敘舊。比亞忒拒絕了,以還有巡邏為借口,他知道,艾蘅需要的是和清風的獨處。而他相信,艾蘅的心意,清風應該是明白的。   才來到弗龍殿的門口,發觀樸德正沖忙地出來:「小王爺。」一見清風,他便鬆了一口氣,原來是來找他的。   「怎麼了?」看他如此慌張,難道是被獬豸和青龍連著欺負了?清風想想,不無可能。看著清風臉上的隱隱笑意,和他落在自己身上那不懷好意的目光,樸德知道,小王爺是誤會了。   「是小獬豸。」樸德額頭流下幾絲冷汗,「似乎肚子餓了。」   肚子餓了?清風從未想過,獬豸也需要吃東西嗎?這麼一想他心急了,趕忙跑了進去,而裡面場景,更是讓他汗顏。   只見,鋪著毛毽的靠窗木榻上,紅色毛髮的獬豸,一邊用爪子抓癢、一邊流著口水看著所在角落裡的小青龍。小青龍晃著尾巴,雙眼警備。畢竟和獬豸的大小不是一個檔次,它很怕眼前之前還抱過它的大「狗狗」會張開嘴將它吞了。   咕嚕嚕……咕嚕嚕……在清風詫異的瞬間,小獬豸的腹中傳來了叫聲。小獬豸明亮的雙眼,似乎有些羞澀的光芒。它用另一個爪子擋著自已的臉,然後回過頭,看著清風。清風的氣息,在他還沒踏進房間的時候,便已經聞到了。   噗嗤……清風笑了,笑聲燦爛悠長。   「獬豸,過來。」聽得那熟悉的聲音響起,獬豸瞬間撲了過去,前面的爪子頓時抓緊了清風的衣衫,像是在撒嬌。   「獬豸想吃什麼?」清風聞到,耐克可憐的小獬豸根本不會講話,只好委屈地看著自已的主人。於是,加上艾蘅和樸德的目光,清風覺得自己有些飄飄然了,「我道歉。」撫著獬豸的頭,清風來到木榻上坐下,小青龍見狀趕忙爬了過來。在獬豸的腳邊,用頭細小的龍爪碰了碰它,向它表示友好。   小獬豸收回腳,可又慢慢的放下,未了還勾了勾青龍的爪子。   上古時間的靈魂,即使此刻它們分不明彼此,但是靈魂的深處,它們是認同彼此的存在的。不然,以動物排外的性格,怎麼容得下和自已品種不同的對方存在。   「樸德,去準備些水果。」即使不知道獬豸真正要吃的是什麼,可憑著本能,清風還是能感覺到。   「這是什麼?」在一邊愣了很久的艾蘅,終於找尋到自已的聲音了。那個看上紅色的毛絨的寵物,非常的可愛。那樣兒,並不像以往她所見的任何一隻玩物。但是艾蘅知道,這只應該非常的珍貴。它明明只是只玩物,卻沒有人會把它當做玩物來看,感覺它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孩子,需要人去憐惜、去寵愛。還有那雙眼睛,在你說話的時候,它的眼睛會看著你。只是一雙眼睛而已,可是艾蘅卻覺得,這雙眼睛卻非常親和、非常的……公正。   奇怪了,怎麼會想到公正這個詞兒的?   「他叫獬豸。」當年,他就是這麼告訴自已的,將一切的困難當在它的背後,它說:我叫獬豸,「是獬豸哦。」   樸德的水果拿來了,有蘋果、有香梨、有香蕉、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水果。香梨不易於消化,對年幼的孩子也不好,清風是將獬豸當做孩子在養的,所以他怕傷了獬豸。而那些奇奇怪怪的水果,清風也不敢保證有沒有副作用。所以他選擇了蘋果。   蘋果很香,那種青青的味道,人看了都是會流口水的。清風手臂環著獬豸,用調羹挖了小小的一塊,卻感覺到獬豸咬著他的手指了。   軟軟的,清風的笑柔和了。艾蘅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清風,那麼近在眼前、那麼溫柔體貼,可是他的對象卻是這種可愛的動物。   這樣的清風,會對著自己嗎?艾蘅知道,不會的。可是心,不由得想爭取。   「原來咱們的小獬豸還沒有牙齒啊。」牙齦的溫度讓清風非常的喜歡。它把一小口的蘋果放在自己的嘴裡咬碎,然後再送進獬豸的嘴裡。樸德見了,不由地看著門口,希望陛下不要回來。不然,那位又該吃醋了。   清風抬頭的時候,艾蘅已經走了:「她?」   「離開了,見小王爺在專心的餵食,所以沒有打擾。」樸德回答。   「她……。」她了很久,清風還是沒有說下去,就這樣吧。人的心有時候很複雜,可有時候也很簡單。可是偏偏,他的心只有一顆,所以也只願去瞭解一個人。艾蘅她……她想要的,自己給不起。   清風回神的時候,發觀盤子上的香蕉少了好幾根,香蕉皮圍在青龍的旁邊,而那條小青龍……正抬著小肚子在毛毯上打滾。心思又收了回來,這樣安逸的生活,他當真歡喜的很。可是平靜的心,總是會起一絲波動。尋覓湖底青龍的話,懷爾的暴動,時不時的飄過。清風知道,冥冥之中,似乎有事情要發生了。   但是他不急、也不緊張,因為至少在這一刻,他很享受。   赤回來的時候,看見了睡在長榻上的人,應該說:是一個人、一條龍、一隻獬豸。站在門口,赤不捨得靠近,深怕打擾了安詳熟睡的那個人。   「陛……。」宮女們欲行禮,被赤阻止了,「噓。」他輕聲道,「都下去吧。」   清華的聲音侍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那個靠窗的位置。少年的臉埋在黑髮中,腳邊露出一抹青色,是小青龍的頭,小青龍的尾巴鑽進了清風的衣服叢中。胸口有一處紅色,是小獬豸,而那小獬豸,在赤的註釋下睜開了眼,雖還幼小,可眼中的光芒卻不容忽視。連同從小和清風一起長大的雙兒都知道赤的危險和可怕,所以不敢對視,可小獬豸卻不怕。   獬豸,上古法獸,赤在剛才才知道。而且是翻遍了所有的古典才從隻字片語中瞭解。獬豸也只是傳說,傳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出現過。當邪惡的勢力開始強大的時候,代表公正、公平的獬豸才會出現。   可是……傳說中的獬豸,它的毛髮是黑色的,為何清兒懷中的這隻。   不,赤搖頭。在十二年前,清兒受傷昏迷的時候,赤也有幸見過一次,那次……赤記得很清楚,那個時候的獬豸,它的毛髮是黑色的。的確是黑色的。   上古法獸,卻守護著清兒。這層意思,赤再蠢也能猜出的什麼、更何況他是君王、一國之主,自然不是愚蠢的人。   小獬豸也只是看了一會兒,隨後閉上眼,繼續在清風的懷中休息,只是他唇,看著清風的手指。   赤想笑。這種畫面,他並不吃醋,而是格外的想珍惜。這裡是他的家,那裡躺著的是他的愛人,而愛人的旁邊,即使不是他們的孩子,勉強就當是孩子吧。腳步,不由自主的靠近了,一步、一步、雖然沒有烙下印記,但是這痕跡,已經留在他們的歷史裡了。弗洛帝國清帝的歷史、天界法尊的歷史,或者以後……魔界之主的歷史。   手,溫柔的輕撫著清風的發,修長的手指,參合進清風的髮絲裡。他胸前的發垂落,和清風的混在一起。   清兒,這是結髮。兩個人的髮結在一起,那代表一生一世。   可是清兒啊,當然我們有了一生一世的誓言,我卻貪圖生生世世的承諾了。   眼神柔了,赤低下頭,親吻著清風的發。這顆心沉淪的太快了,快的他措手不及。就在不久前,他還在思考,什麼是愛。   可轉眼間卻過了十二年,十二年,他尚未去想是愛嗎?可我愛你,卻情不自禁的講了出來。原來,心比自已更快一步的承認了。   愛,多麼美妙。   黑如曜石的眸子,突然睜開了,像是夜間的天空,那麼靜、那麼清。少年微微一笑,笑醉了赤的心。   「陛下……。」樸德的聲音突然響起,他恭敬的站在寢宮的門口,「陛下,焱回來了。」   焱回來了?   赤和清風目目相視。「讓他來見我。」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十三章 起程 「主子。」焱風塵僕僕的臉上滿是疲憊,這半年的時間,相信他和墨憐跑了很多地方。曾經冷傲的氣質已被成熟和內斂取代,「屬下見過主子。」   「起來吧,坐著說話。」   「謝主子。」額上還沾著汗水,想必這一路,趕的非常急,「主子,少爺,屬下不負所托,尋到了艾煜的蹤跡。」對於清風要求焱尋找艾煜的事情,赤並沒有阻止。但是他明白清風的用意,艾蘅的感情,他無法回應,作為兒時的朋友,清風想在其他方面幫上她什麼忙,所以才托焱去幫忙。   「既然如此,你傳信即可,何苦自己趕上這段路?」赤平靜的提出疑問。焱心一緊,果然瞞不住主子。   「是雙兒……雙兒出事了。」尚未坐下的身影筆直的站著,焱對清風有些慚愧。「屬下怕信太慢,又說不清,所以才趕路快馬加鞭回來的。」也做好了受罰的準備。   「雙兒?」清風聲音一緊,「雙兒怎麼了?」   「它發燒了,因為……因為它的特別,所以不敢請大夫,也不敢清治療師。」已經滅絕的金銀雙環蛇若是被發觀,也許當真能引起不小的轟動。   「樸德,通知貝爾諾,同時將碩親王進宮一趟。」   「是。」樸德領赤的命令趕忙前去傳信。怕是陛下和小王爺,又要出宮了。而這一趟出宮,樸德有一種感覺,估計不會太順利。   「那雙兒現在在何處?你們又是在哪裡尋到艾煜的下落?」   「寒國。」   「寒國?」赤驚訝。   「寒國?」清風也驚訝。那不是……   清風眼神的意思,焱也明白:「現在有墨憐照顧雙兒,我們在打聽艾煜下落的過程中,也留意了寒國的那位知名學者,就是提供消息,說無極心法可以治療萊恩傷勢的那位摩爾客。」   「哦?」清風站起,比起雙兒發熱,這件事更讓他在意,若非焱今日重提此事,關於這件事幾乎被他給忘了,「那個摩爾客如何?」   「摩爾客在寒國雖然非常有名,可不是人人可以見到的。而他的事情寒國幾乎人人得知,卻又人人不知。」   「你的意思是,誰都知道朕是弗洛帝國的皇,然大家卻又不知道,弗洛帝國的皇是怎樣的?」簡而言之,該知的每個人都知道,不該知道的,卻又是誰也不知道。「這個人的秘密,怕是不簡單呢。」   「是人,誰沒有秘密?」清風回道。   赤的眼中閃過牟利,不過很快。是啊,別說是人,世界萬物,什麼東西沒有秘密?就算純如一張白紙,裡面說不定也蘊藏著大家不知道的秘密。   「哥哥,我去出趟宮。」   既然艾煜有了下落,艾蘅那裡,自然要去交代一聲。   艾蘅家的府邸,清風在二年前來過,是艾蘅生日的時候。   「小王爺。」馬車停下,隨行的僕人掀開車簾。清風從裡面出來,看著這座在帝都算得上輝煌的府邸。   「麻煩去通報一聲,我找艾蘅。」   一身白衣、溫儒的氣質、一頭墨發,即使從不曾見過眼前的人,但是堂堂弗洛帝國的帝都,誰不知眼前人身份。   「您……您裡面請。」   府邸有幾個人走過,全都好奇地看著清風,甚至有些不懂規矩的,用手指指著。若是在宮裡,這種事情絕對不會發生。哥哥平日裡從不管事,可是清風知道,在皇宮裡,規矩就是規矩。一旦規矩沒了,這宮……也就亂了。   「我不去,這裡是我的家,我的。」艾蘅的聲音從廳堂裡傳來,字字句句,帶著這個少女的恨意。   「大人,有客人。」帶著清風進來的下人有些尷尬,可堂堂清王殿下,總不能讓人外面候著。   「什麼客……。」話到一半,那中年男子趕忙出來迎接,「殿下,清王殿下。」艾蘅的父親,清風是不認識的,可是作為帝皇的朝臣,這人是認識清風的。「不知殿下到來……。」   「清風。」艾蘅歡喜地跑了過來,剛才的陰鬱還泛在眼底,卻又勉強地收回,「清風,你來找我嗎?」   「放肆。」聽見女兒直呼清王名諱,男人心急,「殿下,小女不懂規矩,請殿下……。」   「無妨。」清風揮手阻止男人繼續的話,「伯父請起來吧,艾蘅於我是兒時的朋友,即是朋友,叫叫名字倒也正常。」清淡的聲音帶著幾分疏遠,又夾著親切和平易,「本來今晚想留艾蘅在宮中用餐的,可哪曉得轉個身,她就不見了蹤影,只好追著來府上了,打擾了伯父,本王很是歉意。」   「不……不……。」男人趕忙退開,「王爺找小女有事,微臣這就退下……這就退下……。」從不知女兒和清王的關係這麼好,男人的心裡有些想法。   看著男人退去的身影,清風的視線回到艾蘅上:「我這來的,還真本不是時候。」   「不,是我讓清風你看了笑話。」艾蘅請清風坐下,「父親大人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自從哥哥離開之後,二姨娘有了身孕,說看著我礙眼,就想趕我走。可我哪能走,母親已經倒下了,我不能,這裡……是我的家啊。」   從前那個任性妄為、有哥哥護著的千金小姐已經消失了,雖然還是以前那個率真的個性,可是又成熟了。   「忘了告訴你,我給你帶來好消息了。」清風道出來這裡的目的,這對艾蘅而言,是個好消息,既然是好消息,就該可以緩解她的心情。   好消息?艾蘅心思一轉:「莫不是?」雙眼頓時發亮,是哥哥……是哥哥有消息了嗎?   微笑的點了點頭,示意激動的艾蘅平靜:「焱帶來了消息,在寒國發觀了你哥哥的身影,我稍後便要去寒國。你呢,見了你哥哥,可要我傳話?」   「當然……。」艾蘅站起,可過了一會兒,她又道,「我可以一起去嗎?」   清風看著她,沒有說話,艾蘅以為清風在猶豫,趕忙補充:「我不會給你們造成麻煩的,我會自己照顧自己。我只是……我只是……。」眼晴紅了,「我只是想勸哥哥回來,想告訴哥哥媽媽生病了,想告訴他舅舅死了,想告訴他……這個家……這個家快要散了。」如果哥哥再不回來,父親就不是他們的了,這個府邸也不是他們的人,他們的家,真的要沒了。   「我不怕麻煩。」輕聲道,抽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我心中的艾蘅,是個非常勇敢的好女孩。好孩子,不該輕易流淚的。」特別是對於艾蘅的眼淚,他有些不知如何反應。他是真心將她當朋友的,所以不希望她受傷害。   「謝謝。」接過清風的手帕,艾蘅握的緊緊的,生怕一放手,就再也抓不住了。   「那我先回宮了,等你整理好行禮,來皇宮門口於我集合,你看如何?」   「嗯。」   皇宮 「我讓艾蘅跟我們一同前去,哥哥認為如何?」   「清兒不是已經決定?又或者,清兒在爭取我的看法?」赤反問。   清兒笑著搖頭:「我只是在告訴哥哥。」有些事情,不需要經過對方的同意,這是反向的尊重。   來到皇宮門口,艾蘅拿著包袱已經在那裡等候了,只是她的身邊,又多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是比亞忒。   赤挑眉,清風又是緩緩一笑,似乎並不覺得奇怪。   艾蘅準備了很多個理由,準備在清風問起的時候說的,只是沒想到應驗了比亞忒的話,清風不會在意。   馬車上,艾蘅看著比亞忒:「你怎知清風不會問?」畢竟清風答應只帶她一人,如今又多了一個比亞忒,她總是有些過意不去的。   「因為他是清風。」說著,比亞忒雙手環胸地靠在一邊,他閉目休息。只是大腦並沒有停下運動,而是回憶著兒時的事情,第一次遇見清風時的畫面。   皇城交給了亞恩管理,赤他們是秘密離開的,所以此行的人不多。帶上樸德、焱、貝爾諾、還有就是隨行的四個影衛,再加上艾蘅和比亞忒。不過清風可沒忘小獬豸和小青龍。萬一雙兒是好了,小獬豸和小青龍又出了什麼問題,那就得不償失了。   在出了皇城外,天色有些暗了,原本平穩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領隊的焱報:「前方有棵大樹倒塌了,擋住了去路。」   「倒塌?」貝爾諾先聲奪人,「近來帝都的天氣晴朗,又沒有狂風暴雨,這樹怎麼倒塌?」他和樸德坐第一輛馬車、清風和赤坐第二輛馬車、艾蘅和比亞忒在第三輛馬車上。這會兒他車簾掀起,認定了其中有鬼。   本來嘛?好好的日子正在過,帝皇一聲令下,要陪同去寒國一趟,是有些委屈的。現在有東西擋了道,正好解解他心頭堵住的氣。   「你們注意四周的情況,你們兩個隨我一起把樹搬開。」焱警備的吩咐。貝爾諾的話,他認為非常有道理。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十四章 寒國 誰知在焱和兩名影衛靠近樹,並準備將它推開的時候,尖銳的木樁子從上面掉下,並且四周有飛箭射出。這是……蓄意謀殺。   「保護主子。」焱大喊一聲,身子騰空而起,一劍劈開了從上而下的木樁子。兩名影衛也分別飛至他的身邊,蜂擁而至的箭揮開。   而那三輛馬車,彷彿被一股強大的氣場包圍著,箭在接觸到距離馬車一米的地方,紛紛掉下,馬車的周邊像是有了屏風,它們一一阻擋了下來。   赤從馬車內走出,堂堂帝皇,這才離開帝都皇城就遭到了暗殺,這絕對是赤二十多年的人生旅途中,最糟糕的一次。   「活捉,給朕一個個捉活的。」荒唐,這簡直是荒唐。帝皇不怒而威的氣勢讓眾人寒了心。   「是。」在場之中,誰不是高手。帝皇一聲令下,大家立刻動手。   艾蘅靚麗的身影、比亞忒鬼影般的伸手、樸德冷漠的眼神、貝爾諾玩世不恭的態度,他們的中間,是赤。   對方的人手並不多,只有區區二十來個人,可是對方的身手並不弱,可見是直接斷定了目標才來的。而對方的目標……眾人發觀了,對方的每一招殺機都是對著那個靈動、大方的女孩,艾蘅。   艾蘅?清風抱著小青龍和小獬豸,並沒有下馬車。但是從窗口,他身為旁觀者,可將清醒看的一清二楚。他淡然的雙眸瞇起,是誰,是誰要對艾蘅妄下殺機?   清風抓起旁邊的一顆紫葡萄,葡萄從馬車內飛出,定住了從背後襲擊艾蘅的敵人。   不遠處,一陣馬蒂聲傳來,聽著速度,應該是……剎那間,又一批人湧了進來。而那些人個個蒙著面具,雖看不清他們的臉,但他們的領頭人一身紅衣,是懷爾。唯有騰龍榜的武士,才不會洩露身份,而因為帶隊的人是懷爾。所以清風知道,這些人就是傳說中,弗洛帝國,騰龍榜的武士。帝皇最厲害的部隊。   「微臣來遲,皇安否?」懷爾單膝跪地,恭敬的行禮。 「安,起吧。」上前幾步,環視被抓住的幾人,「可是知道了緣由?」   「是。」懷爾站起,「在帝都的時候收到消息,有人花錢請了殺手,欲對你們這次的遠行動手,所以趕了過來,那邊的幕後黑手已被擒拿,等著您發落。」   「哦?」赤的視線回到懷爾身上,微揚的眼神有些意外。這效率,似乎太快了。又可見幕後的黑手,並不高明也非衝著他來的。   「是……」視線瞥過艾蘅,「是艾蘅父親的側房。微臣已盤問過,因為得知清風和艾蘅的談話,知艾煜有了下落,怕艾蘅找回了艾煜,自己的地位不保,所以……。」權利熏心。   什麼?   艾蘅後退了幾步,是父親的二姨娘,居然是她?而目標卻是自己。早就知道那女人看自已礙眼,可好歹是一家人,她怎麼能夠……怎麼能夠……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這事兒,父親知道嗎?」此刻暗殺她不要驚,可她的目的也間接成了刺殺帝皇的兇手,這可是誅殺的罪啊。   「你父親並不知曉。」到底是父子,若是知道了,怎麼可能……想到這裡,懷爾心中冷哼,世界上,這樣的父親並不是沒有。「你的意思是?」他還要回去傳令,按亞恩的意思,殺無赦。   那個人和自己一樣,素來沒有憐憫之心。   清風沒有開口,這事兒的確可大可小,然大小卻只是赤一句話的問題。   「就當是家務事處理吧。那女人……留不得。」   「是。」   「謝陛下……謝陛下榮恩。」艾蘅跪下謝恩。   赤轉身上了馬車,見清風含笑地看著自己:「不出來求情,是因為知道我會這麼做嗎?」在清風的身邊坐下,瞥過一邊在自取其樂的小青龍和獬豸。   「嗯,我知道。」就是因為太過瞭解,所以才沒有放在心上。   其他人陸續上了馬車,車又開始朝著寒國的方向行駛。赤其實很想讓清風求他一次,不過這個求,當是兩人之間的情調,那種被己所欲求的感覺非常的好。然清風無言的信任,又讓他非常愉悅,所當兩種感覺只能取其一的時候,內心還真是矛盾。   因為念著雙兒的安危,所以這一路,清風他們趕得非常急,其速度不亞於焱一人的獨行。清風和赤這次出來沒有喬裝,弗洛帝國的風俗和寒國的風俗差別很大。縱使弗洛帝國的帝皇再風靡天下,也只局限於那些所謂的貴族間的上流層,不可能人人皆知。   寒國是由很多個民族組成的,這裡的分流其實很亂。在寒國第一神將嗒倫征戰各族,將他們一一收復,後來又在沙弩略的領導下,這個名族才繞、統稱為一個國家,寒國。   寒國的皇位繼承人血統其實更亂。因為誰也不服哪個族的子孫當王,所以在血繞上,他們的聯姻問題非常嚴重。   當年沙弩略拒絕嗒倫的示愛,一則是因為在他的認知裡,尚不能接受男人和男人的交配;二則是因為寒國的血統問題,作為寒國的王,他必須有王后、有妃嬪,他的子嗣必須留有那些貴族的血脈,否則……好不容易統一起來的寒國,又將會大亂。   「這裡好熱鬧。」寒國的都城就像一個城堡,它其實不大,更沒有弗洛帝國那麼奢華。地面上的販子很多,上面擺放著一些稀奇百怪的東西。這裡的商貿,和弗洛帝國,又不是一個層次的。可是……這裡很舒服。   再看慣了弗洛帝國的豪華時,寒國無疑是一處清水,讓人喜歡。   赤這行人,在樣貌上,無疑是上上之選,而且他們穿著弗洛帝國慣有的貴族服飾,和這裡男人穿的綾羅裙緞區別甚大。所以當他們到墨憐下榻的客棧時,就格外的吸引人了。   好在侍者認識焱,趕忙給他們加了房間。   「你們終於到了。」墨憐吊著的心終於放下,昔日灑脫的男人,看似筋疲力盡了。   只是……眾人看著他,約莫愣了一會兒。他上半身穿著短袖的用五顏六色的布湊拼起來的T恤衣,下半身是圍在腰間的湖藍色長裙,裙擺直到小腿,那樣兒……還真有幾分民族的風格。在場唯有焱已經見怪不怪。   「難不成你在這裡的時候,也穿著這種衣服?」問話的是一向沉默的樸德,可見他也被驚訝到了,想像著焱也穿上這種衣服……樸德被自已嚇出一身汗,這與焱的氣息……太不吻合了。   焱的眉頭緊皺,唇角抽搐了幾下,想解釋什麼,卻又覺得解釋不符合他的風格。可又偏偏被樸德說對了,因為墨憐所謂入鄉隨俗,以至於他還當真穿上了這樣的衣服。現在想來,墨憐的那張嘴真是恐怖,再無理的東西,到了他的嘴邊,也成了有理。   清風迫不及待的來到床邊,床上放著木籃子,籃子底是竹蓆。「雙兒……雙兒……。」心疼的摸著一向神采奕奕的小傢伙,而此刻卻一副病容,甚至連點兒生氣都沒。好燙,雙兒的頭很熱,是發燒了嗎?清風不曉得蛇發燒會是什麼樣子,「貝爾諾,你快過來給雙兒看看。」   那條渾身無力的小蛇,似乎感覺到了熟悉的氣息,它兩顆頭動了動,朝著清風的手心摩了摩,然眼睛卻沒有睜開,這會兒,它連睜眼的氣力都沒。   貝爾諾雖然有些XX,卻懂得分清狀況。雙兒的病情……,他蹙眉:「王爺,你知道治療師和大夫的區別嗎?」   「這跟雙兒的病有什麼關係?」清風反問。   「大夫治的是病、治療師治療的是傷,這金銀雙環蛇是生病,而非受傷。」貝爾諾清楚的解釋,「不過在我看來,這也並非是病。」   「何解?」   「病是有外界氣溫或者體內疾病引起的。而它的症狀倒像是生理原因,就好比多數的蛇會在冬天冬眠。而它……我大膽的估計,應該是到了某個階段,需要……進行一個過程的時候。不過這個階段的過程,我就不知道了。在這裡我有兩個提議。」   「請說。」   「第一,殿下需要請這方面的專業醫師;第二,殿下應該把它放回它的生活叢林裡。我想第二點對它的好處更多。」   「這個……。」清風為難了,「並非我不願意放了它,而是……而是從我五歲的時候它就跟著我,那個時候它還是那麼小的一個蛋,在我被……被強盜關押的時候,它就這麼小……這麼小的蛋卻救了我。從破殼而出的時候,第一個看見的人是我,這十三年來,它的世界從來都只有我,或者圍著我身邊的人,它……,。」   「殿下……。」貝爾諾知道,要清風放了這條蛇,他是捨不得,「我猜,就是因為它在人類的世界生活的太久了,那些不適合它的東西接觸的太多,對幼年的它而言,這種傷害我們看不到,才累積到今天。」   「那我……。」   「清兒。」握住清風的手,「貝爾諾不是說了,有兩個法子可選嗎?」深邃的眼,堅定地看著清風,「所以現在,我們可以先考慮第一個法子,對不對?」   抬起頭,有些朦朧的眼睛突然清亮了,是啊,送回去又不是唯一的辦法,他現在不該沮喪的。   何況,看著那團小小的東西,如果送回去是唯一的辦法,只要能讓雙兒活著,那便送回去。等雙兒成年了,它還願意回來的話,自己還可以去接它,不是嗎?   寒國雖然小,但是因為不推崇魔法,所以大夫很多。而寒國最出名的大夫,當屬名醫卜傑。大夫不一定是醫者父母心,整個寒國的人都知道,卜傑的性格非常怪異,權貴、高官,他從不看在眼裡,性子狂的,寒國的王,沙弩略都讓其三分。   因為……他是寒國第一神將,嗒倫青梅竹馬的好友。當年嗒倫征戰寒國各部落,他便是功不可沒。   在清風被連著拒之門檻之後,他有些憤怒了。就不信這座小小的府邸,怎麼可能擋得住他?   「清兒。」緊握的拳頭被人拉住了,有些事是關己則亂,他的清兒也是如此,「清兒忘記了,他的青梅竹馬,可是清兒的忘年之交。」   清兒疑感,隨即恍然大悟:「是啊,我忘記嗒倫大哥了。」那個自己在青樓認識的風流男子,那個自己結拜的大哥。   那個……寒國的第一神將,人稱飛天將軍的嗒倫。   「我們這就過去。」   卜傑府內。一臉勤黑的男人從藥房裡走出,誇下的肩膀無力的昭顯著主人的氣餒。「那個……。」喚來旁邊的藥童,「去問問外面的人,看的是什麼病?」   「是。」藥童知道,大人是失敗了一項實驗,要找另一項洩氣。可是……,「大人……大人……門口的人已經走了。」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十五章 拜訪 寒國第一神將,飛天將軍的將軍府,果然是名不虛傳。   「清風?」門口翩然而至的人,呈觀一剎那的閃神。眼前那白衣素淨的少年,當真是兩年前那個純淨的孩子嗎?   聽到聲音,清風回首。兩人相視一笑。   少年黑髮依舊,眸子如墨。雙眼儘管夾著無限風流、卻又靜如青蓮。是那個孩子,他長大了。   男人神情慵懶,眼神銳利。眼底閃過驚訝,卻又熱情似火。還是那個嗒倫,讓清風覺得格外的熟悉。   「你小子什麼時候來的?」說話間,嗒倫已經走了進來,「上茶。」一邊搭著清風的肩膀,將他上上下下看了一邊,「長高了不少,不過比起我還差遠了。」   清風笑著握住嗒倫的手:「大哥也是,有兩年不見,倒是更加的……雍容華貴了。」這雍容華貴四個字意有所指,清風明白、嗒倫也明白。只是這會兒,嗒倫的臉色沉了些,清風的話勾起了他不愉快的回憶。   「大哥?」清風敏感的發觀了嗒倫的微恙。   「來,既然來了就陪大哥喝上幾杯,我這將軍府沒有,就美酒最多。你知道的,身為軍人,喝酒誤事,所以一旦休息的時候,我就會將他喝個夠。」說著拉起清風準備往酒窖裡走去。   「大哥。」清風拉住了嗒倫的手,「此番來將軍府,是有事想請大哥幫忙。」   哦?嗒倫瞇起了眼。若說認識,他們之間卻是有些微妙的。清風第一次上門卻是有備而來,怎能不引起事端?   「大哥,我……。」深怕嗒倫誤會,清風想解釋。   「既然是兄弟,自然是兩肋插刀。說吧,我若是幫的上忙的,定不負清風。」不愧是統領千軍的將領,嗒倫的話,豪氣中帶著幾分灑脫,讓人不由的去相信。   清風輕笑,是自己太過緊張了。   「大哥放心,兩肋插刀的事情,兄弟我不會找你。聽說大哥和卜傑是青梅竹馬的朋友?」   一聽清風提起卜傑,嗒倫就明白了大概,許是卜傑的怪癖又拒絕了人。   「卜傑這性子,我也琢磨不透,不知清風要他……?」   「大哥知道金銀雙環蛇嗎?」   「什麼?傳說中有兩顆頭,全身金銀花紋交加的蛇?」嗒倫心一震,什麼從他心中閃過,清風為何…… 沒有觀察到嗒倫的微恙,清風沉溺在自己的神情中:「我正巧有這麼一條,而且它……生病了。   「怎麼回事?」音量不自覺的捉高了,連嗒倫自己也沒有發觀,這中間,他也夾了一絲緊張。   「大哥?」清風感覺到了,卻也沒有多想,「此事說來話長……但請大哥先幫我請一下卜傑。」   「也好。」嗒倫允諾,「我親自去趟卜傑的府邸,清風去整理一下行禮,然後搬到我府上,如何?在寒國,我和卜傑同時出現的話,會引起注意。」   「這?」清風知道,嗒倫的話非常有點道理,「可是我這一行人……似乎有些多。」   還以為是什麼問題,嗒倫大笑:「清風以為,我這府邸小嗎?還是我的將軍府是客棧,住了很多客人?」   「大哥說話真是幽默。」既然如此,清風就不客氣了,再客氣就顯得虛偽了。虛偽,有損兩人的交情。   回到客殘,清風將嗒倫的話帶到:「大哥盛情難卻,我也覺得在大哥的府上比較妥當,雖然行動會有不變,可不管是卜傑還是兩年前說出無極心法的摩爾客。如果有大哥出面,事情恐怕好辦的多。」   「可這個人情,清兒預備怎麼還?」有收穫的同時,自然也要準備付出。這就是帝皇的思考,他永遠在別人的最前面。   「哥哥還怕清兒還不起嗎?」清風反問,眉宇間,是驕傲和自信,還帶著幾分狂傲。   「若真是還不起,我補上就是。」赤故意不回答,他喜歡看少年急的樣子。   果然……:「哥……。」不再是哥哥了,清風瞪著眼。   清風之前沒有說,所以嗒倫不知道弗洛帝國那個高高在上的人也來了。而現在,看著那個一頭白髮,其實尊貴的男人,嗒倫當真有些意外。倘若被有心的人說起了,弗洛帝國的皇住在他的府上,別人會以為他要造反。   「是不是人顯得有些多了?」清風不好意思。   「人多才熱鬧呢。」幾位裡面請。   把小青龍和小獬豸交給樸德照顧,清風抱著雙兒在房間裡等候卜傑。卜傑來的倒是快,黝黑的臉,實在看不出他是名醫的樣子,反倒更像一般的村夫。   「這是卜傑,我的好友。這是清風,我那段時間結拜的兄弟。」嗒倫為兩人介紹。   清風?嗒倫來請他的時候,雖然提起了他結拜的義弟,可是未提起是怎樣的人。如今看著眼前風神俊秀的少年,卜傑也是一愣,這少年乾淨的氣質讓人徒生歡喜。若是之前是衝著金銀雙環蛇才給的面子,此刻,便是對少年全然的好感。   只是清風這名字……似乎在哪裡聽過。   看著好友匪夷所思的神情,嗒倫便知他在想什麼。他有意捉醒:「當年我離開寒國的時候,就一直生活在弗洛帝國。」   弗洛帝國……弗洛帝國……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幸會……今日真是幸會。」卜傑拱手迎禮。 「也是清風之幸。」大哥交的朋友,果真非一般人可比,「不過眼下還需要卜大夫先幫個忙,雙兒它……。」   「雙兒?」   「就是我那條金銀雙環蛇的名字,因為有兩種顏色,小時候不會取名字,所以就乾脆這麼叫了。」說話間,將放在床上的木盆上的布條掀掉,「您請看。」   心在抖,一下又一下。卜傑奇異地看了嗒倫一眼,嗒倫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兩人意味不明的目光,清風沒有觀察到,他的視線全停在雙兒的身上,不過剛進門的赤發現了。他的眼中閃過牟利,他們在打……雙兒的注意嗎?   察覺到赤過於銳利的眼神,嗒倫和卜傑回頭。而此時,帝皇的眼底已經恢復平靜。他跨步進去,對嗒倫點了點頭,卜傑的震驚更是不小。從清風的身份回顧,再看著赤的那頭白髮,這個樣貌無雙的男人的身份,他……明白了。   「雙兒它怎麼樣?」清風的擔憂拉回了幾人的心照不宣。卜傑仔細的為雙兒檢查了一番:「他沒有生病,也沒有受傷。」   這話,貝爾諾已經說過,清風想聽的並不是這些。「那它為什麼看上去會有奄奄一息的感覺?   「這個……。」作為名醫,雙兒的情況,還真是難住他了,「請給我一天的時間,我要回去查看古籍。」   一天……一天會發生很多事情,這個承諾,清風給不起。如果果真沒有辦法,那就把雙兒送回……送回哪裡?他和雙兒初遇的地方?還是他根本不知道雙兒來自哪裡。   「清兒。」那清冷卻華美的聲音,如同清泉,傳進了每個人的心裡。淡淡的一聲清兒,只有中了這種毒的人,才能體會到其中的感情,嗒倫是中毒的人,所以他更是驚訝不已。「清兒,卜大夫既然要了一天的時間,那麼一天之後他,他定會找到方法。」明明是在安慰清風,可是卜傑有種錯覺,他覺得自已被威脅了,卻又是無法拒絕的威脅。   這個男人明明那麼平靜,平靜的眼神、平靜的氣質、平靜的聲音,可是平靜的背後,卻是這麼強勢的壓抑感。   「是的,一天。」保證不由自主的下了,醒來時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   具休卜傑的一天,清風覺得很漫長,而這漫長的時間裡,他只想保證雙兒的體溫不會再升高。   「清風知道寒國的由來嗎?」在赤越來越詭異的目光下,嗒倫開口。他知道,赤看清了剛才他和卜傑的眼神交流,而且,他也不想欺騙清風。   「這個?」國名還有由來嗎?他從未想過。   「現在還有些時間,我帶兩位去個地方。當然,那個地方對金銀雙環蛇而言,會有幫助的。」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十六章 聖獸   嗒倫說的地方,是寒國的聖地。其實寒國在最初是統一的,後來隨著歷史的逐流,因為本身就是各部落組合而成,所以後來又開始分散了。寒國的王沙弩略的家族征戰了很久,才在神將嗒倫出現的年代征服了各部落。   嗒倫,寒國任何一個家族都想巴結的少年英雄,只是誰也沒能成功,因為,在很小很小的時候,他把心丟了,而拾到那顆心的人,卻永遠也無法給予他保障。所以嗒倫選擇離開。卻沒有想到,那人找來了。   當時嗒倫說:如果你還想要你的國家完好,那麼,你的後宮不能有女人呢,更加不能有子嗣,除非到我累的那一天。   他要的愛情保障,對方給不起。那麼,他選擇一起沉淪為罪人。他沒有那麼無私,無私到為別人去保家衛國,為自己的情敵去捍衛江山。所以他不允許那個人有別人,就算那個人是一國之君。   在不孝和千古帝王之間,沙弩略選擇了後者。沒有子嗣是為不孝,然後完成祖輩的心願更為重要,其實說到底,他是需要一個壓力,一個讓他明白自己愛著嗒倫,卻又不需要承認的壓力,所以嗒倫的交易條件,剛好如了沙弩略的心。   愛是算計、是折磨,可同時也是享受。   所謂的聖地有重兵把守,是寒王嚴禁任何人進入的地方。可嗒倫不是別人,他是和寒王一字並肩的將軍。   「將軍,您進是沒有問題,可這兩位……」侍衛猶豫,赤和清風是外人,他們不敢逾越放心他們。   「你可知道這是什麼?」嗒倫也不怪罪侍衛,從衣袖裡拿出一塊令牌,令牌是玉色,上面雕刻的圖案清風和赤沒有留意到,可是侍衛看見了。這是王的代表,見令牌如見王,換句話說,王若沒有了這塊令牌,就不配稱王。   這令牌自然是兩人歡愛時嗒倫順手牽羊拿來的,也不是第一次,沙弩略從不計較,一則是因為信任、二則是因為沙弩略知道嗒倫的分寸。   「這個?」雖然有令牌,可畢竟是聖地。   「嗯?」濃眉輕佻,漫不經心的視線在侍衛的身上停留。那股氣勢,突然強烈了起來。   「屬下不敢,將軍請。」   待嗒倫領著清風和赤進去之後,侍衛之間使了個眼色。與其說是聖地,倒不如說是一座聖廟。聖廟的大門內凹進,看樣子是需要相應的配飾才能啟動。凹進的地方是一個圖案,清風靠近看,心一頓,這圖案……這圖案……   「這圖案就是金銀雙環蛇的騰圖。」嗒倫攤開手掌,將方纔給侍衛看的令牌交給清風。清風接過,這令牌那面雕刻的也是……心一驚,「哥哥……」   赤自然也瞧見了:「先聽聽嗒倫將軍怎麼說。」   令牌放進了凹口裡,只聽見轟的一聲響,聖廟的大門打開了。裡面是一條長長的走廊,彎彎轉轉的走了進去,最後的視線,被裡面吸引住了。   「這是……」這是一個水池,水池的上面屹立著金銀雙環蛇的立體。「金銀雙環蛇,在寒國,是吉祥獸。」嗒倫接下清風的話,「清風可以告訴我,你為何會擁有它嗎?因為這是在寒國再有的獸,關於來歷,接下去我會慢慢的告訴你。」   「十三年前。」清風也不覺得這需要保密,「那年我只有五歲,跟養父去山上打獵。養父追著獵物去了,我一個人坐在草地上等候,草叢裡傳來了動靜,我好奇之下就扒開了草叢,我看見一條金銀雙環蛇護著一顆蛋。」   「五歲?天啊……」才五歲的孩子,竟然沒被金銀雙環蛇攻擊,並且還收養了它,這是命運嗎?   「五歲。」清風現在也不明白,為什麼當時的那條蛇會救他,「後來來了一群猛獸,我把它們抱起就躲藏了起來。」   猛獸?赤蹙眉,這群猛獸,指的是他們嗎?   「野獸的觸覺是很靈敏的,他們發現了我,其中一隻並進攻了。就在這個死後,我懷中的那條金銀雙環蛇跳了出來……」   「怎麼可能。」嗒倫提議。「你知道金銀雙環蛇為何被稱為滅絕嗎?那是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一條。清風怎麼可能同時看見兩條?」剛才總覺得那裡不妥,現在才想起原來是這裡。   「蛇會繁殖,為什麼只會是一條?」赤疑問。   「因為……」嗒倫剛想回答,卻被清風打斷了,「我並沒有看見兩條。」他強調,「我看見的是一條金銀雙環蛇,和一顆蛋。後來那條金銀雙環蛇死了,而我遇見了哥哥。雙兒也被我帶回了家,過了幾天蛋碎了,才長出來一條小小的雙兒。」如此說來,當日果真不是兩條金銀雙環蛇。   「大哥可願意解釋,為何世界只此一條金銀雙環蛇?」   「一條蛇之所以有兩顆頭,那是因為蛇中有兩個靈魂。」低沉的聲音從他們的背後傳來,之間沙弩略走了進來,原來他是在侍衛的通報下趕過來的。當侍衛形容出嗒倫帶的兩個人的樣貌時,他就知道,是弗洛帝國的貴客來了,「清帝和清王光臨寒國,是寒國的榮幸。」   赤回禮:「只是訪友,打擾寒王之處,還請諒解。」   沙弩略微微一笑:「清帝客氣了,那麼眼下,只是訪友。」他也爽朗。「只是嗒倫,你應該清楚這裡的規矩,現在,請你給我一個解釋。」哪怕是親密的愛人,這聖地的事情,還是要問個明白。   嗒倫打開清風手中木盆的蓋:「你看。」   什麼?沙弩略情不自禁的上前幾步:「金銀雙環蛇……這是金銀雙環蛇……。」他激動,激動之情,只有嗒倫明白。   「這是清王的……」   「我的朋友。」在嗒倫不知如何形容雙兒和清風之間的關係時,清風表明。朋友,雙兒於他,是生死相交的朋友,就像懷爾一樣。   沙弩略是明白之人,有些情況自然不會多問:「那麼現在的情況是?」於是嗒倫將雙兒的病情解釋了一遍,「我想,這裡的金銀雙……」   「嗒倫。」沙弩略叫了一聲,這一聲有些重,讓赤和清風的視線全都引了過去,沙弩略表示歉意,又繼續對嗒倫道:「你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   「可萬一清王手中的這條蛇當真是,你又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嗎?」嗒倫反問。   從他們的對話中,赤和清風明白,這中間,關於金銀雙環蛇,似乎還有很多他們不知道的秘密。   沙弩略沉默了。   「若是為難,大哥也不必勉強,雙兒的事情我自會想辦法。」如果因為他而造成了嗒倫和沙弩略之間的隔閡,這是清風不想看到的。   「若是除了意外,我的人頭擔保。」嗒倫一意孤行。   「你……你料定了我不能把你怎樣,是不是?」沙弩略眼中一狠,可很快,他又歎氣,「你知道的,你應該知道的,我……」   「我不想聽你解釋。」嗒倫飛身而起,「清風,接住。」之間他從金銀雙環蛇雕像的嘴裡分別挖出兩顆珠子,珠子一顆是銀白色,一顆是金黃色。   清風飛身準備接住,可沙弩略也飛身而起,黑白色的無極八卦屏風隔住了沙弩略,那兩顆珠子很快到了清風的手裡。   「抱歉。」清風歉意的對沙弩略道,「我先試試這珠子對雙兒是不是有幫助,如果沒有,完璧歸趙。」   「你……」沙弩略蹙眉看著嗒倫。可同時也期盼著這珠子對雙兒有效,作為寒國的聖獸,金銀雙環蛇消失的夠久了,如果雙兒當真是他們寒國的那條聖獸,這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雙兒……雙兒……」清風扶著雙兒的頭,輕聲呼喚,「雙兒,你可認得它們?」將兩顆珠子放在雙兒的面前。   只見小雙兒慢吞吞的伸出蛇杏子,舔著那兩顆跟他身體顏色一樣的珠子。其實在大家的心底,都有一個認知,因為憑著顏色,大家似乎都已經認可,這應該就是雙兒的珠子。   「怎麼樣?雙二認得嗎?」   小雙兒不會說話,它看著清風,無意識中,這傳遞的是一種信任。小小的它沒有印象,可還是把珠子吞了進去。   「雙兒?」下一刻,雙兒的全身冒出了熱氣,原本金銀交加的身體開始泛紅,小蛇不安的打滾,身體從地上漂浮了起來。「雙兒……」清風靠近一步,可一瞬間,他發現自己進入了另一個領城裡。四周不是聖廟,沒有哥哥,沒有嗒倫,也沒有沙弩略。   這裡白雲纏繞,自己像是一個突然闖入的局外人。然後,他看見了一條銀白色的龍和一條金黃色的龍,在雲層中翱翔。那漂亮的龍紋,就像是雙兒身上的花紋,可又不像是。如果……清風眼睛一亮,如果把雙兒身上的金銀花紋區別開來,那應該就是這兩條身上不同的花紋了。   在清風疑惑的時候,那兩條龍回頭了,它們同樣看見了清風。靜靜的,一個人,兩條龍,面面相視。   這種場合,為什麼清風覺得那麼熟悉。而龍眼中的光芒,像是沉靜了千年的寂寞。   「法尊。」在清風恍惚間,他聽見了兩條龍的聲音,就像當初青龍的龍吟一樣威嚴。法尊?叫的是他嗎?   「你們……」清風還想問什麼的時候,眼前的一切又馬上消失了。   「清兒……清兒……」等他回神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聖廟,旁邊還是嗒倫和沙弩略,而哥哥正擔憂的看著自己。   「我……我沒事。雙兒,雙兒呢?」清風拉住赤的手,「雙兒怎麼樣了?」   「清兒,雙兒沒事,沒事,你看……」赤指著地上的木盆,只見雙兒安靜的呆在那裡,仰著兩顆蛇頭看著清風。   「雙兒。」清風蹲下身,歡喜的看著它,「你沒事,真的沒事?」身體不熱了,雖然精神有些不好,可雙兒至少清醒了。   「小風。」那清脆的聲音傳出,除了赤,嗒倫和沙弩略驚呆了,蛇……蛇居然講話了。這麼說來……這麼說來這條蛇果真是……   「小風。」雙兒沿著清風的手,爬進他的懷中。鑽入他的衣服裡。它看著清風,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那眼神,清風想起了剛才的兩條龍。   他的心沉了,剛才只是幻覺嗎?那條龍和雙兒之間,當真沒有關係嗎?   「清兒。」赤將清風扶起,「關於金銀雙環蛇的事情,你不想聽嗒倫提起嗎?」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十七章 由來   雙兒的事情?   清風鎮定了起來,他當然有興趣知道。   嗒倫猶豫的看著沙弩略:「關於金銀雙環蛇,你似乎比我更有資格提起,這原本就是你家的事情。」   沙弩略家的事情?突然聽的嗒倫這麼一說,赤和清風心中疑惑甚濃。   原本沙弩略還有些顧慮,可現在他親眼看到雙兒將兩顆珠子吞了進去,並且沒有副作用,他相信,雙兒就是傳說中的聖獸,那條金銀雙環蛇。   「關於金銀雙環蛇的傳說,要從我的祖先開始。」沙弩略說起了記憶中沙家子嗣代代流傳的秘密。「寒國原先只是部落,大大小小,部落共有百來個。而我的祖先,只是某個部落中很不起眼的一個村夫。千年前的某天,他在上山打獵的時候,遇見了一條成人腰那麼粗的蟒蛇。蟒蛇圍著一個白色斑斕的蛋,人蛇相見,自然以為雙方要攻擊,所以他們搏鬥了。」   在我的祖先要被蟒蛇吞下腹的時候,天邊一道白光閃過,轉眼間我的祖先被救了出來,而蟒蛇已經被制服了。祖先的驚嚇尚未平復,而他的面前站著一頭黑色如麒麟般的動物,那動物額間有一隻角,它的身上坐著一個青年。   祖先說,他看不清青年長什麼樣,因為清風的身邊都是聖潔的光芒,光芒亮的人張不開眼睛。只是那人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好聽,很親切,很溫潤。待祖先回神的時候,那人已經不在了,蟒蛇也消失了,但是蟒蛇留下的那顆蛋卻還在。祖先不曉得該怎麼辦?他甚至有了要毀滅它的想法。   可就在這時,那顆蛋變了,蛋殼的上出現了金銀交加的花紋,那花紋好漂亮,就像珍寶一樣。祖先伸出手摸了它,裡面傳來溫暖的力量,那種溫暖,讓人有了想呵護它,保護它的想法。於是祖先把他帶回了家。   在祖先臨死之前,他都沒能等到蛋裡的東西出來,因此他交代了後代的子孫,要好好的守護它。這樣一代一代下去,直到有一天,它破殼而出了,那是一條非常漂亮卻又非常恐怖的蛇。漂亮,是因為它身上的顏色,那象徵著高貴和純潔的金銀色。恐怖,是因為它是蛇,而且有兩顆頭。   可奇怪的是,那一代的沙家少爺,卻非常的喜歡他。是的,少爺,因為沙家開始走上了部落的高層。接觸的人多了,傳遞的消息也就快了,小少爺擁有金銀雙環蛇的消息傳了出去。於是各個部落的人憤怒了,深怕這條長相奇特的蛇是什麼惡毒的猛獸,所以要求殘殺它。小少爺自然不肯,可為了家庭的生存,在小少爺睡著的時候,沙家的人還是將金銀雙環蛇給交了出去。   後來的事情沒人知道,只是小少爺變了。他為了那條金銀雙環蛇征戰了各個部落,將當年對金銀雙環蛇有關的一干人全部殺了。小少爺的事情引起了各部落的公憤,大家連起來討伐他。可就在那時,那條蛇出現了。它不再是曾經那條只有小少爺手臂那麼大的小蛇,它……它盤旋在天空,可以呼風喚雨,它腳下的大地上也同時出現了無數條不同種類的蛇,他們蜂擁而至。   再後來,小少爺統一了各部落。而那條蛇,因為全身環繞著金色和銀色兩種花紋,所以被稱為金銀雙環蛇,同時也是蛇王。   寒國中的寒是那條蛇的名字,據說蛇破殼而出的那天天氣非常的寒冷,所以小少爺給他取了寒這個名字。寒國統一之後,小少爺命人打造了聖地,塑造了金銀雙環蛇的雕像。就是眼前這座經歷了那麼久,卻仍然完好無損的蛇的雕像。「後來小少爺死了,那天蛇也失蹤了。但是小少爺的兒子,也就是第二代的寒王,他發現聖地金銀雙環蛇雕像裡有兩顆閃爍著奇異光芒的珠子。我們沙家的人都以為那條蛇化為珠子來守護者這個國家,卻沒有想到……」視線停留在雙兒的身上,那條蛇,應該重生為雙兒了。「所以說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出現兩條金銀雙環蛇。」   「重生嗎?」清風摸著雙兒的頭,重生嗎?這麼湊巧,重生在自己的面前?沙弩略的故事,讓清風想起了尋覓湖底青龍的話,那個長相奇異的東西,應該就是獬豸吧。那麼跟獬豸在一起的那個青年呢?回事自己嗎?   或者說,是自己的前世嗎?還是說,人當真有轉世嗎?清風知道,有的,他從未落風轉為清風,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   視線,情不自禁的飄到赤的身上,男人正好溫柔的凝視著他。   兩人的想法碰到了一起,那個長相奇特的東西,赤也懷疑了,是獬豸。如此一來,那麼那些出現在尋覓湖上的天兵,難道是衝著清兒來的嗎?赤的心,有些起火了。   從聖地出來,赤和清風並沒有急著回嗒倫的將軍府,兩人在附近的林間閒逛著。   「清兒有什麼話要說?」   「哥哥想說什麼?」   兩人異口同聲。   是赤先輕笑了起來,他看出了清風的緊張、清風的不安。那個驕傲、倔強的少年,也只是個少年。他會擔心,會多想,可他又比別人穩定。   「不管清兒是什麼,都是我心中的那個清兒。」伸出手,將他擁進懷裡。林間安靜的氣息,圍繞著兩個人。   「嗯,不離不棄。」清風柔順的靠在赤的懷裡,他一直都知道,這個人是可以讓自己依靠,可以讓自己相信的。從五歲那天,他對自己伸出手,然後說:以後,我會保護你。從那一刻起,清風就學會了相信,信任眼前的這個人。   信任是清風學會的第一個詞,所以不管他們發生了什麼事情,清風知道,終其一生,他都會相信這個男人。   細長的雙手,緊緊地抱著男人的要,赤身上沉穩寧靜的味道,讓清風很喜歡,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只要這麼靜靜的聽著,清風都覺得務必的安全,雖然他已經過了需要人保護的年齡。   有些事情不需要解釋,他們都知道彼此的想法,就像赤已經預感清風和獬豸的關係。可有些事情即使對方知道了,主動的聽一個人解釋,卻又是另一種情懷。   「在尋覓湖底,青龍告訴我,當時他們遇到危險的時候,曾經有人出手相救,只是當時金龍和土龍並未,那人先帶著它們離開了。哥哥可知那人是誰?青龍說,那人是獬豸之主,天界最權威的存在,他是萬法的起源,天界的人尊稱他為……法尊。」   「清兒……不怕……」不怕兩個字非常的堅定。   「嗯,我其實並不怕的。」清風輕笑,「哥哥,我有獬豸,它當初親口告訴我,它叫獬豸。我不知道我的獬豸是不是就是那個青龍口中的獬豸,我隱隱覺得我和它們是有關係的,可是不管如何,我還是哥哥的清風,哥哥還是清風的赤,對不對?」   「一生如此。」赤抱著清風的手收緊了。   「一生如此。」清風的笑意弄了。   而天邊,突然烏雲密佈,似乎在哭泣,下起了磅礡大雨。雨水打在兩個人的身上,全都濕了,可他們依舊抱在一起。   如果時間能夠在這一刻停止轉動,那該多好?   可是如果……並不能成真。   雙兒在清風的胸口動了動,他冷了,在抗議。清風感覺到了,對著雙兒無聲的微笑:「哥哥,我們回去吧。」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嗒倫翻了白眼:「如果你們再不回來,我打算發動軍令全程搜找了。」瞧瞧這兩個落湯雞似的人,哪還有之前的半分氣質。   「大哥不知,這叫多情。」清風爽朗道,「人生總是要經歷一些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才顯得比較有意義。就像哥哥,若是平常,我猜想他一輩子都不會這麼去淋雨。」   弗洛帝國的帝皇去淋雨,這情景,嗒倫不敢想,可想著又覺得滑稽。   赤聽了心中歎息,這果真是不符合他的作風。   「對了……」晚飯期間,清風又想起了什麼,「寒國的名者摩爾客,大哥可熟悉?」聽的清風提起摩爾客,在座的樸德、焱、墨憐等人停下手中的動作,紛紛看著嗒倫。   這情景……嗒倫大概有些明白事情的輕重了。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十八章 信任   「關於摩爾客,我恐怕無法提供太多的消息。」嗒倫如實道,「摩爾客正確來說算不上寒國的人,當然這件事很少有人知道,因為關係到寒國的名譽,所以也沒有被提起,但是寒國出了這麼一個天下皆知的名人,我自然會好奇。當初查的時候非常意外,因為在寒國他雖然一切名正言順,卻沒有根深蒂固的資料,像是突然冒出來的,可又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我觀察了很久,見他沒有做任何威脅到寒國的事情,也就沒有深入調查了。不過摩爾客說來也神秘。他似乎偶爾出去各國遊歷,只是你們為何會?」   清風環視過眾人,隨後道:「大哥一定不知我師出哪裡?」   「哦?這倒是有些稀奇。」嗒倫的確不知,也從未想過要知道。   「大哥可曾聽說過逸紫觀?我弗洛帝國的逸紫觀?」   「逸紫觀?」嗒倫驚訝,「名滿天下的逸紫觀?清風師出逸紫觀?」道長遺夢和魔法大師無相,當年的傳說人人皆知。雖然那個時候還不是他們的年代,可神話般的傳說總是被人津津樂道的。「當年無相大師為禍人間,道長狹義仁慈,兩人相約大戰,可後來再無兩人的消息。聽說逸紫觀掌門代代更換,卻始終沒有道長的消息,但不知……」   「遺夢道長尚在人間。」只是……在那個別人永遠找不到的地方。想到道長,清風不禁笑了,也許世界萬物存在因果循環,道長在那個他曾經生活過的現世出現也不是偶然,而他出現在道長曾經生活過的這裡也不是偶然。   「什麼?」清風的話,不只是嗒倫意外。就連在場的樸德、焱也意外,而最意外的莫過於墨憐。當初因為萊恩的情況,逸紫觀他可是有深入調查過,可誰也沒有想到遺夢會尚在人間。   「我師承逸紫觀,逸紫觀內卻沒有我的師傅,因為……我的師傅是遺夢。」談笑間,清風已經站了起來:「大哥可要領教一下無極神功?」   「補補,我哪有這個……」   「大哥不要客氣。」手一揮,焱的劍已經出鞘,到了嗒倫的手中,清風拿出玉簫:「請大哥指教。」嗒倫是將軍,將軍要的是行軍打仗的才能,在武略上,雖然伸手要好,可沒有那麼講究。   所以這一場比武,就像是清風一個人的舞劍。他放慢了動作,讓眾人看得清他的劍法。無極神功,果然名不虛傳。   兩個人從裡面打到了外面,外面的雨水已經停了,只是偶爾還有幾滴雨露飄下,那股朦朧的風景更是漂亮。   「今天你這是拿我開刀了?」兩人的身影飛到半空中,嗒倫藉機道。   清風淺笑:「還得需要大哥的配合才行。」沒錯,清風是故意說那些話的,也是故意和嗒倫交手的。這是一個策略,即便嗒倫真的和摩爾客不熟,那麼以摩爾客的名氣,或者他在寒國這裡的影響力,哪怕他們住在將軍府的消息也會很快走漏,以那個人的聰明應該會知道他們的來歷。   而且,關於兩年前逸紫觀的事情,清風還有擔心的一件事,那就是當年拿走無極心法記憶線的神秘人。   如果道長還在世的消息和他是道長嫡傳弟子的消息出來,那個人又會如何?   「好好的一個孩子,怎麼就學壞了。」兩個人轉眼間過了數十招。底下的人全都站在門口,高手之間一看便知,這哪是比賽,分明是兩個人在消磨時間。   而夜,在他們的消磨中開始黑了。   「清風要不要嘗嘗?」一陣酒香撲鼻而來,嗒倫自豪的推薦,「這裡有一半的酒是我年少時征戰期間收藏的。酒有時候是一種動力,為了要喝酒我只能加快把戰爭結束。所以嚮往著成功的力量就堅定了一分。有好幾次,在刀槍底下,我一想到自己的那些酒要喝不到了,就會不甘願如此死去。」   「大哥……」   「噓……」嗒倫拿起一小罈子的酒,「今日陪兄弟大喝一場。」   清風看著嗒倫,如此豪爽的男人,是心中也有不快,才會如此彆扭的吧。   「清風酒量不好,喝多了容易鬧事。」清風臉紅的拒絕,可又覺得難得和嗒倫相聚,這樣拒絕顯得有些矯情,「不如陪大哥小醉一下。」   「好。」嗒倫用力擰開酒罈子上的泥巴,「大哥先乾為敬。」酒氣隨著蓋子的擰開而散發的更濃,那香味兒,果真是上等的好酒。嗒倫大喝了幾口,覺得不爽,又仰起頭灌了起來。「這罈子酒是我當年戰勝時沙弩略賞賜的,他知道我喜歡酒,所以從別國收購來之後,特意給我留著。」   原來是英雄難逃感情這關,清風明白了,嗒倫今日心裡的不舒坦,是因為沙弩略吧。明明是相愛的兩個人,卻總是有些太多的矛盾。   他不明白,沙弩略是帝王,哥哥也是。為何他和哥哥之間就可以如此安寧,嗒倫和沙弩略之間就矛盾不斷。   「我看得出,寒王是愛你的。」清風雖然不太懂愛情,可沙弩略看著嗒倫時,眼中的無奈他卻看的透徹,若非哎的夠深,又怎會如此痛苦?   「愛……是啊,他愛,就是因為我懂他的愛,才這麼勉強的壓抑自己。他是王,他有責任,他有義務,我又何嘗不是我家的子孫,難道我沒有責任,沒有義務嗎?」只是朝廷的壓力,他就頂不住了。「清風啊,一輩子很短,那是快樂的人才如此覺得。可如果痛苦了,你會覺得一輩子很長,而這麼長的一輩子,你要一直痛苦,這份情,何以堪啊。」   「可我不這麼想。」清風接過酒罈,喝了一小口,「我從五歲就跟了哥哥。」清風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大哥應該知道,我弗洛帝國曾經有根深蒂固的貴族和平明思想。」   「嗯」確實知道。   「那大哥知道,我的姓嗎?」   「弗洛帝國清王殿下,姓的是弗洛帝國清帝的名,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嗒倫不懂清風的意思。   「哈哈……哈哈哈哈……」清風大笑,「我五歲那年認識哥哥的,在認識哥哥之前,我被平民收養著,我的養父養母還等不及我報答,被強盜殺了。哥哥是咋強盜手中把我救出來的。他說……以後,我會保護你,那個時候我其實不相信他,不敢看他,甚至害怕他。你不知道,他不會笑,只是這麼安靜的站著,就讓人覺得他高不可攀,就好比天上的月光,不,是比月光更高貴的存在。可就是這個高貴的男人,他抱起了髒兮兮的我,給了我除了養父養母之外,從沒感受過的溫暖。   那個時候我想,也許我可以試著相信這個男人,所以我讓他抱了,被抱住的時候,我迷戀了那種溫暖的感覺。」   「天啊,那個時候你才五歲,你那麼小的腦袋裡裝著什麼東西?」一個五歲的孩子,會有這麼豐富的思想嗎?   「大哥是何等之人,該知道大千世界的奧妙,我跟常人不同,我是帶著前世的記憶投胎的。」   「什麼?」嗒倫一驚,清風他……驚訝消失時,他有些被感動,將這樣的秘密告訴自己,可見清風對自己有著怎樣的信任。   「後來我成了清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是他們不知道,我有遠比這個更尊貴的身份,因為我的身上流著狄釋迦樊皇族的血脈。」   「清風?」嗒倫又大驚。   「大哥。」清風噗哧直笑,「我的生父是前任碩親王,我的母親因為我這……」清風指了指自己的頭髮,「所以將我拋棄了。」   這個少年……怎還能如此坦蕩?如此溫柔?如此的……乾淨。   「我其實很感謝她的拋棄,她的不要,因為這樣我才遇見了哥哥,遇見……我生命的陽光。哥哥是帝皇,會有很多女人。我以前不懂,後來懂了,懂了之後我從未擔心過。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即使沙弩略也給了他這樣的承諾,可他還是會不安心,會不相信。   「因為他知道他愛我。」精緻的臉上有著無比幸福,即使這份感情不被認同,不被祝福,清風還是覺得幸福,「因為感情從來都只是兩個人的事情,是大家把它想的太複雜,總覺得要別人的肯定,可是別人於你。只是別人。人生的路是需要自己去走的。別人……不能替你走一輩子。」   清雅的聲音,清醇的聲線,鑒定的訴說著自己的人生。   這個少年,他是用怎樣的力量在肯定這份有違天倫的感情?這個少年,他是用怎樣的意志在相信這份有違綱輪的戀情?   「是哥哥。」看著嗒倫的眼睛,清風的唇間有了笑,「是哥哥的愛。」是因為赤的愛,給了清風無比的力量。「大哥要明白,愛不只是愛,愛一個人,還要愛他的聲音、愛用聲音編織成的話,誓言或者承諾。」   愛,是這樣的嗎?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十九章 暗敵   回到房間的時候,清風滿身的酒味,連帶著走路也有些搖晃。赤平靜的眼底閃過亮光,這孩子喝酒了?   清風靠在門口,臉上滿是紅暈,他瀰散的目光看著赤:「哥哥不許笑話。」雖然動作有些飄飄然,可腦袋還是很清醒,「我沒醉,只是有些暈了。」忍不住又強調自己。   赤眸中帶笑,不予反駁,他上前纏住清風:「喝酒了?」溫柔的嗓音格外好聽。   「嗯,一點點。大哥心情不好。」清風不自覺的流露出媚態,雙手環著赤的脖子,「哥哥,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對嗎?」憨厚的容顏讓赤看了不禁動容,天知道他有多喜歡這個孩子醉酒的樣子,那麼會撒嬌的樣兒,有多動人。   「永遠。」赤抱起清風。   身子柔順的讓赤抱著,清風臉埋在赤的胸膛,解釋的胸膛一直只有他可以靠,可以依偎。心中強大的佔有慾支配著自己的動作,手撫著赤的胸膛:「哥哥的胸,很舒服。」   赤嚴重的情慾濃了,深了。他將清風放在床上,抓住他頑皮的手貼著自己的胸口。深邃的目光看著癡癡發笑的少年。這個孩子,他有多愛?   「哥哥?」清風蹙眉了,傻看著赤。手從他的手中抽出,攀上他的臉,指間摩擦著他臉上的皮膚,「哥哥真好看。」   這張臉,果真是絕世無雙,雖然清風知道哥哥不像女人,可這張臉,卻是比女人還好看的。   「清兒也好看。」至少在他的心裡,無人能及。   「瞎說。」清風轉個身,平躺在床上,微微歎出一聲氣,「這世界上比清兒好看的多了去,可是比哥哥好看的卻沒有,清兒很高興,這樣的哥哥只屬於清兒。」   修長的身體壓了上去,全然不顧這是別人的家,他雙手捧著清風的頭,拇指在他的下顎磨著,「清兒這話,可是在引誘哥哥?」難道他不懂嗎?世界上最動聽的話,並不一定是我愛你,在赤聽來,是這個人的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符,每一句話。   「那誘得了哥哥嗎?」清風挑眉,有了風情。青蓮般的氣質蕩起了幾絲的嫵媚,聖潔的白練開了花,多麼炫目,而這層綻放的光芒,赤在別人還沒發現之前,就已經將他收藏了起來。   「我,從來都不需要清兒來誘。」低下頭,吻上了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兩個人纏綿的糾纏了起來。銀色的液體從他們的唇角滑落,一絲一絲的,發出晶瑩的光。   期間,少年發出咯咯的笑聲,溫暖了這個夜。   天微微亮的時候,艾蘅便在清風的房門前來回渡步。   「艾蘅,聽話,先回房。」比亞忒有些緊張,因為他知道,清風的房裡,還有另外一個人。   「我擔心哥哥,清風說尋到哥哥的下落了,卻一直沒有告訴我,現在……」   「艾蘅。」比亞忒的聲音加重了,卻又像是壓抑著,「你先……」   房門砰得開了,從裡面走出風靡天下的男人,他氣質清淡,雙眸如冰。比亞忒和艾蘅趕忙行禮。這個氣質尊貴的人,是他們的皇。   「清兒還在休息,有什麼事等他醒了再說。」艾蘅、艾煜……不管是誰,在赤的眼裡,怕是全天下也不及清風一個人重要。   「哥哥。」門又一聲的開了,清風合著衣來到門口,「艾蘅,你們進來吧。」方纔他們的對話以清風的修為又怎麼可能沒聽到?昨日關心著雙兒的事情,忘記了這邊還有艾蘅,清風在心裡有些輕視自己,果然,他也是自私的。骨子裡首先考慮的,還是自己在乎的東西。   房間裡   清風靠坐在凳子上,披散的發尚未梳過,有些鬆垮的衣裳件,露出幾處明顯的吻痕,這痕跡即使艾蘅不明白,可也隱約明白了些什麼。她雙眼看著清風,有些不敢相信。清風大概是看懂了艾蘅眼中的意思,他拉回了衣衫:「那日我未說清楚,焱他們是尋到了你哥哥的身影,可並未確定他的位置,肯定的是,你哥哥目前身在寒國。」   「那他……」艾蘅的思緒沒有轉的那麼快,她還在想著清風身上的痕跡是怎麼回事?方才走出的男人那冷冽的態度,和清風之間似乎有了什麼。「謝謝你,清風,我哥哥的事情讓你費心了。」   只要有了蹤跡,那就不怕找不到了。   清風微微一笑,笑容親切,卻又帶著疏遠:「沒事,我讓焱和墨憐他們在留意,若你有什麼問題可以去找他們。」哥哥的容忍,到底還是有限度的。清風想了,不禁覺得有些好笑,方才毫無起伏的聲音裡,應該帶著哥哥的介意吧?那個男人……   「嗯。」話停了,他們之間沉默了,艾蘅多想再找些話題說說,可是卻找不到。   清風站了起來:「艾蘅還是姑娘,難不成還想留下來看我換衣?」調笑的口吻帶了戲謔,艾蘅臉一紅,趕忙告退,「比亞忒。」在比亞忒跟著出去的時候,清風叫住了他。   比亞忒回首:「殿下?」他對清風,永遠保持著恭敬的態度,不溫不火,實難看清他心底的想法。但是清風知道這個人其實本性很善良。從六歲那年第一次遇見他被艾煜打的時候,清風就知道。   是非分明的眼神,非常的倔強,可能是看清了他的身上有一點自己的影子,所以當時出手救他了。又或者是……清風已經忘卻了當初的感覺。可是清風知道,比亞忒的印象很深,且他記著一輩子。   「艾蘅之於你,是什麼樣的存在?」清風的問題一針見血,問的比亞忒有些疑惑。「你們是青梅竹馬長大的朋友,你一直守在她的身邊,難道你從來沒有想過,你們之間,是怎樣的存在嗎?」   「我……」清風的意思,比亞忒懂了,「我不愛她」他看著清風,非常明白自己對艾蘅的感情,「她之於我,只是妹妹。」   「所以你覺得艾煜不在了,你就像艾煜一樣照顧她?又或者當艾煜把注意力放在亞瑞的身上時,你就代替艾煜給予她關懷?」   「你……什麼意思?」   清風搖頭輕笑:「比亞忒,你把自己當成了艾煜的影子。」   什麼?   清風走到比亞忒的面前:「是當前在魔法學院的圖書樓裡,艾煜把你傷的太深了嗎?」   「我……」他有些迷糊了,這幾年,他都在幹什麼?   「當艾煜把目光放在亞瑞的身上時,你在難過,可又在期盼些什麼?」清風伸出手,靈力在他的指間波動「要不要我抽出你和艾煜的記憶線?」   「不要」比亞忒的身影向後退,這個樣子的清風……跟以前的清風差別太大。   從比亞忒驚慌的眼神中,清風鬆開了靈力:「你就是太重情義了。」清風歎息,「如果有一天,我傷了艾蘅,那麼念著你心中的那份情誼,好好的照顧她。」   比亞忒出來的時候,艾蘅還在門口等他:「怎麼了?你臉色不好,是清風說了什麼嗎?」   比亞忒搖頭,他自己突然對目前的一切有些反感了,他照顧艾蘅,又在背後看著艾煜,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為什麼?清風說,他太在乎情義了。是因為打從當初就怕艾煜被亞瑞欺騙嗎?   又或者進宮,從軍,只是為了報答清風當年的出手相救嗎?   可是那個人……從不需要他的報恩啊,不是嗎?   比亞忒覺得自己或者,似乎失去了目標。   「比亞忒,你……」   「我想靜一靜。」這麼多年來,他從來是無聲的站在一邊,以至於連他自己也忘了自己。   「比亞忒?」看著比亞忒的背影,艾蘅再看了一下清風的門口,心,有什麼壓抑著,感覺重了。   那是一座鳥語花香的別院,別院裡,一身素色的身影正在種花。遠遠的看去,此人氣質優雅,有些遠離紅塵之外的感覺。   突的,一到身影從他的身後出現,來人沒有開口,倒是那人放下了手中的水壺,「你來了。」他開口,漫不經心的聲音非常的悠閒。   「是的。」來人開口,聲音有些冷,有些傷感:「他怎麼樣了?」   那人起身,修長的身影增添了和他氣質相反的氣勢:「他們呢?都來寒國了?」   「不,來的是清帝和清王,亞恩和懷爾不在。」說起那兩個人的名字時,來人雙手握拳,語氣中閃過憤怒和殺意。   啪……在他措手不及時,那人已給他一巴掌。   「你……」   「他,是你能動的?」那人語氣流轉,全是諷刺,「好了。」轉眼間,他又溫潤道「替我想個法子,讓亞恩和懷爾也過來。但是記住……你若敢動,我不殺你,可我會毀了你在乎的那個人。」   「……是……」來人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二十章 來歷   「我找到法子了。」卜傑幾乎是跑進嗒倫的將軍府,「嗒倫,你的客人呢,我找到法子了。」沿途,將軍府的僕人用詫異的眼光看著這位神情激動的名醫,「嗒……」卜傑一腳踢開嗒倫的房門,因為從小青梅竹馬,所以他們之間很少有那種禮儀,可是這會兒……提起的腳還沒有放下,卜傑用金雞獨立的姿勢看著,「您……您……」正在門口的男人氣宇軒昂,不正是他們的……他們的王嗎?   一向從事醫術的大腦,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出去」門口冷然的聲音讓他回了神,「見過……」   「嗯?」沙弩略挑眉,「這裡沒有你心中懷疑的那個人,明白嗎?」   帝王的話一語雙關,即使卜傑有滿腹疑惑,也只能不懂裝懂。「在下明白,在下明白。」是明白了,可心裡他還是他的王啊。   沙弩略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動作輕柔的關上房門,「他還睡,有事等他醒了再說。」提起房中的那個人時,沙弩略的眼中閃過柔情,卜傑看見了,他擦了擦眼睛,是自己看錯了嗎?   看著帝王離開的身影,他久久沒有回神。   「呆子。」房門又一次推開,嗒倫披著外袍倚在門口,「進來吧。」   房間裡   「你……」這裡有酒味,也有……淫糜的味道,作為大夫,他很快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剛才從這裡出去的是帝王,方才帝王的眼中有柔情,帝王久未立後,嗒倫至今未娶,他們之間……猛然的睜大眼睛,「你們……」   嗒倫抬頭,坦蕩的看著卜傑:「只是這麼簡單。」   「你們……哎……」卜傑歎氣,從小到大,嗒倫做什麼都有自己的道理,小的時候他們有抱負,有理想,可是從來沒有想過為國家做事。有一天嗒倫突然告訴他,他找到了自己的理想,他要保護一個人,所以他從了軍。那個時候的卜傑沒有多想,嗒倫從軍的目的。軍隊一定需要軍醫,所以跟著從醫。現在才明白,原來嗒倫所說的要保護一個人,就是沙弩略,他們的王。   「覺得看不起我了?」嗒倫問,表面上沒有多大的情緒,可實際上,他在意的,並且有些緊張。   「我看不起或者看得起?有用嗎?」   「沒用。」嗒倫失笑。從自己走上這條路的時候,所有人都可能的看法他就已經預見了,也有了不屑一顧的準備,「可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雖然不想讓你討厭,可是這條路,我回不了頭了。」   卜傑上前拍了拍嗒倫的肩膀,「你已經過了是非對錯的年齡了,不是嗎?小時候對錯是非是你告訴我的,我想即使再過多少年,我也沒有本事來教你。你從來都有自己的計劃,而我……我想來無慾無求,作為你的朋友,我只是在你的身邊幫助你。所以今天,我不想發表什麼。」可是奇怪,為什麼心裡有了異樣,且那層異樣那麼難受,似乎在惋惜什麼,在歎息什麼。就像……就像失戀一樣。   失戀?卜傑猛然一驚,如遇鬼神般的看著嗒倫,難不成自己對他也……想到這裡,卜傑再也呆不下去,他風一般的跑了出去。可才跑出門口,又折了回來。   「你怎麼?」   「聽我說。」卜傑先聲奪人,「我找到治療金銀雙蛇的辦法了。」   「卜傑……」   「趕快帶我去找你的貴客。」卜傑又一次打斷嗒倫。   「卜傑。」嗒倫加重了聲音,「你聽我說,我知道我的事情令你尷尬,或許你覺得噁心。只是因為這樣,我不會覺得你怎樣。如果不舒服,你可以先回家靜一靜。」   「我沒有覺得噁心。」   「什麼?」   「我也沒有覺得尷尬。」   「什麼?」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守衛這個國家是因為你愛那個人,那麼我跟你從醫是因為什麼?難道是因為我愛你?」很鎮定的看著嗒倫,似乎只有這個答案。   「什麼?」嗒倫第三聲什麼加重了,隨後他捧腹大笑。「卜傑,你是醫藥接觸的太多,被熏傻了?」怎麼看這個人都不可能愛自己啊,「這樣吧。」嗒倫當著卜傑的面脫下衣服,他只著裡衣的貼著卜傑的身體,雙手環著他的脖子,滿是風情的臉上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他唇慢慢的靠近卜傑的脖子……   「不行。」卜傑推開嗒倫,向後退了幾步,他臉色有些泛白,像是在強忍著什麼。   噗哧……嗒倫又笑出聲,「你看,我這樣做你會覺得反胃是不是?如果你當真愛我的話,你會覺得心跳,會覺得全身發熱。」   「那我為什麼一直跟著你?」   「你啊……從小你的思想就很簡單,小的時候如果不是我罩著你,你還能好好的活到現在?你跟著我,只是因為你沒有找到你的目標,這樣說吧,你喜歡醫藥,不是嗎?為了研究那些所謂的藥物,你可以對我不理不睬,所以醫藥就是你的一個目標,只是如今,你還沒有找到比醫藥,或者比我更重要的目標。」還以為被好友討厭了,原來這少根筋的好友所想的是自己是不是愛上他了。   哎……   嗒倫又歎一聲氣,是自己多想了。   「剛才你提起的醫治金銀雙環蛇的法子是?」   說道正事上,卜傑恢復了專業的態度:「金銀雙環蛇體熱,卻沒有任何的徵兆,如果我們能找到避熱的東西,比如寒性的玉石或者什麼寶物,戴在它的身上,說不定對它有好處,而這段期間,我們可以繼續研究法子。」   「哦?」嗒倫覺得卜傑的話不無道理,「我們先去找清風。」   ……   聽了卜傑的話,清風也覺得著法子妥當:「雙兒在房間裡,雖然它比昨天的神色好多了,可還是提不上力氣。」   清風領著他們進入,之間雙兒的旁邊還有一條情色的蛇和一隻長相怪異的紅毛獸。   「這蛇?」卜傑在山上才要的時間久了,對於蛇,他一眼便能區分種類。可是眼前的這條,它的身上沒有蛇的氣息。一般的蛇體味偏臭,而且雙目陰冷。而眼前的這條,在他們進來時,慵懶的撇過他們,然後繼續逗弄木筐裡的雙兒。   蛇見了人會跑,可是他不會,甚至在它的眼底,卜傑感覺到對人類的不屑和它本身的高傲。   「它是……」清風猶豫了,該說?還是不該說?「它是龍。」上古神龍高貴的身份,即使幼小如蛇,它本身的氣勢已經慢慢的呈現了出來。   「龍?」   「龍?」嗒倫也是第一次看見它們,在清風昨天進府的時候,那兩隻有樸德照顧著,他也未曾留意到。現在這麼近距離的看著青龍,與其說驚訝,倒不如說是覺得稀奇。   青龍看上去像個孩子,反倒是它旁邊的那隻,讓人有種不敢靠近。再細看,嗒倫眼睛一亮,這東西……這東西怎麼那麼眼熟,他之所以覺得眼熟,是因為沙弩略曾經提起過獬豸的樣子。   清風淺淺一笑,對於青龍和獬豸,他不想多做解釋,他不想讓別人覺得他是特別的?   「卜大夫,你來看看雙兒。」   大夫的身上有一種氣息,是可以讓病人感覺到可靠的。所以同樣,卜傑身上的氣息雙兒也能感覺到安全和可靠。   它睜開眼睛,靈動的雙眼看著卜傑。   「它似乎比昨天好多了。」卜傑說「是你們用了什麼嗎?」身上的溫度沒有昨天那麼高了。可還是有些病怏怏的樣子。   清風和嗒倫對看一眼「用了聖地的靈珠。」   「聖地的靈珠?難道它當真是?」寒國的子民都知道金銀雙環蛇的傳說。   「嗯」嗒倫承認。「雖然在剛開始它的體內熱量平穩了很多,但是現在又慢慢的熱了起來。我想如果再不找到辦法……」   「我提議,讓它回到它原始的地方去。」貝爾諾從門口走了進來。「它再神聖,也不屬於這裡。就像魚兒,我們可以養著它,但是終究會剪短它的壽命。」   「可目的是我們不知道金銀雙環蛇來自哪裡?」嗒倫道「這樣吧,我們去寒國的歷史庫,也許能發現些什麼。」   於是,他們分開行動。   而清風,他盯著雙兒很久。雙兒的原始叢林在哪裡呢?在哪裡呢?腦海裡想起了沙弩略講的關於韓國祖先和金銀雙環蛇之間的故事,又想起了在聖地裡,自己感覺到的那個虛境。突然,他有一種感覺。   「是想到它的來歷了嗎?」赤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邊,清風的神情、動作、只需一眼,他便能明白。   「哥哥,我有一個猜想,可萬一不是,這一來一回,我怕傷了雙兒。」   「清兒說來聽聽。」   「哥哥,雙兒會不會……會不會……會不會就是上古五神龍之一的某條?」 第五卷 第二十一章 故人 「清兒只是懷疑?還是有了證據?」 赤的話讓清風一愣,隨即他明白了,即使自己不說什麼,這個男人還是可以將他看得很透徹,是自己的福氣還是自己的命運?喜和悲,應該是各人的見解不同。可是清風知道,這是他的福分。 「我跟哥哥提起過尋覓湖底青龍的話,哥哥可還記得?」 「自然。」 「在聖廟,當兩顆靈珠被雙兒吞進腹內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像是進入了虛境裡。虛境裡有兩條一條是銀白色、一條是金色。它們身上的龍紋跟清兒身上的紋一樣。還記得沙弩略說過,金銀雙環蛇普天下只有一條,那是因為它的體內有兩個靈魂。可為何有兩個靈魂沙弩略並沒有提起,我猜想,雙兒體內的靈魂會不會就是金龍和土龍的靈魂。而吞入它腹內的兩顆靈珠,會不會就是那兩條龍的龍珠?」 「清兒想說,是龍的靈魂寄居在蛇內嗎?」龍蛇為一家,不無可能。可這又是為什麼? 「我知道這個想法很荒謬,可是我有一種感覺,應該是這樣的感覺。」手輕輕地撫著雙兒的頭,「哥哥你看,雙兒虛得都無法跟我說話了。」青龍說過,當年獬豸的主人是帶著兩條龍離開的,因為那兩條龍命在旦夕。可如果在離開的途中,他遇見了沙弩略的主人被蟒蛇襲擊,所以救了他,也不無可能。」 「清兒應該知道。」靠近清風幾步,緊貼的身子沒有任何的空隙,溫度在兩人之間上升,「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我知道。」清風報以一笑,知道,從來都知道的,「那再過一天,等明天若是還找不到法子,我就將雙兒帶回尋覓湖底。青龍說過,尋覓湖是它們五神誕生的地方,如果雙兒的體內真的有金龍和土龍的靈魂,那麼尋覓湖作為它靈魂誕生的地方,對它一定有幫助的。」 看著清風明亮澄清的眼,赤在他的眼中找到了光芒,那種堅定和堅信的光芒。他的少年正在成長,待成長後,又會怎樣呢? 金銀雙環蛇的出現和成長對這個大陸而言,是憑空出現,所以寒國的古籍裡沒有任何關於它的資料。它來自哪裡?從未有人深入過,所以也一直沒有調查。 「你們說,摩爾客會不會知道?」清風忽然提議。 摩爾客?嗒倫的視線看著清風,清風的話一語雙關。而其中的意思嗒倫明白。 「我昨晚還遇見摩爾客了。」卜傑臨時出聲,「我平時跟他還有些交情,不如我去問問。」摩爾客作為寒國名者,他知識淵博,也許能知道些別人不知道的事情。 「哦?」清風挑眉,「可否為我引見一下?」 這個……卜傑有些困難:「我需要見上摩爾客的一面才能肯定。」 「當然,那是當然。」清風笑著,不知為什麼,他敢肯定,那個神秘的摩爾客,會見自己的。 …… 「你就這麼肯定?」赤看著面前自信滿滿的清風。 「不然呢?」清風挑眉,自信滿滿。 赤笑了,並不答話。 一邊跑來了比亞忒慌張的身影:「殿下。」他有些氣喘,「艾蘅不見了。」 兩人談笑的和諧剎那間冷清了。清風回頭:「艾蘅怎麼了?」早上不是還好好的嗎? 「中午艾蘅問了墨憐,最後一次看見艾煜的地方,然後找我一起去尋找。可是在我轉身的時候,我發現艾蘅不見了蹤影,我到處尋找了近半個時辰,卻沒有她的任何一點痕跡。」 什麼?清風瞳孔微縮,這個節骨眼上……不過也是自己不好,既然將艾蘅帶來了,就該負責,卻一直顧著雙兒的事情。 「你帶我原路過去看看,哥哥……。」清風回頭對赤道:「哥哥在這裡等卜傑,萬一摩爾客願意見我了,或者他有了關於雙兒的消息,總需要個人留下來的。」 赤不語,眸底未見波瀾,換做平常般的看著清風。 「哥哥……」清風急了,眉頭不禁蹙起,「艾蘅的事,我總得負些責任的。」 赤還是不予,唇緊緊抿著。 「哥。」往往喚出一個單字時,代表少年在求他了,可這會兒赤是當真不想答應的,少年眼中的急切讓他非常不舒服,為了那個名叫艾蘅的女孩,他可是破例了很多。並非吃醋,只是覺得清兒對那個女孩沒有所謂的責任。「在求我,是嗎?」他出聲了,好聽的噪音有些殘忍。 可這卻是他們之間的情調。 在平時,清風只有情動的時候才求他。赤的愛與常人不同。或者說他們狄釋咖斐家的男人都有自己特別的戀愛方式,就像亞恩,他愛著懷爾,並不是一味的承讓。而赤也是如此。他愛清風,卻並非過分的寵溺。 因為他知曉,面前的少年,要的不僅僅是他的寵溺。 「嗯,求。」臉有些紅,清風讀懂了他眼裡的意思。他移開頭,這個時候、這種氣氛,該死的難為情。 「那我准了。」轉身,男人離開,抿緊的唇泛起的,是深深的笑意。少年雖然沒有看見,但還是敏銳地聽到了他發出的、那輕微的笑聲。 比亞忒看著他們,眼中閃過微妙的驚訝,他們……他還來不及收回詫異,清風已坦然地看著他。 「不帶路嗎?」清風溫潤道,這聲音,有些醉人。 「哦,是,這邊。」 背面,赤的目光在清風離開時,冷冽了起來。 清風跟著比亞忒出了寒國的城鎮。寒國因為是不同的部落組合而成,所以沒有像弗洛帝國那般有許多個鎮,他們是一個一個的部落,而基本上,不同的部落之間隔著些許的距離。所以出了寒國的都城,周邊就是荒漠的一片了。 駕……馬在奮力地奔馳,可突然間,清風拉緊了馬繩子。 前方領路的比亞忒見狀,趕忙停了下來:「怎麼不走了,艾蘅等著我們去救呢。」 清風笑著搖了搖頭:「不急。」他翻身下馬,回頭看著自己走過的路,「這路很長,可是用馬代步,卻是很快。」 「什麼意思?」比亞忒不明白。 「午膳至今也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你和艾蘅的腳步讓我望塵莫及。」談笑間,清風的眼神凌厲了,右手的掌風像是尖銳的武器朝著比亞忒迎面襲去。比亞忒身影猛地後退了幾步:「清風,你……你幹什麼?」腳步有些不穩,且一頭霧水的看著清風。 「清風?」清風挑眉,眉角帶笑,「自我的印象裡,比亞忒一向叫我殿下。」玉簫離開了腰間,溫和的玉器成了危險的武器,在清風的轉手間,它發出強大的威力。比亞忒雙手擋之:「殿下,慌忙之間人有口誤,你不能因為這個就定我的罪。」 清風輕笑:「想不想見識一下無極神功?」 「嗯?」 「無極神功第一式……。」清風聲音輕吐,四周的空氣開始稀薄了,他的身影平地而起,玉簫化成了劍,劍氣帶動了風雲,天地開始變色。 無極神功? 比亞忒驚訝地看著清風,那個漂浮在天空中的少年,此時有種不似人類的錯覺。而那傳說中的無極神功……他感覺不到有什麼特別,可又感覺到無極神功的微妙。他聽不見四周的聲音,看不清四周的景色,他的眼中只有清風的身影。 「原來你不是他。」清淡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四周的一切已經恢復了剛才,冰冷的玉簫抵著他的脖子,眼前的少年,沒有了剛才的溫和,「你不是比亞忒,可我以為你會是那個奪走無極心法的神秘人,看樣子,你只是他的跑腿。」 「你……你什麼意思?」 「比亞忒看著我的眼神是尊敬的,你的眼中我感覺不到,你看著我是陌生的。他尊敬我,不是因為我是弗洛帝國的清王,而是因為我救過他,對於救命恩人的那種尊敬,一般人是模仿不來的。」清風此刻的心情不錯,所以他願意多做解釋,「方纔在將軍府裡,你一句話中字數偏多,比亞忒是字句精湛。可是到底,我還是高估了你,如果你是那個人,應該會對無極神功有興趣的。」 「清王殿下。」人皮面具撕開,面具下的容顏,清風不認得,「清王殿下。」不需要偽裝一個人,那人語氣輕鬆,「看樣子清風殿下是故意跟著我走上這一趟了,如此一來,咱們就廢話不多說了。」 「你已經說了很多的廢話。」清風打趣的提醒,「現在,告訴我重點。」 「重點就是……我家主人想見你。」 「你家主人?」清風挑眉,寒國之中,會有誰這麼神秘地想見他?難道是……那個摩爾客?不,如果是摩爾客,卡傑去請了,大可以光明正大見他。那又會是誰呢? 「我家主人說,是故人。」 「故人?」疑惑濃了,「我若不去呢?」 「您那兩位朋友的性命,你不會不顧的,對嗎?」 「你說對了。」清風的笑意深了,「你雖然說對,可卻做錯了。」 「什麼?」 「若是故人,你家主人沒告訴過你,向來不喜歡……被威脅。」當年,連撲剋夫妻的生死,他都沒有太多的感覺,如今,他還會有那種憐憫之心嗎? 「你?」 「不過,我倒是真想見見你家主人。」在對方措手不及的時候,清風飛身上馬,「還不帶路。」 眼前沒有房子,也沒有可以遮風擋雨的地方,可是對方卻停了下來:「主子請清王進去。」 這裡?清風環視四周,這裡除了茂密的樹林並沒有其他的東西。可清風還是下了馬,走進了樹林裡,他沿途走至樹林的尾端,這裡已沒有了路,盡頭是萬丈直下的懸崖。 被騙了?清風還當真有這樣的想法。所以他轉身離開。可就在他離開的時候萬丈懸崖下,一朵朵的小花朵延伸了上來,那些花朵呈暗紫色,它們勾住了清風的小腳。 步伐一頓,清風低下頭,這些花兒……好漂亮,是紫色的玫瑰嗎?不過籐狀的紫玫瑰,清風從未見過,即使在現代,也沒有人能培養的出來吧。可這些花兒的長相,的確和玫瑰一樣。 前一刻還是山頂,下一刻,清風的身邊都是那玫瑰狀的花兒。奇怪……清風靜下心來,他聽見了一陣很輕的音符。而隨著音符的流長,他發出這些花兒在動。難道是音符控制了花兒? 如果是?可見此人的修為頗高。在清風的印象裡,算得上故人,又有如此修為的人……眼睛一亮, 他知道了,是那個男人……格萊恩組織的首領。 第五卷 第二十二章 交手 音符開始變了,從剛才的清幽開始張揚、張揚中帶著侵略的殺戮。溫和的花朵張開了花瓣,一片片,像是銳利的刀尖。它們圍繞在清風的身邊,花粉也像是帶毒的爪子,溢出罌粟般的味道。 清風眉目平靜、神情淡定。他微笑地拿起玉簫,清雅的曲聲從他的簫中傳出,經過玉器的修飾,更加的完美。 失控的花兒,像是乾枯的大地得到了水的滋潤,它們收起了剛才那噬人的恐怖,恢復了原本的寧靜和美麗。柔順的半垂著柳枝,等待著遊人的欣賞。 可突然間,它們又暴動了,一顆顆的籐條平地伸長,它們纏上了清風的腳,花瓣再次成了刀片,白皙的皮膚滑出了鮮紅的血漬,血的味道該是腥的,可清風的血腥味卻是有股清甜的氣味。 這與他從小的飲食和修為有關。吸取了血的花朵更加沸騰了,清風剛想解決他們的時候,清風發現這些花兒的身上冒出了熱煙,這是……他有些不解。趁著花兒因為發熱而鬆開的瞬間,清風的身影飛下了萬丈懸崖下。 好美。清風驚訝,那懸崖下沿壁都是那深紫有花朵,然而現在,那些花朵正在快速的向崖底縮回,順著花縮回的方向,清風知道,那邊,有所謂的故人。 岸底的空氣非常清晰,待清風到底的時候,紫色的花朵也同時失蹤方向。而對面,是那個消失了兩個的男人,萊恩。 他坐在古箏邊,雙眸靜看著清風,旁邊有一個小盆栽,盆栽只有人的拳頭那麼大,裡面只有一根樹枝,樹上光禿禿的,沒有綠葉,還有一朵暗紫色的花苞。 「好久不見。」琴聲在萊恩的十指下展現,低沉的噪音非常好聽,就像清風在五歲那年第一次遇見這個男人。不同的是,那時的男人多了幾分妖嬈,而此刻的他,多了幾分內斂。是什麼磨練得他如此? 「好久不見。」清風在心底歎氣,兩年前,在虛真子剛離世時,他曾想要殺了這個男人,然而如今再見時,卻沒有了兩年前的那股悶氣,又是什麼?將自己的性情也抹去了。記得兩年前,這個男人奄奄一息,那麼現在……雲暉當年輸給他的功力,應該和他本身的魔法融合成一體了吧? 琴音停下,萊恩抬起頭。兩年,兩年的時間,這個少年越發的清俊了。可骨子裡,也越發的冷漠了。 「清王殿下還記得故人,是我的榮幸。」他起身,來到旁邊的亭子,亭子上擺好了酒菜,萊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清風從不虛偽,所以他坦承:「閣下給我逸紫觀造成的麻煩,又何愁清風記不得呢?」 拿著酒壺的手一頓,又隨即倒了起來:「我知道你吃素食,這裡……都是很精緻的小吃,你來嘗嘗。」 清風入座,也不矯情:「謝謝。」拿起筷子,夾起菜。味道果然上等,不只是外表那麼精美。不怕萊恩下毒,以他的驕傲,不至於這麼做。何況平常的毒,於他無用。 「我的小紫,第一次遇見害怕的東西。」萊恩看著琴邊的盆栽,笑著道,「你的體內應該有它性的火性藥物。我來猜猜……是龍果吧?你曾經食用過龍果。」 龍果,成長在寒冷的冬天,龍樹上的果實。龍樹,其形狀像龍。 「兒時吃過。」小紫,是指那顆盆栽嗎?「它是花妖?」花妖?為何在一開始自己感覺不到它的妖氣?他的玉簫是遺夢留下來的,是道家至剛之物,若這花是花妖,在玉簫吟奏出音樂時,它為什麼不害怕?所以不是。れ□た第手咑團 「我知道你猜得出的。」萊恩不答,雙眼沉沉地看著他。一張算得上俊秀的臉,並不特別地出眾,奈何自己在第一眼會覺得好看?第一眼?這個少年還是個毛孩子,如墨的瞳孔帶著警覺和防備。這樣的一雙眼睛,才讓自己覺得漂亮吧。 可如今,這人的眼底依舊清澈,卻沒有了曾經那般的是非清明。 一棵植物,如果沒有修煉成妖精,那麼定是被注入了魂魄,而普天之下,只有一種靈魂不會怕他的道法。是純淨的靈魂。天底下,只有嬰兒的靈魂最為純淨,難道說? 下一刻,清風的眼神閃過犀利的光芒,他看著萊恩,攝取嬰兒的靈魂,對這人而言,該是不難的。活生生的人,清風知道他敢做。 對於他的懷疑,萊恩只是邪魅地笑著:「菜涼了,味道可就不好了。」 「你……。」接觸的事情到底不多,定力自然也沒有對方好,儘管對艾蘅和比亞忒沒有像赤來得在意,可到底是自己的朋友。「艾蘅和比亞芯呢?」 萊恩一個人悠閒地吃著,見他不回答,清風蹙起了眉。興許是覺得對方等得夠了,自己吃得也飽了,萊恩才放下筷子,慢聲道:「當真不吃呢?也許接下來,你會沒機會吃。作為故人,我還是挺顧著你的。」 聲音中帶著笑意,這人,當真有些意思。 「憑你的本事,我不認為你可以囚禁得了我。」 清風自信滿滿的神情非常亮眼,萊恩看著也覺得舒服,可人總是有些變態,看著眼前的,總想著別的,所以這一刻,他想看清風的憤怒,「可你的朋友,卻未必逃脫得了。」 桌子下的手一緊,清風不怕被威脅,也不接受威脅。然而眼前……他當真被威脅到了。「他們在哪裡?」 「我的確知道他們在哪裡,可是卻不在我這裡。」萊恩站起來鬆了鬆筋骨,「休息了兩年,全身都繃緊了。」 「你……」 「對了,雲暉呢?可是死了?」 握拳的手發出了咯咯作響的聲音,眼前人的這張笑臉讓人有股想打扁的衝動,可是清風……拳鬆開了,前一刻還緊皺眉頭的少年,下一刻淡淡地笑了:「你在留念過去嗎?」 什麼?萊恩先是驚訝,再是大聲地笑了:「這個世界上,沒有值得我留念的東西。不,或許有。」意味所指地看著清風。 清風的笑收斂了,他認真地看著萊恩:「雲暉的墳前,你不該去上一炷香嗎?」 「你在開玩笑嗎?虛真子不是將畢生的功能傳給了他,他可以說……因為我……而因禍得福。」放肆的笑意深了,他看著清風,眼中是無情和殘酷。 可無情和殘酷的背後是寂寞。 「我本來想要殺你的。」清風一字一字地說出曾經的想法,「不為雲暉,因為你間接著的害死了虛真子,可眼下我覺得,活著才是對你的懲罰。你失去了朋友,失去了在乎你的人,你失去了……自己。我還記得我五歲那年,你說要殺懷爾,那個時候的你高高在上,是個很驕傲的人,我看到你會覺得害怕,可現在,你眼底的驕傲不見了,你變得輕浮、變得虛偽,你努力偽裝出來的一切,只是為了讓別人相信你還強大。可是,真正強大的人,是不需要向別人證明的。」就如哥哥,他從來不屑去證明。 當自己提出疑問的時候,他永遠都是平靜地挑眉。哥哥的眉也很漂亮,清風的腦海裡想起了赤沉睡的時候,那秀媚的眉有多麼精緻。他游神了,腦海裡再也容不下其他。哥哥定是生氣了,他執意要哥哥留下,哥哥一定生氣了。 想互哥哥生氣後自己該付出什麼,清風有些期待。那種心動的感覺,是任何人也無法帶給他的。 身影突然側面閃過,回首間,只見萊恩雙眼陰冷地看著他。 「我說過,你打不過我。」 「我也說過,你朋友還在我手裡。」為什麼他可以輕易地看清他心底不願意去證實的事情?為什麼他明明討厭他這樣淡定的神色,卻執意還要見他?上面不是吩咐了嗎?只要能困住他,殺了他都成。可是自己……又為什麼偏偏不忍心? 「我知道他們在你手裡,所以……。」眼中的笑消失了,「我願望為他們報仇。」 「什麼?」 萊恩來不及問,清風的玉簫化作長劍,劍氣磅礡地朝著自己襲來。 全身的力量在一剎那,比起清風以為的萊恩,強大了太多太多倍。可清風自信,他也不是當年的清風了。 兩人的周邊萬物變了色,風雲掀翻了一切。可那把琴、那盆栽,卻完好無損。 砰……周邊的岩石滾了下來,驚天動地的聲音回落在整個山谷間、懸崖中。 「你練的是什麼?」兩人被雙方的力量波動,身子有些不穩,萊恩的力量不是魔法、也不是雲暉傳給他的道法,這種力量集於魔法和道法之間,似乎引申出了新的力量,卻強得非常可怕。 「拜雲暉所賜,拜你的法子所賜,我曾經生死徘徊。」火焰凝聚在他的雙手十指間,它們形成了火球。或者說它們不是火,因為不是大家所認為的赤色功者黑色,而是深藍色,「啊……。」萊恩大喊一聲,十隻火球朝著清風猛撲。 第五卷 第二十三章 復活 清風不慌,他閉上雙目,火焰之中,吹起了玉簫。玉簫簫聲悠遠,卻浩氣千里,火焰在距離清風停頓了下來,藍色的光芒倒映在少年白皙的臉上,白衫飛揚的身影、風姿卓越。 「你雖然將雲暉的功力和自己的功力融化成一體,在靈力上,你更加強大了。可是也有缺點,它們本就各自相剋,如此一來,你專長的力量就消失了。」睜開眼,清澈的眼底認真而專注。「我再問一遍艾蘅和比亞忒在哪裡?」他沒有時間再在這裡浪費了,雙兒還等著自己回去,若再不回,哥哥會更加生氣。 「等你贏了我再說。」 山谷,頓時又凌亂了。 嗒倫將軍府 「摩爾客願意相見?」赤問,平靜的聲音沒有起伏,若是換了清風,又該為此高興了。「那煩請卜大夫引路。」 摩爾客是個非常普通的男人,在相貌上,沒有任何的特色,走在路上,也不過行人過客而已。不同的是他的氣質。相貌可以掩蓋,但一個人的氣質即使再怎麼掩蓋,也總會有些漏洞。赤不得不承認,這個摩爾客的氣質修養相當地不錯。 只是這樣的一個人,這樣的相貌,很容易讓人忽略。 赤不是看樣貌之人,不然自己的這張臉,他早該戀上了。 可眼前的人,總給他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像是該熟悉的,卻又覺得陌生。如果不是對方的偽裝高明,那就是自己太過敏感了。可敏感,從來不屬於他。 「弗洛帝國的清帝,摩爾客這下榮幸之至了。」素雅的小屋裡,摩爾客微笑的招待上賓。 「先生之名,流傳天下,今日一見,我也榮幸之至。」對方不是自己的子民,一切的尊卑禮儀,皆可免。 「哈……哈哈哈……」摩爾客看來是個愛笑之人,他的笑聲爽朗,帶著不凡氣度,「比起陛下的威名,區區在下,不提出罷。天下皆傳,陛下容顏,絕世無雙。這無雙兩字,在下覺得,配陛下英姿,果真不假。」 不是奉承、也不是阿諛,得天下名者一句讚美,赤的確深感榮幸。「先生爽快,我也無須廢話,相信卜大夫已將我們的情況告知於你了。如此一來,先生可有看法?」 直接入主題的速度快得摩爾客有些意外:「可否請陛下讓我看看傳說中的金銀雙環蛇?」不答發問,初看之下,主動權在他的手中。 赤微訝,這是第一次,有人可以這麼跟他說話。 「無妨。」點頭,眸中並沒有任何思緒,「焱,將雙兒帶上來。」 門口,焱提著一個木盆子上來,他掀開布,裡面躺著的,真是傳說中的金銀雙環蛇。銀白色和金黃色的圖騰多麼漂亮。摩爾客在看見金銀雙環蛇的時候,眼中無恙,可他的氣息比起剛才卻是有些改變了,這微妙的改變,若非功力深刻,一般人很難感覺到。而赤偏偏不是一般人。 他心中疑惑,這摩爾客對金銀雙環蛇,似乎有些……又或者…… 「先生覺得如何?」懷疑埋在心底,他再一次問道。 摩爾客伸出手,將金銀雙環蛇捧在手心裡。雙兒的頭動了動,陌生的氣息讓它突然清醒了起來,動物是比人更敏感的存在,它雙眼雖然有些無神,可眼神還是帶著防備。然後又感覺到旁邊焱的存在,放棄了掙扎。 「我瞭解過寒國的資料,金銀雙環蛇在寒國是無比珍貴的存在,甚至比寒王更尊貴。」摩爾客把雙手放回木盆裡,「寒國聖獸的歷史,大家也清楚。金銀雙環蛇的確是一個傳奇,它神秘的出現,卻沒人知道它的嚴厲。」 「莫非先生也不知?」 「的確不知。不過我像卜過問過它的症狀,既然是它身體發熱,我倒是知道,有一個地方,地方偏冷。我想應該合適它生存。」 「哦?先生說的是?」赤也想到了,「龍果的生長地?」龍樹的果子有些熱烘烘的,可是它生長的地方確是冰川之地。 「不錯。」摩爾客點頭,「金銀雙環蛇雖然罕見,可畢竟它此刻的體質屬蛇。通常情況下,蛇雖然陰冷,卻不喜歡偏冷的地方。可我覺得這會是個例外。當然,這只是我的看法,倘若出了什麼意外,在下負不了責任。」 如果真覺得出了意外,而他又負不了責任,又何必提議?這意味,不言而喻。 從摩爾客那裡出來的時候,赤聞到一陣芬芳,他不禁道:「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如此香味,還真是第一次聞見。」 荷花的味道淡得幾乎聞不見,可即使淡,總歸是有些味道的。剛才隨風飄過的那種味道,的確是荷花香味,可這味道比起自然的荷花味卻又濃了些。 摩爾客送他們到門口,聽見赤這話,不禁微笑:「如今不是荷花盛開的季節,百花亂了規矩盛開,總會有些特殊的。陛下若是喜歡,我這裡尚且有些荷花的種子,相信陛下的皇宮,若開了不符合季節的花朵,那抹勝景,才是最美。」 赤聽了,不禁一笑,通常這抹勝景,別人喜歡與人共賞,而他卻拒人於千里之外。如果不是這人天性如此,那麼就是荷花別人深意。 在赤看來,定是後者。 回到嗒倫的將軍府,赤找上了嗒倫。 「摩爾客有嫌疑?」嗒倫挑眉,「清帝應該知道,單是憑你嫌疑兩個字,要我出動影衛跟蹤,怕是有些困難。」 「如果以寒國的利益為前提,以寒國子民的安全為基礎,將軍不會拒絕的,對嗎?」赤不擔心。 「哈哈哈哈……」嗒倫大笑,「清帝的話深得我心。對了……清風怎麼不見身影?」 清兒? 「清兒還未回來?」眉頭……終於蹙起了。 天,黑得很快。赤靠在窗邊,壓抑著心中的衝動。旁邊,小青龍和小獬豸抬頭緊看著他,如果會說話,它們此刻最想問的是,清風在哪裡? 咚咚咚…… 是焱的敲門聲:「主子。」焱抱著雙兒,「你看,它似乎……支持不了多久了。」 清風走之前說過,他懷疑尋覓湖可能對雙兒有好處,但是摩爾客的話又在赤的腦海裡徘徊,龍樹生長的地方,的確也是一個法子。 「此處距離我國近,還是距離龍樹生長的龍島近?」焱曾經奉命去取過龍果,所以相對於地形,他比較清楚。 「是寒國距離龍島近,若是此刻出發,兩夜一天,後日天亮之前即可到達。」難道主子的意思是? 「準備一下,前方領路。」 「那少爺……」 目光徒然生冷,赤抬頭:「清兒不會有事。」可是赤知道,如果因為等候清風而延誤了雙兒,導致它出了什麼情況,清風會眼自己。 焱心一緊,他不明白主子對少年的信任來自哪裡,但是看著主子堅定的目光,他知道,主子說不會有事,少爺就不會有事。 「是。」 待他們離開之後,房間裡只剩下空蕩蕩的寂靜。而那兩隻小呆,顯然也被大家遺忘了。小獬豸明亮的眼神轉了轉,隨後抱起小青龍,躍出了窗外。 黑夜下的神秘,正在開始。 「他們離開了?」 「嗯。」 「很好。」聽對話,對方應該驕傲的,可語氣,似乎有些歎息。「我先跟上他們的腳步,待懷爾和亞恩到的時候,引他們過來,記著,不得傷害他們分毫,否則……」 「我明白,那麼他呢?」 「隔了兩年,是該讓你們見見了。」只見,那人運掌,陣陣荷花的香味從荷花池中蔓延了出來,池中開始翻騰,荷葉片片飛揚,而荷葉底下,有人傻了眼…… 騰在空中的荷葉下,是一具屍體……不不,是人形的藕。藕開始動了,化成了人真實的身體,它有腳、有手、有臉,而那相貌…… 亞瑞。 情不自禁地叫出他的名字,身影欣喜地迎了上去,將那人緊緊地抱在懷中:「亞瑞,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滾滾眼淚,從他的眼眶裡流出。 那人的身體沒有動,仍由對方抱著自己,可聲音,卻是對方期盼了千萬次的聲音,柔而不嬌:「艾煜,好久不見。」 兩年前,這個神秘的男人出現,他說:他可以讓亞瑞死而復生,但前提,他需要一個會聽話的。他本來不信,可是這男人讓他看見了亞瑞的靈魂,聽見了那靈魂說的話。於是,那天夜裡,他義不容辭地跟著這男人離開了家、離開了國。 兩年後,這個男人終於實現了當日的承諾,亞瑞……當真復活了。 山谷裡,清風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萊恩儘管和自己交手,招招帶著殺氣,但是他知道,對方沒有用盡全力,那麼他這麼做是…… 「你在拖延時間。」 第五卷 第二十四章 龍島 「你發現了。」萊恩沒有否認。 拖延時間?對清風而言,拖延時間受傷最大的就是雙兒,難道他們的目的是?清風收起玉簫,清澈的眼底湧現了從未有過的殺氣。萬物開始嚎叫了,這一抹現象讓萊恩非常地驚訝。本來黑暗的天空雷電交響、狂風呼嘯。 九霄雲天之上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沉睡中的天仙們,聽到了突然敲響的天鐘。個個顧不得尚未穿好的衣衫,趕忙騰雲駕霧飛向天殿。 「這是怎麼回事?」天空的周圍均是一片漆黑。 大殿上,天帝愁眉:「找出原因了嗎?」 眾仙家沉默不語。 「你們誰能告訴我,這出了什麼事情?智慧老者,先知,你們一個個倒是說話啊?」天帝大怒,這天界的異象什麼時候會結束?「法尊呢?法尊的下落有了嗎?」 「天帝息怒,此乃天機,我等……我等算不出來。」 「法眼,開法眼。」法眼一開,若是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天界定律就會被改變,洩露了天機,萬物的定律就沒了,到時候又該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這也是一種危機啊。 「請天帝三思。」 「請天帝三思。」 「請天帝三思。」 法眼,的確開不得。可眼前的危機……天帝冷靜了下來,方才怒氣一上,什麼都顧不得了。 「傳信給追風,下界那紅髮男人的事情,法尊的轉世, 都找得怎麼樣了。再這麼等下去,吾的心都病了。」 「是。」 人界 萊恩想動,但是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不是被控制了,而是被清風身上強大的靈壓震住了。就在剛才,他還沒有感覺到清風身上有這股力量,這是一剎那爆發的。而等他有意識的時候,清風細長的手指,已經伸進了他的胸口。 心很悶,是體內的心被握住了。 「你……」他一開口,就扯動了體內靈力的流動,胸口更加地疼了。 「我說過,你不是我的對手。」清風冷峻道。剛才的那股力量,他其實第一次使用,這股力量跟隨著獬豸的誕生而他開始牽連了。清風從來不知道它有多強,可是如今,……怦怦……其實他的心也在跳,為自己莫名其妙的力量來源。它不是自己修為得到的,像是一直儲存在自己的體內。 回神之後,萊恩已恢復了正常:「可我拖延你的時間,已經夠……嗯……」疼痛的低吟出聲,可嘴邊依然掛著笑。萊恩看著清風,「你想殺我,是嗎?能死在你的手中一定是畢生的榮幸。」瞧瞧這雙生氣的眼,多美。看著這張生氣的臉,多魅。 只要再用力,他就會死。清風知道。手指在一寸一寸的縮小。 天際一道耀眼的光芒直射,清風突地睜開了眼,這是……這耀眼的光芒來自他曾經發現的灰色星體。手突然鬆開了,屈指一算,清風心一涼,為魔——魔星。不同於魔法的聯繫者,而是不顧人情道義的魔。為何……為何…… 右手伸出,靈力從他的指尖直升天際。清風自己的力量在天魔星的周邊下了結界,為防止它再度吸取人間愛恨情仇,而更加龐大。 九霄雲端之上 「是法尊的力量,我感覺到了。」某位仙家大喊。 「對對,是法尊……是法尊。」 「追索力量的來源,快。」 人界 清風喘著氣,雖然天魔被困住了,但是不曉得為什麼他的身體同樣有些疲憊,如同倦在一個籠子裡。 「你……」萊恩剛想開口,卻見清風的玉簫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我再問一次,艾蘅和比亞忒在哪裡?你又是奉誰的命令拖住我?」 「他們很安全,抓住他們的人不會傷害他們。我是跟人合作,而我的合作者,你應該熟悉,就是曾經透露消息給我,說無極心法可以醫治我內傷的人。」 萊恩的話才落下,清風的身影,已在幾米之外。 「等我。」他迅速地追上,「你就算回嗒倫將軍府也找不到他們的。」 「什麼?」 「如果你信我,我帶你一程。」要飛上眼前的萬丈懸崖,光憑一個人的力量的確有些困難。清風方才困天魔星的時候又用了不少的靈力,此刻聽到萊恩的話,他猶豫了。 手一揮,古箏回到了萊恩的手中,他彈琴,盆栽上的紫色花朵轉眼間起了變化。它延伸出一條條的籐,籐攀上了懸崖,形成了籐梯。萊恩飛身而上,他借用籐梯的力量可以防止大氣的壓力:「來吧。」 清風見狀,毫不猶豫地飛起。 龍島,在寒國和其相鄰國的周邊。通常情況下,大家覺得島嶼的四周都是海,可龍島不是,確切地說,它是一個山脈。山脈的形狀像是翱翔的龍,所以被稱為龍島。 龍島的周圍沒有居民,大家說,這個島非常的可怕。以訛傳訛的作用是非常好的,可只有去過的焱知道,那是一個非常美麗的森林。 趕了一夜一天,終於在第二天的太陽落山之前來到了龍島。 「天啊……」墨嶺大吃一驚,「以前一個人遊玩天下的時候,怎麼就沒有想過來這裡?」整個龍島沉溺在雪白的一片裡。外面還有一層太陽的餘輝在籠罩,可這個龍島卻是不曾受到影響。 白天的陽光並沒有將它上面的白雪融化。墨憐伸出手,這雪是真的。 「同一個地方,竟然能看到兩種風景,龍島……龍島……不愧為龍之名啊。」 「剛來這裡取龍果的時候,我也覺得怪異。走進裡面,感覺像是走進了鳥語花香的世界。」焱難得放下了冷傲,不禁有些沉醉在龍島的奇特裡。 「裡面確定沒有危險?」不同於他們,赤雖然也被眼前的風景震撼,可也只是一剎那。 「十多年前我來取龍果的時候,的確沒有。」 駕……駕…… 這個時候不遠處一匹馬快速奔騰而來。 幾個人,馬上提高了警覺。這種地方毫無人煙,怎麼可能有人無緣無故的出現?待人影響近時,幾人頁面相戲。這人不是別人而是兩年前曾有緣相識的格飛揚。 格飛揚見了他們也不由得一愣:「幾位也是因龍果而來?」話問出口,才覺得自己的行為非常不妥,格飛揚解釋,「在下的妻子中了一種寒毒,全身的體溫在下降,如果幾日內不取到龍果,不飲用龍果的果實解毒,就會被活活凍死。」 「格大俠不必介意,我等雖有事而來,卻不為龍果。」焱開口,「主子,雙兒的體溫高了。」木盆裡冒出了熱煙,雙兒在裡面翻來覆去的打滾。而木盆底下的冰塊已經融化成水漬,正在往下流。 「你帶著它進去。」不管格飛揚為什麼而來,這一刻,赤覺得有這人和焱一起,安全算是高了些。 「主子?」焱不解。 「我留著,留著會會朋友。」擺了擺手,示意焱可以動身了。 赤背對著龍島,雪山在他的背後成了點綴,一世君王,背後是他的江山。這幅畫,稱為永恆。 駕……有一批馬蹄聲響起了,聽這聲音,似乎人數不少。來人靠近了,明明有些意外的眼神,卻又顯得有些不意外。 「弗洛帝國的清帝,果真不敢小看。」他飛身下馬,翩翩風度,開始露出了本質。 赤淺笑,帝皇笑難求,可下馬的人並沒有被迷眩,因為他知道,赤的笑容底下,有一顆怎樣無情的心。 「名者摩爾客,果真讓朕感到意外。」赤開口,說是意外,卻也不意外。明明才見過一面的兩人,卻是出奇的瞭解對方。冷淡的視線瞥過摩爾客,看著站在摩爾客身後的少年。波瀾不驚的眼神,這才閃過詫異。 對於赤,摩爾客身後的人是有些懼怕的,與其說怕,倒不如說是天生的反應。一個是弗洛帝國的子民,一個是弗洛帝國的皇,從小的禮儀教育和尊卑教育,讓亞瑞在看見赤的第一眼,身體會下意識的呈現行禮的動作。可也就一會兒,他似乎記起了自己的身份,又停止了脊背。 「有件事,朕忘了問你。」 「陛下請講。」 「兩年前逸紫觀和格萊恩的事情只是一個陷阱,引清兒來寒國,來龍島的陷阱對嗎?」 「陛下英明。」 「可等了兩年,清兒卻沒有來,閣下作何感想?」赤挑眉,「所以在等不到清兒來的時候,亞瑞就是一個幌子,只要亞瑞的身影在寒國出現,懷爾和亞恩肯定會過來,朕說的對嗎?」 第五卷 第二十五章 意外 「陛下是弗洛明君,心思果然周到。」摩爾客不否認,對於這個男人,他是發自內心的尊敬他。要改變一個帝國古老的思想傳統很困難,可是他做到了,還做得那麼周到。赤·狄釋咖斐,如果不是情非得已,他是當真不想和這個人為敵。可是……心裡閃過什麼,摩爾客快速地理清。可是背後的緣由他不能去想。 「那麼朕十分好奇,閣下是如何制止格萊恩組織的受傷?又是如何知無極心法可以治療其傷?又或者……」身影在剎那間來到摩爾客的面前,「十二年前的那場戰爭,閣下也在其中。」悠揚的聲音一問一答,摩爾客尚且還沒有承認,但是他們彼此都知道,赤的話不假。 男人的危險,摩爾客是知道的,只是這層危險,超過了他的想像,哪怕是危險,他也不得不接觸。 「陛下明知在下不會鬆口。」不承認、卻也沒有否認。含笑的眼神漸漸地認真了,他看著赤,全神貫注。 「朕在想,你是當時混在格萊恩中,還是混在朕的身邊,又或者……你冷眼旁觀。」冷然的聲音落下,帝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進攻。摩爾客的防守更是快。旁邊,亞瑞的眼中閃著驚訝,他們兩人的動作,快得他無法看清。 這是據以怎樣的修為才會有的靈力? 亞瑞看了他們一眼,身影衝進了龍島裡。 砰……漫天的雪花飛揚,它們擋在亞瑞的面前,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亞瑞拔出劍,雪花在劍氣下慢慢地融化。赤退開和摩爾客對打的身影,來到亞瑞的面前,雙手合併,再度拉開時一道黑色的細縫在他的手掌間。 這是……亞瑞不知道,但是摩爾客知道。這是傳說中的地獄之門。帝皇竟然想將亞瑞送進地獄之門,好歹同樣是狄釋咖斐的子孫,他這麼做未免……在摩爾客思緒萬千的時候,他已經將亞瑞帶離了原地。 「陛下,對於身上同樣留下皇家血脈的人,你這麼做,未必未過殘忍了。」這人的心,怎麼可以那麼偏? 赤緊抿的唇泛起了幾絲笑意,冷冽的眼神緩和了,訴不盡的柔情為他加了幾分溫柔。無雙的男人,此時更是妖媚。 「對於一個已死之人,需要溫柔嗎?」 「你……」摩爾客沒有開口,倒是亞瑞握緊了拳頭,「是你們,是你們逼得我如此。」他大叫,亞恩和懷爾加注在他身上的痛苦他忘不了,他們的算計、他們的無情,「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亞瑞的不滿在赤的心裡只是無理取鬧。他冷眼看著這個少年,碩親王側妃的殘忍幾乎害死了當年才剛剛出生的清兒,若非清兒命中注定不該死,當年,他如何遇見他?今日,他又如何擁有他? 而亞瑞,如果他身正行正,即使繼承不了碩親王的位置,區區爵爺還是有的,一生的榮華富貴又何曾要不到,只是可惜,他的心太雜。 赤翩然笑了,笑容,冷酷無比:「因為皇家血統,容不下污點。」明明不是這個理由,可眼前的男人卻要一寸一寸地剝掉亞瑞僅存的尊嚴。 「你……你什麼意思?」似乎明白了什麼,顫抖的唇,不願意相信自己腦海中的那個意思。 赤不予解釋,視線移向那個看熱鬧的男人:「現在,可以告訴我龍島的秘密嗎?你拖延清兒的時間,只為和我錯開,最後的目的在於金銀雙環蛇,可見兩年前也是如此。然而知道清兒有金銀雙環蛇的只有皇宮中人,或者逸紫觀的弟子。逸紫觀道家正宗,自然不可能。那麼結合一切的可能性,你是一個可以自由進出皇宮,不被侍衛阻擋,或者不被朕的人察覺。如此之人,天下間要找出一個,朕思前想後,只有一人。」 帝皇平靜的眼中,淡定的語氣,卻是那樣肯定的眼神,摩爾客知道,對方知道了。 「是的,陛下。」 「老師,你不是貪圖榮華富貴之人,那麼告訴朕,你這麼做的目的。」不再是陌生的語氣,赤叫出了自己懷疑的那個人。天下間,對弗洛帝國熟悉,能輕易地進出皇宮,而且又不引起他懷疑,即使靠近他身邊也不會被他發現的人,只有一個。 那就是他、懷爾、亞恩的老師,莫森。 摩爾客,也就是莫森,他撕下了臉上的那張皮。如此溫潤、俊逸的一個人,怎麼看都不像是設計這個陰謀的主角,赤更不信。但如果當真是,那就是自己看走了眼。 「請陛下原諒,微臣不能相告。陛下的修為雖是微臣一手所教,但是微臣知道,陛下不同其他的學生,你是天生的領袖,如果這個天下還有一個詞叫天才,微臣相信,您就是。」作為老師,有這樣的學生,莫森知道,自己該驕傲。但是作為對手,有這樣的敵人,莫森更加知道,自己不能有絲毫的鬆懈。 「老師是說,如果朕想知道答案,那就只能靜靜地等,是嗎?」 「跟陛下說話,讓人很舒服。」 赤突然失笑,身影離開了原地。 莫森立即跟上:「你們去林子裡面,搶到金銀雙環蛇。」要對付赤,人多是沒有用的,莫森知道,但是要對付裡面的人卻是夠了,以亞瑞現在的力量和他的仇恨,裡面的人,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莫森有這分自信。 「老師以為攔得住朕?」赤挑眉,眉宇間竟是高傲。 「微臣想試試看。」莫森姿態從容。 駕……那邊清風和萊恩正在快馬加鞭的朝著龍島的方向趕去,可半途,清風突然拉緊了馬繩。 「喂,你……」萊恩剛開口,見清風的身影從馬背上飛下,手一攬從地面上似乎抓起了什麼,待他再回到馬背上時,小青龍和小獬豸,已經穩穩當當地在他懷裡。 這是……這是……萊恩向來注重儀表,這一刻,他也忍不住唇角抽搐,這是…… 弗洛帝國 亞恩握著手中的信。 「亞恩……」懷爾進來的時候,發現他坐在龍椅上蹙眉。暫代帝皇處理事務,御書房赤也一併讓他辦公。可這會兒一向風雲不驚的眉上,有了皺痕。不過相比於亞恩,懷爾更是神情冷酷,本就高傲的樣兒,讓人外面路過的侍衛捏下一把冷汗。「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看見了對方手中的信時,他們知道,彼此在擔心同一件事。 信中內容其實很簡單,亞瑞出現在龍樹成長的龍島上,欲救清帝和清王,龍島見。 這種信,他們大可不予理會,但是兩年前亞瑞的事情在他們的心裡一直潛伏著,他們都知道,也肯定亞瑞沒有死,而此刻,有人這麼明目張膽地說,亞瑞出現了,他們自然會緊張。而另一方面,說明兩年前的事情,此人知道得很清楚。對弗洛帝國的事情如此有興趣,這人和弗洛帝國,應該會有些關係的。 所以這一趟,他們非去不可。可國不能一日無主,如果兩人都離開,萬一帝國臨時出了事情,那怎麼辦? 「我去,你留在這裡。」亞恩思索了一會兒,才謹慎地開口。 「我……」 「懷爾。」亞恩堅定的看著他,「你留下,也聽我說,一則你做事容易衝動,二則帝都的安全向來由你負責,對於這裡的環境和防衛你比任何人都瞭解,所以這裡需要你。」 明明知道這是好聽的話,可懷爾不得不承認亞恩的話很有道理,他在衝動之下比較容易失去理智,而這次的事情,絕對不能衝動。 「嗯,那你萬事當心。」他是個硬錚錚的男人,學不來女人的柔情,分離在即,也只是這麼平常性的一句話。可這句話,亞恩聽了已滿足。他來到懷爾面前,那美麗的手指托起懷爾的下巴,兩個人的視線糾纏在一起。「會想我的,對嗎?」 他們之間,千萬句柔情,從來都是他在說,儘管亞恩也想聽他說一句甜言蜜語,可是他更瞭解眼前人的性格。而他愛的,不就是這樣的懷爾嗎? 懷爾沉默了,英俊的臉有些紅,早該習慣他的情意,可是如此認真的聽他說,還是會覺得尷尬。心在強烈的跳動,這份跳動告訴懷爾,他是喜歡聽的,聽這個人說的每一句、每一字。 「會想一天。」猶豫了一下,懷爾紅著臉承認。 亞恩發出輕笑:「才一天?可是我會每天。」低沉的噪音,儘是深情。懷爾彆扭地移開臉,耳根子紅透了,從小一起長大,從不知道這人說話這麼甜入人心。 分開的時候,懷爾站在帝都的城牆上,看著駿馬上的男人越來越遠的身影中,不知道為什麼,心突然有了從未有過緊張,像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不,懷爾回神,他不能讓亞恩一個人去。回神之際,他趕回自己的馬棚裡,才上馬,突覺一陣異樣的氣息在騷動,「什麼人?」眼神一瞇,凌厲地看著四周。 五道人影在半空中飄下。 卷五 第26章 危險   馬在奔馳,可亞恩的心同樣帶著不安,總覺得心裡像是吊著什麼事兒。   懷爾……突然間,奔騰的馬轉了方向,向著帝都回去。總覺得心被拉住了,曾經不是沒有分開過,且也不短,可這次,亞恩卻無法放下。拉著馬繩的手在顫抖,用了過份的力道,以至於手被馬繩磨出了血。心中的不安強了,懷爾,你千萬不能有事。   天空中,那紅到發黑的光芒為整個大地染上了血腥。緊接著又一道潔白的光芒從天上催下。沒有人知道知道,這道光芒,名為天羅地網。   「不……」   待亞恩趕到的時候,只看得見懷爾和天將追風消失的身影。抬頭看著上空,亞恩不解為什麼天將要捉拿懷爾。   手掌的皮被磨破了,鮮紅的血沿著掌心留下。天……要什麼上?   道上,清風又一次突然的停下,他看著上空,剛剛的那道紅到發黑的光芒,他熟悉,非常的熟悉。就像在尋覓湖底,懷爾的鞭子發出的信號。而剛才那道聖潔的白光呢?清風知道自己是不認識的,可是卻又是那麼熟悉,兩道光芒消失了,清風隱隱知道,懷爾一定出事了。   不,有亞恩在,那個冷靜的男人在,懷爾不該有事情的。可是……   心在猶豫,是懷爾?還是雙兒?   千鈞一髮之際,他的馬轉了方向,朝著弗洛帝國的方向前進。哥哥,我信你,雙兒有你,不會有事的,對吧?一定是的。   「喂,清風?」萊恩也緊跟著清風的身影在背後,「你怎麼回事?」   天黑了,清華的月光下,少年潔白的臉,那麼無暇。他唇間帶著淡淡的笑,可清澈的雙兒,銳利無比。   駕……馬的速速已經到了極限,可擔心著自己曾經生死與共的朋友,清風將自己的力量移轉到馬上。   「天啊……」後面的萊恩看清了,不由的吃驚,是什麼樣的心情的想法在支配這個少年的意識?將自己的修為轉給馬,這一定是古今第一人。可是偏偏……那樣讓人動容。   小青龍不安的動了動,迷糊的雙眼、那高傲的光芒,像極了尋覓湖底那條被困千年的青龍。不,它本身就是青龍。   一道紅光從清風的懷中射出,身形怪狀的身影在前方形成了實體,那是……真正的獬豸。   「我帶你走。」低沉、威嚴以及公正的聲音,清風熟悉,就像十二年前,它說,「我叫獬豸。」   「嗯。」清風沒有多餘的時間去理解這其中的轉變,他抱住青龍飛上了獬豸的背,獬豸蹄下,雲霧聚集。   這是……騰雲駕霧?   「等等我。」萊恩也捨下馬跟了上去,他的心被好奇和緊張取代了,他的心,從來沒有那麼豐富過。此刻,他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自己的目的,忘記了格萊恩組織所以的一切,此刻,他跟著自己的心,做了真正的自己。   獬豸……是獬豸……清風懷中的青龍,眼中閃著光芒。三界中,能做在獬豸身上的,唯有獬豸之主,萬法至尊。所以,那抱著自己的少年就是……就是……   砰……   赤和莫森的身影被個子的靈力震到,他們退後了幾步,又同時停下各自的動作,看著那天邊的巨光。   這是……   「懷爾?」   「懷爾?」   赤和莫森都想到了,那是懷爾的皮鞭發出的光芒,他們都知道。可是為何那光芒中又帶著殘忍的血腥?   赤突地瞇起眼:「當年,懷爾的鞭子和亞恩的劍,是老師交給他們的。」白色的衣衫再度飛揚,衣不佔灰塵,可氣勢比起剛才,更是寒人。   莫森的身影再度後退,眼中閃過痛。   「莫森,朕只問你一遍,那懷爾的鞭子和亞恩的劍,是不是有問題?」赤身上的力量變了氣息,那原本不屬於任何一種力量的神秘感,在漸漸的湧現。它們強大,卻也同樣的乾淨。   莫森沒有回答,他只是驚訝的看著赤。他一直以為赤身上的力量是多混元的凝聚,可眼下不覺得如此。   他的力量很純淨,根本不是所謂的混元,那根本是……那根本是……那根本是至純至淨的力量。   「微臣還是那句話,無可相告。」莫森的話才落下,赤的身上突然發出一道力量,那力量形態如龍,龍有九爪。它雖然是個形體,可又感覺有生命般。它輕蔑的看著莫森,那種威嚴,讓莫森沒有反擊之力。   就像是另一個赤站在面前。   「活捉。」癡丟下一句話,身影突地消失。   這情景已經在莫森的掌控之中了,莫森想,不只是在他的掌控之外,應該也在……也在那人的掌控之外吧。   龍島內的氣氛也是一觸即發。   在焱等人進入龍島之後,裡面早已經侯著埋伏衝了上來。那些埋伏各個使用的是武功,而並非靈力。焱本事武林弟子,武功對於他而言,不在話下,可相比於武功,赤知道魔法更是方便。他自跟隨赤之後,赤也請老師教了他弗洛帝國盛行的魔法,曾經因為這裡通途無阻,所以他不曾使用過,可如今他打算使用的時候,卻發現竟然一點魔法也使不上來。   這是……   「怎麼了?」墨憐解決掉從背後偷襲焱的傢伙,發現他的神情有些不對。   「這個地方……這個地方並非我說的那麼簡單。」   「什麼?」墨憐還想問的時候,一道強大詭異的力量從背後襲來。他趕忙拉著焱閃開,可還未等他們看清來人時,那人又來了第二波的攻擊。   焱和墨憐跟著謹慎了起來。   來人用的不是武功,也不是魔法,而是一種很奇怪的力量,就像是……巫術。   他的身體太過敏捷、動作太過迅速。一個人怎麼可能那麼容易的掌控身體。   「雙兒……」焱措手不及,木盆被對方搶了去。   那人不屑的冷笑一聲,緊跟著飛身而去。   「是他。」焱一愣,非常意外。   「認識?」墨憐問道。   「是亞瑞。」樸德丟下一句,跟了上去。   焱回神緊跟著而去,墨憐雖不知亞瑞是誰,可此刻,他知道那條金銀雙環蛇有危險了。吊兒郎當的跟著焱兩年了,他知道清帝在焱的心中有多重要,而眼下,金銀雙環蛇從焱的手中被搶,墨憐更是知道,如果它當真除了什麼意外,焱該是永遠也無法原諒自己。   該死的。   這麼想著,玩世不恭的人終於恢復了正經。   亞瑞的速度不是焱等人可以追得上。自從復活以後,他的身體已不再是人那沉重的身軀。他的身體是莫森特製的人形蓮藕,而瑞亞的靈魂附在那蓮藕上,睡在荷花池底。白天,他吸取了日光的靈氣;晚上,他吸取了月光的精華。   所以,雖然是人的靈魂,可他其實……成了名副其實的精。   龍樹,龍果的樹,因為樹的外形像龍,所以以此命名。而龍島,卻因森林的外形像龍。泱泱大陸,卻沒有人敢靠近這裡。其實在最初,人類是敢靠近的,可後來,關於龍島的謠言多了,所以人類怕了,久而久之,這裡就被人忽略了。   焱當初來這裡,是因為他的心境有關。心若死了,便什麼也不怕了。所以當赤提起龍果的時候,他就無所畏懼的來了。   是運氣,也是命運。   被壓在皚皚大雪下的龍島非常的冷,這裡終年白雪纏繞,即使天上烈日光照,陽光也射不透這層大雪。所以年復一年,這裡的冷,和一般冬天的是不同的。那種刺骨,找不到一絲溫柔的冷,會透進人的心裡。   而外面的冷,遠遠不及最裡面,那接近龍樹的地段。那裡的冷,可所謂是連帶著你吐出的氣息,也會剎那間結冰。   好在當年焱來的時候準備了暖水晶,否則怕是還沒摘到龍果,他的身體就已經結了冰。   然偏偏,有人不怕冷,是亞瑞。他的身體生在荷花池底,已經習慣了寒冷的刺激,而且……他不是人,有怎麼會感覺到冷。所以他的速度越來越快了,然焱等人追上去的速度越來越慢了。   當背後一股掌風襲來,前面的血剎那間他們融化成了一條路時,腳步頓時輕鬆了。他們回頭,只見白雪中,那人和四周,合成了一體。   他白衣白髮,完美如畫。   「主子。」焱一陣愧疚,「雙兒被亞瑞搶走了。」   赤點頭:「跟上。」身影越過他們,追上了亞瑞的腳步。可到底還是遲了一步。當他們靠近龍樹的時候,龍島開始了晃動。強烈的震盪讓他們一些人無法站定,而且感覺到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將他們身上的力量往地底下吸取。   這是……   而前方,那顆古老的龍樹旁,亞瑞打開木盆,將雙兒拿了出來。雙兒在進入龍島的時候,它體內不再發熱,但是比起剛才,它的身體更加虛弱。被亞瑞抓著的時候,它一點反應也沒有,無神的眼睛迷糊的看著亞瑞。   「這個樣子的雙兒……」焱一急,雙兒再不濟,對待陌生人,不至於這種反應。   「是困龍木的香味。」一起來的貝爾諾開口,「因為白雪掩蓋了每棵樹的樣子,所以我們剛才沒有發現,這裡……應該被種滿了困龍木。」   亞瑞冷笑著拎起雙兒,他回頭,嘲笑的看了他們一眼,隨後將雙兒放在龍樹上…… 卷五 第27章 因果   「雙兒……」   只見金銀雙環蛇被吸進了龍樹裡,而樹身上,閃出一道銀白光和金黃光芒。待他們在看清時,龍樹上留下了金銀雙環蛇的滕圖。而蛇,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是怎麼回事?   「糟糕,地底的動盪似乎更加厲害了。」不知誰先喊了這麼一句,幾人的身影騰地而起。   砰……地面上的雪飛揚了起來,它們融化在空中。啊……地底傳來了吶喊聲,像是痛苦的嘶叫和低吟,那聲音粗魯又低沉、夾著沙啞,如同沉睡了千年一般。   啊……   又一身傳來,只見地底冒出了一團黑氣。只是一團,卻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我終於出來了……終於出來了……」那團黑氣發出了聲音,是興奮。   這是……?赤瞇起眼。聽這團黑氣的話,他像是被關在地底下,可這是什麼東西?到底是什麼?   「這空氣好新鮮,這空氣……我有多久沒有呼吸到了……」這團黑氣在感歎。感歎之間,感覺黑氣中有一雙銳利的眼睛,看向了眾人。那雙眼睛一一瞥過每一個人,最後看著亞瑞,「是你把金龍和黃龍帶來的?」   亞瑞也驚訝不已,他根本不知道眼前是什麼情況,他只是照著莫森的吩咐做的。   「嗯?」那團黑氣飄到了亞瑞的面前,「金龍……黃龍……哈哈哈……我很快……很快就可以出來了,法尊……天界至高無上的法尊殿下,你等著,我會報仇的……會報仇的。」   黑氣漸漸的消失了,四處又恢復了平靜。然而剛才那團黑氣的話,像是詛咒般烙在了眾人的心裡。   在黑氣消失的同時,亞瑞的身影也快速得了離開。   焱等人見狀,趕忙追上,可沒想到那小子的速度快的離奇。   「不用追了。」赤開口,這件事,莫森應該會給他們答案。   赤他們出口的時候,莫森已經被抓住了。那像龍的氣體發著紫色的光芒,將莫森困住了。   「老師。」赤對莫森,其實一直很尊敬。即使現在莫森的身份敗露了,赤也不曾侮辱與他,這是一個皇帝的風度,王者的氣度,「老師,現在,你要做的事情已經成功了,你可以給朕一個答案了嗎?」赤招手,那捆著莫森的氣體回到了他的身上,隨後消失。   莫森看著,並不驚訝,也沒用敗者的難堪。他依然停止著腰背,那神情,似乎無愧於任何一個人。只是細看之下,卻不難發現,他的眼底有一抹痛楚。他的視線瞟過天際,那是……赤知道,莫森並非沒有人性,他在關心懷爾,至少他對懷爾……那是真的。   莫森歎息:「陛下知道無相和遺夢嗎?」   「自然,魔法和道法的創始人。」   「那陛下知道千年後的現在,他們在哪裡嗎?」莫森又問。看著赤沒有回話,莫森知道了答案,「陛下不知是不是?關於遺夢,沒有人知道,可是關於無相,微臣卻知道。」   莫不是?赤但真有些被震到了:「剛才的那團黑氣,難道是無相?」   莫森微笑:「無相是我的師傅。」   什麼?   不止是赤,樸德、焱這裡所以的人被嚇住了。千年前的浩劫他們雖然沒有經歷過,可是當初的魔法屠殺人類,大家在歷史的記載裡卻是知道的。後來遺夢道長為還人類安寧,和無相決戰,可最後的時候,誰也不知道。   「遺夢後來死了。」莫森的話,解開了大家的疑惑。「遺夢死了,無相心灰意冷。可他找遍了所以的地方,卻沒有遺夢的靈魂。沒有靈魂,只能說明那人沒死、或者魂飛湮滅。這個世界有一樣東西,可以知道任何人的下落。是天鏡。」   「天鏡?」   「天鏡?」   「對,天鏡,天界的寶物。為了尋找遺夢的蹤跡,無相上了天界,在天鏡中,他找到了遺夢的下落。」   「那後來呢?」貝爾諾問道。這個故事,比任何故事都吸引他。   「你們知道嗎?這個世界,並非只有一個時空,還有其他的的時空於我們並存著。而遺夢,生活在另一個時空裡。」莫森看著他們的眼中起了變化,這與自己剛知道時一樣。世界,竟然還有並存的時空,可他發現有一個人,他的反應如初,不曾震撼,不曾驚訝。他看著赤,赤回望著他,「陛下相信嗎?時空的並存。」   「信。」簡單的一個字,是帝皇的肯定。當然信了,因為……因為他的身邊,有時空的奇跡存在,不是嗎?   「陛下就是陛下,如果偶爾有些人性化的反應,那當真會嚇到微臣。」莫森繼續,「時空既然並存,那麼自然有時空之門,而時空之門……時空之門就是我們弗洛帝國的尋覓湖。那位那片湖,是天地未開時唯一的細縫。」   這件事赤是知道的,尋覓湖底的時候清風說過,可尋覓湖竟然就是時空之門,這個消失,在赤的心底有些蕩漾。   「無相是在找了很久才知道關於尋覓湖底的秘密。可尋覓湖底,有上古的無神龍守著,分別為金龍(銀白色)、木龍(青色)、水龍(黑色)、火龍(赤色)、土龍(金黃色)守著。無相為了打開尋覓湖底的時空之門,和五龍展開了戰爭。在他要贏的時候,法尊出現了。他帶走了受傷嚴重的金龍和土龍……」   當時的金龍和土龍受的傷太重,需要找從新的身體修煉,龍和蛇屬於同一種動物,所以,法尊在救了法弩略祖先的同時,將金龍和土龍的靈魂放進了那顆蛇蛋裡。而他又急於去救其他的神龍,所以忙著離開了。   這應該就是命中注定。   只是當他趕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他將無相壓在這座山下。   「法尊將無相壓在這座山下,他下了咒語,除非上古無神龍聚集在這裡,否則龍樹無法連根拔起,無相,永遠出不了這裡。」這是天地間的秘密。   「法尊那麼厲害,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還是貝爾諾,他問道。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師傅,師傅說,上古無神龍的靈魂不會滅,法尊問不出其餘兩條龍的下落,所以只能囚禁他。而師傅想要活著,一定會想盡辦法救自己。所以其餘的神龍,終會出現。」   「也就說,要救出雙兒,除非……」焱蹙眉。   「除非聚集其他的三神龍,等龍樹連根拔起。」莫森揭下他的話,「我可以告訴你們,剩下的青龍,被困在尋覓湖底、剩下的火龍,它是懷爾的皮鞭,火龍的靈魂在自己的龍筋內,而水龍,它的靈魂被鑄入了劍內,就是亞恩的劍。」   「老師真是心細,在一開始,就已經布下了這個局。」赤的聲音依舊平靜,「現在,老師願意隨朕回去做客嗎?」   上古五神龍的靈魂不會滅,所以雙兒不會有危險。而此刻,赤的心中有股濃濃的不安。   「自然。」就算赤沒有開口,莫森也願意。因為……他擔心那人。   在離去之前,赤看著格飛揚:「抱歉。」他淡聲,同時,格飛揚陷入了昏迷中。關於今天的記憶,在他醒來之後卻奇異的沒了。   赤等人感到嗒倫的將軍府時,嗒倫說,清風托人帶了口訊,他先回弗洛了。   「亞恩。」清澈的聲音夾著擔憂,從天的一邊傳來,待亞恩看清時,獬豸已騰雲駕霧的來到他面前。   雲霧,頓時消失。   「清風?」亞恩再睜開眼,眼底的情緒已以藏,他恢復了平靜。可身邊,那層濃濃的氣息,越加的冷冽。   「亞恩。」清風看著現場凌亂的四周,這裡有打鬥過的痕跡,且戰況非常的激烈,「懷爾呢?」沒有看到懷爾的身影。   亞恩猶豫了一下:「你們不是在寒國嗎?」為什麼清風會突然出現在這裡?   「我在寒國的時候看見天際有一道力量直衝天際,那力量我之前見識過,是懷爾的鞭子發出的,我擔心所以趕了過來。」   「之前在寒國?」亞恩懷疑,寒國於弗洛可是千里,只是一個時辰,清風縱使日行千里,也不能那麼快,可視線在接觸獬豸這奇形怪狀的獸時,亞恩有些明白了,「先回皇宮再說。」 卷五 第28章 準備   弗龍殿內   坐著清風、亞恩和萊恩面面相視。而獬豸在回宮之前已經恢復了之前的樣子,這會兒,正抱著小青龍子啊鋪著毛毯的軟塌上睡覺。   亞恩瞇起眼看著萊恩,萊恩悠閒的坐在椅子上,讓人光明正大的看。   「他這事……?」眼前這個紫發的男人,如果自己的感覺沒有錯,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亞恩知道,這人就是格萊恩組織的首領,萊恩。身上透著邪魅和無情的氣息,那似笑非笑的神情,這個男人……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更讓亞恩驚訝的是,這人怎麼和清風在一起?可眼下,所有的事情都比不上懷爾來的重要。   「無妨,你可以當他不存在。」雖然萊恩不是好東西,可是清風感覺得到,和兩年前,這人似乎不同了。而且,清風壓根兒就不將他放在眼裡。如果知曉清風在想什麼,萊恩非鬱悶死。   亞恩看了萊恩一眼,回頭正視清風:「你聽說過上天嗎?」   「什麼?」清風挑眉,心中閃過驚訝,亞恩所謂的上天難道就是指天界嗎?而他在此時提起天界,莫不是?「你的意思是懷爾……懷爾……」   「我跟懷爾分別收到了信,信中內容一致,你和赤少出了事情,要我等速去龍島營救。思前顧後,我讓懷爾坐鎮帝都,只是沒想到我才離開,懷爾這邊就出了事情。待他感覺不對回頭的時候,正巧看見他……他……」提起頭,屋頂遮蓋了黑色的夜空。可是在亞恩的眼底,卻似乎看見了,「看見他被抓上了天。」   天界,這事任何一個人類都不敢也不會去想的地方。   「懷爾於天界,發生過什麼?」清風還是不接,這好端端的,為何天界的人會抓他?「亞恩又是如何得知,抓他的人就是天界的仙?」   「那個人,我和赤少見過。」亞恩回憶起那晚,「就是你和懷爾消失在尋覓湖底的那晚,我和赤少打算劈開尋覓湖的時候,那人出現了,他自稱追風,那說話的字裡行間,聽得出是天界的人。」   「追風?」軟踏上,傳來了細細軟軟的嗓音,這是腹語,亞恩和萊恩是第一次聽見,可是這聲音清風熟悉,是小青龍。   原來是沉睡的木龍在獬豸神光的刺激下甦醒了,所以即使現在他還是小青龍的樣子,可屬於木龍的記憶已經回來了。   「認識。」小青龍的聲音有些不屑,那是當然。他的不屑不是因為龍族本身的高傲,而是因為,他是上古的神龍,就連天帝也忌讓三分。「如果你們說的和我所知的是同一個人的話,那麼此人就是天界第一將軍,追風。上古時期,妖孽橫行,追風就是在那時屢屢立功,天帝賜號追風,形容此人宰殺妖孽的速度如風。」   「你怎麼知道?」待青龍話落,萊恩不禁道。   小青龍我在獬豸的懷裡,輕蔑的瞥了萊恩一眼,隨後繼續休息。   萊恩討了沒趣,不再去惹那小東西。   清風有所明白,讓宮女帶著萊恩去休息,留下他和亞恩。他把小青龍抱緊懷裡:「小木,告訴我,這事怎麼回事?」   小木?心高氣傲的龍尊嚴受損了,它是神龍耶,怎麼會木?像是聽到了它心裡的聲音,清風歎出一聲輕笑:「你不是木龍嗎?」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青龍總算安慰了一下。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當年……」看了清風一眼,「當年法尊一去不回,我也覺的詫異。如今兄弟下落不明,我也很是擔憂。」   可看他悠哉的楊紫,絲毫不見半分的擔憂。   「關於追風,他為何會來抓懷爾?」清風拍了一下青龍的龍,「不要岔開話題。」   青龍覺得很是無辜:「我也不知道啊,這個問題恐怕要上了天界才知道。」   可上天界?這豈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如何上天界?」亞恩沉默著道。   「修煉唄。」青龍冷哼,「等你修煉成了仙,自然可以上天界。」   亞恩手指咯的一響,這條青龍傲慢的語氣令他不悅,軟劍拔出,圍住了青龍的頭:「信不信我砍了你。」   哪知青龍更加不屑:「你行嗎?」好歹是從天地初開就存在的神龍,那份膽識當然是有的。   「你……」亞恩這事第一次受了氣,若非需要這條龍的信息,他真想給它幾巴掌。   「小木,懷爾是我最好的朋友。」讓亞恩把劍收起,他輕輕撫著青龍的頭,「朋友,就是小木所謂的兄弟。」   「我知道。」癟了癟嘴,它又不是白癡。「但是人類修煉成仙,才是最妥當的方法、」   「那麼捷徑呢?」亞恩覺得,這條龍是故意逗著自己玩的。   懶懶的瞥了亞恩一眼:「還有兩個法子,一是尋覓湖底,那裡有通往天界的道路。二是騰雲駕霧,像我們神龍就可以。」   「那去尋覓湖底。」騰雲駕霧,當他是仙嗎?他即使能上天,也到不了九霄雲天之上啊。   「去尋覓湖幹什麼?」青龍眨了眨眼睛。   「上天界。」亞恩覺得,自己的廢話多了。   「你剛才的劍裡混合了我水龍兄弟的元神,如果你能掌控劍,就可以御劍飛上天界。尋覓湖底通往天界的道理,沒有我們五神龍,是無法開啟的。」金木水火土,天地間缺一不可。   御劍飛行,並非那麼簡單。   亞恩雖然是水龍劍德主人,雖然他可以開啟劍的力量,但是卻無法喚醒水龍。亞恩記得,似乎當懷爾異樣的時候,他的劍才會真正的甦醒。   怎麼辦?到底怎麼辦?一向冷智的大腦開始混亂了,三天,整整三天了,他還是做不到御劍飛上雲霄,懷爾……懷爾……我該怎麼辦?該怎麼辦呢?   九霄雲條之上   懷爾睜開眼睛,冷冷的看著天殿中的人。這是哪裡?他不清楚,手中的鞭子已經被收走了,但是全身暴走的力量顯示了他的戾氣,而這層戾氣,讓眾仙更加的以為,他就是天魔星的轉世。   「是天殿。」正殿最高處,高高在上的天帝道。   天殿?懷爾一時沒想透。   「天界,三界的主宰。」追風上前幾步,「而這位,是天帝陛下。」   天帝?懷爾抬高頭,眼中有些震撼,可高傲掩飾了他的震撼。「天帝?那又怎麼樣?」他不屑的看著天帝,「我於天界何故?天帝將我抓來這裡,只是要告訴我,這裡是天界?」   狂傲的語氣令眾仙家憤怒。作為仙,他們向來受人尊敬,何曾被一個小子如此忽視?還非常的徹底。   「你放肆。」追風大聲一喝,朝著懷爾的小腿猛的一踢,「天帝面前,跪下說話。」   跪下?   懷爾咧開嘴,哈哈大笑:「我一生,只跪我君。」男子挺直了腰背,雙眼磊落的看著天帝,氣質光明,一點也不像拿著鞭子失控的那人。   追風看了,饒是一愣。   天帝之所以稱為天帝,笑容不是愚君。眼前男子妖艷的紅髮固然可疑,那嗜血的戾氣也有些撼人,可說起他的君王時,眼中閃過的恭敬和忠心,卻是赤裸。   「追風,先將人入壓天牢,天羅地網囚禁。」天帝發話。   「是。」   待追風壓著懷爾離開的時候,天帝開始沸騰了起來,針對懷爾的議論紛紛不停。   「智慧老人有何看法?」天帝問道,眾仙馬上安靜了下來。   這個……智慧老者摸著鬍鬚似乎有些為難:「此人從相面上亦正亦邪,微臣實難判斷。」說錯一句話,便妄殺了一個無辜的人,所以智慧老者也要三思。   天牢,在天界比較偏僻的地方。不過天牢,沒有懷爾想像中的糟糕,或者說,天牢一座獨立的殿,這裡的氣息也透著溫和和神聖。這大概就是天界吧。   待懷爾走進某個領域,平地出現了四道看似鐵門得欄,不過,這些是潔白色的。   天羅地網。   懷爾緊握著天羅地網:「我的鞭子呢?」   追風看了他一眼:「天界,是不能私自帶武器見天帝的,除非有允許。而你的鞭子是上古火龍的龍筋,我自然要交給天帝。」   說著身影突地消失了   天界……天界……勉強支配自己的力量再也支持不住,懷爾癱瘓的靠在一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腦海裡想不了這麼多的問題。   天界的存在是神秘的,可為何會找上他?還有那鞭子,為什麼會一次又一次的在他的手上爆發?   他閉上眼,是所有的事情再怎麼回想,也找不到出點。   亞恩……亞恩……口中輕念著那人的名字。   懷爾……懷爾……睡夢中,碩親王府內,低沉沙啞的聲音似乎在低吼。銀色的月光披在大地上,幾縷照進了房間裡。   床上,銀髮散亂,亞恩疲憊的睜開眼,剛才是在做夢嗎?為什麼他聽見懷爾在叫他。他下了床,披上外衣,拿起水龍劍,手輕輕的撫過:「這種無奈的感覺,我第一次體會,你……能懂嗎?」   沉痛的聲音透著無邊的寂寞。亞恩拿著間走出了房間,他抬頭,看著天空,那麼黑的夜,根本望不到邊,可是又有誰能想到,這天的另一頭還住著仙。   懷爾……亞恩伸出手,可天太高,他根本碰觸不到。   啊……   他嘶叫,手中的劍用力的揮舞了起來。   砰……砰……這一晚,碩親王府的假山、園林,被毀於一代。男人多的汗水灑在劍身上,拿著劍柄的手磨出了血泡,可他沒有放棄,始終在不停的練。血泡破了,血順著劍柄,滑過劍身。   懷爾……   腦海裡閃過曾經的每一個片段,眼睛有些澀。   心,痛的沒法呼吸了。   懷爾……懷爾……   一向堅強,自有記憶起從不流淚的男人,哭了。淚水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在月光下閃爍,銀白色的劍發出了黑色的光芒,光芒直衝天際,和黑夜融成了一體。   九霄雲天之上   被天帝沒收的鞭子放在智慧老人的殿裡,百思不得其解的老者,在迷糊之際,發現皮鞭發出了赤紅的光芒。 第五卷 第29章 大戰   這是?智慧老者的瞌睡蟲跑了,放在桌子上的鞭子有了自己的意識,它朝著門口飛了出去。   「不好。」智慧老者暗叫一聲,感覺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   鞭子的赤紅光芒越來越亮,那四射的光芒驚醒了睡夢中其他的仙。大家紛紛追隨著光芒出來,這是怎麼回事?他們的臉上均是疑惑。   只見鞭子在空中飛舞著,如同翱翔的神龍,它轉了一圈,隨後向天牢的方向衝去。   「快去嚴守天牢。」追風大聲道,首先朝著天牢飛去。天牢關押著懷爾,他親自見識過懷爾揮著靴子爆發時的威力,上次是運氣好,如果這次再讓懷爾拿到鞭子,在這無邊的天際,如果這股力量爆發,怕是會沒有界限。   人界   弗洛帝國皇宮   「哥……」看著面帶風霜的男人突然出現在寢宮的門口,清風連日來的不安終於放下了,「哥哥……」衝上去,將男人從上到下好好地看了一遍,衣服有些皺了,面色有些疲憊,可無損男人的絕代風姿,「哥哥……」清風輕笑地叫著男人,一遍又一遍。   將面前的少年抱進懷裡,清塵的噪音有些沙啞:「我……讓清兒失望了。」下巴抵著清風的肩膀,頭埋進清風的脖間,赤聞著清風的味道。   「哥哥?」反手抱住男人的腰,心一震,哥哥……瘦了。「是因為雙兒嗎?」不用想,赤所謂的失望,清風即刻明白,「不怪哥哥,我……永遠不會怪哥哥。」雙兒死了嗎?清風不相信,可哥哥的意思,該是如此的。   沒關係,死了,那還有魂魄,天上人間,只要雙兒的魂魄還在,他便是搶,也會去搶來。   「雙兒沒死。」這個孩子,明明說著不怪的話,卻流露出那麼悲傷的神情。赤挑起清風的下顎,「若真死了,或許還好辦些。」突然噗笑了起來,「如若真死了,即便是它的魂魄,我也會帶來見清兒。「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兄弟的關係,腦海裡竟然不約而同地想著同樣的問題。   「那雙兒是?」   「我有些累了,清兒幫我按摩,我一邊解答,可好?」這不眠不休的趕路,即使是鐵打的身子也會疲倦,可何況是人身肉軀。   「嗯。」   浴桶裡,溫水漫過了赤的胸口,他慵懶地靠著,雙眼緊閉,全身在清風手指的按摩下,放鬆了。細長的睫毛偶爾動了動,清風從側面看著他,這張臉在沒有那深邃雙眸的襯托下,緩和了許多。   「清兒……」好看的唇弧泛起了線條,赤輕聲喚著。   「嗯?」清風應聲,雙目仍靜靜地看著赤。白色的長髮豎起,他的身上,沒有一絲的傷痕。清風拉起赤的手,沿著他的肩膀按著。   「關於雙兒……」赤講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見了摩爾客,他提議,龍樹生長的龍島對雙兒可能會有幫助……」   淡淡的聲音在清風的耳邊響起,這一系列的事情,在赤的隻言片語下,陳述了出來。讓清風意外的,不是雙兒被吸進了龍樹裡,而摩爾客的身份。   「莫森?」清風詫異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這麼說來……」朦朦朧朧中,之前的疑惑似乎解開了,「那日在無相大師的道場裡,搶走我記憶線的,應該也是莫森。」   是了,當時萊恩奇怪的舉止,還有那徒留在空中讓他們都覺得熟悉的氣息。萊恩會奇怪,那是因為他是被莫森所傷。   只是……「莫森為何要搶走無極心法的記憶線?」   如果只是為了設計他去寒國找摩爾客、只是為了將雙兒騙去龍島,那麼他沒有必要冒險來偷無極心法的記憶線。   「清兒想知道,可以自己去問。」   「可眼下我們沒有時間去問。」清風和赤面面相視,「懷爾出事了,哥哥。」   「懷爾?」   「嗯,據亞恩說,是被自稱為追風的人抓走了。青龍說,追風是天界的第一將軍。」   追風?腦海裡飄過那天尋覓湖上的事情,當時就懷疑天界仙將到人界了,可居然是因為懷爾,赤還是絕對地有些不信。   「亞恩,現在在……」   哄……赤的聲音未落,一聲驚天動地的聲音從帝都的某個方向傳來。   「這是……?」赤和清風對看一眼,趕忙跑了出去。   只見,無數的火花從天上灑落,原本深黑的夜空,閃起了亮光,烏去密佈了起來,可又散開,又聚集。眼尖的尚能看得那麼一點,天上的景色。   「哥哥,你看,這是……」   啊……無數的尖叫聲從人界的各地傳來,那些掉落的火花灼傷了很多人。罪惡,從那會兒開始埋下……人界的冤屈造成了往後再一次的生靈塗炭。   而同時,碩親王府,亞恩的劍開始不受控制。銀白色劍如同染上了色,通體成了黑色。劍在動,一股強大的力量流進了亞恩的身上。   吼……劍發出了鳴叫,這是……龍吟。   「哥哥,你聽聲音……」清風的話未完,只見一道青色的身影從裡面飛出,身影在清風的面前漸漸變大,這不是……這不是青龍嗎?   吼……   五條神龍本就連心,天空降落的火焰是火龍的暴怒,而剛才的龍吟出自水龍,木龍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青龍。」清風抬頭,看著龍威武的身軀,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在蔓延。   「青風。」青龍低下頭,那龍鬚垂落,非常帥氣,「火龍有難,水龍已上去了,我去幫忙。」那低沉的聲音聽不出緊張,清風知道,青龍全身的血脈都在沸騰,這是壓抑了千年的枯燥。   「那懷爾呢?」   「估計……」青龍抬頭看著上空,「出事了。」火龍雖有難,可是這樣的火龍它第一次見到。「清風,你留在這裡,人界……需要你。」說完,它直飛天際。   人界……人界……心有些疼了,無數的屈喊聲傳進清風的心裡,它們來自四面八方。   「清兒。」少年的臉色有些蒼白。   「哥哥,以你的力量,可以接下多少這樣的火球?」火龍燃燒的火焰,豈是這麼容易熄滅的?   「無法預測。」赤不誇口。   「那我跟哥哥各半,如何?」   「可是?」蹙眉看著清風,赤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他知道清風的能力,以他現在,要接下一般的大地,怕還是有些傷身,可是……,「好」。   兩道白色的聲音同時離地。一個黑髮,一個白色,大地似乎成了他們的世界,黑和白不再是相反,他們同時出現在天空中。   「清兒,把這些掉落的火球轉移到西北方。」如果沒有記錯,那裡是這個大陸的深淵地區,沒有人煙,是最原始的部落。   「嗯。」輕風輕笑著點頭。   而那裡,從此成為魔族的地界。那被移架過去的火焰,成了火海,在日後天界攻打魔界的時候,成了最好的盾。   所以在日後,天地人三界之中,又有了魔界。它和三界一樣強大、卻是更加的神秘。天界認同了魔界的存在,因為他們攻不下那片火花,那來自上古火龍吐出的地獄烈火。   不過,這都是後事。   在被火光點亮的上空,突然出現了黑白各半的陰陽八卦。八卦擋住了掉落的火花,它們在圓弧上游轉,隨後分散在兩邊,漸漸地,火花累積了起來。   「哥哥……」清風叫了一聲。   赤點了點頭。身上的力量瞬間集中在一起。   啊……砰……大陸的西北方向傳來了劇烈的轟響,大地震盪了,裂開了……   「清兒。」   兩個人將累積起來的火花用力量傳送過去。   但是……   「哥哥,你看……」儘管他們及時做了最完善的工作,但是被波及的地方還是不少,「青龍說過,火龍的火,只有水龍的水才可以滅。眼下那些被困的人怎麼辦?」   吼……一陣紅光直衝清風的身邊,獬豸魁梧的身軀,象徵著公正不阿。額間那象徵著公正之劍的角指向被火燃燒的地方。   黑色的力量在火光中劃出拋物線。燃燒這人類的火焰,竟然神秘地滅了。   「不,這不是辦法。」清風對著獬豸道,「你的速度比不上火焰掉落的數量。」而且,為什麼獬豸的毛又變成黑色了?   「那怎麼辦?」低沉的噪音非常穩重,然此刻,穩重中帶著幾分焦慮。   「或許……」清風看著身邊的赤,「哥哥,你的身上也有一條龍,也許你可以。」 第五卷 第30章 不悔   「哦?」赤有些意外,「清兒知道?」打從他出生起,赤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同。還在喝奶的時候,他以為那條紫色的龍是他的玩伴,稍微長大的時候,他發現了那個秘密,那條紫色的龍,只有自己可以看見。久而久之,他習慣了,卻從未想過還有人可以看見,而那個人,是自己深愛之人。   「嗯,哥哥還記得五歲那年嗎?懷爾讓我選擇,那個時候,我便看見了沉睡在哥哥身上的紫色龍神。」那不同於上古神龍,只有千古明君出現的時候,它才會現身。   所以哥哥是……想到這裡,清風心一沉,哥哥是一國之君,是會名流千古的君王,卻和自己……   「我很高興。」手被握住了,清風抬頭,看著男人覺悟的目眸,「於清兒於我,這是值得高興的。因為,清兒是第一個看見這條龍的人,我的人,我的。」   「哥哥?」擔憂的瞳孔,慢慢地變了色,泛上的,是淡淡的心安,不後悔,一切都不會後悔,「嗯,你的。」   自古以來,呼風喚雨,是龍的優勢,其他龍如此,那麼象徵著千古君王的紫龍是否也如此呢?它不因天地而生,只有當人間明君出現的時候,它才會降生。而此刻,它沉睡的雙眼,緩緩地睜開了,其凌厲、高傲的目光,那是龍的象徵。   吼……   這一聲龍吟,氣勢磅礡。   回顧九霄雲天之上   被困在天牢的懷爾被那抹刺目光震醒。他看著面前回到他身邊的鞭子,有一剎那的失神。然下一刻,他抓住了鞭子,全身的力量還是擁擠,從鞭子上傳來了更加強大的力量。   啊……   天羅地網被震碎了,炫目的身影飛出了天牢。   「追。」   鞭子的火焰有隨著懷爾的憤怒的心,由赤色變成了黑色。那妖嬈的火光震撼了眾仙的心。   「小心他的火光。」一旦被燒到,可是連魂魄也沒了。   「大家上。」   剎那間,天界潔淨的氣息沒了,血腥和殺戮支配著所有人的意識。因為畏懼火龍的龍筋,大家不敢勇往直前。將軍追風大喝一聲,首當其衝地上前。   追風為天界第一將軍,他宰殺妖孽無數,身上雖有一股正義之氣,可也全是殺氣,他滿身的殺氣刺激了懷爾的鞭子,兩人打鬥的速度又加快了,快得其他的仙無法看清。   砰……砰……天界的眾多建築被毀了,無數的火花灑向人界。   「你還能使那個破網來關住我嗎?」第一次被關,是運氣不好,這一次,懷爾是不屑一顧。   追風冷笑:「妖孽,你似乎還沒認清自己的弱勢。」   「妖孽?」懷爾狂笑,「比起我……。」他冷傲的雙眼環視眾人,「你們更像妖。」說著,閃動手中的鞭子衝了上去,「你們無辜抓我,卻不給我一個人理由。這就是天……所謂的老天有眼?」   哈哈……哈哈哈……   「我……從不信天。」   「爾等站著幹什麼?還不去幫忙?」天帝的身影到來,眼前的打鬥之精彩讓他忍不住讚歎,可眼下不是讚歎的時候,那打鬥兩人是在生死拚搏,他們身上的殺氣之強大,讓天界那些純潔的神獸開始不安了。   「陛下,我等此時不易近他們的身,如果強行加入,反倒會傷了追風將軍。」智慧老者開口,「讓眾天將待命,待他們分開之際再加入,打車輪戰,畢竟是凡人,他的體力尚且有限。」   「嗯,老者的辦法行得通,爾等注意。」   「是。」   而那邊,打鬥的兩人,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近距離的交手,他們能很清楚地聽見彼此的話。   「你還是投降吧,否則傷害的定是你自己。」追風好言相勸。天界的威嚴容不得人類的放肆,天這的尊嚴更不容不得人類的踐踏,今天這事情,以天帝的性格,是不會放過懷爾的。   如果再這樣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那也要拉著你們這群混蛋陪葬。」生死……他從不看在眼裡。   「你……」追風看著這個冥玩不靈的人,「你若再執迷不悟,我不客氣了。」   「客氣?」懷爾嗤之以鼻,「我從未怕過。」   大家快看。   只見追風的肩膀上長出兩邊銀色的翅膀,這是當年他戰勝妖孽時,天帝賜予他的武器,如今他重開,可見這場戰鬥,他開始認真了。   象徵著戰神的翅膀展開,追風的力量立刻提上了。人類和仙,還是有區別的,懷爾第一次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他的身上被踢飛了出去,倒在雲層上,轉了幾圈,一個不穩,掉了下去。他終於明白追風所謂的弱勢是什麼意思了。   這是天界,不是人類的領地,而他……不會騰雲駕霧。   咻……鞭子自動地擋下了追風的招式,另一邊,鞭子在無限地延長,它圈住了懷爾的腰身,往上一拉,將掉下的人拉了上來。   作為仙將,追風自然知道武器會有自己的意思,它們會自動的保護主人。可眼前是火神的龍筋,為何會……幫助這個人。   背後一道更強的氣勢襲擊而來,銀白色的身影在眾目睽睽之下擋在追風和懷爾的中間,他手中,黑色的劍,發出了刺骨的冷氣。   「亞恩。」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止了,懷爾的暴躁和高傲消失了,他傻傻地看著眼前銀髮飛揚的男人。心……還是怦怦跳了。亞恩回頭,美麗的鳳眸,是懷爾狼狽的身影,他的唇角有幾絲血跡,他的衣服破了,可這樣的懷爾,那英姿,更是颯颯。   「好久不見,我好想你。」溫柔的噪音,是一貫的柔情,他狹長的目眸裡,是自己對懷爾深深的思念。   懷爾咧開嘴笑了:「我也想你。」心中的話,再也不想隱藏,他坦誠自己的心意,「我真的想你。」   目目相視的場景,點綴了這冷清的天界,他們之間的情意,喚醒了沉睡在劍和鞭子裡的神龍。   衝啊……   四周的天將們擁了上來。   「我們生死一起。」兩個人的手,緊緊地握著。   「生死一起。」他們的目光那麼堅定。   是那自私的愛,放縱了你我的心。   它甜蜜、痛苦的掙扎。   是那勇敢的愛,堅定了你我的心。   它來回、朦朧的徘徊。   是對……是錯……我們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可我……還是不悔。   可我……也是不悔。   ……   衝啊……衝啊……   亞恩和懷爾背靠著背。縱使千軍萬馬之中他們不離不棄的身影,仍然那麼矚目。   懷爾的鞭子和亞恩的劍碰觸到了一起,沉睡的靈魂被喚醒了,上古的神力也跟著爆發了。   砰……一個個天將倒在地上。   「陛下,再這樣下去,人界會生靈塗炭的。」   「不好了陛下,人界……人界無數子民被燒死了。」   「不好了,人界山崩海裂了。」   「陛下……」   天帝蹙著的眉頭越來越緊,緊握的雙手昭顯著他此時的怒氣。凡人,只是兩個區區人類,竟然把天界亂成這樣。   「反了,通通反了……智慧老者,你可有法子止住他們?」天將,怎能輸給凡人?這不亂了規矩。   「陛下……又有一股力量直衝天……」話未落,那青色的巨龍衝上了雲霄。   吼……剎那間,所有人停下了動作,他們望著青龍,那是上古神龍啊。青龍在雲霄上轉了一圈,然後回到亞恩和懷爾的身邊。   「陛下,這是?」智慧老者驚呆了。   別說他,連高高在上的天帝也不由愣住了。   「青龍閣下。」這不是上古五神龍嗎?為什麼……為什麼?   「天帝。」青龍的低沉的嗓音,震撼人心。   「千年未見閣下,沒想到再見時,會是這等場景。」天帝上前幾步,他揮散天將:「不知閣下上來,所謂何事?」   「天帝難道不知,人界因為你們天界的打鬥正遭受著水深火熱嗎?」青龍冷聲反問。   「閣下見諒,這事情……實乃情非得已。」天帝歎息,為天魔星的事情,實在磨人。   「哦?」   「還請閣下讓一讓,這兩人非捉不可,否則……三界將大亂啊。」   「胡扯,讓爾等鬧下去,人界將大亂才是真,造成無數冤魂,這冥界,怕是也支持不了。」青龍嘲笑,「天界啊天界……怎麼才千年不見,竟變成這副模樣。」   這個時候,雲霄上的眾人感覺到有一股力量將他們往下拉,險些因為站不穩,而掉下了雲層。   這股力量……   雲層散開,只見……雲層下,一黑一白的人影,渲染了三界。眾仙,成了他們的河山上的風景。   男人白髮飄飄,其容貌天下無雙。少年黑髮靜雅,其氣質宛若清蓮。更讓震撼他人的是,少年的身邊,那黑色毛髮的神獸,莫不是……莫不是……   「是法獸獬豸。」智慧老人的聲音,拉回了大家的理智。   「法獸獬豸……那它旁邊的人莫不是……」   「天帝,你如今該關心的,是人界的安危。」青龍提醒。   那雲層下,萬眾矚目的兩人,在施救人界的同時,相視一笑。可轉眼間,他們的身邊多出了很多人……不,很多天將。   在兩人尚未反應過來的同時,大家齊心協力,將那火花跟著移轉。這一幕,成了奇跡,而在日後,它再也沒有出現。   因為日後……清風反了天。   天界和他……從此敵對。   「快去嚴守天牢。」追風大聲道,首先朝著天牢飛去。天牢關押著懷爾,他親自見識過懷爾發著鞭子爆發時的威力,上次是運氣好,如果這次再讓懷爾拿到鞭子,在這無邊的天際,如果這股力量爆發,怕是會沒有界限。   人界   弗洛帝國皇宮   「哥……」看著面帶風霜的男人突然出現在寢宮的門口,清風連日來的不安終於放下了,「哥哥……」衝上去,將男人從上到下好好的看了一遍,衣服有些皺了,面色有些疲憊,可無損男人的絕代風姿,「哥哥……」清風輕笑的叫著男人,一遍又一遍。   將面前的少年抱進懷裡,清塵的嗓音有些沙啞:「我……讓清兒失望了。」下巴抵著清風的肩膀,頭埋進清風的脖間,赤聞著清風的味道。   「哥哥?」反手抱住男人的腰,心一震,哥哥……瘦了。「是因為雙兒嗎?」不用想,赤所謂的失望,清風即可明白,「不怪哥哥,我……永遠不會怪哥哥。」雙兒死了嗎?清風不相信,可哥哥的意思,該是如此的。   沒關係,死了,那還有魂魄,天上人間,只要雙兒的魂魄還在,他便是搶,也會去搶來。   「雙兒沒死。」這個孩子,明明說著不怪的話,卻流露出那麼悲傷的神情。赤挑起清風的下顎,「若真死了,或許還好辦些。」突然噗笑了起來,「如若真死了,即便是它的靈魂,我也會帶來見清兒。」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兄弟的關係,腦海裡竟然不約而同的想著同樣的問題。   「那雙兒是?」   「我有些累了,清兒幫我按摩,我一邊解答,可好?」這不眠不休的趕路,即使是鐵打的身子也會疲憊,可何況是人身肉驅。   「嗯。」   浴桶裡,溫水漫過了赤的胸口,他慵懶的靠著,雙眼緊閉,全身在清風手指的按摩下,放鬆了。細長的睫毛偶爾動了動,清風從側面看著他,這張臉在明天那深邃雙眸的襯托下,緩和了許多。 第五卷 第31章 天界   莊嚴的天殿裡,一道道驚喜的目光看著殿中央的少年。清風莞爾,在那些目光中,他找到了尊敬和……一絲絲的驚訝。   最是激動的,是那坐在權利最高點的人。   「您……還記得這裡嗎?」天帝問的小心翼翼,他來到清風面前,「還記得吾嗎?」   清風清澈的目眸停在天帝的身上,螢光煥發的眸子清楚的倒映著天帝的身影。這麼乾淨的眼睛,不帶一絲的灰塵,當年的法尊,就是這樣的眼神。   清風搖了搖頭:「你說的,是我的前生,對嗎?」   天帝一震:「您恢復前生的記憶了?那你還記得前生您為何重生在人界嗎?」   清風輕輕泛笑:「我的前生……是你們天界的法尊嗎?」   「您真的想起來了?」天帝激動地握住了清風的手,「您想起來就太好了……太好了……」   「是啊。」   「嗯。」   眾仙家點頭歡喜,卻聽到清風在那熱鬧的聲音裡迷霧:「我不曾想起。」什麼?大家呆了,「我只是聽青龍提起過法尊的事情,它說,獬豸之主,就是天界的法尊。打我出生的時候,獬豸就在我身邊,如果它是你們認識的獬豸,那麼我或許就是你們所謂的法尊。只是我有些疑問?」   「請說。」天帝回到座位上,所有的神情已經被埋了起來,在和清風對話的中間,他的目光注意到清風身邊的男人。那男人,那麼隨意的站著,他不語,卻有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氣勢。   「你們為什麼抓懷爾?」說話間,少年清淡的神情消失了,眉宇間,清俊的容顏,不怒而威。而他抱在懷裡的獬豸動了動,繼續貼著清風胸口慵懶的看著四周。   「這個……」這在天界不是秘密,「這事需要從頭說起,因為牽連到法尊重生前的事情。」天帝微微歎息,這個少年跟當年的法尊,還是有些區別的。   當年的法尊臉上平靜,眼底幽深,但是……沒有波瀾。可這少年不同,在提起那個紅髮男子時,他的眼中閃過戾氣和憤怒的情緒。縱使一閃而過,可見多識廣的天帝發現了。   「當年,天界出現了一顆神秘的星體。」天帝回憶起曾經,「那顆星體若隱若現,只有天鏡才能看清它的真體。先知預言,當那顆星體成長之後,天地人三界將大亂……」   當年,法尊尚未轉世。   在天界,最神聖的地方,並非天殿,也並非天帝的寢宮,而是萬法之源泉,法尊的宮殿,水雲殿。在天界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天牢,也是法尊的宮殿,水雲殿。   水雲殿,乃至天界最偏僻的地方。偏僻並非因為這裡不好,而是因為這裡住著法尊。而法尊,喜歡清靜。   綠草叢生花園裡,充滿了勃勃生機。天界,又的確四季如春。花園邊有條走廊,走廊上鋪滿了白卵石。而鋪滿了白卵石的走廊邊緣處,有一隻裸色的腳。裸色,在璀璨的陽光,和白色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實難發現。   順著那隻腳往草叢裡看,首先入眼的是一團黑色的毛髮,毛髮叢中,有一層白色的毯子,而毯子下,是露出一張臉。   那張臉秀色無比。   黑色毛髮動了,原來是一隻獸。那只獸有一雙明亮的眸,它的眼神透著威嚴和公正的信息,它雙額間有一隻腳。它……名叫獬豸。   獬豸用舌頭舔了舔少年的臉,少年從毛毯裡伸出一隻手,手亦是裸色,他輕拍著獬豸的頭,倒像在輕撫。   獬豸那明亮的眼中總閃過笑意,它用前爪,將少年抱緊了。可突然,它的眼神銳利了,因為那股陌生的氣息的闖入。   不速之客不請自來,最讓人討厭。   「獬豸。」少年發出了聲音,聲音清涼爽口,猶如泉水,非常的好聽。   少年睜開眼,同獬豸一樣,明眸平靜,不帶一絲情感,唯一能溫潤人心的,就屬他的聲音了。可細聽,那聲音雖悅耳,卻帶著淡淡的疏遠。   少年從獬豸的毛髮中站起,白色的毯子從他的身上滑落,毯子下的身體,竟然不著衣衫。裸色的身體更是漂亮,偶爾沾著幾根獬豸的毛。花園裡的百花羞紅了臉,有的沾了仙氣既然修煉成人形,他們隱形的面龐,悄然移開視線。   可少年卻全然不知,他裸腳邁出草叢,踏上了白卵石的小徑。白卵石的地面凹凸不平,然少年踩在上面,竟然神奇的感覺不到疼痛。   獬豸看著少年的背影,突然從草叢裡躍起,跟著跑了進去。可走在門口時,又停下了腳步,它趴在門口守著。   少年不喜穿衣。他是因天地而生,出生時,便是裸身。可隨著天地時間的流轉,他開始明白,著裝是一種禮貌。   待少年出來時,門口已候著一老人,老人面色親和,含笑的彎下腰:「參見法尊殿下。」   「何事?」依舊裸腳,只是身上已穿了白衣,白衣飄逸,少年姿態從容優雅。   「陛下有請。」老者退後一步,讓開路。   「嗯。」少年點頭,輕盈著步伐走上前,在經過老者時,頓了一下,「往後進我這裡,把鞋子脫了。」   智慧老者是第一次進水雲殿,所以不懂這裡的規矩,以往都是天帝親自上門,這會兒天帝有事走不開,才委託他過來。而少年的話,讓他一向睿智的大腦有些反應不過來。   「天帝都是如此的。」淡音傳來,少年已消失在智慧老者的面前。   從此,少年在智慧老者的眼裡,成了怪異的存在,而且他明白,原來天界最尊貴的,不是天帝,而是少年。   天殿   「這是?」少年通過天鏡,看著裡面若隱若現的灰色形體。   「我們稱他天魔星。」天帝解釋,「它第一次出現,是在先知的夢境裡。」先知從不做夢,一旦做夢,代表著未來會發生的預兆。「可是這東西頑固,先知找了很久都不曾找到,最後不得不用天鏡才發現它的位置。法尊請看,它正在慢慢的吸取人界的七情六慾,以壯大它的力量。」   那天魔星的邪惡即使遠遠地通過天鏡,他們都能感覺到。   少年伸出手,手伸進了天鏡裡,在天空中,眾仙家看見那只細長白皙的手,抓住了那顆星,可下一刻,那顆星突然消失了,又出現在其他的方位。   這是……大家覺得詫異。   少年收回手:「那麼,陛下的意思是?」沉靜的聲音,讓人不自禁的安心。   「天魔星是吸取人界雜念而生,它是混元體,對付至混之物,需至純之物。殿下因為天地純淨之氣而生……所以……」天帝有些尷尬。作為天界尊者,他是領袖,可以對任何一個人發號施令,可眼前的人不行。   「可以。」少年的允諾,讓天帝意外,沒想到竟是這麼方便。   於是,少年重生的事就這樣定下了。   而回顧現在   天殿上,清風纖細的身影坦蕩的站著:「天帝的意思是,懷爾就是那天魔星在人界的實體?」清風從來沒有懷疑過,自己是不是法尊的轉世,因為對他而言,是不是這個身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清風,只要是清風就好。   「天帝……三界至尊,清風很好奇,天帝憑什麼以為懷爾就是天魔星的實體?」清風上前一步,「清風又好奇,即使懷爾是天魔星的實體,天帝又憑什麼處決他?」清風再上前一步,「清風還是好奇,即使天帝有了這樣的權利,那麼因為天界的行為而造成如今的人界傷亡,天帝又如何承擔這份責任?」   這個……   天帝的身影一顫。   「天帝是急於消除天魔星,所以不顧人類生死嗎?」   天帝睜大著眼睛看著清風,少年犀利的言辭,犀利的眼神,為什麼……看得他竟然慌了。   「吾……吾……」   「天帝在做這件事之前,可曾想過會造成人界的生靈塗炭?」   「想過。」當然想過了。   「所以天帝是想過了,才這麼做的,對嗎?」   「法尊殿下。」   「法尊。」   清風咄咄逼人的話,引起了眾仙家的反感。   清風回頭,翩然一笑,那笑容太純,純的眾仙忘記了反應,淡笑間,他輕語:「如果是我……」後面的話,大家沒有聽見,可是赤聽見了。清風說:如果是我,我至親至愛的人被傷害了,我會……反了天界。   那個時候其實不遠了……   「抱歉,清風不懂規矩,任性慣了。若說了得罪天帝的話,還請天帝看在……我極有可能是法尊轉世的身份,不與清風計較。」手輕輕的撫著懷裡的獬豸,清風淡淡的聲音,有一股無畏的氣質。   「是吾魯莽了。」天帝站起,「傳令下去,赦了人類無辜的靈魂,讓他們的身軀復原。」   「是。」   復原?清風的心裡,一股微妙的嘲笑聲響起,那麼那些靈魂無法復原的人類,又該何去何從呢?   「法尊既來了這裡,可要去您的水雲殿看看?說不定能勾起您往日的回憶。」智慧老者適時的出聲,緊張的氣氛,稍稍鬆懈了。   清風看著赤:「好啊,但是……我的朋友受傷了。」   「無妨,我這就準備療傷良藥。」智慧老者趕緊命人準備。 第五卷 第32章 混合   「這裡是?」眼前清香膩人,清淨素雅的宮殿,清風一眼就喜歡上了。就像那種,身處紅塵之中,卻又與世隔絕的感覺。牌匾上寫著水雲殿三個字。「這就是法尊的宮殿嗎?」清風提起腳,準備進入的時候,又頓了一下,他看著自己的鞋子,然後在天帝詫異的目光下,將鞋脫了下來。   赤腳走在白卵石上面的感覺,如同遇見了久違的朋友。清風情不自禁的溢出了笑聲,走了幾步,他開始跑了起來:「哥哥……」清風回頭,見赤和天帝以及個別的仙眾還在門口,「哥哥,這種感覺好熟悉。」   他清脆的笑聲感染了眾人。看著面前歡笑的少年,赤深情的目光漸柔。   「哥哥,你進來啊。」清風朝著赤招手。這會兒,大家才把目光放在眼前的白髮男人身上。他淡笑的神情,平靜的雙眸以及那慵懶中透著隨性和冷冽的氣質,這個男人是矛盾的組合體,可即使如此,那張臉……找遍三界,也無人能及。   方纔大家都注意著那個法尊重生的少年,此刻才發現比起少年,或者任何人,這個男人才是真正發光發亮的主體。   而他呢?那柔和的目光由始至終注視著眼前的少年。   見赤沒有進來的打算,清風也不予勉強。獬豸變小了,他從清風的懷裡竄出,在白卵石上引路。   獬豸……清風的笑意深了,眼前紅色的一團毛,蹦蹦跳跳的樣子,非常的可愛。小獬豸來到門檻處,它乖乖的趴在門口,等著清風開門,所有的動作是那麼熟練,那雙明亮的眼睛看著清風,就像會說話吧。   清風走近,他打開門,令他意外的是,房間裡一塵不染,甚至還有一些清晰的氣息,似乎有人,每天在打掃。   清風走進屋子裡,這房間的設施,這房間的每一處,他明明沒有見過,可是那種熟悉的感覺鑽入了他的心裡。他來到窗邊,窗台做的有點寬,可以容下整個人。上面還鋪著毛毯,毛毯的毛並非出自動物,而是用天然的材質編製而成。雙手在上面摸著,軟軟的感覺很細緻,他歡喜極了,坐在上面。   閉上眼睛,聞得窗外的氣味,唇角的笑容深了。   腦海裡飄過一些模糊的畫面,這個位置,曾經有一個少年,抱著成人版的獬豸躺在這裡。   獬豸……我肚子餓了。   獬豸……我冷了。   獬豸……好癢。   一些聲音閃過,每一句話,都離不開獬豸的名字。這個聲音,聽起來是那麼寂寞,寂寞到讓清風覺得心疼了。   「獬豸……」情不自禁的,清風哽著喚道。垂下視線,小獬豸正趴在窗台下,聽見自己的叫聲,它抬起頭,愣愣的看著自己。「上來。」朝著獬豸招手,哪知獬豸懶懶的搖著頭,然後跑向裡面,過了許久,清風都等不到獬豸出來,好奇的跟了進去。   只見……清風撲哧的笑出聲來。   獬豸小小的身子被裹在被子裡,被子被拖到地上。   「是怕我著涼嗎?」清風蹲下身子,把小獬豸抱進懷裡,「你對這裡那麼熟悉,是因為這裡曾經是你的家嗎?」   小獬豸看著清風。   「你看,為什麼變大的時候,你的毛是黑色的,變小的時候,你的毛是紅色的?」清風在自言自語,本來想問成人版的獬豸,可事情一緊張又給忘記了。「我明白了。」清風似乎想到了很棒的答案,「成人版的獬豸是屬於我的前世的,而你……是屬於我的,對不對?」   小獬豸還不明白,只是兩隻眼睛眨啊眨的。   清風笑著將小獬豸和被子抱到床上並躺著。朦朦朧朧的時候,他聽到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不,與其說聽到腳步聲,倒不如說他聞到了一陣清淡的氣味。那氣味如此陌生,可又覺得如此熟悉。   清風睜開眼,床邊站著一個黑髮少年,少年毫無波動的眼睛靜靜的看著清風。   「你是?」清風才問出兩個字,見少年轉身走了。「喂……」清風跟著出去。他看見少年靠坐在窗台上,而窗台下,趴著黑色毛髮的獬豸。「天啊……獬豸你……」他靠近,想去摸一摸獬豸,卻被獬豸避開了。   清風看著自己的手,心裡……有些生疼了。   「清風……」在清風發愣的時候,他聽見了如溫水般清越的聲音。   清風抬起頭:「你……你是天帝他們所說的法尊嗎?」跟自己長得一點也不像。他……他……他很乾淨。清風只找得到用乾淨來形容他。   「我是他們所說的法尊,也是心中的某一片,是另一個你。」少年開口了,「是那個公正無私的你。」   清風搖頭,他不明白。   少年似乎很有耐心,他手一揮,清風被拉了過去:「你不是一直很好奇,為什麼你的獬豸是紅色的毛髮,而這個獬豸卻是黑色的毛髮?」   「嗯。」   「因為當你心中的善念啟動的時候,獬豸才是真正的獬豸,是上古的法獸。而當你心中善念被黑暗掩蓋的時候,獬豸會跟隨著主人的意識而變成另一隻獸。」   「善念?黑暗?我……我……」   「噓。」少年溫柔的挽住清風的肩膀,「你雖然是我的轉世,但是你和我不同。或者說,因為你的不同,所以才構成完整的我。人界……是個很神聖的地方。比起這大家嚮往的天界,它更加的神聖。」少年回憶起當年,「你知道嗎?當年的我,雖然身在天界,可雲霄之下的人界,我卻看得一清二楚。所以當天地請求我重生尋找天魔星的實體時,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因為……」   少年笑了,還是那樣純真的笑容,讓人看了,會被吸入其中。   「因為你需要一個理由,一個你光明正大的離開天界的理由。」   「嗯。」少年點頭,更加興奮了,「你知道的,我是法尊,我是萬法之始,所以我不能有三界任何一個生物所擁有的想法和情感。否則,三界將會沒了次序。天地萬物,都是有定律的,我的重生也是選好了時辰,可是在重生前,我發現五條龍出事了……後來的事情你也知曉了,因為我重生的時辰將至,我一時之間找不到適合金龍和土龍的軀體。所以將他們的靈魂放入了蛇蛋裡,回頭的時候,只來得及將無相囚禁,卻沒有時間再去救青龍他們了。」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無相?」清風問道,他不明白。   「因為啊……」少年跳下窗台,「我算的出,他的命運和我的轉世,也就是你,有些聯繫。所以,我不能亂了規矩。」身影突然的貼近清風,「我要走了。」在清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少年突然挑起清風的下顎,他的唇印在了清風的唇上,讓清風措手不及。   「我一直想,這是什麼樣的感覺。」還是那好聽的聲音,可是竟然……有幾分戲謔。   「你……」更讓清風驚訝的是,原本黑色毛髮的成人版獬豸,它的毛髮正在快速的變紅。   「原來兩個人的溫暖,是這樣的感覺……這下我真的要走了,不過我不是離開,而是和你結合……不不,是和你混為一體。」少年的身影在慢慢的消失,「以後,再也沒有法尊了。」   大家都忘記了,位居天界最高的他,也有心,有了心,總有一天會動,一旦動了,它會讓人控制不住。   「喂……喂……」雙手在床上揮舞著,清風猛然驚醒,卻發現自己只是做了一個夢。剛才的少年呢?清風環視四周,才一下,又被自己震住了。哪有什麼剛才的少年,那人……不正是自己嗎?   唇角露出若有似無的笑,前生和今生的一切,在他的腦海裡像是電影一樣的上揚,清風的眼底在波動,可波動後……還是歸為平靜。   清風下了床,走出房間。房外有幾許清風吹過,天界的風不同於人界。因為天界很少起風,可這風,非常的舒服。黑色的發在飄動,清風的雙眼看著無邊天際。   褲腳動了動,是小獬豸叼著。清風垂下視線,眉間……似乎少了幾許淡雅,而多了……幾絲的嫵媚。   「獬豸啊……」抬了抬手,小獬豸跳上了他的肩膀,「我們走吧。」 第五卷 第33章 消失   走吧……只是因為迎接另一個人生。而人生的彼岸,是他的目標,他……永生的目標。   遠遠地,看見那個男人如他進門時般站著,男人雙眸平靜,唇角微抿,無雙的容顏平添了他華貴的氣質。可是又有誰知道,他高傲的外表下,有一顆多麼溫柔的心。   「哥哥……」走的步伐加快了……清風開始跑了……他跑進男人的懷中,在男人尚未反應過來時,清風將他緊緊地抱住了,「哥哥,我回來了。」雖然只是隔了一會兒,可清風覺得,猶如隔世。回來了,不只是回來,而是他確定了,也明白了。此後,不再猶豫。   「歡迎你回來。」赤的聲音夾著寵溺,他沒有動,安靜的讓清風抱著。剛才,在看著自己的時候,那雙眼睛,不再是依賴,不再是喜歡;而是帶著興奮,帶著喜悅,帶著……愛戀。   他的清兒,從溫潤的水開始沸騰了,赤不禁在期待,他的沸點會有多高。   憑著記憶,來到天帝的寢宮。   「您要離開?」天帝意外,既然回來了,又何必……   「嗯。」淡淡的點了點頭,當然要離開了。   「那關於天魔星的事情?」   「天帝放心,關於天魔星,既然天魔星的實體在人界,我自然會幫忙尋找,若是找到了,一定帶回天界,讓天帝處置。」忠言永遠逆耳,清風的話讓天帝的心情大好,既然法尊已經尋到,那麼解決天魔星的事情也是指日可待。   「那就請法尊多費心了。」   從天界回來,最是不平的是懷爾。   「你就別惱了。」亞恩安慰臉色難堪的戀人,「這傷不是已經好了嗎?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他的傷可不只是好那麼簡單。」門口傳來了清風的聲音,正在鬧彆扭的人趕忙抬頭。清風款步走進懷爾的房間,「天界的丹藥可不只是治好了你的傷,同時也加強了你的力量,而且……」清風的笑容裡加了幾絲的曖昧,「往後亞恩可要難過了。」   「什麼?」   「哦?」   懷爾和亞恩好奇。   「你們知道人類和仙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不是力量上的懸殊,而是生命。」   生命?兩人有些明白清風的意思了。   「懷爾吃了天界的丹藥,治好了傷,也獲得永世的生命,對嗎?」亞恩的眼中流露出情緒,不是羨慕,而是一種無法言語的表情。   「永世倒不至於,只是肯定比你長。」清風閃爍的目光似乎有了主意。這也是他來這裡的目的。   「那麼……」鬱悶也只是一會兒,亞恩的聰明絕非尋常,「清王殿下有辦法的,對不對?」調笑的看著清風,亞恩的心……踏實了。   清風輕聲笑道:「要我幫忙,可是要付出代價的。」戲謔的眸子不像曾經的清澈,這雙眼像是突然之間被注入了靈魂。亞恩瞇起眼,這清風……當真長大了。   而他,已不再是那抹輕輕吹過,就讓感覺涼快的清風了。可他,又還是那抹輕輕吹過,能扣動人心的清風。   「聽你這意思,像是要我幫忙。」狐狸就是狐狸,他帶笑的唇角極其嫵媚,清風在歎息,懷爾這一生,當真被吃定了。可是他不知道,感情的事情裡,沒有誰征服了誰。因為,他們是心甘情願的淪陷。   清風哈哈大笑:「可是冒著生命的危險。」   「說來聽聽。」   清風猶豫了一下,將摩爾客就是莫森的事情說了出來,這件事本不該他來開口,可如今他救雙兒心切,顧不得其他。   「他居然……居然……」懷爾緊握的雙手在顫抖。   懷爾從小性格不好,與家裡的人並不親切,又或者說他性子孤僻,甚至近似殘暴。他第一次和清風見面就是這樣。但是,他非常欣賞有能力的人。赤是他打從心裡臣服的君主,懷爾和亞恩,是他真正的朋友。清風是意外,那個他曾經不屑的五歲小男孩,用自己的勇氣和堅強,贏得了他的佩服。   除去他們,他心底還有一個很尊敬的人,那就是他的恩師,他尊敬如父親般的老師,莫森。儘管在後來莫森看他的眼神變了味,儘管在後來莫森告訴他,他愛自己。可是打從心底,懷爾不曾厭惡過他,恨過他。   他們錯過,是因為當時的懷爾太年輕。相比於莫森,亞恩就顯得冷靜了。其實亞恩知道,懷爾對於莫森,是有一種超乎尋常師生的情感,也許不是愛情,但是如果莫森有足夠的事情去陪伴,那麼,當這個火焰般的男子長大了,他給予對方的愛情,也會像火焰般的熱烈。   清風回宮的時候,懷爾還陷在自己的情緒裡,亞恩送他到門口。清風可不認為自己需要別人來送,而亞恩的用意自然也不在此。   他想說什麼,可看著清風,卻又說不出什麼。一向驕傲的男人,終是歎了一聲氣。   回到皇宮的時候,清風沒有去弗龍殿,而是去了御書房。才走到門口,便聽見裡面傳來了赤清淡的聲音,不像從前那般冷冽了。   「清……」門口的侍衛行禮,被清風阻止了。   他推開門進去,裡面壓抑的氣息,似乎突然被注入了一個清晰。是帝皇最先抬頭,他一愣,隨即眼神柔和了。清風不喜歡御書房,或者說他不喜歡在眾大臣面前出現,只是沒有想到……「清兒,過來。」   赤示意那些大臣先出去,各大臣若有所思的離去,這裡,只剩下赤和清風了。   「哥哥在為那些被火焰摧毀的地方鬧心嗎?」來到赤的身邊,看著男人一向松坦的額頭,這會兒微皺,清風知道,作為一個帝皇,哥哥是出色的。因為,對於他的子民,他努力讓他們生活得更好。   手情不自禁的撫著赤的額,清風低下頭,在上面輕吻了一下:「哥哥不必再擔心,因果循環,這就是世界生存的定律。這次的因,必會造成下次的果。」   低下的頭,被赤的雙手捧住了,修長的手指滲入清風的發叢中:「清兒這話,不知道為什麼,卻讓我更加擔憂了。」赤起身,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細緻的面孔,他永生難忘。   「不擔憂。」清風靠近,雙手環著赤的腰身,「生死……我們永相隨。」   聞言,男人眼中最後一道冷漠的光芒消失了,那樣深邃的眼睛,那樣清亮的眼神。清風看著,不自覺地呆了。「哥哥……」他踮起腳尖,主動的摩挲著赤的唇,暖暖的,帶著這個男人特有的味道。   御書房裡升起了淫靡的氣息,淫靡之中也帶著聖潔。   不知是誰解開了對方的衣衫,也不知是誰先升起了想佔有對方的衝動,待彼此的低吟聲傳出時,他們的衣衫已從肩膀滑落。而清風,被壓在了書桌上。他雙手抵著赤的胸膛:「哥哥,今天不行,我念著雙兒呢。」   看著清風認真的眼神,赤輕聲笑了:「什麼不行,是清兒多想了。我只是……想吻吻清兒,就這樣,吻遍清兒的全身。」曖昧,戲謔的看著少年。   紅潮湧上清風的臉,被玩弄了,心卻怦怦的跳。   「那哥哥吻的時候,要溫柔一點。」他主動的解開自己剩下的衣衫,挑釁的看著赤。   這是……赤眼中的笑意深了,手卻拉上清風的衣衫:「清兒知道,我情難自禁的。」心愛之人的身體放在眼前,他是男人,怎麼可能抵得住這份衝動,方纔,只是逗著清風玩的。   牢房裡   不是每一個牢房都是潮濕陰暗的,也不是每一個關進牢房的客人都懷著忐忑的心情。至少,目前有一個囚犯,他是那麼坦蕩的坐在裡面。直到那麼多年不曾感覺到,陌生中卻帶著非常熟悉的氣息傳進牢房時,他的眉動了動,像是在壓抑著什麼。   再然後,又恢復了剛才。   「我沒有想過,你還會來看我。」莫森開口,溫潤的聲音,掩蓋了所有的情緒。   「我是來看看,你那張人面下,是一顆怎樣歹毒的心。」火紅的身影從暗黑中走出,銳利的雙眼緊緊看著莫森。即使黑暗中只有那麼一點點的燭光,莫森也能看得清,懷爾冷靜的神情下,跳動不已的眼神。這個孩子,從來不懂得掩飾自己。   「你想看嗎?」手一伸,一把小匕首,出現在他的掌心裡。莫森站起來,走到牢房邊,他把匕首交給懷爾,「給你。」   「你以為我不敢嗎?」一把拎起莫森的領子,火爆的情緒,即使過了這麼多年,還是從未變過,然看著這樣的懷爾,莫森的心中有一股滿足。莫森將匕首交給懷爾的另一隻手,雙手牽引著他指著自己的胸膛,「至少再用上一點的力道,我的心,你很快可以看到了。」   懷爾的手一用力,匕首的尖頭刺進了莫森的胸膛,血腥味,很快的瀰漫在整間牢房裡。可是要再深入一步,懷爾卻遲疑了。這個男人……他下不了手。   拎著莫森領子的手,鬆開了,帶血的匕首掉到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響聲。兩個人,看著彼此,誰都知道彼此的想法。   「為什麼?為什麼要背叛我國?」懷爾問道,心沉痛不已。當年的事情他可以不計較,但是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人要背叛他們?   「背叛?」莫森挑眉,任憑那血漬從胸口流出,「我,從來都不是弗洛帝國的人。何來背叛?」   「你說什麼?」   「我來弗洛帝國,一則觀察尋覓湖的動向,二則我知道弗洛帝國流行魔法,所以想找一個可以棲身之地。」   「莫森。」   「我是無相收養的,出生的時候,父母把我扔在龍島上。呵……我從小到大的世界裡,只有無相的聲音。長大了,自然聽他的命令辦事。」他坐了下來,是傷口讓他覺得累了?還是心,讓他覺得累了?   懷爾靜靜地聽著:「可是……可是你既然已經離開了他,你既然在這裡有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為什麼……你可以不去聽他的話。」   「哈……哈哈哈……誰都知道迪萊特爵爺對陛下忠心耿耿,現在,你是讓我放棄忠孝嗎?」無相哪怕再怎樣,他還是養大自己的人。他對他,有責任忠,也有責任孝。   「那不同,赤少是帝皇,他是明君。而那個無相,我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是我起碼瞭解過,千年前,他給人類帶來了浩劫,這樣的惡魂,你如果談忠孝,那是愚蠢的人才會想的愚忠和愚孝。」懷爾大聲的呵斥。   莫森搖頭輕笑。   「你笑什麼?」為什麼感覺自己被侮辱了。   「你的世界裡,永遠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判斷。我的學生裡,除了你,陛下、亞恩、道夜一個個都是狡猾的狐狸,我實在想不明白,你們為何會深交。」   「你在挑撥離間。」   「不,可是後來我明白了,他們同你深交,是因為你有一顆不輸於赤子的心。你雖然任性,雖然狂傲,但是你也很傻……傻的……」傻得讓人移不開視線,只是一個勁的在想,這樣的環境裡,怎麼會有這樣單純的孩子?   「莫森。」懷爾聽不出莫森的弦外之音,只是覺得這人看不起自己。   「無相之於他們,是惡毒的。但是他之於我,就像陛下之於你們。懷爾啊……有時候你想事情,不要只站在自己的角度上,你要站在別人的角度去想。這樣,你才會明白,事情並非只有一面的。」   「你……你無藥可救。」轉身,懷爾憤恨的離開。   「懷爾。」莫森叫住他,「我一直很想問你,當年你那麼厭惡男人之間的感情,可現在,為何願意和亞恩在一起?」   懷爾的身子一頓,當年……當年莫森向他表白了,他也是那種感覺,覺得自己被侮辱了,可為什麼,當他發現亞恩的眼神下,有著不單純的目光時,他並沒有覺得厭惡呢?   「我不知道。」頓了一下,懷爾回答。   「那麼當年,當我告訴你,我喜歡你的時候,你的心底,只有難堪和噁心嗎?」   懷爾回想當時,可是當時隔得太遠,已經忘記了。   「我……不知道。」當他再說出不知道的時候,人已經離開了。   身後,莫森看著他的背影,他胸口的血,在慢慢的流回身體裡。他的眼神流露出沉痛和悲哀,有些事情,不是願意不願意的問題。   「老師似乎又給了我們一個意外。」那道低沉的聲音響起,這偏於黑暗的牢房裡,男人的出現,無疑是一個亮點。他銀色的發像是帶著光芒,點亮了這裡的陰暗。   莫森抬頭,這是第一次,他沒有發現別人的靠近。   「老師是不死之軀嗎?」亞恩盯著莫森的胸口,「老師的身體,有著怎樣的秘密?難怪以往訓練的時候,我們都往一個水潭裡鑽,卻只有老師站在岸邊。尊貴如赤少,他都沒有拒絕,為何老師會?難道是個人的癖性嗎?論起癖性?我們這些從小生長在皇室貴族的孩子,哪個沒有?所以老師,是你的身體有秘密,對嗎?」   莫森心一緊,跟這個人相處,從來不能分心,這一點莫森是知道的。可是剛才,剛才是自己分心了。   「老師,你在想著怎樣解釋嗎?還是選擇保持沉默?」亞恩的身影已來到莫森的面前,他含笑的看著莫森,「以老師的功力,大可以殺了我而滅口,但是老師不會的,對不對?我一直在想,老師對懷爾的愛,不亞於我的,既然如此深愛,老師當年為何要放棄?以老師的高傲,自然不會是因為懷爾的拒絕,所以還有另外的秘密,對嗎?」   亞恩打開牢房的門,門其實並未上鎖:「老師,如果是我,有人跟我搶懷爾,我一定會不擇手段的殺了他。」含笑的鳳目依舊談笑風生,可笑之中,殺氣頓生。「老師也是個自私的人,我明白的,可老師為何不殺了我,又為何不把懷爾帶走?」   亞恩抽出劍,銀色的劍身何其亮,可是在這裡,竟然感覺到了幾絲的寒意。   「是因為這把劍嗎?」亞恩的眼神突然銳利了,「我的劍和懷爾的鞭子,與其說當年是我們自己選的,還不如說是老師引導我們去選的。」   咻的一聲,劍指著莫森的脖子:「現在,請老師告訴我,為什麼懷爾每次使用鞭子的時候,他的性情會暴動?」   而莫森,除了沉默還是沉默。   「我明知道老師不會說的,卻仍然期盼著老師還有一點良知,其實這樣的我才傻,對不對?」   收回劍,亞恩離開,可走了幾步,他又停下:「待到傷了懷爾,老師才會明白,這種刻骨銘心的痛有多深,是不是?」   「……你以為,我現在沒有嘗試到刻骨銘心的痛嗎?」淡淡的聲音,無限傷感,莫森開口了。   亞恩的心一軟,莫森聲音裡的痛苦,他聽得出:「既然如此,老師為何不坦白?」   「你是聰明的人,你應該不知道,凡是每個為何背後,總是有個理由的。」為何?他說不出來啊。「可是……懷爾切莫再使用鞭子……唔……」一口鮮血,從莫森的口中吐出。亞恩猛然轉身:「老師……」他踢開牢門,「老師,你怎樣?」   他的身體不是可以收回血嗎?為什麼現在……不只是口中在流血,他胸口的血也開始流出了:「來人……傳貝爾諾……傳貝爾諾……」現在,現在這個人還不能死。   「這是怎麼回事?」赤看著亞恩沉默的臉,看著懷爾緊張的神情,「你們誰來告訴我?」牢房外,堂堂一國之君,動怒了。   「哥哥,你先別生氣,貝爾諾在裡面搭救呢。」清風懊惱,這件事錯在自己,如果自己沒有將莫森是摩爾客的事情告訴他們,也許就……   「莫不是清兒也知道?」回頭,眸光微瞇的看著清風。   清風拉著赤袖子的手鬆開了:「我……我……是我不好,我將莫森是摩爾客的事情告訴了亞恩和懷爾,我還說……還說雙兒被無相抓走了。」   哦?赤挑眉,不語。   「此事不怪清風,縱使他不說,我和懷爾也會知道。」亞恩出聲,「何況,老師的事情有些詭異。」   「說來聽聽。」帝皇的聲音依舊冷冷的,視線從清風的身上轉移到了亞恩的身上。   「方纔,懷爾和老師有了爭執……」亞恩猶豫著該怎麼開口,「後來老師拿出匕首……當我進去的時候,我發現老師胸口的血在往他的體內流。待我離開的時候,他說,懷爾的鞭子有問題,才說完這句話,他突然吐血了,胸口流進體內的血,又流了出來。」   赤聽著,不自禁的蹙眉,亞恩的話他自然不會懷疑。思考之下,他走進了牢房,其他人欲跟進,被他一聲阻住:「通通留在外面。」   牢房內,貝爾諾正在治療,可是莫森的血怎麼也止不住。   「陛下,怕是……」貝爾諾道。   赤蹲下身子,扣住莫森的手腕,自身的力量源源不絕的傳給莫森。「老師,可有遺言?」   莫森鬆開嘴笑了,這個孩子……也是他看著長大的。   「陛下,龍島……龍島……切莫再去。」話落,他的身影正一點點的透明。   「老師……」   牢房的門被推開了,懷爾衝了進來,正巧看得見莫森在慢慢消失的身體。   「懷爾。」亞恩跟上,卻在懷爾的背後止住了腳步,他看得見懷爾的身體在顫抖,他知道莫森……沒了。   那消失的身影化成了空氣,在這牢房裡。   「我說你們都在這裡?」門口又一道聲音傳來,對於莫森,清風是沒有感覺的,所以在場之中,唯有他清晰地看著門口,是那妖艷的紫色,「這是怎麼了?」那進來之人,不是道夜又會是誰?   道夜本來遊歷的盡興,可發現天界異常,而異常的方向是弗洛帝國,所以他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卻被告知,所有的人都在這裡。   亞恩走了出來,他在道夜的身邊道:「老師……沒了。」是沒了,而不是死了,可這沒了,道夜聽得糊塗。   赤示意大家都離開,裡面,只留下了懷爾。亞恩想開口,卻沒有說。他知道,莫森之於懷爾,是特別的存在。   弗龍殿   「你說什麼?」道夜不相信亞恩的話,可他也明白,這件事不會有假。「老師他……」怎麼可能?視線看向赤,帝皇依舊是平靜的神情,誰也看不出他的想法,而他只說了一句,「夜色已晚,都回去休息吧。」   人還是散了。   清風靠在窗邊,看著天空的夜色。他的心情,自然也無法平靜。莫森的消失,就像陰沉的天氣,壓著眾人的心。 第五卷 第34章 祭法   一種白色的外袍披上他的肩膀,清風回頭:「哥哥不怪我了?」淡淡的聲音有些委屈,也有些鬱悶。   「不怪。」哪怕發生天大的事情,他都不捨得說一句清風的不是,因為這個孩子比任何人都敏感,「但是清兒。」將清風攬進懷裡,「你要明白,亞恩他們之於我,就像雙兒之於你。」   「我明白的。」清風抬起頭,很認真的看著赤。   赤淺笑。攬著清風腰間的手,更加的緊了。人情世故,清兒還是不懂。   「哥哥?」見赤不再說話,清風悶聲叫道。   「嗯?」   「我要去救雙兒了,可是……要救雙兒必須要懷爾和亞恩連著青龍一起。」   「我聽老師說過,要五神龍聚集,龍樹才會開啟。」   「不是的。」清風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面色有些慚愧,「當年我將無相關押在龍樹下的時候,曾下了咒語。」   「你……」赤琢磨到了清風語病中的那點意思,「清兒的意思是?」   「如哥哥所想,在天界時,我前生的記憶回來了。」轉身,從赤的胸膛裡出來,他和赤面面相視,「哥哥,我就是他們口中的法尊。」   緊張的看著赤的神情,連眼睛都不敢眨,深怕錯過了任何一點,可是……赤的臉上還是那麼平靜。「哥哥?」   「不,你是清兒,我的清兒。」握住清風的兩隻手,「我的清兒。」天上地下,不管他是誰,在赤的眼裡,他是那個十三年前跑向自己的孩子,是那個十三年前,自己承諾要保護的孩子。   「嗯。」清風點頭,眸子含笑,他的笑很溫暖。「我當時感應不到金龍和土龍所在,如果殺了無相,金龍和土龍就失去了下落,五行就會失調,天地就會大亂。而且,他和轉世後的我有些關聯,所以不能殺。但是為了知道金龍和土龍的下落,我用五神龍的本體作為咒語將無相封印了起來。龍樹底下,封印的就是無相的元神。龍島之所以終年大雪不散,是因為無相的元神太過陰森,太陽的照射無法射進那層暗氣。」   「本體?」赤聽出了清風話裡的重點。   「不愧為哥哥。火龍的元神被囚禁在自己的龍筋裡,水龍的元神被囚禁在劍裡,已過了千年。它們……它們再也無法轉世,而且它們的靈魂已經和鞭子、劍融為一體,這長達千年的時間,足以讓它們忘記了自己的本體是什麼。何況即使能夠轉世,為了救雙兒,也等不了那麼久的。」這件事,如果追憶曾經,該是他的錯。   「那麼清兒的辦法是?」   「我打算讓懷爾和亞恩祭他們的武器。」   「清兒。」赤的語氣加重了,「你所謂的祭,是我認為的那個意思嗎?」用生命去祭。   「哥哥。」清風沒有否認,「但不全是哥哥的那個意思。」   「那麼清兒的意思是?」   「懷爾的鞭子和亞恩的劍,它們雖然融合了火龍和水龍的元神,但是終究,它們沒有自己的想法,不懂得分辨善惡。但是它們依舊繼承著水龍和火龍的力量。要開啟龍樹,與其說要五神龍的本體,也可以解釋為五神龍的力量。」   「也就是說,只要把火龍和水龍的力量轉化給懷爾和亞恩,是嗎?」   「嗯,但是在轉化力量的時候,首先要釋放火龍和水龍的元神,這就是我所謂的祭,待他們的靈魂出來後,分別進入懷爾和亞恩的身體。那麼神龍的力量,才能真正的被他們所支配。換個意思來說,他們……等於成了火龍和水龍的轉世,他們也同樣擁有水龍和火龍,就是上古時的記憶,就像我一樣,是法尊的轉世,且擁有他的記憶。」   「清兒跟他們商量過,對嗎?」   「嗯,這件事本就你情我願,我自然不會因為要救雙兒,而危險到他們。」   「那麼是怎麼個祭法?」赤一語又說到了重點。   「用他們的鮮血。火龍和水龍雖然沒有了作為神龍時的思想,但是作為懷爾和亞恩的武器,他們的潛意識裡,是認同他們的存在的。龍是何等高傲的生物,如果不是認同,又怎會讓他們支配使用。所以他們的血,可以喚醒火龍和水龍的意識。」   「會有危險,對嗎?」   「是的,因為我不能確定需要多少的血。所以做了最壞的打算,有可能他們全身的血液流盡,也喚不醒火龍和水龍。」   「如此一來,他們就永遠也不會醒了,可是如此?」   「不。哥哥忘記了,我說過,我不會為了救雙兒而做出危險到懷爾和亞恩的事情。所以我會收起他們的靈魂,等他們的身體找到了適合的血液,我會再把他們的靈魂重新放回身體裡。或者送他們的靈魂去投胎,我會保留他們今生的記憶。」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危險,亞恩都不會去嘗試,清兒說服亞恩的理由是什麼?」   「哥哥又怎會知道亞恩不會為了救雙兒去嘗試?」清風反問。   「因為……」看著清風的雙眼,赤一字一字的道,「我們都是自私的人,所以絕對不會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去冒險。」哪怕是幾分之幾的,都不願意去嘗試。   清風的臉覺得火熱,赤的話,似乎是針對著自己說的。   「因為有了龍神的力量,他們和龍神融為一體,就會有永世的生命。」愛到了深處,一世怎麼夠?   「亞恩不是會貪圖這些的人。」如果掌握不了今生,那麼永世有何用?   「哥哥真是瞭解亞恩,讓我有些吃味了。」紅紅的臉,黑色的眼,少年酸酸的語氣,讓赤不自禁的笑了。   「清兒對懷爾和雙兒的好,也會讓我吃味的。」順著清風的意思,赤轉了個彎。   清風輕笑:「因為……懷爾此刻的生命,比亞恩長。」   「哦?」這下赤倒是好奇了。   「懷爾在天界受的傷,那群人為了討好我,給懷爾吃的良藥,延長了懷爾的壽命,也增強了懷爾的功力,亞恩與他的生命線長短,起碼差了百年以上。」既然相愛,又怎會願意分開,何況是百年。   赤沉默了,清風的話讓他想到了他們之間。   「哥哥。」清風似乎明白了什麼,他握住赤的手,「我們永遠在一起。」那樣堅定的眼神,那樣堅定的力量,赤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在自己迷茫的時候,他的清兒卻給了他力量。永遠,他很確定他們之間有永遠,可是永遠……到底有多遠。   這個時候的他們還不知道,可是在不久之後,他們知道了。他們之間的永遠,那便是天和地的合一。   所以,是永無止境。   莫森的消失,漸漸的被他們埋沒在心裡,懷爾那邊,亞恩不去打擾,聰明如亞恩,他當然知道懷爾的矛盾。可是不去打擾的時間是有限的,三天,亞恩給了懷爾三天,而三天之後,那個張狂的紅髮男子回來了。那件事,他也埋在心底。   道夜就知道自己回來絕對沒有好事情,這下,他又在哪個偏僻的地方了。因為天界的那場戰爭,人界很多的城鎮大面積的被燒壞,帝皇仁愛,大開國庫。同時還扶助其他的小國。周邊諸侯,再一次體會到清帝的英明,在那看不見的地方,眾人高呼萬歲。弗洛帝國的歷史上,清帝的一生,永垂千古。   那象徵著明君的紫龍氣勢更加強大了。   遠遠地,清風看著大殿上,和眾臣商量國事的赤。赤抬頭,那對面的屋頂上,少年慵懶的躺著,他側過的頭,正靜靜地看著自己。赤莞爾,唇角勾起一絲弧度。眾臣見了深感驚訝,這是帝皇,第一次在他們面前笑。   那抹笑容,驚艷了帝皇的容顏,弗洛帝國帝皇的相貌,當真天下無雙。   「笨哥哥。」清風在心裡罵了一聲,頭下被當成枕頭的小獬豸翻了翻白眼,到底是誰笨來著。最舒服的是小青龍,懶洋洋的躺在清風的腳邊,偶爾睜開眼,看著朗朗乾坤,才看了幾眼,又趕忙閉上,誰叫這太陽光太刺眼。   可朗朗乾坤下,其實大家的心情,都不那麼輕鬆。因為……那還被困在龍樹裡的雙兒,因為……那莫名消失的莫森。   是的,一切還沒有過去。 第五卷 第35章 決定   雙兒的事情清風想急,可也是急不來的。亞恩和懷爾那裡,也需要等他們的心安定下來。皇宮的屋頂很高,清風站起來的時候,可以將整座皇城一覽眼底。而此時弗龍殿的門口,有一男子來回踱步,清風雖看不清他此時的神情,可也能判斷出他的心情很好,從他踱步的力度上。   「找我嗎?」聲音響起,身影已出現在那人的背後。   比亞忒回首看見清風的時候眼睛一亮,可過了一會兒,他又猶豫了。   「要不要進來坐坐?」清風走進弗龍殿。   陽光下如果吹著風,會讓人覺得懶散,那暖洋洋的感覺,很容易造成人的倦意。清風坐在籐椅上,籐椅隨著暖風在自覺的搖擺,那種自在的感覺,讓繃緊的心情,也放鬆了許多。   宮女們送上了糕點和水果,隨後恭敬的退下。比亞忒站在一邊,他看著清風。才幾日不見,這個人,似乎又變了什麼。   「怎麼?你喜歡站著?」淡定的雙眸瞥過比亞忒,「你來找我,不是為了艾煜或者艾蘅嗎?」他們之間牽連的橋樑,就只有這兩個人。   清風淡淡的語氣讓比亞忒心裡有些不舒服,可隨即一想,打從剛認識的時候,這人本就如此的,不是嗎?他表面上帶著一層薄薄的距離感,可實際上,這人比任何人都好。   「我要說的是關於上次去寒國的事情。」比亞忒的語氣一向生硬,對誰都是這般態度,可是在內心裡,他對清風是尊敬的。   「哦?」清風頓了一下,從寒國回來因為太多的事情,清風倒是把艾蘅找艾煜的事情給忘記了,之前聽哥哥提起過龍島的事情,以及亞瑞死而復生後的詭異,當時擔心雙兒也沒往心裡去,現在聽比亞忒再度重提,清風才回了神,「我記得那日午後,你和艾蘅去找艾煜了,後來呢?」   「後來我們被襲擊了,醒來了被關押在一個地方。大約過了一天,我們被放了出來,而放我們的人……就是艾煜。」這件事比亞忒藏在心裡很久了,可最後還是講了出來,「我們被放出來之後艾煜沒有多講,可是我懷疑……懷疑亞瑞沒有死,而艾煜,就是追著亞瑞來的。」   亞瑞沒有死,清風早已經知道了,所以對於比亞忒的話,他也沒往心裡記,可是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清風心一震。   「昨日在街上,我瞧得一個人,他的身形跟艾煜十分的相像,可我跟上去的時候,被跟丟了。」比亞忒蹙眉,如果這人當真是艾煜,總覺得艾煜的出現跟皇室或者清風他們會有關聯。具體的關聯他想不出,可是心裡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清風聽著,心裡思緒著,他是從來沒有將艾煜或者亞瑞當回事兒,可如今聽比亞忒這麼一說,似乎還真能生出點事兒。   赤下朝回來的時候,就看見清風躺在太陽底下。那種安靜的氣息,有著無法形容的美。赤靠近,發現清風正聚精會神地盯著某個地方,那長而翹的睫毛一動一動的。   「在想什麼?」發現清風的焦點並沒有在那某個點上,赤彎下腰,兩手抵在清風的兩邊,他低下頭,上半身半壓在清風的身上。   清風回過頭,清亮的雙眼看著赤:「不知道。」   「不知道?」   「嗯,不知道在想什麼。以前在天界的時候,總是看著人界,覺得他們的生活,表情都很豐富。可是到了人界,我有些不明白,一些都是很簡單的事情,為什麼總是搞得那麼複雜。」   「因為那個時候,清兒是仙,而現在清兒是人。人對人的看法,和仙對人的看法總是不同的。就像別人怎麼看我,和清兒怎麼看我,也是不一樣的,對嗎?   「那哥哥倒是猜猜,在我的眼裡,哥哥是怎樣的?「挑眉,不禁好笑的問道。   「我猜猜啊……」溫熱的氣息開始直撲著清風的臉、清風的眼,清風的唇,沉沉的笑聲,帶著男人獨特的驕傲,手摸著清風的胸膛,畫著圓,「清兒的這裡,我是唯一的。」這裡,自然是心裡,「最棒的、第一的、也是……最愛的。」一邊說,一邊發出笑聲,「是不是?嗯?」   低柔的笑聲中,還夾著那抹清淡,是清風的笑:「哥哥向來認定了什麼便是什麼?又何須問我?」   「自然不同。」修長的手指開始摩挲著清風的唇,「從清兒的這張嘴裡說出來的話,才是我真正想聽的。」   看著面前男人俊美的臉流露出的孩子氣,清風不禁歎笑:「在哥哥的這裡我是什麼,那麼在我的心裡哥哥便是什麼。」手指戳著赤的胸膛,結實的胸膛暖暖的,清風覺得自己戳進了赤的心窩裡。   「清兒變壞了。」多年前的那個清風,雖然朦朧,卻是開口就讓自己聽見最喜歡聽的話,就像他說,我最喜歡哥哥了。那陣陣清脆的聲音,現在想來,還回味無窮啊。   「那也是哥哥教的不好。」清風笑著反駁,「清兒沒有父母,從小就是哥哥在教,不是嗎?人人都說長兄為父,辛苦哥哥做了這麼多年的父親。」   「清風。」男人一字一字的,加重了語調,可隨後,他勾起笑,笑意魅人,「父親有這樣對兒子的嗎?」說著,手伸進清風衣衫裡,「還有這樣對兒子的嗎?」兩指夾住了少年胸口凸起的地方,「又或者……」全身壓下了,長腿伸進少年的腿間,「這樣?」略帶風情的摩著少年的那裡。   清風吸了一口冷氣:「錯了,不是父親,不是父親。」趕忙改口,這光天化日之下,清風知道,沒有這男人不敢做的事情。   「那是什麼?」手順著平坦的小腹,在繼續往下滑。   眼底的情有些動了:「是……是……伴侶……」伴侶,相伴一生的人。   赤聽了,眼底的柔情深了:「清兒說這話,是不想讓我讓開嗎?如此一來……」   「哥……」推開身上的人,哪是這個意思,「不許哥哥鬧我玩笑。」臉紅紅的,揚起上半身,抱著赤的腰,「不許。」   「好,不許。」不再戲謔清風,赤將靠在他胸口的人抱緊了。   兩個人,安靜的抱在一起,幾許風吹過,舞動著他們的發,幾隻蝴蝶飛來,在他們的身邊圍繞。不遠處有宮女走過,臉紅的移開視線。暗中的影衛見了,冷酷的雙眼,也不禁溫暖了。   這份情,在有一天動了天地。   這份情,在有一天成為永垂。   這份情,在有一天稱為奇跡。   這份情,你只要相信,它便存在。   所以,相信愛情的人,終會獲得幸福。   弗龍殿內,清風看著懷爾和亞恩:「你們確定好了嗎?」   「如果我們不確定,那麼金銀雙環蛇怎麼辦?」亞恩挑眉,這才是問題最糾結的地方。即使他們要血祭,也不一定要選在這幾天,但是他們知道清風急切的想救出金銀雙環蛇。   「還有一個原因。」清風看著赤,又看著懷爾和亞恩,「在天界的時候,大家都聽天帝說過,關於天魔星的事情。」   「這個跟天魔星有關?」沉默了好幾天的懷爾終於開口。   「嗯。天魔星在上古時期是不存在的,但是它的出現也是應天地之氣而誕生。要消滅天魔星,必須也要上古的剛正之氣。除了明辨是非的法獸獬豸之外,還有上古五神龍的聚集。雙兒如今被吸進龍樹裡,雖然有龍珠護體,但是它還幼小,龍珠初入它的體內,龍氣和它融合還需要時間。而那段時間,無相的陰暗之氣會吞噬它的身體,到最後……如果我們不能在一定的時間內將雙兒救出,它的力量會被無相吸收,而龍珠,會入無相的體內。到那個時候別說是對付天魔星,就算是對付無相也需要一番力氣。」清風的話在眾人心裡掀起一陣狂潮。他們都不是善良的人,擔心的不是無相,也不是天魔星會怎樣,而是那個相當於朋友般存在的雙兒。   想到那個可愛的小東西可能會消失,心裡總覺得有些怪異。   「人生在世,不過求個暢快,既是如此,清風,我們把命交給你。」懷爾第一次說話,他對清風的信任就像他對亞恩一樣。當年才五歲的孩子,他們同生共死的經歷,不是一般人能夠明白的。而且……懷爾的心裡還有一個秘密,他想救也願意救雙兒的決心,跟那個秘密有關係。   莫森,曾經給過他溫暖的人,他的無故消失,儘管懷爾不說,但是他內心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事,不可能那麼快就過去。   而想要知道莫森的事情,懷爾知道,只能問一個人,那就是……無相。   「既然如此,三天後,我們出發逸紫觀。」   「逸紫觀?」三人不解。   清風解釋:「血祭期間需要絕對的安靜,如果血祭成功,龍魂出來的時候被外界的渾濁之氣干擾,會造成龍性的曲解。而普天之下,唯有逸紫觀是清淨、且乾淨之地。」 第五卷 第36章 出事   半月後,幾人到了逸紫觀。   聽他們的來意,雲閒有些意外,可兩年的磨練足夠讓一個本就灑脫的人學會內斂和冷靜。他領著眾人來到逸紫觀歷代掌門的祠堂。   「因為這裡供奉的是歷代掌門的牌位,所以這裡應該是整個逸紫觀最乾淨的地方。」   清風原本也是這樣的打算,倒是沒想到和雲閒想到一塊兒了:「那這幾日就麻煩掌門和逸紫觀的眾人了。今日我們先休息一晚,明早開始血祭。」   當晚,明月高掛。   清風在月夜下,他抬頭看著上空。那明亮的月光和璀璨的星光甚是扎眼,可光芒之下,卻是人說不出鬱悶的心。   一陣茶香從那邊傳來,清風回頭望去,只見雲閒端著盤子上,正是那散發香味的茶水。   「要不要喝喝看?這是山上最近發現的新茶,才剛剛曬乾,我就急著泡了一壺。」兩人來到一邊的亭子裡坐下。這裡的亭子都是桃木做的,有些年頭,所以有一股很奇特的香味。   清風應邀而坐。   「都說人活著應該往前看,特別是我們修道之人,更不應該停留在過去。可是我卻還深刻的記得你初來這裡的時候,轉眼間,已經過了13年。」為自己和清風各倒了一杯茶,當茶水劃入喉嚨的時候,曾經的一切更加深刻了。   清風沒有喝,卻是聞著茶香,比起茶水,或許他更加貪留的茶的香味。   十三年,過的好快。「在我十五歲的時候,我不曾回憶過去,因為回憶過去,會讓我覺得時間很慢。」時間一旦慢了,就代表距離跟哥哥約定的十年好很長,所以他不回憶。「在十五歲之後,我經常回憶。」因為那個時候他和哥哥的關係開始變了質,讓他朦朧、又有些覺得新奇。「而現在,我似乎不回憶過去,也不幻想未來了。」   因為他覺得,過去、現在和未來,他的世界已經定格了。過去是哥哥收養了他,現在他和哥哥一起過,未來,也該是如此的。   天空,突然有一顆流星閃過。   流星許願,在這個時空,是沒有這個說法的。但是在地球上,並且在地球上生活過的清風,他是知道的。所以當他看見流星的時候,不自覺的閉上眼。   月光下,雲閒能看清清風長長的睫毛,一動一動的。這張倔強的臉,越來越精緻了。待清風睜開眼睛時,他突然又覺得自己可笑。擁有了前世的記憶,他怎麼還會相信流星許願這種荒唐的說法呢?   是雲閒先笑了出來。清風雖早熟,但是在另一方面,他其實很純。就像現在,那種懊悔的表情讓人看了也不禁想笑。   放下杯子,清風覺得有些涼了。山上的溫度,比起山下,那偏差是挺大的。他離開的時候,雲閒依舊坐在那裡,有時候一個人喝茶也是一種樂趣。只是雙眼,靜靜的看著清風的身影。   房門開著,任憑冷風往裡面吹,清風進去的時候,以為赤會坐在一邊,卻發現已經床上休息了。   他靠近,男人的呼吸非常均勻。以往,都是他先看著自己睡覺,可是今天,有些相反了。清風還不睏,他坐在床邊,將男人額前的髮絲挑開。不太善於表達的感情,在眼底泛起了。這個時候如果赤睜開眼睛,一定會發現,清風的情有多深。   不過,即使他沒有睜開眼睛,少年眼底隱藏的情意,他又怎會不明白呢?   即使是夜空下,讓人動容的感情,又何止一對呢?   逸紫觀因為建築的位置比較高,所以坐在屋頂的時候,感覺就能抓住月亮。而正巧有那麼一個人,他伸出手,覺得月亮近在眼前,可當他抓的時候,又覺得遠在天邊。   「要不要賭一下?」和他背靠著背的男人開口。   「賭什麼?」懷爾似乎有了興趣。   「如果你能抓得到它,我滿足你一個願望。」亞恩笑著開口。   哼。懷爾冷哼:「我還有什麼願望是需要你幫忙的?」大言不慚,懷爾心想。可願望啊……順著亞恩的心,他當真想了。   噗的一聲,亞恩笑的誇張了:「你需要我的地方,多著了。」這小子,給了他一點顏色,尾巴就翹上天了。「怎麼著?賭嗎?」   懷爾翻了翻白眼:「你這不是廢話,如果你有本事,這月亮就在眼前,你試著抓抓看。」純粹是哄著自己玩的,這種無聊的問題懷爾不予理會。   「那如果我抓到了,你也許我個願望?」亞恩沒有反駁。   哦?懷爾瞇起眼,他轉過身看著亞恩,對方信誓旦旦的眼神似乎不像說假,難道他真的能抓到?哼……壓根兒就不信,可為了以防對方期盼,懷爾又追問了一句:「是那天上的月亮?」   「難不成這地上也有月亮?」   所以……   當某人搬來一桶水,讓月影倒映在裡面上,並得意洋洋的看著懷爾,懷爾爆發了。   看著懷爾扭轉的臉,亞恩的心放下了,這樣神采奕奕的懷爾,才是他心中的那個懷爾。然驕傲的男人,卻沒有表明自己的用意:「難道這個不是天上的月亮嗎?」他笑盈盈的問道。   那笑聲,在月夜下,格外的好聽。   這一晚,相信誰都睡的不踏實,可是有誰睡得踏實。有些矛盾,這的確是他們的心底寫照。   翌日,祠堂的門口早早的聚集了那些人。   「外面就交給哥哥了。」那種不安的沒有消失,總覺得會發生什麼事情。   赤淡淡的點了點頭。無言,是給予最大的信任。   清風、亞恩、懷爾,三人走進祠堂內,祠堂的門砰的關上了。   祠堂內有幾張床,每逢逸紫觀的創始日,那些長輩用守夜用的,而這會兒,剛好讓亞恩和懷爾躺上去。   清風坐在兩人的對面,靈力,開始從他的身上釋放。   銀色的靈線,分別連上了兩人的血脈,又從他們的血脈伸向他們的鞭子和佩劍上。只是不同的是,從他們的血脈延伸出的靈線,卻是血紅的。   因為那靈線裡,包裹著他們的血,是生命的血液。   時間再流逝,只是裡面的人誰也不知道,可是外面的人,漸漸的著急了。當太陽的最後一絲餘輝也落下的時候,這焦急的心,又慢慢的平靜了下來。赤髮誓,他的一生,從未像今天這麼緊張過。因為裡面關係著他至親至愛的人,他生死與共的兄弟,他忠義雙全的朋友。   原本安靜的鞭子和劍,開始碰撞了起來,像是裡面有什麼在共鳴。   天邊的晚霞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顆顆閃爍不停的星星。然而就在這樣的星光下,逸紫觀發生了大事。   「著火了……著火了……。」剛才未見火苗,而剎那間,熊熊大火已經將半個逸紫觀包圍了。   這是……門口守候的赤和雲閒感覺到了不妙。千年不曾發生火災的逸紫觀,為何偏偏今晚?兩個人面面相視,其中的意思,雙方都知道。怕是有人衝著裡面的三位來的。   「我去看看。」   待雲閒來到救活發現,卻發現現場救火的弟子連平時的三分之一都沒有。   「掌門師兄。」雲悟跑了過來,「剩下的一些弟子可能被人下了藥,全部沒了力氣,而這些弟子在功力上不錯,所以藥性被壓倒了,不過也只是暫時的。」   雲閒用了用功,因為他功力比較深厚,所以暫時未感到異樣,可誰有這麼大膽子來逸紫觀下毒?   雲閒暗自驚訝,就是因為對逸紫觀的太有信心,所以才覺得不會有人來放肆,因此也從未對平日飲食加以注意。「師弟,讚美逸紫觀的安全,怕是要從新考量了。」   赤守在門口,目光眺向那場煙火的地方。這兇猛的煙火非平常所見,應該是有人在暗中搗鬼。更不妥的是這裡是林中,入了夜,風本來就不小。再這樣下去,逸紫觀的千年基業怕是毀於一旦了。   「焱。」待他身影一落,焱已帶著十來名影衛現身。他們影衛的這次出動,本來就是暗中的,沒想到這麼快就現身了。「順著風吹起的地方……」赤頭猛然的轉過,剛才有一股嗆鼻的味道夾雜在風中傳來,這味道……,「順著風吹起的方向去看看。」   「是。」   這風中加的……說不定是大火加快燃燒的秘訣。   清風的額頭不停的冒出冷汗,火龍和水龍被冰封的時間太長了,亞恩和懷爾的血已經流了三分之二,如果火龍和水龍還不清醒的話,清風已經考慮好等他們全身的血一旦流光,就將他們的魂魄收起來。   可這是最下之策,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雙兒的事情怎麼辦?   清風有些心急,一旦心急切了起來,靈力的流動就會亂。懷爾和亞恩身上血液的流通開始不穩定了,一會兒快……一會兒慢……   祠堂不是沒有縫隙的,而有了縫隙自然會有風吹進。那風中夾雜的味道是?清風雙目一凜,是雄黃……雄黃用來幹什麼?一陣煙味又傳了進來,這是……著火了?那麼,雄黃……突地靈光一閃,是火藥嗎?   想到這裡,清風的呼吸不均了,他的靈力已經輸了一天,這一天尚未進食,身體的能量本來就有限,這麼一亂,口中一股腥味傳來。隨即,血絲沿著他的唇角流出。   門口,赤的心跳不曉得為何加速了。他雙眼緊緊的盯著門口,清兒交代過,中途不能打擾。   可是……煙火渾濁了空氣,即使有陌生的氣息靠近,赤也感覺不到。   只是……一道凌厲的殺氣從背後傳來…… 第37章 意外   一來一回之間,已將對手的習性看清。狠毒、無情,或者及其殘忍的方式,這些人是殺手。對方既然僱傭殺手來這裡搗亂,更加確定了大火的不正常。殺手來的很多,考慮到逸紫觀的地方,又想找出幕後的指使者,所以一時之間,赤也應付的小心翼翼。   祠堂內   清風不只是一次的告訴自己要冷靜,但是越來越大的不安纏繞著他的心,越來越重的血腥味更是在他的口腔裡徘徊。   該死的,意識有些模糊了,身上的;力量還在不停的輸出。   朦朦朧朧中,似乎有人在靠近。靠近?清風晃了晃頭,靠近的不是自己,似乎是自己的對面。對面是?腦海裡呈現剎那間的清醒。清風猛地睜開眼睛,身影瞬間擋在了懷爾的面前:「亞瑞。」   眼前這個漂亮的毫無生氣的少年,不正是死而復生的亞瑞嗎?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外面不是有哥哥守著嗎?難道這裡有第二個入口嗎?頭又開始暈了。   亞瑞冷冷的看著清風,剛才如果不是這人擋在自己的前面,他早就解決了懷爾。「這裡當然不只一條通道,怎麼,從小在這裡長大的你不知道嗎?」   清風的確是不知道。從小到大。逸紫觀在他心裡就是安全和清靜的存在,也未想過有一天會需要這裡。自然不會多加留意。   「不可能有第二條通道,如果有,雲閒作為這裡的掌門,不可能不告訴我。」否決亞瑞的話,可如果沒有,這個世界上有誰會不被哥哥發現,而從門口進了。   「他當然不會知道,因為……因為這第二個入口是這幾天剛挖的。」亞瑞的視線瞥過地面上的洞。他來這裡本想盜取逸紫觀的武功秘籍。那日他們離開之後,他又回到龍島,無相告訴他,魔法和道法結合,才能成魔,真正的魔。而亞瑞本就是一道魂魄,他的身體是吸取天地之靈力的蓮藕,他比任何人都適合成為魔。   亞瑞心動了,因為這樣,他就可以不怕任何人而報仇了,所以才不辭辛苦的來到這裡。只是沒有想到幾日後清風他們也來到這裡。無意中,他聽到了他們的談話,才有了今日的計劃。   轉眼間兩人對打了起來,亞瑞本就是具有三種魔法的天才,而且他的身體又經過特殊的改造。以清風現在的身體狀況,確實不是他的對手。   一邊,清風搖顧及手中的靈線不能斷;一邊,他要防止亞瑞突襲懷爾。因此身體漸漸的感覺到吃力了。   而那個所謂地洞的入口處,是逸紫觀外面的樹林。那裡,有三個人面面相視。   「哥哥,你們的到底要做什麼?」艾蘅痛心疾首的看著艾煜,如果不是比亞忒意外的發現艾煜的身影,他們也不會追著來到這裡。   「不管你的事情,你回家去。」艾煜面對著曾經疼愛的妹妹,語氣生硬了很多。這兩年的流浪生活,足夠磨去了一個人的良心。   相比於艾蘅,比亞忒顯然理智了很多,他發現艾煜總是用擔憂的目光望著洞口,而發現那邊逸紫觀的方向傳來熊熊大火,他肯定,他們的陰謀一定跟逸紫觀有關。「你們來逸紫觀幹什麼?」   逸紫觀是清風的師門所在,他們來這裡會不會為了對付清風?比亞忒想著,心理也沉重了起來。   風陣陣朝著逸紫觀的方向吹動,雄黃的味道夾在風中,讓比亞忒聞得難受:「你們……。」比亞忒覺得事態嚴重了,他越過艾煜,想去看艾煜身後的這些人在做什麼。然而艾煜快一步堵住了他。   「站住,否則,我殺了你。」陰冷的劍指著昔日的好友。曾經的友情似乎已經不存在了。   正當這個時候,一群腳步聲傳來,一會兒的功夫,十來道人影出現在這裡。為首的焱看見比亞忒也在這裡,著實一愣。可隨即聞到了更重的味道。陛下猜測的不錯,最大的問題在這裡。   「阻止他們。」焱一聲令下,影衛和那些放火的人立即開戰,而他,詢問的目光看著比亞忒,比亞忒原本不知道清風他們也在這裡,可如今看見焱的出現,他心中的擔憂更是湧上了幾分。   「我們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了。」比亞忒解釋,「如果我猜測沒錯,亞瑞應該順著這條通道進入逸紫觀了。」   通道,焱的視線瞥過通道,心……像是要停止了跳動般,這個……這個不是祠堂的方向嗎?糟糕,他暗叫,陛下守在門口,而他們是從地洞進入的,那麼……不再思考,焱已經朝著艾煜進攻了。   「快進去,小王爺在地洞的另一邊,有危險。」焱吼叫。   小王爺有危險?   小王爺是皇宮中人對清風的尊稱,從他小時候就這麼叫,所以即使他現在長大,大家還是習慣性的稱呼他為小王爺。   比亞忒顧不了其他,趕忙跑進地洞中。   可艾煜哪允許他進去,和焱打鬥的身影越過堵住了洞口。   帶著戾氣的魔法從他身上開始沸騰,比亞忒一向淡淡的神情也跟著嚴肅了:「殿下如果出了事情,我不會放過你。」說著,他和焱一起衝了上去,「艾蘅,你進去。」回頭不忘把艾蘅叫醒。   「我……我……。」艾蘅咬牙,他擔心艾煜會受到傷害。   「難道你希望殿下出事嗎?」冷靜如比亞忒也開始吼叫。   清風……清風……猶豫再三的看了艾煜一眼,艾蘅跑進了地洞裡。   「混賬。」艾煜罵了一聲。   而祠堂內,手腳行動不便的清風用自己的靈力在拖延時間,他希望哥哥可以發現這裡的異樣,可是任憑他怎麼叫,門口還是沒有反應。   而鞭子和劍,在感覺懷爾和亞恩的血液時,似乎已經被混種的氣息開始影響了。清風當下覺得不妙。他必須先穩定自己。   心一狠,聖白的靈力從他的身上散開,沿著,繞過懷爾和亞恩,形成了一個圓。   這是……結界。   結界內,清風再次讓自己安靜下來。屬於法尊的力量洗淨了結界內的污染,鞭子和劍恢復了正常。那上古的靈力讓火龍和水龍的靈魂感覺到了熟悉,他們的靈魂開始在掙脫束縛。   在最先,並非清風不願意用結界,而是這樣一來,他的力量消耗的太快。   「哼,今天這懷爾,我非殺不可。」自己當初是怎麼死的,亞瑞不會忘記。他們設計自己、陷害自己,還諷刺自己。那夜的一幕幕從他的腦海裡閃現,憤怒的人會發揮超乎尋常的力量,而在亞瑞的身上,的確是發生了。   他的全身一條條藕色的絲延伸了出來,它們無數根搭在清風的結界上。   清風的臉色不好了。那些藕絲在吸取結界的力量,而那些力量被吸取到了亞瑞的身上。瑞費自己不能動手,清風哪允許他如此放肆。   「現在,我來劈開你的結界。」亞瑞說著,全身吸取來的力量凝聚在右手的劍上,對著清風的背,他衝了上去。   然後……他的身影被結界反彈了出去,撞上後面的牆壁,口中,血流不止。   「亞瑞。」一道沉痛的聲音響起,來人的身影追上了艾蘅的腳步,並快她一步來到亞瑞的身邊。而艾煜之所以出現,看著他全身的傷痕,想必那邊的焱和比亞忒已經出事了。   「艾煜,快,快殺了他。」亞瑞吧劍交給艾煜,「看著那結界的缺口沒有,快傻了他,殺了他,再殺了懷爾,為我報仇。」   「亞瑞……」   「煜哥哥,我活的好累……好累……。」   他的累他知道,一直都知道。心疼的無法呼吸了,艾煜再也不忍心亞瑞受到傷害,他我進了亞瑞的劍,用剩餘的力量朝著結界的細縫刺去。   「清兒……。」祠堂的門被赤踢開了,外面所謂的殺手,自然一個不剩。赤感覺了事態的不尋常,所以打開了祠堂的門,卻沒有想到……心當下麻木的沒了知曉。   結界消失了,一條赤紅的龍靈和一條黑色的龍靈從鞭子和劍的身上升了起來。   啊……緊接著是一道女人的聲音。   而洞口,雲閒等人感覺到事情的不尋常也趕了過來。可是所有的人都沒有進去,他們都被那個少女的動作驚呆了。   只見她抱住了清風的後背,劍從她的背後刺穿了她的心臟,這一劍很準,如果不是她擋下了,那麼這一劍,會刺穿清風嗎?   「為什……為什麼……?」艾煜傻了。   然在所有人沉默的時候,地上那道身影飛快的跑了過來,他拔出那把劍,凌空飛起,朝著床上懷爾的胸口襲擊。   赤手中的掌風凝聚,對準了那身影擊了過去。可更快的是那赤色的龍靈,它將那身影圈住,並閃向一邊。   「艾……艾蘅。」慢慢的,清風轉身,他將那個撲在他背上的少女抱進懷裡。那雙曾經清澈的眼睛,不再溫潤。   「為什麼?你這是為什麼?」艾煜死死的盯著艾蘅,理智,開始慢慢的回來了。 第38章 合一   天啊,他在幹什麼?他在幹什麼?他親手……親手殺了自己的妹妹。   「因為……。」自清風懷中抬起頭,艾蘅的美眸中,倒映著清風的臉。她抬起手,顫抖的撫上清風的臉。俊雅的臉龐,跟自己幻想中的感覺一樣,軟軟的、溫和的。「因為我喜歡他。」甜甜的聲音,蕩漾著水一樣的愛戀。這個人,她從很早以前就喜歡了。單純的,只是喜歡他。   血,從艾蘅的身上不停的流下。   赤看著他們,不曾為艾蘅的話感到生氣。這種單純的愛戀,竟然讓人感動。是什麼樣的力量,讓一個女孩,有如此的勇氣去擋下這一劍,是愛。最純真的愛。   「都下去吧。」赤示意眾人退下。   而洞口的另一邊,焱和比亞忒雙雙攙扶著進來。當他們看見裡面的那一幕時,心噗通噗通的跳。特別是比亞忒,他簡直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清風,對不起。」艾蘅露出美麗的笑容,「我一定讓你為難了,對不對?」   清風搖頭,他溫柔的看著艾蘅:「我很幸福。」是真的幸福。被愛……始終是幸福的。   「真的?」   「真的。」堅定的看著她。   「那不要怪我哥哥,好……好嗎?我……我只有這一個哥哥。」   「妹妹……。」   清風抬頭,視線瞥過艾煜,頓了一下:「先不要說話,讓我看看你的傷。」   「清……。」   「噓……。」不是不怪,而是艾蘅的這份情,他要不起,也還不起。既然還不起,那就讓一切回到原點,讓一切變成從未發生過。所以……聖潔的白蓮在清風的丹田,閃爍著祥和的光芒,光芒,漸漸的把他和艾蘅包圍了起來。   「他這是……。」雲閒的聲音從赤的身邊響起,他退散了逸紫觀的眾弟子,自己卻沒有離開,「你……你不阻止嗎?」看著身邊的赤,為什麼他一點反應也沒。   「只要是清兒認定的,我支持。」赤淡聲說道,「而且……他在做什麼?那白蓮又是怎麼回事?」曾經不止一次的看見過那白蓮,但每次都是偶然,這麼清晰的看見它的存在,卻還是第一次。   「白蓮對我們修道之人而言,這是一種認定。代表著擁有兩世的生命。當修道到一定的程度,便會出現白蓮,再上去便是成仙了。」   赤聽了,也只是點點頭。   這個男人,雲閒一直覺得很神秘。   白蓮從清風的胸口出來,眾人的心,懸在了那裡,清風在幹什麼?大家想開口,卻發不出聲音。只是隱隱知道,這個少年在救那個女孩。   白蓮進了艾蘅的胸口,奇異的,眾人睜大了眼睛,大家發現,那被刺穿的胸口正在復原,而女孩的臉,像是剎那間雲集了芬芳。   清風抬起頭,視線越過眾人,盯著赤:「哥哥,可否幫幫忙……這命雖然救回來了,但是流失的血卻回不了,她需要安靜的修養。」   赤來到清風的身邊,將清風懷中的女孩抱起:「剩下的事情,清兒自己處理,對嗎?」   清風淡淡的一笑:「謝謝哥哥。」   人散開了。祠堂裡,兩條龍魂緊緊的擁著亞瑞,懷爾和亞恩像是初生的嬰兒,靜靜的躺在床上。   「回來。」清風輕吟一聲,那兩條龍靈瞬間回到了他的面前。清風伸出手,頗為憐惜的輕撫過它們,「還記得我嗎?」   龍靈舞動著身子,那樣兒非常可愛,也許它們目前還不記得眼前的少年是誰,不過清風身上那熟悉的和它們同出一脈的力量來源,它們卻是非常的熟悉。   清風笑了,那笑容很純。他的笑,緩和了剛才一直壓抑的氣氛。清風將火龍和水龍的龍靈收起來然後放進懷爾和亞恩的身體裡,原本那沒有意識的身子,突然注入了強大的靈力,龍靈是用他們的鮮血喚醒的,簡單來說他們和龍靈的血是一直的,所以當靈魂開始融合的時候,關於一切的記憶,也會一併融合了。   他們睜開眼睛,隨後回過頭,看著躺在彼此身邊的人。兩人的眼中,眷戀著彼此的臉,那麼深。   不管是屬於火龍和水龍的記憶,還是屬於懷爾和亞恩的記憶,不變的是,他們之間的愛戀。   噗嗤……在他們深深凝視著彼此的時候,一口血,從清風的口中吐出。   「清風……。」兩人同時回過神,可祠堂內愣在一邊的亞瑞和艾煜讓他們有些疑惑。這個時候……龍靈的記憶閃上他們的腦海,之前的一切如排山倒海般襲來。最是衝動的,還是懷爾,他一把拎起亞瑞的領子,那如火焰般憤怒的眸子,狠狠地盯著亞瑞。可他並沒有動手,最後還是放開了亞瑞。這種人,不值得他動手了。   「你怎麼樣?」亞恩扶住清風,心一震,他的力量……他的力量在變化,而且非常的不穩定。   清風笑著搖了搖頭,沒事。   九霄雲天之上   天鐘再一次震響。   因為那天魔星突破了清風的結界,發出強大的光芒。這光芒直射大地,原本黑色的夜,成了灰色,如同披上了神秘的色彩。   糟糕。   天魔星強大的魔力清風感覺到了,而擁有火龍和水龍之力的懷爾和亞恩也感覺到了,三人的身體同時飛出。   「困住它。」清風一聲令下,三人同時施展上古靈力。   只是……當初獲得火龍和水龍之力的懷爾和亞恩,對於上古神力的運用並不靈活,而清風因為之前力量的傳輸,身體正在急速虛弱。   正當三人力不從心的時候,那白色的身影越過他們並來到他們的面前。那不同於上古神力,卻是同樣聖潔的力量從那人的身上發出。天魔星的力量漸漸被包圍了,又一次被困在了結界了。   「清兒........。」在清風失去意識之前,赤已抱住了他。眼底,是深深的擔憂。   這是哪裡?   清風看著四周,黑暗籠罩著自己,他一個人呆在角落裡,有一個暖烘烘的東西在他的懷裡不停的動著。清風低下頭,黑暗中,盡然能看清那東西。   「獬豸......。」他叫了一聲。懷裡的小獬豸聽見了自己的名字,它抬起頭,明亮的眼睛炯炯有神。 「  獬豸,這是哪裡?」他覺得自己有些睏,捲起身子縮在角落裡。而小獬豸顯然聽不懂他的話,只是傻愣愣的看著他。   房間裡,清風均勻的呼吸並沒有減輕眾人的壓抑,反倒是讓眾人更加不安。從前夜昏倒至今已經兩天了,床上安逸的少年並沒有醒來。只是看他紅潤的臉色,又覺得少年只是坐在安詳的美夢。   門被輕輕的推開,懷爾和亞恩走了進來。看見床邊的男人撫著少年的發,他們進去的腳步停了下來,可思考了一會兒,又走了進去。   「他怎麼樣?」亞恩壓低了聲音我問道。   「在做夢。」這麼純的神情,怎麼不是在做夢呢?赤的手,撫過他的發、他的眼、他的鼻,最後將蓋在他身上的被子拉高了些。「有話要說?」若非有事明知道清兒是什麼情況,又怎會來問。   「關於那兩個人......。」亞恩猶豫了一會兒,「還未處理。」   「囚其一生。」還記得那個女孩求情的神情,赤雖生性冷淡,可也是性情中人。   「恐怕有些困難。」亞恩解釋,「囚艾煜不難,但是亞瑞並非是普通的人類,這一生何其長,你我都不知。」   赤冷淡的眼中閃過一剎那的溫度,只是這抹溫度並不能溫暖人的心,是的,這是溫度,不是寒的。   「那就毀了他。」沒有任何的猶豫,那樣的一個人,對赤而言,不值得花費任何一點時間。有人說,如果討厭一個人,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是與赤的眼裡,這是極其費時的一件事,所以,直接滅了乾淨。   「我明白了。」亞恩領悟,「另外……。」又猶豫了一會兒,知道當下清風的事情難以推測,可是有一件事也同樣重要,「關於雙兒的營救問題,該如何解決?」   換句話說,如果清風睡了幾天,而這幾天又或者是一月、一年,那雙兒的事情就此耽擱下了嗎? 第五卷第三十九章 開始 「你們出發。」赤回答,毫不猶豫。 「你的意思是?」不會是自己以為的那個意思吧? 「正是如此,你知道,我不會放清兒一個人在這理。」赤起身,看著亞恩,「這種感覺你比我更明白。所以,你和懷爾帶著青龍先去。我想你們的這一路會很安全,因為無相等這釋放的一天已經夠很久了。」 若是今日身份兌換,如果是懷爾躺在這床上,亞恩知道,自己也絕對不會放下不管的,所以赤的那句這種感覺你比我更明白,亞恩是可以領會的,明白的,是那種得來不易的感情。 「我明白了。」亞恩不再多說。 翌日,亞恩和懷爾帶著小青龍離開的時候,清風還沒有醒來,赤送他們出了逸紫觀的門口,並沒有急著離開。這是皇帝第一次目送別人的背影。 心兒似乎不再像曾經那麼平靜了,隱約之中,連他也覺得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清風還是沒有醒來,可他的生命依舊在繼續。而那邊,懷爾和亞恩帶著青龍已經倒了龍島。這是他們第一次來,心,被牽動著,很是複雜。 事實上的確如赤所言,他們的這一路,非常的安全。走進龍島,來到那顆最中間的龍樹旁…… 逸紫觀 擁有紅色毛髮的小獅豸躺在清風的頸脖間,偶爾用舌尖舔了舔床上的人,可是那人,沒有反應。舔了很久,大概是這個小東西也覺得悶了,它乾脆爬上清風的胸口,爪子趴在他的肩膀上,兩隻眼睛,緊緊的盯著清風的眼。 可一會兒,那雙明亮的眼睛突然發出驚喜,因為……它對上了一雙清澈的目眸。下一刻,小獅豸整個身子撲了上去。 「獅豸……」睡了那麼久在醒來,清風並不覺得身體有什麼不適,或者他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當他抱住獅豸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腳有些酸累。 砰…… 這是茶杯掉到地上摔碎的聲音,順著聲音清風望去,可轉眼間,整個人被抱住了,還是那熟悉的體味,只是這一次不同,他在緊張。 「哥哥。」清風出聲,「我沒事的。」那聲音安撫著男人很少起伏 的心。赤感受著清風的心跳,感受著清風吐出的熱氣,他努力的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到底是皇帝,這自制力也比一般人來的強。 情緒雖然平靜了,可赤抱著清風仍不想放開,直到那只一起被抱進懷裡的小東西感覺到快被勒死了,才開始掙脫。 小獅豸的掙扎拉回了赤的理智,他鬆開手,才發現清風的臉由於自己的過力也變得通紅。看見了眼中的一絲歉意,清風抓住他的手:「是我讓哥哥擔心了。」還記得那個昏暗的地方,清風覺得疲憊,就睡著了,這一覺,睡了足有個把月。 「清兒沒事,我就放心了。」能感覺的到清風的脈象很平穩,力量也沒有四處流散。只是…… 清風看著赤:「哥哥,我睡了很久?」看赤欲言又止的似乎這中間還發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 「足月了。」拿起衣服幫清風穿上,「在你昏迷的時候,懷爾和亞恩怕雙兒的事情被耽擱所以先行動了,只是……到現在還沒有他們的消息。」 「哦?」清風蹙眉。 這個時候,門口想起了敲門聲:「我可以進來嗎?」是雲閒的聲音。 「請進。」赤將清風衣衫的最後一根帶子繫好。 雲閒本市有事情同赤商量,倒是沒想到進來後,看見了剛甦醒的清風。眼睛一亮,心情也頓時好了不少:「這……這個什麼時候醒來的?」 「剛醒。」清風下了床,腿有些麻,赤小心翼翼的扶著,「這不,讓你給碰上了。」來到一邊的椅子上做戲啊,把月不曾入水的喉嚨有些乾澀,赤給他倒了杯茶,清風一口氣就喝了下去,這才覺得喉嚨舒服了很多。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雲閒歎息,眉頭又緊鎖了起來。 「有事?」赤和清風是看出了他的猶豫,也不拐彎抹角。 「這個……」雲閒看著他們,「下去添購糧食的弟子回來傳話,說是……說是城鎮裡都在傳皇帝的閒話。」 閒話? 清風看著赤,赤挑眉不解:「說來聽聽。」 雲閒似乎有些為難,可也如實道:「說皇帝拋下江山,不顧……不顧綸綱……繼位13年尚未立妃,是因為……」看了清風一眼,「是因為皇帝有龍陽之好。」 「荒唐。」清風先是動了氣,手中的茶杯用力一捏,即刻化為粉末。 「清兒。」拍了拍清風的背,「這閒話倒也不假,還有嗎?」 「還說的是,皇帝十三年前不顧眾議,賜封清王,原來是別有用心,我們這麼偏離的地方都傳到了,這帝都怕是……」雲閒有些緊張的看著赤,原本以為赤會生氣,卻沒想到對方的冷靜超出了他的想像。 待雲閒離開之後,清風才詫異的看著赤:「哥哥?」他們之間,從來就不是秘密。或者說,他們從來沒有掩飾過,也沒想要否認過彼此的關係,但是被眾人這樣閒談的感覺,的確非常的不好。 當清風還是法尊時,他羨慕人界的生活,可如今倒了人界,這理的黑暗卻不是他可以理解的。這就是人性。 「哥哥不氣嗎?」這樣安靜的哥哥,反而讓清風覺得害怕,好在這害怕,並不影響到他。 「為什麼要氣?」赤輕笑,並挑眉反問。 「哥哥?」清風更加疑惑了。 「好了,這會兒清兒該出去走走。」將椅子上的清風扶起,可看著他皺眉的眼神,清風又覺得一陣好笑,「我盼不得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呢,這會兒,我不是應該高興嗎?不用自己再思考著如何讓別人人用清兒的存在。」 「可是……」 「雖說感情是兩個人的世界,但是你我的身份不同。這事兒總有一天會公開的,所以,我已經等了很久了。」從很久很久他就說過,他的清兒從來都不是善心之人,無論公佈這個消息的人是誰,最後的結局,都不會改變的。 「按著哥哥的意思,我只要認同就可以了,是嗎?」 「難道不是嗎?」赤反問,眉宇間儘是高傲。 清風笑了,不再去關注這件事。只是……龍島的事情,雙兒的事情,還是影響著他的心情。懷爾……亞恩……抬頭看著遠方,逸紫觀位於高山,這視覺過陣不同凡響。視覺大了,人繃緊的神經的也開始放鬆了。 黑夜裡 黎明過後永遠都是黑暗,而黑暗過後,迎接的永遠都是黎明。這是千古不變的定律。可不曉得現在,這個定律會不會改變。 樹葉或者青草,沾著夜晚的水汽,而這些水汽,在星光下閃閃發亮。草叢在動,水汽被散開了,一抹金色和一抹銀白色,特別的亮眼。 「你再堅持一會兒,前面就是逸紫觀了。」那清脆幼嫩的聲音,竟然如此的沉穩。 待那兩種顏色全部出現的時候,卻發現……那是一條有著兩顆頭的蛇,世稱:金銀雙環蛇。 而它的背後,還跟著一條。因為太黑,那東西看不清顏色,不過相比,蛇的背後跟的,一定也是蛇吧。 「你先去逸紫觀把這件事告訴法尊,我……不要管我。」那沙啞的聲音非常的虛弱,明明是跳東西,卻能似乎能聽見屬於人的喘息聲。了真是奇了。 「那怎麼行。」還是那道清脆的聲音,只是這會兒略顯急切了,「你是因為我才受傷的,我怎麼能夠放下你不管,而且……而且我才不信他們翻得了天,混賬……那群混賬的東西。」那聲音罵起來倒是非常爽口,可見平時也沒少練習。 「邪……邪不勝正,那是自然。」明明是虛弱的連說話都覺得吃力,可是偏偏,他堅持著要說,也許有的時候,聲音也是一種信仰,意志的信仰。 「嗯。」非常用力的認同對方的話,接著……又是一片安靜。安靜,不是因為他們不再說話,而是他們……沒有了說話的意識。 折射之後的陽光,其實這點溫度剛剛好。 某張床上,某個暖暖的窩裡,某條東西,它誰的很自在。 「雙兒……雙兒……」細長的手,輕輕的拍著雙兒的頭。昨晚,他感覺到雙兒的氣息靠近了,同事那沾著血腥味的氣息讓他非常的不安。於是半夜三更順著那味道下了山,只是沒有想到,找到的竟是滿身傷痕的雙兒和血痕纍纍的青龍。 小風……這聲音是小風……?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突的,那條小蛇流淚了,誰說蛇是沒有眼淚的生物,它卻是有眼淚的。 「小風。」撲上去,想鑽進清風的懷裡,卻扯動了自己的傷口。清風趕忙把它抱起來,「沒事了……沒事了……」 「小風,我好慘的,好悲慘。」第一句話,不是我想你,而是任性的訴苦。這條被寵壞的蛇,連清風看著也有些無奈。下一刻,它似乎想到了什麼,「青龍呢?青龍在哪裡?」 「青龍剛療好傷,正在休息。」安慰它不要緊張,「你們……出事了?」只出現了它們,那麼懷爾和亞恩呢?清風心中不好的預感開始強烈了。 雙兒癟了癟嘴:「我們是被懷爾和亞恩打傷的。」它莫名其妙的這句話,將清風的理智全毀了。 第五卷第四十章 是誰 赤走進來的時候,發現清風沉思的臉,和一邊已經甦醒的雙兒,心中已經有了共識,想必它們受傷的原因,他已經知道了。 「不要多想。」在承受能力上,清風的強和脆弱是成對比的。 「可是……」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 當懷爾、亞恩和青龍分別就位時,加上已經被吸進龍樹裡的雙兒,上古五神終於在一起了,當年法尊的咒語解開,被捆在龍樹底的無相出來了,可當青龍打定主意找無相報仇的時候,卻沒有想到遭到了懷爾和亞恩的組織。帶著火龍和水龍的攏靈,他們居然站在了無相的身邊。 無相被捆在龍樹下千年,他的力量一時之間無法應用,恢復需要一段時間,這個時候殺了無相是最好的時機,可是懷爾和亞恩卻令青龍失望了。 青龍的靈魂和身體是屬於自己的,又何況是龍身,而懷爾和亞恩對龍靈的力量還無法巧妙的應用,如果是單打,自然不是青龍的對手。但是青龍有一個弱點,就是雙兒。 它一邊對付他們,一邊要照顧雙兒,所以被牽制了。若非這件事情要急著告訴清風,以龍神的驕傲自然不會臨陣退縮。 「可是懷爾和亞恩沒有幫助敵人的理由啊,我們才是朋友。」雙兒不滿的抗議著。 「也許在血祭的時候,有哪些是我疏忽了。」清風開口解釋,可他也同樣疑惑。 猜測從來不是解決事情的辦法,赤作為一國之君,更不會在沒有弄清楚事情之前而下定論:「我想,帝都一定亂了。」 亂世,又一次迎來了,不用之前的,這次會是皇室的戰爭嗎?而關於自己和清兒的事情,所知的人不多,那麼……會是懷爾或者亞恩傳出的嗎? 在青龍和雙兒的傷勢好了三分之二的時候,赤和清風便啟程回去了。至於艾煜,留在了逸紫觀出現,這無疑是最好的解決。艾蘅和亞忒的傷勢已痊癒,基於帝都現在混亂,清風讓他們暫時先留在這。 駕…… 跟來的時候一樣,回去的時候,他們也同樣快馬加鞭。不同的是,焱和影衛已經在明。中途,在快到帝都的時候,他們被人攔住了去路,而攔路之人,是墨憐。 「你們終於到了。」聽他口氣,似乎等了很久。 焱翻身下馬:「你怎麼在這理?」他們之間,不談愛情,卻有著一層比有情更曖昧呃情愫,只是作為男人,他們不點破。墨憐知道,焱比任何人都害怕接觸感情,所以他從來不勉強,這是一種自信,作為男人的自信,他知道,眼前的人,終有一天會完全的屬於他。 「碩親王在帝都掀起政事,說清帝陛下不顧綸綱,同清王殿下私定終生,此行有違皇帝尊嚴,有損皇室顏面,所以……他想反了陛下。」墨憐知道,這對皇帝而言無疑是背叛,他想知道,赤聽到這件事會有怎樣的反應,事實他有些失望了,因為皇帝的臉色沒有變。不過他又有些佩服赤,這種定力,不愧為一國之君。 「莫怪乎帝都的影衛沒有傳來消息,如果對手是他,那就不意外了。」他,自然指的是亞恩,也許他是那個唯一讓赤放在眼裡的對手。 佛洛帝國雖不是他一手創立的,卻是在他的手中走向盛世的,赤不相信他的子民會背叛。「而且帝都,怕是成了我們的地獄。」帝國的消息傳不出來,說明那些人已經被控制。而之所以又將他們和清兒的事情外洩,應該是為了吸引他來這裡。 「不好。」赤暗叫一聲,「馬上撤退。」他們應該一出逸紫觀酒杯跟蹤了。而荒謬的是自己沒有注意到。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四週一擁而上的黑衣人,個個不是簡單的角色。而為首的男子,更是銀髮尊貴。 是亞恩。 氣氛,一下子詭異了起來。身上留著相同血脈的兩人面面相視,彼此的眼中,都讀不出彼此的信息。 「如果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陛下信嗎?」鳳目微笑,低沉的嗓音甚是迷人。碩親王的風采,也的確數一數二,「陛下一定覺得我矯情了,是不是?」 「矯情,一向是你的風格,不是嗎?」清淡的聲音柔沉適中,若非習慣了這人的聲音,初聽的人,定會被迷惑了心神。 「哈哈哈……」亞恩大笑,他坐於馬背上,看著站在地上的赤,明明兩人之間有了高低,但是他們的視線,確實交錯在同一條線上。 也許王者的距離,並不只是此時位置的高低。 「當今世上,最瞭解我的人,莫過於你。」亞恩這話有感而發,他們之間不是瞭解,而是在對方的身上都看見了彼此的影子,這是……相當於另一個自己。 「可是我想不出你反我的理由。」赤挑眉,的確是如此。就因為瞭解,所以也更加的不解。 這天下,如果亞恩要,赤知道,自己會拱手送上,因為他確認,這個人有能力將天下處理的很好。但是,拱手送上的東西,自尊心如此高的人,卻未必會接收,所以才以這樣的方式嗎? 赤還是不相信。 噗……亞恩發出輕笑聲:「也許這個位置,本來就該屬於我的。」 赤不是糊塗的人,亞恩也是非常聰明的人,他們說話,一向話中有話,所以赤等著亞恩接下來的話。 「我親愛的弟弟,你大概還不知道,我也是先皇的兒子吧。」 什麼? 赤的確是受到了波動了,可儘管心中驚訝不小,面上依然維持著平靜。他清悅的聲音也不見起伏:「雖說皇帝之位有祖上禪讓,但是我一向奉承,皇帝之位,是能者居之。如果今天我親愛的哥哥有這個本事,這皇位,朕不貪戀。」 「朕……從不受威脅。」平靜的雙眸凌厲了起來,「朕若想走,這天上地下,可是向來高傲的皇帝,卻不得不接受威脅。」れ□た第手咑團 「所以我不困陛下,這帝都子民,會陪著我等陛下。」赤輕笑了,也料定了亞恩不會這麼做。可是這一次,他錯了。當亞恩將一個老婦人拉出來,而一劍揮下的時候,當那個老婦人在眾人面前斷了氣的時候,當那個老婦人的鮮血灑向眾人的時候,皇帝怒了。 在眾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經和銀色的身影過了百招。大家在擔心,然有人卻沒有,那是清風。 他走到那個被殺的婦女面前,拉起婦女的袖子,清澈的雙眼中,似乎在閃爍著什麼。 「這是?」當中有人來到了他的面前,是墨憐。墨憐是消息的頭頭,在觀察上,他也比任何人入微,清風的動作,他自然也看出了弊端。 「這……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婦女。」雖然已經斷了氣,可身體還未僵硬,那手臂上結實的肌肉,可見這婦女在身前,還有點意思。 「我也這麼認為。」 砰……前方發出了震響,是兩個人的力量在撞擊。 又一群人從四周圍了上來,這群人動作敏捷,行動迅速,亞恩帶來的那群人更加的不簡單。 「將他們通通拿下。」隨著話音的落下,那人也出現在了眼前,一頭炫目的紅髮,不是懷爾,又會是誰? 「懷爾……」清風上前,才剛叫出一個名字,對方的鞭子無情的閃了過來,「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叫本爵的名字。」 這個樣子的懷爾,讓清風意外的熟悉,時光彷彿回到了十三年前,那片樹林裡,他也是這樣向自己揮鞭子。 清風站在那裡,沒有動,他靜靜的看著懷爾。 不曉得為什麼,被清風這樣看著,懷爾朦朧的意識裡,突然找到了一絲的熟悉,當鞭子要揮上清風臉龐的時候,他的手,下意識的改變了方向。 砰……鞭子揮斷了旁邊的樹,眾人嚇了一跳,如果那時揮上的是清風的臉……後果不堪設想。 「你是誰?」下一刻,懷爾的身影從馬背上下來,他拎起清風的衣領,「你到底是誰?」這雙含笑的眼睛,他感覺到了溫度,為什麼……為什麼明明沒有關於這個人的記憶,卻還是覺得這麼深刻。 「我叫清風。」握住懷爾的手,掰開他的手指。 「清風?」清風……這個名字,顯然是陌生的。 「我跟你猜個謎語,好嗎?」不去看他眼中流露出來的不屑,清風先是問道:「皇帝如果死了,你知道太子會變成什麼嗎?」 「孤兒。」下意識,懷爾脫口而出。 第五卷第四十一章 無相 孤兒?為什麼會是孤兒?懷爾不解,其他人也不解。 皇帝如果死了,你知道太子會變成什麼嗎? 一道清脆的聲音,從自己的腦海裡閃過,記憶很模糊,可隱隱覺得,問那個問題的人,是個五六歲大的孩子。 「你……你怎麼會……」懷爾的頭開始疼了,這個人怎麼會知道? 「因為……」清風剛想回答,可敏銳的發現懷爾的眼中閃過狠光。身影閃過,躲開了懷爾的攻擊,那淡定的神情消失了,看著懷爾的目光也變得深沉了很多。是的,深沉,這是清風第一次露出這樣的目光。 而他回手時,也不見手下留情,反而是多了幾分壓迫,焱等人驚訝,這是他們第一次見清風用這麼凌厲的招式。 玉簫咋先,擋住了懷爾的掌風,與此同時,淡藍色的光芒急速的反擊。懷爾咋的收下掌力:「你是誰?」聲音,有了些溫度。 「是問我是誰?還是問這玉簫,我是從哪裡來的?」清風反問,眉宇間帶笑,一時之間,這曾經青蓮般的少年,也有了幾絲的撫媚。 「你……」懷爾瞇起眼。 「我是遺夢……」 「什麼?」懷爾的情緒波動了,他身影突然靠近清風,「你說什麼?」 清風後退幾步:「我是遺夢的弟子,唯一的弟子。」抬頭,挑眉,高傲的看著懷爾,「你是無相吧?」反問,卻也非常肯定。 對方瞇起眼:「遺夢的弟子?」沒有否認自己,卻也非常以為,這個人怎麼可能是遺夢的弟子。遺夢在這個時空消失的時候,並沒有任何嫡傳弟子,而且這玉簫……這玉簫是當年的自己親手放在弗洛帝國皇家學院的魔法圖書館裡,又怎麼會在這少年的手中? 是的,無相不僅是開創了魔法,他也是弗洛帝國皇家學院的第一個魔法老師。 清風翩然一笑,不會打遺夢的話。 「我想,是你被關押在龍島千年,腐爛了身體一,所以才找一個寄主的,對嗎?」是自己的疏忽,應該想到的,但是懷爾怎麼可能那麼容易讓人上身? 無相瞇起眼,這個自稱為遺夢弟子的少年,讓人在覺得疑惑的同時,還覺得神秘。他的身上。有一種自己熟悉的氣息,可是沉睡了千年的靈魂,終究是想不起哪裡覺得熟悉。 「不錯,這個身體非常和我意。」裡面強大的力量在徘徊,如果和自己的力量合為一體,這個身體被他所用,那麼將來…… 「你的目的是為了什麼?」 「你說呢?」 「要打開時光之門,除非合五神龍之力,如今,你佔據了懷爾的身體,五神龍永遠也不會聚合,所以時空之門永遠也不會打開,我師傅,你永遠也別想見到。」 「放肆。」無相冷哼一聲,手段更加的狠厲了,清風飛身而起,無極神功同時展現。無相是小瞧了面前的少年,當年遺夢在這裡是,無極神功的威力也沒這麼大,為何這個少年? 口中吐出一口鮮血,是自己太過急切了。這個身體還沒有完全的為自己所用,身體的主任還有意識,他……太心急了。 退後幾步:「把他們全部拿下。」他們都是弗洛帝國騰龍榜的高手,一向專屬於皇帝的軍隊,如今卻聽這個人的命令,因為……他們被控制了心智。 騰龍榜的高手,他們的伸手僅次於懷爾亞恩他們,比起影衛。焱。或者墨憐,也許是更高的存在,而且他們有自己專門的拿手本事。所以眼前,人數有限的清風他們比較吃虧。 突然之間,又湧入了一群人,他們的身手也許不如騰龍榜的高手厲害,但是他們的殺氣卻比那些人高。有時候取勝,武功的搞滴並非是解決方法的唯一,而這群人的身份,隨著最後那個紫發男人的出現也暴露了。 是格萊恩的人。 「嗨……」他的身影來到清風的身邊。 「你在呢麼來了?」自上次覺得皇宮無聊而離開的男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萊恩神秘的一笑:「我要去哪裡,不用一一向你匯報吧?」隨手解決一個偷襲者,這男人看上去,似乎春得意。 其實萊恩會來這裡,純粹是因為好玩。放下了格萊恩組織向來以殺手為目的的生活,這會兒,他活的不討太自在。關於清帝和清王的事情,他自然也聽說了,所以才會有興趣來帝都看上一看,沒想到半路遇見這等事情。 情勢出現了逆轉,而那邊,亞恩從半空中掉了下來,噗哧……鮮血從他的口中吐出,赤的身影緊接著來到他面前,嘻嘻的樹枝指著亞恩的胸。眾人以為赤會動手,卻沒有想到……他把樹脂扔了。 「走……」一陣風吹過,亞恩被寄身在懷爾體內的無相帶走了。 焱等人要追上,被赤阻止了。 「主子?」焱不解。 「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在沒有弄清楚事情的始末之前,我們不易行動。」赤開口。 這落腳的地方,倒了距離帝都最近的村子裡。 「怎麼著……我這地方不好嗎?」萊恩挑眉。 話說格萊恩作為殺手組織,曾經的暴穴可是不少。而如今這個看似普通的農村四合院,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看他們個個擺著臉,萊恩不屑,難得他善心他哦工住處,怎麼著還得看人家的臉色?高傲如他,自然就不舒服了。 「首領提供落腳之處,我等不甚感激。」赤禮讓,聲音清淡、卻也溫和。 「哥哥?」 「主子?」 赤處之坦然的坐下:「那麼,就麻煩首領再招呼我們的膳食了。」禮到之後,再提出要求。 「你……」萊恩瞇起眼,這個男人…… 是清風先笑出聲,這一聲,讓眾人懸著的心也跟著下了。這白天的事情糾結著他們的心,亞恩和懷爾的事情最是莫名,打架都小心翼翼著,深怕觸及到赤的上口,然沒想到,這個男人還能談笑風生。 「哥哥?」清風看見站在院子裡的男人,他孤傲的身影仍舊清淡,如同涼水般,白天的事兒,似乎沒有給他帶來什麼影響。可是清風知道,哥哥是那種把什麼事情都放在心裡自己琢磨的人。 「清兒?」回頭,給了清風一個安慰的笑。「比起我,清兒似乎更擔心懷爾。」挑起清風的幾縷黑髮,赤輕撫著,神情非常的悠閒。 「嗯。」清風點頭,「我不明的是,依照懷爾的強悍,無相的靈魂被困了千年,不可能這麼容易支配這個身體的。哥哥可能不知,一個身體只能有一個容器,所以之前把龍靈放進懷爾身體裡的時候,我就設法讓他們融合了。如果沒有融合,兩個靈魂會產生競爭,而且後面來的靈魂和身體的屬性不可能馬上融合,所以在他們的競爭過程中,身體會疲憊,直到死亡。第二就是其中一個靈魂被屈服,和另一個靈魂合一。懷爾的靈魂中有神龍的靈魂存在,無相不可能馬上和他合一,所以唯一的解釋是,懷爾的靈魂被壓抑住了。」 「清兒的意思是……」 「如果靈魂被壓抑的久,會失去原本的意識,到最後還是會和無相的靈魂融合。」而到那個時候,懷爾就不存在了。 「清兒還記得無相在千年前的目的嗎?」赤突然舊事重提。 「自然。」 「記得莫森當時有提起,無相千年前的目的,是要打開時空之門,去另一個時空尋找你的師傅,遺夢。如果只是為了要打開時空之門,他又為何要佔據懷爾的身體?這不是多此一舉嗎?大可以用此威脅清兒,讓雙兒和青龍幫忙,連同懷爾和亞恩,打開時空之門,不是輕而易舉嗎?」赤提出分析。 赤的話不無道理,清風在最初沒有想到:「哥哥的意思,他還有別的目的?」 「這目的……我們需要等。」 「這才是哥哥不主張先入帝都的原因嗎?」 「帝都中的影衛雖然無法傳出消息,但是樸德呢?目前還尚未聯繫上,而且還有道夜……我在想,無相背後的目的,應該很快就會知道了。」 雖然在騰龍榜的排名上,道夜在亞恩的後面,可實際上,他們確實平分秋色。當日比賽時,就是因為怕沒完沒了的打下去,所以才弄個虛名出來。 可如今沒有連道夜的消息也沒,這才讓赤有些不解。 再者就是亞恩,他這麼做……怕也是另有目的。 京機處爵爺府 「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一陣陰暗的力量將亞恩甩到地上,本能的想自衛,可在想到懷爾之後,亞恩放棄了掙扎,任憑那力量打在自己的身上。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伸出舌頭,舔掉自己唇角流出的血,亞恩佔了起來。「我說過,只要你承諾不傷害懷爾,無論你要幹什麼,我都會幫你。」 「哼。」無相冷哼。用懷爾的神情,作出這樣的動作,亞恩看著,心裡難受。懷爾即使有這樣的神情,他的動作也是冷傲的,不同於這人的深沉。 「我說過,我要做這天下的主人。」無相放肆的張揚著自己的野心。 亞恩心中有驚訝,但沒表現在臉上,他順著無相的心思打聽:「這天下的主人?要來何用?」他語氣表現出不屑。 「哼。」無相在床上打坐。 一想到那張床上,曾經有過他和懷爾的無數次恩愛,亞恩的心裡就更不舒服了。 「你小子很機靈,告訴你也無妨。」無相銳利的視線直視著亞恩,「知道莫森是誰嗎?」 莫森是誰?無相這問題更讓亞恩詫異,難道莫森還有別的身份嗎?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四十二章 聚集 「聽老師說過,他是你收養的孤兒。」亞恩小心翼翼的回答。他們這些人的魔法全是莫森所教,而眼前的無相卻是魔法的創始人,如果跟他武鬥,那是行不通的。 無相扯出嗤笑:「他不過是從我身體裡分出來的一部分,想必你已經知道,我為什麼會被困在龍樹下千年。千年後的詛咒,自然沒有千年前強,在詛咒日漸衰落的時候,我用自身的靈力分解出我的一道靈魂那道靈魂……就是莫森。」可笑那個愚蠢的人,還當真以為自己是他收養的弟子。 什麼? 亞恩驚訝萬分:「那老師的消失是?」 「一個背叛了我的靈魂,我怎麼可能再讓他再逍遙法外。」自然是被他收回了。 這個人…… 「我……我聽老師說過,千年前你挑戰五神龍是為了打開時空之門,可現在……?」 「嗯?」無相挑眉。 「是我多嘴了。」亞恩趕忙告退。這個人的疑心很重,如果自己再多話,說不定懷爾就有危險了。 出了房門,亞恩停頓了一會兒,剛才在房間裡假裝的灑脫全被卸下,現在的他,臉上的神情非常沉重,懷爾被他控制了,赤少那邊的下一步計劃他猜不出,而這邊無相的目的又無法判斷一時之間,亞恩覺得身上的壓力沉重無比。 無相說過,要他放過懷爾,要弗洛帝國的皇位來換。他不明白無相要皇位何用,但是隱隱知道,他有著重大的陰謀,這陰謀也是亞恩留在無相身邊的另外一個原因之一。 「你……。」回到自己的碩親王府,對於出現在房間裡的人,他並不意外,「我的王府如今被無相的爪牙監視著,你竟然還敢闖進來。」漫不經心的笑有著無奈。 「沒想到心高氣傲的你竟然也會成為別人的走狗。」道夜開口。 沒錯,房間裡的人,就是自帝都被無相等人侵佔之後就消失了的道夜。這個聰明的男人,忍到現在才出來,怕是已經等不下去了,「我聽說你們剛從城外回來,還大戰了一場,怎麼樣?見到赤少了嗎?」 亞恩瞥了他一眼:「我為什麼要向你匯報?」 噗嗤……道夜不給面子的大笑:「我只是想不明白,那個寄身在懷爾身體裡的靈魂,為什麼選擇懷爾做寄主,而不是選擇你?」 「你也很聰明啊,在第一時刻選擇拋下你的爵爺府而逃之夭夭。」 「過獎。」 「為什麼選擇懷爾做他的寄主,我也想不明白。」亞恩回到正題上,「我剛才不經意的打聽過,可他的殺氣也同時升起,為了不再讓他懷疑我只好打住。我記得之前赤少說過,老師說他千年前的目的是為了打開時空之門,如果是如此,那麼他出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應該也是打開時空之門嗎?為什麼要控制懷爾的身體?」 「你的問題,我只能用三個字回答。」道夜給了一抹神秘的微笑,「不知道。」 亞恩早就知道他說不出好話來:「那麼你來我這裡的目的是?」 「我想,也許有人能給你答案。」道夜說出目的,「有什麼話需要我傳達的嗎?」 亞恩搖了搖頭:「你一切小心。」 道夜收起了玩笑的心:「你放心,你也是。如果他要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為了懷爾的安全,不要顧忌我們。」 「哦?如果他要我殺了你們呢?」亞恩半真半假道。也許無相真的會提出這樣的要求,可若是真的提了,為了懷爾,他又該怎麼做呢? 「你的心中會有答案的,不是嗎?」既然亞恩問出這樣的問題,就代表這個問題在他心裡想過,也代表著他已經要找到答案了。 亞恩笑著,不再開口。 深夜的弗洛帝國看上去繁花無比,或者說,比起以前的帝都更加的熱鬧。但是人的心,像是被抹上了一層灰,看不見白色的黎明。 那高歌曼舞的地方,聲聲淫靡,這無止境的陰霾不停的升往上空。那被紫龍之氣困住的灰色星體再度在結界裡掙扎了起來,這層黑暗的力量……在房間的無相敏感的受到了影響。他來到院子裡,雙眼閃過光芒,好強的力量。不似他的魔法,也不似道法,更不似所謂的仙法,可是這層力量像是發著魅惑力,讓人受不住被引誘,而想將它佔為己有。 啊…… 無相發出嘶喊聲,他全身的魔法流遍懷爾的全身,隨即用力的擊向上空。 砰…… 赤用來困住灰色星體的結界被震碎了,灰色星體那強大的力量被吸引了懷爾的身體。全身的力量在沸騰,無相很滿意這股力量帶來的強勢。 可是緊跟著,那股力量斷了,像是被人故意擋住的。無相看著,在另外一個方向,有一股純正之氣擋住了灰色星體的力量。這股純正之氣……心一動,是他憎恨了千年的人,天界那個高高在上的人才會有的。 法尊。 咬牙切齒的喚出那個人的名字。緊握的雙拳咯咯作響,恨不得將那個人撕碎的衝動折磨著他的心,但是現在不能……無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的他,還不能和法尊鬥。 那個人來到人界了嗎?他也知道自己從龍樹裡逃出來了嗎? 帝都城外的村子裡,清風收回手,這一次困住天魔星用的靈力比以往還要多。 「如果我沒有猜錯,是無相的出現,他身上的陰暗之氣帶動了天魔星的甦醒。而無相又震碎了哥哥的結界,將天魔星的力量引渡到自己的身上。如果不加快消滅無相,不只是懷爾會有危險,我怕到時候天魔星會真正的甦醒,等到他全醒之後,這三界的災難,怕是無法控制了。」夜空下,清風抬頭,他清晰的聲音讓眾人聽來有些刺骨。 「這天魔星到底是什麼東西?」被剛才那股強大的力量引來的萊恩問道。 「天地萬物,都是相生相剋的。」清風解釋,視線看向了赤。 赤回視他,難道跟自己有關嗎? 焱、墨憐等人也看著赤,均為不解。 「天魔星是極邪之物,需要天地間極正之物才能與它抗衡。邪是一種慾念,它本因人類的心而生,再凝聚在一起。我曾經以為……不,天界的人曾經以為上古萬法之始的法尊才是可以和天魔星抗衡的人,現在我覺得,這個定論是錯的。」 「為何?」 「因為……。」清風看著赤,「我不曉得是不是自己的原因,在天魔星的力量越來越強大的同時,我感覺到自己身上的力量在流失。如果天魔星的邪惡之力和法尊的力量是相剋的,我的力量不該是如此的。」 「這法尊的力量和你的力量……?」萊恩似乎聽出了點弊端。 「我是他的轉世。」在這個時候,這裡的任何一個人都是朋友。所以對於萊恩,清風不覺得要隱瞞。 「那麼清兒的意思是……當年天界得出的結論是錯誤的,其實與天魔星相剋的,是另有其人?」赤明白了清風剛才那眼神的意思,「清兒指的,是我嗎?」 「嗯。」清風點頭,「哥哥是君王,是人界最尊貴的存在,王代表著正,和天魔星的邪也是相剋的。而且紫龍……是千古明君的象徵,紫龍和天魔星的同時出現,我想,這應該就是預兆。」清風是這樣以為的,可是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踏實。 「什麼人?」突然,萊恩的身影飛了出去。 有人,其他人也做好了準備。甚至在懷疑,此人居然沒有驚動暗中的影衛,可見也不是普通人。待那人進來時,大家的心兒也跟著放下了。是道夜。 「道夜。」 「你終於來了。」清風和赤同時開口。 道夜微微一笑:「讓陛下等急了,微臣的錯。」他說著,轉向身後,「怎麼著,還要我來請你嗎?」那帶著寵溺的聲音,讓人心一動。 只見他身後,一個綠發妖嬈的男子走了進來。 目眾人的心又是一驚,許是因為大家剛才把目光放在道夜身上,竟然沒有注意到還有第二個人。 那綠發男子,自然是青蛇。他陰冷的目光瞥過眾人,在看見清風時,才有情緒:「恩公。」來到清風面前,青蛇恭敬道。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四十三章 計劃 在此見到青蛇倒是讓清風有些意外,這個陰冷、高傲的男子似乎多了幾絲人情味。再看看道夜那追著青蛇的目光,清風瞭然於心。 「亞恩那邊,可有什麼話?」待兩人入座之後,赤首先問道。若非問出了什麼,這人不會等到今天才出現。 道夜搖頭:「我本來也以為會有什麼,但是見了亞恩,只是知道無相寄身在懷爾身上另有目的,可到底是什麼目的,亞恩還猜不出。不過……關於老師,亞恩說,無相告訴了他,老師是無相從自己的身上分出來的一道魂。如今,這道魂只是回到了他的身上,所以老師就消失了。」 「那個人……」 「對了,亞恩想要皇位,是因為無相要做天下之主。」 「天下之主?」清風詫異,「就我所認識的無相,他並非貪戀權勢之人,如果是這樣,以他的能力,這天下之主在千年前就該是他的了,又何須費盡心思想打開時空之門?」 「這大概就是無相背後的那個不為人知的目的。」赤猜想。 「為了懷爾的安全,亞恩的這個皇位是勢在必得的。對於這一點,你怎麼看?」道夜道。有必要時,亞恩會較真。 「亞恩要有勢在必得的決心,這個遊戲才夠看,不是嗎?」挑眉,含笑的詢問眾人。這抹笑雖然傾國,可沒有人敢動腦筋。這個男人,雖然有些無雙的容貌,可卻不能把他和女人聯想在一起。 「那麼哥哥的意思是?」 「我最想不到的是,亞恩回視我同父異母的兄弟。」一直以來,他以為他們是堂兄弟,雖然去掉個堂字,並不會影響他們之間的關係,可是又或者沒有,在形象上卻是不同的,「我猜想下一步,亞恩一定會請王叔出面。」 「請老碩親王?」道夜疑惑,「難道是?」他眼睛一亮,明白了赤話中的意思,「你和清風的謠言傳開,不管真假,你的名譽受到了損害,國家會動盪,如果這個時候有一個流著先皇血脈的子嗣出現,那麼再繼承皇位,必定是順理成章。」 「不過這個順理成章,還需要我的叔叔來出面證明。證明亞恩的身上,的確流著我父皇的血脈。」赤接下道夜的話。 「所以哥哥有了對策?」清風聽出了赤的弦外之音。 「清兒。」看著清風的眼,赤的心中閃過不忍,「這個計劃,需要清兒幫忙。」 「哥哥但說無妨。」 看著這雙載滿了信任的眼睛,赤突然有一種想要把自己的計劃停下的衝動。 「哥哥,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我承受不了的。」在赤的眼中,清風看清了他的猶豫,看清了他的矛盾,「哥哥……。」清風站起,「我連再……再……再違背我身份的事情也做了,哥哥害怕什麼?」 再違背他身份的事情,指的是他和赤之間的眷戀,不融於天地間的眷戀。 「如果無相的目的真的是做天下之主,那麼亞恩登基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皇位傳給無相,或者說……傳給懷爾。無相利用懷爾的身體威脅亞恩是真,但是我猜想,他並不想把懷爾的身體還給亞恩。所以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去確保懷爾不會被傷害到,同時又能阻止亞恩登基。」懷爾是兄弟,犧牲懷爾去成全一切,這種事情,赤做不出來、清風做不出來、道夜也不會認同。 所以如今,在他們中間,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懷爾。 「關於懷爾的事情,恐怕要清兒費心了。」赤握住清風的手。 「哥哥,我知道了。」懷爾的事情,需要從頭到尾的想一遍。 幾日後,當某個人影出現在清風的面前時,他愣愣的看著她。她……那個親手將重生後的自己活活悶死的女人。這個身體名譽上的母親,可以證明他是皇室血脈的唯一證人。 「來了。」赤來到清風的身邊,「這就是我要清兒幫的忙。」他是示意焱將碩親王側妃帶進去,自己將清風拉到一邊,「清兒……。」碧藍晴空下,他看著清風,「清兒恨她嗎?」 即使作為法尊重拾,可是孩子渴望母愛的天性,是不論誰都不會改變的。清兒……他的清兒也一樣。 「不恨。」清風淡淡的搖了搖頭,「從小到大,我只有哥哥。」母親兩個字,在未落鳳的那一世,他便已經割捨了。「我有母親的。」 那個將他養大的撲剋夫妻,便是他的父母。 「清兒……」這個少年倔強的背後,有一顆比誰都敏感的心。這顆心很驕傲,可是也很脆弱。「清兒,我可以告訴全天下的人,你是我的愛人,我的伴侶。但是現在,我只能告訴全天下的人,你是……我的弟弟,和我一樣有著皇室血脈的弟弟。」 「這是哥哥要我幫的忙嗎?」隨即一想,清風明白了,「公開我是碩親王幼子的身份,哥哥封我為清王便是有了始終,對嗎?那麼我和哥哥閒言就會不攻自破了。到時候亞恩繼承皇位無望。無相做天下之主的夢就會破碎。」 「嗯,但是前提,必須要先確保懷爾的安全。」赤捧起清風的臉,「清兒可是會生氣?」 蓋住赤的手,清風搖頭:「不會。哥哥,這個世界上,有一樣東西,我知道是無論什麼也宰割不斷的,那就是哥哥對我的心。尋常人所說的血緣兩字,我不太能理解。但是世人常說,血緣也是任何東西搜宰割不斷的,如果在哥哥對我的感情上,再加上血緣關係,那麼,我和哥哥之間的羈絆就加深了。何況……人言從來可畏,當我還是未落鳳的時候,我便已經明瞭。」兄弟,兄弟是可以陪伴彼此一生一世的。 「清兒……清兒……我的清兒……。」是的,兄弟是可以陪伴彼此一生一世的。 「哥哥,這幾日我左思右想。其實在龍靈和懷爾融合之前,懷爾的靈魂便已經出了問題。」回想起前幾次,懷爾一次又一次的失控。 「哦?願聞其詳。」 「印象最深刻的是在尋覓湖底的時候,火龍鞭子不同尋常的黑暗,就像鞭子被控制了般,不是懷爾控制了鞭子,就是鞭子控制了懷爾。」 「清兒的意思是,鞭子本身就出了問題……對了,懷爾的鞭子和亞恩的劍,是當年通過老師才取得的,道夜說過,亞恩告訴他,老師是無相身上的一道魂,如果是這樣,那麼鞭子和劍,其實就是無相給的。」 「嗯,就是如此。所以是鞭子裡的火龍龍靈被無相控制了,當我將火龍龍靈和懷爾的靈魂合一的時候,無相同樣也控制了懷爾的靈魂。但是兩個靈魂合一,他的控制力就減了一半,以至於他無法完全的控制懷爾。」 「那麼亞恩呢?」赤提出疑問,「無相如果在當年控制了火龍的龍靈,那麼亞恩的劍上水龍的龍靈怎麼會沒被控制?亞恩的樣子,可不像是被控制了靈魂的人。」 「這應該跟哥哥有關,也跟亞恩的定力有關。」清風解釋。 「怎麼說?」 「哥哥知道嗎?每個人之間,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如果亞恩的身份是真的,他和哥哥是兄弟,那麼他便是皇子,他的身體裡同樣有著天子的氣息。他和哥哥之間的血脈相連,使得紫龍的龍氣會過渡到他的身上,所以無相的控制術失去了效力。不然,為何哥哥兄弟之間、或者堂兄弟之間,唯有他的髮色,是和哥哥如此相近的。」這是命運。如果繼承皇位不是哥哥,那麼一定會是亞恩。 「哦?」赤聽著,心裡倒是有些感觸,「那麼保護懷爾的方法,清兒也有了法子?」 「嗯,這也是我想告訴哥哥,我要回一趟逸紫觀。」 「這一路,清兒要安全的回來。」沒有阻止,因為赤知道,這是必須的。 「那是自然,因為……我是要和哥哥永遠在一起的。」 所以天下間,誰也不能將他們分開。 而在清風離開之後,帝都果然如赤所言,發生了重大的變化,自王妃逝世之後便隱退山林的碩親王,竟然在大殿上,當著所有群臣的面,說出了亞恩的身世。 基於之前清帝和清王的謠言,一時之間,群臣議論紛紛。 「我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做了,我現在想同懷爾說說話,可以嗎?」房間裡,亞恩看著無相。 「只要你聽話,我當然會讓你見他。」 當懷爾的臉色逐漸呈現蒼白的時候,亞恩知道,懷爾出現了。「懷爾。」他上前,扶住虛弱的戀人,心,如刀在割一樣的疼。 「懷爾……懷爾你怎麼樣了?」 懷爾想扯出笑容告訴他自己沒事,但是他連騙自己的力氣都沒有,更何況騙亞恩呢。不過,他發現了一件重大的事情。 「我……我在無相的內心世界裡,見到了……見到了莫森。」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四十四章 八卦 無相失算的是莫森並沒有消失,這可能是被囚禁了千年的他,唯一人性化的一面。 「我知道,我都知道了。」心再疼,卻也不能疼,「讓我抱抱你,一下,就一下。」多好,這個人還沒有消失,多好。 聲音在顫抖,懷爾聽得出來。這個何其驕傲的男人,是為了他。 「對不起,我總是讓你擔心。」抬起手,摸著亞恩的俊臉。 「不。」搖頭,將自己的臉埋進懷爾的掌心裡,「只有這樣,才能證明我的心還在跳,不是嗎?」心如果沒有了感覺,那麼即使活著,也沒有意義了。 亞恩的話,存在著安慰的成分,懷爾知道,可是無從反駁。當靈魂被逼迫著讓出自己的身體時,被無相控制的這個身體,所發生的每一件事情,懷爾都知道。 「對了,有一件事,我一定要告訴你。」懷爾抓住亞恩的手,「無相的目的……無相的目的……。」糟糕,意識在開始沉睡,是無相要掌握這個身體的開始,不行,好不容易才醒來一次,至少……至少要做點什麼。「無相的目的不是時空之門,而是……而是……而是法……法……。」 「懷爾……懷爾……。」 當這個身體再次睜開眼睛時,亞恩知道,他面對的是無相。 法什麼?亞恩的心裡閃過靈光,是法尊嗎?囚禁了無相千年的法尊嗎?無相並不知道法尊已經在人界重生,如果他的目標是法尊,那麼他想成為人界之主的目的是…… 心一震,難道他要對抗天界嗎? 哈哈哈哈哈……無相閃開亞恩大笑著走出房間。 看著無相的背影,亞恩的心在冒冷汗。 看著徘徊在大地的陰暗,位於神聖之地的逸紫觀掌門雲閒,他聚集了逸紫觀的長老,商量著大地突如其來的黑暗。 而正當這時,弟弟匆忙來報,清風師叔回來了。 「清風……。」雲閒和長老們出去迎接,他們都知道,清風這次前來,絕對不是回師門那麼簡單。 「清風此番前來,是想請眾長老出山。」環視一張一張平靜下,已經慌了心的臉,清風直接表明來意。 「是因為那籠罩著大地的黑暗之氣嗎?」雲閒開口問道。 清風點了點頭:「不知道這趕來逸紫觀的一路上,有多少無辜的性命枉死。這種黑暗在座的各位或許沒有見過,但是它曾經存在語千年前。」 「什麼?」 「這是?」 「清風的意思是?」 「無相……回來了。」 無相兩個字,在逸紫觀是如同禁忌的存在,之所以如同禁忌,是因為無相本身的強大。 「所以你此番的目的是?」雲閒很快鎮定,可鎮定只是表面上的,在心裡,他至少表現過短暫的無奈。 「魔道相剋,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而魔道又是同出一脈。當年師父用道法跟無相比,如今自然也如此。而若說道法之純……。」清風看著眼前的八位長老,「我需要八位長老用無極八卦的陣勢困住無相的身體。」 「清風的用意是?」困住他的身體?是想逼出他的靈魂嗎? 「是的,逼出他的靈魂,因為……因為他附身在了懷爾的身上。」 「什麼?」比起無相的出現,顯然這個更令雲閒驚訝,「可他的可他的身上有龍靈啊。」這是上古的龍靈,這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被壓抑住。 「此事說來話長。我沒有那麼多時間解釋,各位長老的意思如何?」 八位長老面面相覷,最後其中一位長鬚長老道:「我等活了百年,總算也能見得上一代大師了。祖師留下無極八卦的陣勢,想必用意也在此。」無極八卦,一個人可以開啟,但是如果碰到強大的對手,如果短時間內不能打敗對方,那麼開啟者會因為消耗的力量過多而走向失敗。所以,這是一個速戰速決的方式。 但是清風知道,對於無相,速戰速決是不行的,因為他困著懷爾,所以只能拖延。而如果拖延,則需要能力同等的八個人,守著八卦陣。 八卦的每一卦形代表一定的事物。乾代表天,坤代表地,坎代表水,離代表火,震代表雷,艮代表山,巽代表風,兌代表澤。如果代表八卦的八個人力量不均等,那麼陣勢就會失去了其威力,重至自身被陣勢所傷。 而逸紫觀的八個長老,清風知道,他們分別代表著八卦的每一卦。遺夢……遺夢……清風開始相信,他是真正的一代宗師。也許早在前年前,他就料到了千年後的時候,所以才讓每一代的弟子培養出能力均等的八個人。 「雲閒。」清風在離去之前特意交代,「恐怕眾弟子也不能閒著了。無相的甦醒帶動了人界黑暗的一面,地底下那些邪惡的東西也正在覺醒,這生靈塗炭怕是避免不了了。如今,需要雲閒效仿千年前的師傅,用逸紫觀的力量去守護那些無辜又不能自保的人類。」 「雲閒明白,清風……師叔放心吧。」淺淺的微笑,並不算很強的力量,但是讓人格外的安心。 「你也要保重。」語落,風起,而清風和八位長老,已經失了蹤影。 保重…… 空氣中,雲閒的話,在無聲的傳播中。相信清風,他聽到了,也會為這保重兩個字……努力。 一座座城市,像是被掀了底一樣,如今的大地,不再是人類的世界。這裡混合著妖、混合著惡靈、混合著一些甚至世人叫不出名字的怪物。 「怎麼會這樣?」半途,清風等人停下。 「清風師弟,我們目前最重要的是制服罪魁禍首。」長鬚道長提醒動了善心的少年。 「清風知曉,我們趕路吧。」 而城鎮裡 「住手。」一道響亮的聲音響起,那個差點被惡靈附身的中年男子得救了。而救他之人,是一個禿頭的男子。男子相貌俊朗,眼神很沉,沉中帶深。而男子的身後,跟著一個男人。男人是個矛盾的混合體,看似陰暗,卻又透著一股俠義之氣。 是的,他們是雲暉……和暗納。 「你何苦呢?」解決了身邊的惡靈,同時將他淨化。虛真子的功力,已經被雲暉運用得爐火純青。清風當年說的回頭是岸,雲暉懂了,而他如今,也當真找到了岸,但是……在心裡深深地歎氣,看著那道兩年來一直跟隨在自己身後的那個人。心……還是覺得很愧疚。可是只能是愧疚,因為雲暉知道,這一生……他已經放下了紅塵。 「我樂意,所以,你不必感到為難。」暗納冷冷的聲音,聽起來竟是深情,「君子有成人之美,更何況是你們出家之人。我唯一的那麼點愛好,大師不會剝奪的,對嗎?更何況我既不傷人,也不會害人。」 「你……」愛能做不到愛,才是大愛。心中突然想起了虛真子的聲音。師父……師父……雲暉閉上眼,師父…… 再睜開時,眼底已是朗朗乾坤,方纔的困惑,彷彿不曾浮現。 「謝謝。」朝著暗納,真心的一笑。是感激,是理解。這一笑太純,純到暗納的心,忘記了跳,忘記了……愛。 他也突然抿唇笑了。 愛能做到不愛,才是大愛。 距離帝都最近的村莊農舍裡,個個沉著臉。 「他這麼做到底是為什麼?」現在整個帝都的平民如過街老鼠,紛紛搶劫。弗洛帝國,清帝用十年換來弗洛帝國貴族和平民的一體化,而現在,只是半月的時間,這一切,全被摧毀了。貴族又成了高高在上的領袖,他們踐踏平民的子女、平民的家園、平民所擁有的一切。道夜緊握的雙手鬆開了又握住,握住了又鬆開。 亞恩的消息傳不出來,只是皇榜公告,三日後,亞恩以皇子之名繼位。清帝至今沒有出現,有部分人認為他是臨陣畏縮了,也有部分人以為他已經遭遇到了不測。 偏偏碩親王亞恩的功績是眾所皆知。如今,他又是先皇子嗣,這帝位,百分之九十的 貴族支持。而亡匯也家族,作為清帝父母的娘家,自然是不予支持的,所以因此被打入了大牢。殺雞儆猴,有些想繼續支持清帝的貴族,也在心裡偷偷稱了下份量。 「這人界2要是亂了,最大的壞處是什麼?」環視在座的幾位,赤突然問道。 「是什麼?」墨憐疑惑,「不就是我們這些人類嗎?」安息那個的生活被打亂了,不是嗎?可又覺得不是。「如果只是要我們這些人類受罪,他大可以平了這裡,以他的能力,千年前大戰的歷史,我們可沒有少讀。」 是的,千年前的魔道之戰,已經被寫入了各國的神話和歷史裡。 「如果不是人類,那麼……。」焱自言自語,卻不知他的話,聽在眾人的耳朵裡,而寒在眾人的心裡。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四十五章 母子 「天界?他千年前不是衝著時光之門的嗎?為何千年後又衝著天界?這與天為敵,他可知後果如何?」道夜連著問道。 「這恐怕只有他本人才知道吧。」和道夜有著一樣紫色長髮的萊恩哼道。他可沒有忘記在那個無相的道場裡,到手的無極心法的記憶線被搶的事情。雖然如今已經知道是莫森搶走的,但是莫森可是無相靈魂中的一部分啊。 想到這裡,萊恩尤其火大。 「如果當真與天界有關,那麼他的母親,我知道。」那道清揚的聲音傳進,清風隨同逸紫觀的八位長老出現在門口。 「清兒。」 「清風。」 「公子。」 清風的出現,讓眾人眼睛一亮,終於來了,可這一等,彷彿過了一輩子。 「我來為大家介紹一下,這八位,是我逸紫觀的八位長老,這幾位是……。」 逸紫觀本就帶著神聖的氣息,如今看著仙風道骨的八位長老,大家不免對逸紫觀的印象又更上了一層樓。 「清兒的意思是,無相想做人界之主,和天界抗戰,為的是……法尊。」 「如果他的目的是天界的話,那麼這個可能性最大。而且……當人類的黑暗之氣衝破天際的時候,天柱就會被腐爛,到時候天就會塌,當天塌的時候,即使隱形的時空之門就會受到撞擊,所有的時空將會錯亂,我想無相的目的極有可能是這個。」清風分析,「但是要天塌,世界就會沒了秩序。秩序等同於另一層意義上的律法,所以要天塌,還有一個主要的因素,那就是萬法淪陷。黑暗之氣可以腐爛天柱,律法之正也可以支持天柱。衝著以上,無相的目的是天界和我,極有可能。」 兩人的視線,無聲的顫抖著,清風的話在赤的心中有多大的影響,只有赤自己清楚。天塌了他可以不在乎,但是這個人的命,他不能不在乎。天塌了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弗洛帝國子民的命,他也不能不在乎。 赤是個自私的人,他不否認。但是作為一國之君,他有著別人沒有的擔當,所以,他在自私的同時,也是無私的。 在這都是男人的地方,要整理出一間女人的房間,倒是委屈了那些擁擠在一起的男人。站在碩親王側妃的門前,清風正思考著要不要進去,這時,門打開了。 時光彷彿停留在那一刻,十八年前。那天夜晚,是這個女人,用那雙漂亮的手,悶死了他。可是,似乎又有些不同。 這個女人的眼睛,不像十八年前那樣,都是對權力的執著。她的眼睛儘管有些激動,然這份感情,夾著喜悅。 「如果……如果我此刻不是清風,不是哥哥封賜的清王,只是平凡人家,一個普通的孩子。那麼,你還會流露出這種感情,這種渴望和我相認的感情?」清風退後一步。女人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她是想要撫這張臉,這張跟她有三分相似的臉。 「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她是個聰明的女人,所以一向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清風出生的時候,弗洛帝國貴族和平民的身份相差太大。為了自己的安全、為了自己的生活,她不後悔自己這樣的選擇。但是這幾年的平靜生活,她空下來的時候還是會想,她的確是錯了,不是錯在她拋棄了這個孩子,而是錯在,她曾經親手殺了他。 當她知道,當亞恩親口說出,這是她的孩子,隱隱之中,有一口氣,似乎放下了。母子從來沒有天性,至少她這麼認為。但是在知道這個孩子平安的時候,她雖害怕,然害怕中,似乎良心,好過了點。 「是啊。」清風失聲笑了,「我竟然愚蠢到還會去追問如果,這種問題,在很久以前,我不是應該已經想明白了嗎?」 「你……恨我嗎?」小心翼翼的問出一直藏在心中的問題。 別人眼中的清王,是溫和的,柔情的,或者很多事情都不屑一顧。但是她想知道,這個孩子恨我嗎? 「不恨。」清風回答,「你信嗎?」 當不恨兩字從清風口中吐出時,她的心一動,可隨即清風似笑非笑的反問,令她的心鎮住了。 不恨,怎能不恨? 「是的,不恨是騙你的。但也不全是恨,至少,我應該感激你。所以對你,不是恨,自然也不是喜歡,只是無法明白。」人,誰能灑脫? 即使他歸為法尊重生,即使他恢復了法尊的記憶,但是,他有心,人一旦被蒙上了情感,那麼感情,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得了。 「那就不要去想。」女人委婉的笑道,「在那天之前,我從未想過,還能夠看見你。不過知道你過得很好,我……還是很開心。」 「哦?」清風挑眉,「你開心與否,我並不在意。我倒是好奇……。」他走進房內,隨後將門關上,一道門,隔成了兩個世界。 「好奇什麼?」不自覺的退後幾步,這個少年,比起三年前,相差甚大。三年前的他,含苞欲放。三年後的他,如同盛開的花,他雖如青蓮般淡雅膩人,可也如同玫瑰般帶刺。 「不好奇我同哥哥的關係嗎?」眉目含笑,笑卻不達眼底。清風依著門板,他只是想看看,這個生出他的女人,對於他和哥哥之間,會有怎樣的看法。 心中閃過的情緒,已經無法用語言來表達。可她還是努力的用理智回答:「在我親手解決你生命的同時,不也放棄了回答這個問題的權利嗎?」 如此巧妙的回答,這個女人,當真是聰明的。如果說好奇,清風根本不屑在意她的想法,如果說不好奇,那就顯得太過矯情。所以,她將問題送給了清風,好奇與否,讓清風自己去思考。 出來的時候,赤已在轉彎處等著他,清風見狀,上前幾步:「哥哥。」 兩人並肩,站在藍天下。 「清兒離開的這幾日,我曾與她聊過。如果當年的弗洛帝國,沒有貴族和平民這等差距,清兒的童年,會很幸福。」 「哥哥是在告訴我,要我原諒她嗎?」清風有些詫異,曾幾何時,哥哥變得這般……這般……這般關心別人了? 「不,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她是個聰明人,如果不是當時的現況所逼,她會是個很好的母親。」哪怕不是因為愛自己的孩子,為了讓自己生活的更好,她會是個很好的母親。 「哥哥作為一國之君,你說什麼便是什麼?我縱使想說個不字,也被給哥哥辯解的,對嗎?」 「不對。」赤溫柔的看著清風,「清兒知道,應該是無論清兒說什麼,我都不會辯解才對。」清風搖頭,這個男人…… 只是看著赤的眼神,也同樣那麼深。 無相想要做天下之主,清風那夥人是最大的阻力,這個他知道。清風他們想阻止無相,最大的阻力就是懷爾的身體。所以這場仗,是避免不了的。 而至於時間,大家都很清楚,亞恩登基那天,是最好的日子。所以不管是無相他們還是清風他們,都知道,那一天到了。 「帝皇登基的場地選在這裡,這裡四面空闊,打起來的爽快。」道夜血液沸騰,這一站,比起千年來,怕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前提是,那一天朝臣會很多。」焱發表看法。新皇登基,這是天下同慶,全國各地大小官員,都會到達。「這麼一來,會造成很多傷亡。」 「喲,影衛隊隊長什麼時候有這等善心了?」萊恩冷笑著調侃。 焱瞥了他一眼:「比起你們殺手,我這點善心還是有的。」 「你……。」 「哥哥的看法呢?」清風的聲音,打斷了萊恩和焱的爭吵。不曉得為什麼,這兩人,自打相處以來,平均每三天一大吵。 「我嗎?」雙眼看著眼前的地圖,心裡的殘忍被平靜的眼神掩蓋。赤想說,這弗洛帝國,是該換一批賢才了。 可這殺無赦的話,他的確……說不出口。 眾人不知道,帝皇無雙的容顏下,淡定的眼神下,是怎樣的殘忍。可是從小和赤一起長大的道夜明白,他們親眼,見證過這人的殘忍。 「愚蠢的人,不值得我們去做。」皇帝是明君,如果背後要一個人為殺戮承擔責任,那麼就交給他吧。 「舅舅。」赤抬頭,只有在小時候這樣喚過道夜。從小,作為尊貴的皇太子,他的身份何其高貴。 「陛下,微臣請旨。」退後一步,跪在地上。 皇宮 「我以為,看到這無上的位置,你會喜歡的。」大殿上,無相看著帝皇的龍椅,琢磨不透他的想法,但是亞恩看得出,他的眼神中沒有瘋狂。 「如果我想要,還怕得不到嗎?」無相反問,這是絕對的自信。 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除了赤少之外,亞恩發現,他是第一個自己猜不透的人。 「你想知道?」無相回頭,用懷爾的臉,卻是這樣的神情,這些天,也能應該習慣的,可他還是覺得不舒服。 第五卷 法獸獬豸 第四十六章 突變 由於清帝一直沒有出現,基於國不可一日無君,眾臣推舉,由前碩親王的養子,先皇流露在外的皇子,現任的碩親王,亞恩繼位。 而今天,就是亞恩繼承皇位的大好日子。 純白色的龍袍穿在亞恩的身上,雖不同與穿在赤身上的俊美飄逸,但是也有著其獨特的味道。唯一相同的是,不管是他、還是赤,他們都是天生的帝皇。 繼位大典上,前碩親王以先皇親弟,三軍主帥,清帝赤王叔之名宣佈:「清帝至今沒有蹤影,為國之持續,本王宣佈,弗洛帝國的新皇為亞恩……。」 「如此大典,怎好少了朕?」那清幽悅耳之音,只要是聽過的,怕是沒有人忘記,而此刻,他突然從遠方傳來。片刻間,待那白影閃過時,白色而修長的人影站在階梯下。 而那百米長的階梯上,正是新皇在登基。赤的出現,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兩排的百官,不認識赤的佔多數。正是眼前這人,無雙容顏、艷冠天下。所以,他們肯定,這人,便是傳說中的清帝。 他的出現,使得原本順利的繼位大典停了下來,亞恩從台階上走下,碧藍晴空下,身上流著這樣血脈的兄弟,面面相視。 「我以為,你不會出現了。」低沉的嗓音,也甚是好聽。 「我怕你睡覺不安穩。」玩弄著拇指上的白玉指環,向來清傲的帝皇,難得用這種戲謔的聲音說話。 這白玉指環,是弗洛帝國皇的標誌。 「既然是送禮而來,我怎好拒絕。」身影閃過,只見銀髮飄揚,亞恩的身影,已到了赤的面前,轉眼間,兩人已過了數十招。而過招之後,那白玉指環還是安然無恙的戴在赤的拇指上。 而侍衛,一擁而上,圍住了赤。 赤挑眉,漫不經心的聲音很輕,卻清楚的傳進看每個人的心裡:「怎麼?這帶著皇的白玉,光是一個人搶還不夠,爾等也想要嗎?」 不是。 侍衛們想否認,可是看著她平靜的眼神,竟然說不出話。這男人的眼神明明沒有任何的危險,為什麼……讓人沒有直視的勇氣? 「要,為什麼不不要。」接話的還是亞恩,「大家面前的此人,可是認識?」微笑的環視眾人,「是我們曾經的帝皇,那個有違倫綱道德和男人搞在一起的帝皇。你們說,這樣的人,有資格做我們的帝皇嗎?」 儘管這是都在謠傳的閒言。但是聽到亞恩當面講出,眾人還是驚了一場。 男人與男人……在這泱泱大國,是從未有些想過的,也許有人想過,只是沒有表現,而初聞帝皇的事跡,所以大家的思緒亂了。 「哦?」赤勾起唇角,竟然有了笑意,「只是如此,朕便失去了資格,失去了作為一國之君的資格,是嗎?」 「難道,這個理由還足以構成帝皇的品德嗎?」亞恩反問。 「哈……哈哈哈……。」赤大笑,笑聲朗朗,不怒而威,「如果說照顧皇室流露在外的孤兒也足以造成那些莫名其妙的謠言,那麼請問,天下之大,還有什麼事情,是被規定在常理倫綱之內的?」 「照顧皇室流露在外的孤兒?」 「這是什麼意思?」 一時之間,百官疑惑連連。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赤側過頭,那邊,白衣片片的少年,正款款而來,而他的身邊,扶著婀娜的女人。這個女人蒙著面紗,大家或許認不得,但是當女人來到眾人面前,特別是前碩親王的面前時,她的面紗被解下了。 女人之美,整個帝都知曉,這女人,大家很是熟悉。前碩親王側妃。 「你剛才的話,什麼意思?」前碩親王來到女人面前,視線也轉移到旁邊的清風身上。這兩人……竟然有著幾分相似。 「在我解釋這番話的意思之前,請大家聽我講一個故事,一個……。」手中,突然傳來了一道力量,她回過頭,是清風,清風牽著她的手,猛地一顫。微微一笑,她不在意公佈自己的罪行。「是關於一個母親,為了名譽和地位,如何殺死自己剛出生兒子的故事。」 大家不明白這個時候她講故事是為了什麼,但是故事,很多人是願意聽的,更何況是這麼新穎的故事題材。 「那個女人,她生活在一個貴族和平民兩級分化嚴重的國家裡。因為美貌,出生在商人家庭的她,嫁給了這個帝國,權力很大的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是親王……。」聲音有些哽咽了,「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她就將自己剛出生的兒子,活活的悶死了。只是因為這個兒子,沒有代表著皇室貴族的髮色。可是女人不知道,這個孩子,有著這個世界最純淨、最美麗的顏色,是黑色。」 此話一出,頓時轟然。 這個孩子難道是……所有的人,都看著清風。 「這個孩子,在偶然的機會下,遇見了私訪民間的皇太子。太子一見如故,將他帶回了宮裡,並認為義弟。在太子繼位之後,賜封這個孩子為……清王。這個故事的女人……就是我。而他……。」緊緊的扣住清風的手,看著前碩親王,「是你的兒子,皇室血脈真正的子嗣。」 這……這……這不可能。 大家不相信,但是,沒有人願意反對。 安靜的現場,只聽得見呼吸聲。 突然,遠處一道人影靠近。雖然看不清那人影的相貌,但是憑著他一頭赤紅的發,大家知道,是懷爾。而在懷爾靠近的同時,躲在暗處八位長老,立即現身。無極八卦陣,同時啟動。 啊……啊…… 懷爾的嘴巴在動,他說出了聲音,但是現場哄亂的情況,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亞恩突然狂笑了起來。 赤和清風覺得哪裡錯了,可是容不得他們多想,亞恩已發掌。一直以為亞恩是清醒的兩人,根本沒有防備他。所以……鮮血從兩人的口中吐了出來,他們的身影飛了出去。然而……半空中清風的身影一轉,又飛了過來,只是來不及了……亞恩一掌,將女人的身體打飛。 「不……。」喉嚨被卡住了,清風發不出聲音,他將女人的身體接住。顫抖的雙腳,幾乎站立不穩。 而被接住的人,只來得及給了清風一個溫柔而慈祥的微笑,就永遠的閉上了雙眼。 呼吸,開始急切了。氣,堵在清風的胸口。 「清兒……。」赤不放心的大叫,心道不好。 果然,天開始變色,雷電交加。而四處,百分之九十以前的百官被控制了心智,他們朝著八位施展八卦陣的長老開始攻擊。 道夜等人也同時現了身。不對……還是不對……亞恩……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回頭,又看著懷爾,怒紅的雙眼,氣息很弱。可是那雙眼中,有著自己的熟悉。這個人,的確是懷爾。 「長老,八位長老快住手,此人不是無相,那人才是。」手指指著亞恩。 什麼? 而那邊,清風已和亞恩打了起來,他們的動作之快,旁人根本無法看清。 「是的,亞恩才是被無相寄身的那個。」赤來到道夜的身邊,他的唇角還掛著血跡。生平第一次,他流血了,還是以這種方式。 「不好了,四處群妖圍了上來。」焱大喊。 八位長老面面相視,隨後有其中一位道:「我們用無極八卦淨化他們,但是那人……。」指的是懷爾。「恐怕需要您的幫助。」 赤點頭:「那就有勞八位前輩了。」 無極八卦,再次啟動,只是這次,八位長老背對著彼此,而面朝外圍,中間赤被一團深紫色的氣籠罩著:「忍一下,我先洗你的骨髓,然後在重接你的骨骼。」 蒼白的臉,根本沒有了說話的力氣。 第五卷 第四十七章 合戰 對付那些被無相從地底呼喚出來的妖和惡靈,無極八卦雖然是剋星,但是八位長老終究是凡體,他們的靈力總是有限的,而此刻,他們正漸漸覺得力不從心。 無極八卦陣勢的薄弱讓那些原本還怕著而不敢接近的黑暗勢力,有了接近的機會。可是,當他們才靠近的時候,卻是更快的被淨化。這是……大家睜大著眼睛看著,怎麼片刻之間,八卦陣的威力增強了。原來……八位長老的修為不低於虛真子,甚至說還高於虛真子很多,他們用再世的聖蓮提高了能力。 「那些百官也被無相控制了,再繼續留情的話,恐怕先死的不是敵人,而是我們。」焱和道夜背靠著背。 道夜嘴角扯出冷笑:「看樣子背負殺人的千古罪名,還是需要我來承擔的。」拳頭一握,不再是剛才的手下留情。 焱冷峻的臉龐也有了鬆動:「我來陪你,如何?」 「捨命陪君子嗎?」道夜笑的狂了。 「要捨命陪君子的,不是我,而是那位。」順著焱的目光,只見一頭青綠色長髮的男子出現了。 「他怎麼?」漫不經心的臉換上了緊張。青蛇是妖,因為大地突然升起的黑暗力量過強,所以他的妖性被勾了出來,又因為修為不夠而無法控制。所以被清風用道法困了起來,現在怎麼? 但隨即,道夜明白了,因為來的不只是青蛇,還有木龍和雙兒,以及清風那只紅色毛髮的小獬豸。 如果是這幾隻神獸,那麼清風的結界被破了也就不奇怪了。但是他的妖性……「沒關係,我將其中一顆龍珠借給了他,有龍珠壓著,他的妖性可以被壓制住。」雙兒飛到道夜的面前,雙兒是金龍和土龍的合體,雖然有兩顆龍珠,但是也可以用一顆。 「多謝。」 話不再多說,他們開始對付眼前的人。 吼……木龍盤旋在上空,火焰從它的口中吐出,凡是被它噴過的地方,剎那間化為灰燼。 「木龍,你別狂。」雙兒隨即跟上,不再是之前手臂那麼細的樣兒。找到了龍珠,又經過清風的療傷,雙兒的身體,可以恢復成千年前的龍威。金色和銀色交加的龍紋美麗而炫目,更神奇的是,龍身上,有兩顆頭。 看著它們的那股勁兒,小獬豸也沒有鬆懈,它雖然力量不大,但是作為法獸的獬豸,它天生的公正威力讓邪惡勢力不敢靠近,所以它很輕鬆的站在一邊,一角一個敵人。 砰……靈力之間的對抗,激起了四周山林的崩裂。 「你……你到底是誰?」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道法,這個少年的力量,比道法更加的深不可測。 印象中,像是自己曾所遇見過的。可又有些不同,現在自己所感受到的力量更加的尖銳,甚至……甚至帶著戾氣。 「比起千年前,你似乎更加愚蠢了。」冷冷的聲音帶著諷刺,那聖潔的力量隨著少年的心境也染上了黑暗。 心,染上了寒意。儘管不是千年前的聲音,不是千年前的容貌。但是清風的話,讓無相明白了,這個少年……這個少年是法尊。 「你是法尊。」為什麼還未等他打上去,這個少年就出現了?為什麼還未等他證明自己的能力,這個少年就出現了?為什麼? 「我是清風。」拿出玉簫,天地,再次失色。 千年前,那個無慾無求的少年,把無相關在了龍樹下,並用五神龍下了咒術。 千年前,無相問他,為什麼不毀了自己的靈魂。 千年前,那個少年道,因為你贏不了我。 縱使過了千年,你也贏不了我。 千年後,無相從龍樹底下出來了,他的第一個目的,就是找那個少年報仇。可少年是天界甚至三界最尊貴的人。要報仇,必須要有與天對抗的能力。所以,他要做人界之主。 可是他從來沒有想過,還未等他打上去,少年就出現了。 並且……這樣的力量,這樣的相貌……這個少年,是人。 這是為什麼? 「因為,你贏不了我。」還是跟千年前一樣,他狂傲無比,可是也跟千年前不同,比起千年前,眼前的少年,多了幾絲情味。 上古神力,參合在玉簫裡,他用上古神力吹出了無極神功的劍式,一時之間劍氣飛揚。 所有的打鬥被停止了,大家看著半空中的兩人。 不對……不是這樣的。唯有赤,滿眼的憂心。 「你……你去阻止他。」這個時候,懷爾發出了聲音。 赤回神:「你怎麼樣?」 「我沒事,只是……只是清風的力量不該是這麼有攻擊性的。」 「對,無極神功雖然威力無比,但是卻非常溫和,清風師弟所展現的無極神功,帶著強大的殺氣,這樣的威力失去了道的本質。」長鬚長老顯然也聽到了赤和懷爾的對話。 清兒……清兒……大地捲起了狂風,裂開了縫隙。 啊……無處可逃的人或者邪惡之物,掉進了細縫裡,河水開始翻騰,掀起了巨浪,它們無情的滾進城鎮裡。 「清兒……住手……」再這樣下去,會傷害更多無辜的人類。 可是,那個融入自己情緒裡的少年根本聽不進去。 又見一道紅光直衝天際,原本小小的獬豸,正在變形。那雙明亮的眼睛染上了玉簫吹出來的殺氣,蓬鬆的毛髮閃著光芒。 天界天鐘再次敲響,不同的是,這次的天在搖晃不停。 「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天帝面色嚴肅的看著外頭,整個天界一片黑暗,根本看不清外界發生的一切。只能感覺到黑暗之氣不停的從人界上升。 「天帝,是天柱,天柱在搖晃。」天柱是支撐天界唯一的支柱,如果天柱斷了……「為何天柱會出事端?」 「是人界,人界發生了大災難,邪惡之力腐蝕了天柱。」 「邪惡之力?什麼邪惡之力如此強大,去查……馬上去查……」 「陛下,請陛下息怒,法尊尚在人界,請相信他,我們再等等,再等等看如何?」智慧老者提出。 法尊?對,法尊在人界,如果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他不可能坐視不管。 天帝浮躁的心,稍微撫平了些。 肆意的殺氣,在清風的全身蔓延,他想控制,他驚慌了,但是從內心延伸出來的力量,根本容不得他控制。 不行,面前的人雖然是無相,但是裡面還有亞恩的靈魂啊。清風的理智在告訴自己,然那些理智,根本無法阻擋內心的邪惡。 清兒……是誰,是誰在叫他?是誰? 簫聲斷斷續續的開始慢了,清明的眼,也開始朦朧了。 而無相,就在這一瞬間,採取了攻勢。 彫蟲小技。清風不屑的嗤笑,可是……力量似乎在一剎那消失了。全身像是被困在一個籠子裡,他……無法動彈。 待那凌厲的掌風襲上自己的時候,一陣溫暖的力量包裹住了他。 「真是讓人不安的孩子。」那溫柔的低語聲,那熟悉的懷抱……清風的身子,放鬆了,「哥哥……」 他無相的對手,已經換成了別人。 「這是……」看著眼前紅色毛髮的獬豸,無相非常詫異,千年前那只威嚴的法獸他還印象深刻。那黑色的毛髮跟眼前少年的黑髮一樣,為何現在…… 「孽畜。」獬豸一聲吆喝,兇猛的衝了上去。 「獬豸不可。」清風的身影閃過,想擋在獬豸的面前,只是他忘記了自己無法施展靈力,身體,從空中掉下。 獬豸是法獸,可它不是一般的神獸,即使天地會變,即使親情、友情、或者愛情會變,但是這個天下,還有一個人,他對於清風的執著,是不會變得。 那就是獬豸。 在掉下來的瞬間,獬豸停止了對無相的進攻。只是有人,比他快一步接住了清風。 「哥哥,裡面還有亞恩的靈魂,這個身體,不能毀。」抓住赤的手,清風用最後一點神智道。 「我知道。」將懷裡昏迷的少年交給獬豸,「好好守著他。」 「現在怎麼辦?」道夜等人圍了上來。 赤看著因為清風的昏迷又再度復活過來的黑暗,有些頭疼。「按照之前的計劃,要麻煩八位長老用無極八卦陣對付他,在他沒有離開亞恩的身體之前,我等暫時做不了什麼。」 「可是陛下,我們八位目前的能力,恐怕支持不了多久。對付無相……」長鬚長老為難,並非他們不肯幫忙。 「我們幾個人一組,將靈力傳給長老。」雲閒身影,隨著他的聲音出現。而他的身後,逸紫觀的高手全部來了。中間還有幾個焱的老朋友,是樓玉成和第二書。 「這樣可否?」赤看著長鬚長老。 「可行,但還需要有人將無相引到我們的陣裡。否則縱使有了無極八卦陣也是枉然。」 「可是經過剛才無相已經知道了我們的用意,他會傻傻的跳進這八卦陣裡嗎?」道夜反問。 「所以我們五個高手。」赤有了計謀,「四個分別位於東南西北攔住他的去路,最後一個在上方攻擊。而八位長老在下方佈陣。」 「我來守東。」道夜第一個開口。 「南方就交給我吧。」萊恩才不想輸給這個和自己有著一樣紫發的男人。 第五卷 第四十八章 戰勝 「西方我來守。」青龍說著,已經飛到了無相的西邊。 「北方我來。」聲音才落,不等眾人回答,那紅色的身影,緊跟著而上。 剎時,剩下的三個人也站定了位置,而正上方,由赤來攻。 無相不是愚蠢的人,在他們行動的同時,他便明白了他們的用意,只是對千年前法尊的仇恨執著著他非要殺了那個少年:「憑你們?」他不屑一顧。本來就比任何人有優勢,因為佔據著亞恩的身體,所以眾人的下手重不得,然如果輕了,那麼被對手反擊受傷的就是自己。所以一時之間,他們處於被動的地位。 但是如果比耐力,即使亞恩的身體感覺到累了,無相的靈魂也不會累,到最後受傷的,還是亞恩。 怎麼辦? 眾人有些為難。 四方攻打,如果有一方分心或者靈力偏弱,那麼這方就是弱點。而此刻,大家因為心裡徘徊的疑問,所以在對付對手的時候,都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砰……而這四人當中,最大的弱點,就是懷爾。當無相集中精力攻打懷爾的時候,他被無相猛烈的氣勢攻擊的連還手之力都沒有。東北相鄰,道夜見狀,自然上去幫忙,一時之間,北方少了阻力。無相嗤笑,見著這機會,身影閃出。 「道夜,歸位。」赤大聲道,但是已經來不及了。然無相並沒有逃出,因為……赤擋住了他的路。 這個男人?無相瞇起眼,他從未仔細的觀察過赤,但是現在,面前男子一身白衣,在那平靜掩蓋之下的氣勢,不容忽視。他一頭白色的長髮,讓人覺得聖潔和高貴。一身白衣,高高在上。最是讓人驚訝的,是一張無雙的容顏。 「你……是誰?」就像剛才,他接住那個少年的時候,他的動作,快的連自己也沒有發現,現在回想,這個厲害的男人,怎麼會讓自己忽視。 「你想奪我的位置,卻不知道我是誰嗎?」赤反問,覺得有些好笑,「朕的名字,赤?狄釋咖斐。」 哦? 「你知道的,如果我動手,我絕對不會留情。」那雙眼睛,在下一刻變成了紫色。是紫色,這一幕,讓無相驚訝,他仔細的看著赤,這個男人的身上,籠罩著一股龍氣,是紫龍。 無相和遺夢本是同門,道法和魔法也本是一家。紫龍,千古君王的代表。這個男人……「我也知道,這具身體,你們不捨得弄壞。」這是無相的資本。 「是嗎?」赤勾起唇角,眼中的光芒變得無情了。比起亞恩,他更在乎無數子民的生命。 「赤少不可以。」 「赤,不可以。」 懷爾和道夜看出了他的想法,他們想阻止,但是赤根本沒有給他們阻止的機會,當紫龍之氣蔓延在他的全身之時,這個強大的男人,終於不再留情的出手了。 正和邪,是天生的剋星。就像無相是邪惡的代表,而作為千古明君,赤無疑是正的代表。因此當紫龍之氣徘徊在赤全身的時候,他身上的每一份氣息,都讓無相覺得恐懼。在出手時,他根本不敢接近赤的身體。 就是現在。赤的眼中凌光一閃,他想將無相靈魂連帶著身體一起打碎。 「不可以。」 懷爾和道夜同時出手,只是這一次,他們幫助的是無相。 「讓開。」帝皇不怒而威的氣勢,令兩人微震,但是卻沒有讓,「我們不能傷害亞恩。」道夜堅決道。 「我是皇,當以子民為先。我相信,亞恩會明白的。如果你們一定要阻止,莫怪我無情。」語落,他以一敵三。 砰……砰……懷爾和道夜因為赤是君王,又是好友,所以不敢出手,可是赤藉著這機會,將兩人雙掌打了出去,待兩人再準備上前時,被圍上來的萊恩和木龍擋住了。 「我覺得他說得有道理,這個時候,不能意氣用事。」萊恩開口。 「放開。」懷爾的雙眼怒了。意氣用事,什麼叫意氣用事。此刻可能要被毀滅的,是他要相伴一生的人啊。「你放開我,否則……否則……噗嗤……」又一口血吐了出來。 而那邊,無相和赤又一次的打了起來。 這個男人是認真的。無相開始以為赤只是試探自己,但是現在覺得,他不像在開玩笑。他的每一招都是致命的。 而亞恩的身體,已經傷痕纍纍了。雖然佔據了對方的身體,但是對於靈魂而言,身體上的傷,同樣也會波及到佔據這個身體的靈魂,才剛從龍樹上出來,靈魂的力量沒有得到充分的甦醒,是他太急於求成了。 無相一邊想,一邊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麼辦。 「你該慶幸,我給了你想的機會。」待赤的聲音落下,他的身體裡一團氣體冒出,而那氣體在空中形成了龍的形象。這龍形的氣體,大家都看見了。這是什麼? 本來赤一人對付他的時候,無相就顯得吃力了,現在兩個人,而其中一個又是無法接觸的氣體。所以他的勝算更加的少了。 不好。無相暗叫,身體被那團氣體纏住了,而且無法動彈。 赤的眼睛瞇起,手掌攤開,一把紫色的劍,出現在他的掌心裡。 這是什麼劍? 懷爾、道夜和赤從小一起長大,都未見過這把劍。他們一直以為,赤是沒有武器的,只是這一次……「這是天子之劍。」赤解釋,「我第一次使用呢,不知道它刺進靈魂的心臟,會不會使你魂飛魄散。」 心臟? 懷爾和道夜面面相覷。 「不要……」懷爾大叫一聲,他用盡全力推開了萊恩,「不要……」他衝上前,想擋在亞恩的面前,但是……來不及了。 那把劍,無情的刺進了亞恩的胸膛。 「不……」人,頓時失去了意識。 「懷爾。」道夜飛下,將懷爾接住,他看著赤,眼神中有責備,也有諒解,一時之間,很是複雜。 這個時候,無極八卦陣突然啟動。 心猛地一跳,喜悅,布上了道夜的眼中。因為無極八卦陣的突然啟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在那陣勢中,他們看見了一個靈魂。雖然是陌生的相貌,但是那個人是……猛然的抬頭,只見赤抱著亞恩來到地上。而那被刺進的亞恩的胸口,竟然沒有一滴血。這又是…… 「我當真以為你會刺進來。」虛弱的聲音,帶著調侃,雖然許久不曾聽見,可是道夜熟悉,而且很熟悉,那是亞恩的聲音。 「是你用自己的神智絆住了無相的動作,減緩了他的動作,我才能抓住他的身體。」赤將他放到地上。 「陛下……」 遠遠地,皇宮的侍衛、左御軍、右御軍,在樸德的帶領下衝了上來。 「樸德。」赤很是意外。這個他消失許久的總管大人,終於出現了。原來樸德在無相控制皇宮的時候,混在雜役之中假裝被控制了,而是在利用機會。在大殿上,無相拋開了懷爾的身體,寄身在亞恩的身上,並且把懷爾關了起來,就是樸德在無相離開之後,將懷爾放了出來。所以懷爾才會趕到這裡,來阻止繼位大典。 因為實際行繼位的是無相,而並非亞恩。如果一旦繼位了,那麼無相就永遠也不會歸還亞恩的身體了。這是一個陰謀。 而無相的目的,就是這樣名正言順的完成他成為天下之主的野心。 「來得好……來得好……」將亞恩交給他,赤來到獬豸的身邊,將昏迷的清風抱了起來,「現在外面怎樣了?」 「陛下放心,帝都在雲悟師傅和逸紫觀其他弟子的幫助下,已經被控制了。」樸德帶來的,是天大的好消息。 「好……好……」赤連著說了兩聲好,這場戰,應該說贏得還算漂亮。 「無相的靈魂我等消滅不了,需要一個容器來將他封印。」長鬚長老的聲音傳來。 「容器?」 一時之間,眾人的腦海裡都在想著容器兩字。 「我想……」雲閒開口,「祖師爺留下來的玉簫,裡面帶著祖師爺的靈力,用來封印無相,應該是最好的容器。」 雲閒的提議迎來了大家的認同,赤從清風的手裡拿出玉簫:「那就勞煩各位了,我在這裡為我弗洛帝國,為這天下的子民,謝過各位。」 這是帝皇,最真誠的心聲。 第五卷 第四十九章 相送 大地被黑暗之氣襲擊的體無完膚,但比起上次無辜降下的天火,這次損傷的面積倒也算不了什麼。可無論是天火,還是這次黑暗來襲,損傷的區域,還是以弗洛帝國為主。故此,不好的謠言又傳開了,弗洛帝國,遭到了詛咒。 凡是謠言,聰明的人,有聰明的看法;愚蠢的人,只會被聰明的人牽著鼻子走。而被傳出謠言的主體,卻只能選擇沉默。 國庫資源的充足是解決這次民生問題的重要方式。雖然黑暗襲擊的眾多子民家庭破碎,成果全毀,但是帝皇下旨,有傷子民財產的,國家雙倍賠償,賠償按照兩年24個月,平均分配。如果家裡有家屬死亡的,在每個城鎮或者村落裡,國家出資蓋祠堂,安息亡靈。帝皇的所為,又一次得到了大家的認同。流傳於後世的歷史裡,清帝的功績,又增加了光輝的一筆。 「陛下,巡撫於各城鎮的官員名單已定,請過目。」道夜將列好名單的名冊交給赤。 「不必了,你做主。」靠在椅子上,揉著太陽穴,頭疼的厲害。「對了,亞恩怎麼樣了?」 「不知道該誇陛下的劍法准,還是……」猶豫了一下,道夜明知道這種問題不該問,也不適合問,可是心中的疑惑如果不說清楚,他放在心裡同樣難受:「當時,您是真的打算殺亞恩嗎?」 如果那刺入亞恩胸膛的劍再偏離些,這會兒,亞恩的呼吸已經停止了。 「你說呢?」赤懶懶的問道。 看著這雙認真的眼睛,道夜的心中拿不定主意。但同時,他明白了,帝皇的威嚴,不容許他人質疑。 「微臣告退。」 疑惑還是留在了心中,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得到答案。然重要的是,亞恩沒有死,不是嗎?不管赤用的是什麼?或者他當時真的會殺了亞恩,可是結果,那劍,就是偏差了。道夜突然輕笑,他怎麼會問這麼蠢的問題。赤的劍法何其准、何其快,如果一開始他不是偏差了,那麼刺下的瞬間,怎麼可能偏差的了? 回頭,再看了御書房一眼。那裡的門敞開著,那裡的侍衛,恪盡職守的站在自己的崗位上,是因為那裡面的人吧。 赤?狄釋咖斐。 連著睡了幾天,這幾日來的疲憊倒是一掃而空了,但是清風在起床的時候卻感覺到全身的骨架像是被移了位般。這是怎麼回事?他試著調節了力量,然而……赤進來的時候,看見清風坐在床上傻愣著:「醒了。」隨口喚來宮女準備好食物,「先梳洗一下。起來吃點東西……清兒?」見清風沒有反應,赤不禁靠近,「清兒,怎麼了?」為何他的臉色如此不好,記得之前喚貝爾諾來看過的,清兒的身體並無異樣。 「沒事。」清風回了神,看見赤擔憂的神色,趕忙道:「哥哥,我肚子餓了呢。」他起身,只是……身體一軟。 「清兒。」趕忙將清風扶住,然下一刻,赤愣住,「清兒的脈象……清風是不是感覺到了?」所以剛才才會失神,所以臉色才會如此難看。 「嗯。」清風從來都沒有想過要瞞著赤的,「但也不全是。」在赤的攙扶下,清風來到餐桌邊,一邊的宮女趕忙準備好餐具。 「先退下吧。」 「是。」 待宮女離開以後,清風繼續:「在很久之前,我就覺得自己身上的力量在流逝,可也不全是流逝,像是被困住了一樣。而現在……我完全感覺不到它的存在。可是我知道,這股力量並沒有消失。」 「這倒是個問題,連清兒也不知道,我怕是更加難猜了。」 「哥哥自然不是萬能的。」清風笑了,「如果哥哥是萬能的,那麼眾人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將碗裡的湯藥一勺一勺的吃下,可是又覺得一勺一勺太過麻煩,乾脆拿起碗,清風就這樣喝了起來。 唇角偶爾有幾滴藥漬落下,赤看著,不禁心動。他拿起絲帕,「怎還像個孩子,吃東西都會流口水。」 潺潺的聲音,帶著情意。 清風放下碗,靜靜的看著赤。最近,大家都疲憊了,像今天這麼悠閒的早晨,有多久不曾到來過。 「對了,我昏迷後,無相怎麼樣了?」 「無相被八位長老封印在你師父的玉簫裡,因為等不及清兒醒來,所以我做主,讓他們將玉簫帶走。長鬚長老說,無相和你師父,到底也有因果。這千年的靈魂,也不是說滅就能滅的,所所以他們打算將玉簫供奉在逸紫觀的祠堂裡,用每日誦經和祠堂的祥和之氣,來化解無相的戾氣。」 「還是長老想得透徹,我……我跟他們相比,還是少了定力。」這是長年累月積累起來的經驗和沉穩。 「清兒若是有此定力,苦的便是我了。」如果他愛上的人,如同長鬚長老的性子……赤不敢想像。 「哥哥……」被調戲了,但是心情頗好,然好壞只是一剎那的時間,清風似乎想起了什麼,對餐桌上的食物,再也沒有興趣了。「哥哥,她……」她字後面的話,清風沒有說,但是赤明白了他的意思。「這也是我想和清兒商量的事,她的屍體還擺在碩親王府的廳堂裡,王叔打算用碩親王側妃的身份將她下葬。但是送葬的子嗣沒有,所以想再等等清兒什麼時候醒來。清兒可是願意?」 願意嗎? 起身,清風來到門口,他抬頭,看向外面的天空。黑暗過後,總會黎明。而白天之後,總會又是黑夜。願意嗎?有些事情,並不是願意或者不願意的問題。縱使清風對曾經那個女人悶死他的事還心存疙瘩,可是如今這事兒攤在面前,他又怎能說不願意呢? 是的,如果他說不願意,哥哥不會怪他。但是,卻難逃天下人悠悠之口。當日的事情揭曉了,他身為碩親王之子的身世怕也已經傳開了。如果他不願意去送那個女人最後一程,不只是他,從小養大他的哥哥也難逃別人的閒言。 這,叫他如何不願意呢? 顯赫的碩親王王府門口,皇宮專用的馬車,靠邊停了下來。頓時引起了守門侍衛的注意。馬車的車簾掀起,一身白色素衣的少年輕盈的跳了下來。 少年清俊的容顏,讓侍衛不禁多看了幾眼。 「參見清王殿下。」這個黑髮素顏的少年,正是老王爺幼子,侍衛已經得到了消息。 這門口,他並非第一次進來,卻從沒有一次,像今日這般沉重的。沉重的不只是心,還有他提起的步伐。對侍衛點了點頭,清風走進大門。 這王府的主人,顯然已經得到了消息,在清風踏進門檻時,與出來的他撞了個正著。 老王爺的神情是有些激動的,從未想過有一天,那個帝皇找回來的,在眾人眼裡只是個野孩子的少年,竟然會是他的兒子,親生兒子。 父子兩人面面相視,這氣氛,有些古怪。 「我來……送她一程。」清風還是先開口了,老王爺這樣激動的眼神,他還真是不適應。 「謝謝。」父親向兒子言謝,確實有些奇怪,可老王爺找不到第二句話,來表達他心中的感情,「你……你知道了?」 「嗯。」點了點頭,清風如實道,「老王妃去世的時候,哥哥帶我來上過香,那個時候……或許在更早之前,六歲那年吧,她帶著亞恩去參加皇宮的宴會。」 「你……這些年你過的好嗎?」緊張的手心都冒了汗,饒是一般的父子,又怎會這般對話,可是他們兩人,均不是一般的父子。 噗嗤……清風輕聲笑了出來:「王爺這話耐人尋味,我從小由哥哥照顧著,皇宮裡可是什麼都不缺,又怎會不好?」 「我……」老王爺一陣尷尬,「我聽說,你是陛下外出時帶回來的,那個時候,你才五歲吧?那五歲之前呢,之前你過的怎樣?」 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這個孩子的過往。老王爺並非沒有子嗣,可是從來沒有一個孩子,讓他覺得如此愧疚的,只有清風。想起了那天,那個女人說起過往時,這個少年冷靜的神色,老王爺心裡就不好受,如果不是他愛著王妃,卻又娶其他的女人,這個孩子剛初生,又怎會遭到這樣的待遇。 一個剛初生的孩子,被親生母親活活悶死,這是怎樣的殘忍啊。 「老王爺不必內疚。」清風本是敏感的人,老王爺的意思,他一看便明白了,「我的童年很幸福,比起這高牆後院裡的生活,我想,我的童年是幸福的。」走進靈堂裡,冷清清的靈堂,使得清風的心,平靜了不少,像是要告訴逝者一樣,清風講起了自己的曾經,「當年,產婆以為我已經死了,所以將我拋之大海,卻哪知我並沒有死,我隨波逐流,被一戶人家收養了。那戶人家的夫妻待我如親子,寵愛呵護之情,清風今生不忘。後來村子遭到了強盜劫殺,我和村裡的幾個孩子被抓走了……」 「那後來……」老王爺聽了,心裡更加懊惱。 「後來啊……後來我被救了出來,是哥哥和亞恩、道夜救了我。」一場偶然的相遇,留下了永生的承諾。造就了愛的奇跡,以至於撼動了天界。 以後,我會保護你。 第五卷 第五十章 發現 御書房赤看著手中的書信,頭一次陷入了沉思。連帶著亞恩和道夜進來了,也不曾留意。兩人面面相視,只覺得發生了什麼事情。 「赤少。」道夜先開口。 緩緩地抬起頭,那漫不經心的眼神環過兩人:「這是玄彌帝國國主的書信,看看吧。」 玄彌帝國?這個意想不到的書信,的確讓兩個天大的事情都不會被驚動的人,著實驚訝了一番。弗洛帝國和玄彌帝國,是這個大陸最強大的王國。他們兩國的強大,超乎了尋常小國的想像。以至於強大的國力差距使得其他的小國連侵吞的想像都不敢有。但又因為兩國勢均力敵,所以一直保持著友好的關係。與其說友好,倒不如說是相互牽制。 「聯誼大賽?」道夜疑惑,「因為人類前後兩次的災難,所以為團結人類的決心,故以聯誼大賽來堅定大家的信心?」 「我倒是覺得這聯誼大賽有些意思。」亞恩輕笑道,「聽聞玄彌帝國的國主是個溫潤之人,他喜歡安靜,滿足現狀,而玄彌帝國太子卻是個非常有野心的人。對於國主的得過且過,他早已心生不滿,暗地裡背著國主拉攏操縱權貴,而國主又是極其寵愛這太子,所以……」 「亞恩的意思也正是我的想法。」赤說出了找他們過來的理由,「想必這次的聯誼大賽,又是那太子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他極有可能借這次聯誼大賽之名,將我們參加比賽的一些國一網打盡?」這未免太大膽子了,各國應玄彌國國主之邀請才去,如果出了意外,他們可是要負一定責任的。 「但是如果在回程的途中出了意外,那麼就和他們沒有關係了。」亞恩出聲。 「玄彌國主既然出了書信,那麼我不能不去,回來的途中極有可能遭遇,這是一種說法,也有可能在我們去的途中,國家就遭受背面的襲擊。所以……」視線在他們之間流轉,「我離開之後,這國,也不能一日無君。」 赤的意思,他們明白了。 「那麼……」 兩人同聲問道。 「這段日子道夜忙於災後的問題,怕是辛苦了,所以接下來的國事,我打算交給亞恩負責。」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一人前去?」這會兒首先開口的倒是亞恩,一個人前去這不是太危險了嗎? 赤讓道夜先退下,御書房裡,只留下了他和亞恩。是患難與共的兄弟,是生死之交的朋友,可現在,心裡似乎有了疙瘩。兩個人都不是會逃避的人,所以他們選擇坦誠。 「你剛才的話,我可否理解為,你變相的想將皇位交出來的意思?」亞恩是聰明人,赤的做法儘管沒有言明,可是觸覺敏銳的他,還是感覺到了。 赤沒有直接回答亞恩的話,而是反問道:「你想不想知道,如果那個時候無相沒有離開你的身體,我最後會怎麼做?」 亞恩沉默了。 這個答案,怕實話傷人,又怕好聽的話太假。 「不管你怎麼做,我都能理解。」對於君王而言,一個臣民和一個帝國,孰輕孰重的道理,他懂。 「可是,我想告訴你。」赤不讓亞恩迴避,「你的身世,我還問過王叔,好幾次,他想提起,我卻覺得沒有必要。因為在我心裡,不論你是我的堂兄,還是我的親兄弟,這都改變不了什麼。你於我,是最好的兄弟。」 赤的話不假,不是恭維,亞恩明白。所以當初,當他知道自己的身世的時候,便也沒有多大的心理負擔。 因為就像赤說的,他們是最好的兄弟,血緣對於他們而言,只是形式上的。 「可是,如果那個時候無相沒有離開你的身體,我會殺了你。」赤開口,聲音堅定有力,那曾經被認為天下最悅耳的聲音,如今卻是威嚴無比。 「但是你的第一劍,的確是偏了。」如果有心要殺,第一劍又為何要偏。 「這是一場賭注,不是嗎?如果第一劍認準了,那麼即使無相離開了你的身體,你此刻還是無法站在我的面前。我之所以告訴你,是不想讓你把這件事藏在心裡。」 「那你今天的用意又是什麼?」事情,不該是這麼簡單。 赤的視線飄遠了,像是穿透了御書房的門牆,飄向了那不知名的遠方。亞恩知道,他飄向的,是那個少年所在的地方。 赤回到書桌上,從奏折的最下方拿出一封密信:「你承諾,除非我出了意外,否則今生,你絕不打開它。」 伸出的手,在接與不接之間選擇,可是亞恩不知,早在他伸出手的時候,或者早在他和赤認識的那時開始,他就已經沒了不接的權利。 「這是陛下的口諭嗎?」 「是。」 「微臣遵旨。」 弗龍殿「聯誼大賽?」清風此時那疑惑的表情,和剛才的道夜倒是如出一轍,「哥哥想讓我一起去?」聯誼大賽?清風想起了地球上所謂的那聯誼大賽,頓時表態,「我沒有興趣。」 「這聯誼大賽的節目可是很豐富,有很多清兒沒見過,當真不想去?」 噗嗤……清風失笑:「哥哥覺得,我還是那個五歲時,被哥哥哄著的清風嗎?」放下手中的書,清風好笑的看著赤,什麼時候,哥哥也懂得用這種拙劣的方式來誘他了。 赤走進,倚在清風的對面:「清兒一定要去。」 「為何?」 「清兒還記得我曾經允諾過的事情嗎?」一則因為那個承諾,二則若這一路上沒有清風陪伴,這日子於他,該有多長。 「承諾?小時候?」清風的記憶回到了他們初始的時候,一幕幕的畫面,一句句的話。 以後,我會保護你。 這是開始了,開始了他們之間的羈絆。 「是鬥牛?」眼中靈光一閃,清風唇間的笑意深了,「哥哥還記得?」 赤靠近清風,挑起他的下顎:「許與清兒的承諾,我從未忘過。雖然實現的有點晚了,但是清兒不會介意的,對嗎?」 哪是自己不會介意,分明是威脅著自己不許介意。清風眸光如秋水,他雙手拉住赤的手,將他拉下身,赤順勢,坐在清風腿上。 清風環住他的脖子,那素色的唇吻住了男人的眼,並一路吻下,最後摩挲著他的唇:「我許與哥哥的承諾,也從未忘記過。」吻很淺,中間夾著清風的心聲。 「哦?」赤挑眉,「清兒許的是什麼承諾?」 精緻的臉紅了,知道是男人想聽:「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清兒可知,承諾是不能隨便許下的?」笑意深了,深入了心裡,融入了骨髓裡。 「許下了,便要實現。」怎會不知? 相視的兩個人,再一次深吻了起來,吻慢慢的濃了,細細絲絲的呻吟,從房間裡傳出……那無限旖旎的春光也藏不住逃了出來。 「不許,不……」扣住男人的腰,倔強中帶著撒嬌的聲音聽起來更是動人,「不許出去。」那進入他身體的感覺,讓他沉淪,那種蔓延在全身的慾念,吞噬著他的理智。 「不許出去?」低柔的笑聲中,帶著幾分戲謔,「可如果不出去,又怎麼進來?」淺淺的退出,又深深地進入。退出七分,卻只入三分,那不曾撞擊的敏感處,渴望著男人的衝動。清風貪求那最舒服的享受,於是他弓起腰,自動的去迎接男人的象徵。 「清兒……」這個孩子,於是,抽動的動作加速了。少年連連的叫聲,傳上了天,傳進了雲層裡。 九霄雲天之上「陛下,這是……」天鏡前,傻愣的兩人,是天帝和智慧老者,若非擔心天魔星的事情,兩人怎會來到天鏡前,卻沒有想到,在觀察天魔星的狀況時,突然,天魔星變了,變成了如今的這個場面。 而場面上,是赤和清風……歡愛的畫面。 天帝手一揮,那畫面消失了:「幻覺,這是天魔星的魔力構成的幻覺。」天帝解釋。 可當真是幻覺嗎? 面面相視的人,怕是只有彼此,才知道彼此的想法。 第六卷 第一章 重遊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陡峭的壁巖上,那秀氣飛舞的字跡,抵得上萬里河山的錦繡圖。 兩年後,再游望城的時候,清風,也不再是兩年前得十六歲少年了。 俊雅的臉,已經捨開了十六歲的青澀,那時雙目清澈、眸光疏遠的逸紫觀少年,越發的淡然出塵了。每一個笑都像是捏到好處的藝術,每一個步伐,都帶著那清華高貴的氣質。 赤曾經說過,他的少年,會越發的亮彩,而他,要親眼見證他的每一份成長。如今,這個過程,英明的君王,正在慢慢的享受。 清風的飄逸不同於赤的尊貴。赤是天上高不可攀的月光清華,他高興的時候會發射光芒,讓人類目睹他的芳華、他的清亮。他不高興的時候,那平靜低下,更能讓人覺得他的神聖、他的無雙。 但是遠在天邊的月亮,人類只能欣賞。而清風不同。他不笑的時候,那祥和的光芒,如同陽光,也讓人樂於親近,因為,那有種暖暖的溫柔。他笑的時候,那是天地也會失了色彩。 他們並肩站在一起,黑和白,那是強烈的對比,但是卻沒有人可以忽略他們的和諧,和諧的……那麼完美。 去玄彌帝國,並非要經過望城。但是途徑鄰近的城鎮時,他們聽到了趣事。大家在說,望城有個鴛鴦河,只要誠心跪拜,心意到了,河神就會顯靈,而單身男女便會受到河神的祝福。祝詞會顯示在鴛鴦河上的陡壁上,曰: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赤和清風聽聞此事,覺得甚是好奇,兩人便決定前往望城一探究竟。 「我記得兩年前,這裡還是草木橫生的沙林,怎麼才兩年,變化就那麼大?」這路,不再是山路,而是開闢出來的道路。道路寬敞,既有爬山悠閒之處,又有平路散步之感,「哥,看來望城之絕,除了望月樓之外,又多了一處。」 途中來來往往的人無數,多半是年輕男女,看樣子是慕名求緣而來。有的甚至停下腳步,好奇的看著赤和清風;有的對他們指指點點,笑著議論。 兩人面面相覷,隨後微微一笑。 男人容顏無雙、少年淡雅如風,兩人均一身白衣,那氣質、那穿著,定是出自富貴人家。饒是南來北往的俊男美女無數,也不曾見過這麼出色的。所以那指點的人,實際上是在誇他們。 再面前,出現了兩根石柱,石柱高達十來米,兩石柱之間約有五米之寬,上面有個石匾,刻著:天上人間。 天上人間。 清風和赤看了,不禁一笑。 「這人間總是喜歡用美好的東西來形容天界,卻不知在天界眾仙的眼裡,人類是愚蠢的。」說難聽點,是不屑的。 「可是在法尊的眼裡,人界也是美好的。」赤回頭一笑。否則當年,那麼高高在上的他,何故會想來到人間。否則現在,清風即使恢復了法尊的記憶,又何必留在人界。 「不是的,不是人界美好。而是……。」臉微微一紅,「而是人界的情感,至死不渝的情感。」 「你……。」停下腳步,赤認真的看著清風,修長的手指挑起他面前的髮絲,沿著髮絲下滑,滑到他的胸口。噗通……噗通……是清風有力的心跳聲。「那至死不渝的感情,引得清兒心動了,如今,清兒的心裡也有一個至死不渝了,對嗎?」 天啊……他們的聲音雖輕,別人聽不見,但是赤那挑逗的動作,卻是無比誘人啊。不少人眼中發出奇光,心裡在幻想,這兩人……莫不是傳說中好那一派的? 那些過於注意的目光,清風發現了,淡然的神色變了,有些尷尬,卻也直視著赤專注的眼神:「不只是一個至死不渝,有一千個、一萬個。」 赤聽了,眸光流轉,那天下無雙的相貌,到底不是虛稱,眼神波動之間,這男人的風采,更是迷人。不再是平時高高在上的清冷,而是多了……幾絲人情味兒。 石柱的左右兩邊,有看守的兩排門人,而進了石柱需要交門票費。清風覺得有些新穎,若非穿著不同,還會以為自己回到了地球,走進了現代。 交了所謂的門票費,裡面被開發的人工景區,又是一絕,而最奇妙的地方,便是那鴛鴦河。 「這不是那日,哥哥洗澡的河嗎?」清風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漸濃,便再也壓抑不住。「不過哥哥於他們而言,也算的上神了。」弗洛帝國帝皇洗澡的浴池,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進的。 「清兒的話,是恭維嗎?」怎麼赤覺得,這是調戲。 「絕對是褒義詞。」眼神瞥見那邊排著的人,很長的隊伍,他們在幹什麼? 褒義詞?什麼意思?赤不明白。 「哥,你看。」手指指著那河岸對面的石壁,那裡曾經有清風寫下的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但是現在,那石壁上的字竟然消失了。「莫不是這就是所謂的神奇之處?」 「若想知道,問下便知了。」赤提議,同時對著迎面走來的女子微微一。那抹笑,羞紅了女子的臉,她進退兩難,卻又不捨得放棄和如此男人說話的機會,於是,臉紅之下,也給赤嬌美的一笑。 「你好。」帝皇突然明白,原來微笑,可以讓一個人的心情那麼好,可憐了他曾經虛度的二十多年。「請問下,這石壁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嗎?」 女子雙眼發亮了,如同俊美的男人跪在她的面前,親吻她的指尖問道:你願意和我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嗎? 「姑娘……姑娘……。」是清風帶笑的聲音,換回了女子的理智,背後,清風白了赤一眼,哥這是變相的用美色引誘。 不同於方才搭茬男人的尊貴氣質,眼前的年輕男子,那一臉柔和的氣韻,更是讓人戀於他的溫柔。 「啊……我……。」瞧瞧退後幾步,女子有些羞愧,想起了男人的問題,便解釋,「你們看那邊……。」 那邊,就是方才清風發現人排著長隊的地方。 「那邊在幹什麼?」清風問。 「買簽。買到了簽,就在鴛鴦河旁跪拜,如果心誠了,河神就會顯靈,那石壁上就會出現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哦?那一天,河神會顯靈幾次?」那麼多的人,這生意該有多好?這幾年盈利下來,不是直逼國庫了嗎?「哥,這山林可是屬於國家所有?」 赤挑眉,不解清風的意思:「整個弗洛帝國都是。」屬於他的。 「那這裡被開發的時候,哥哥可是知道?」 「通常開發一個城鎮,只要城主批准就行。每年的例會上才會有獎罰制度,記得那時的國事交給了亞恩,例會也是他在參加,後來有聽他提起,也沒有在意,清兒的意思是?」於他而言,開發山林,只要有利,便不會阻止。 「山林土地是國家,卻被用來開發成景點,如果這個景點是個人的,那麼用國家的地方,做個人的生意,不是該交稅收嗎?且按照我們所能預見的這個地方的利益,這個稅收,怕是不少。但如果以國家的名譽在經營,哥哥又豈會不知,又或者是參政部做了手腳?」清風指出,「我想,國庫對於那些被天災所害的子民的補償,可以再出一部分的力。」言下之意,赤明白了。怎麼也沒有想到,他的清兒,也有這麼狡猾的時候。 「成,這件事讓樸德去處理。」 而身邊的女子,聽他們提起國家、提起稅收、提起參政,心猛地一顫,這兩人……這兩人……,感覺到身邊女子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清風給予她翩然一笑:「噓。」右手食指,輕輕地放在女子的唇畔上,「不能張嘴哦。」 女子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她是被這個人給輕薄了,可是為何,看著他含笑的雙眸,聽著他輕柔的嗓音,心,跳的那麼快。 排隊,對沒有耐心的人而言,是一種折磨,然而對有些人而言,卻是一種享受。 「哥哥,咱們若是領導了簽,你說這河神會顯靈嗎?」清風的好奇心盛了。 第六卷 第二章 拜堂 「不會。」赤斷定,「因為見了清兒會怕。」 曾幾何時,這個男人會用這麼甜的語氣跟自己說話了?曾幾何時,這個男人看人的眼神不再是冷冰冰了? 清風不知道,從這個男人遇見一個五歲的小鬼開始,從這個男人明白自己對那個小鬼有了另外的感情時,從這個男人明白那種感情被稱作為愛情時,他看人的眼神,不再是冷冰冰的了。 「你們……?」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兩人,賣簽的長鬚老頭,頗為意外,「我說孩子,可知這地方求的是什麼簽?」 清風微微一笑:「既是鴛鴦,自然是姻緣。」 「知道便好,知道便好。」 清風覺得這老者有些意思,這地方解說的老者還當真有一番風骨,只是可惜了遇上清風,如果不是作為法尊的重生,清風當真會覺得這老者是世外高人。 領著簽,兩人在一邊等著,當叫到他們的時候,才前去。誰知這一出,吸引了眾人的注意,本就耀眼的兩人,這會兒,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 「天啊,是兩個男人耶。」 「會不會,那個年輕的其實是女扮男裝?」 「嘻嘻,我可是看得清楚呢?是男人耶,有喉結的。」 「是啊,女子怎會那麼高?」 「我聽說……。」某個男人偷偷的將話題帶了出來,「咱們的陛下和清王……。」 「瞎說,這是砍頭得大罪呢。」大夥兒馬上散開。 被稱為鴛鴦河的中央,有一個凸起的台柱,求姻緣的兩人需要誠心跪拜在那裡。赤堂堂一國之君,清風自出生也從未拜過任何一個人。這會兒要他們拜所謂根本就不存在的河神,兩人自然是不肯的。 但是也就一會兒,赤突然牽起清風的手,走向那台柱上。心比天高的男人,雙腿一彎,跪在了那裡。 「哥哥?」清風驚訝的看著他。 「清兒……。」抬起頭,柔和的眼中是深情的愛意,「今日,我們讓天地做媒,可好?」換句話說,今日,他們大喜之日。 「哥哥?」心……噗通噗通的跳,跳的快了,有些控制不住。清風覺得,自己的心不再是自己的了,它想跳出來,跳出來讓這個男人看看。為什麼他的每一句話、每個神情,都能讓自己無法自控。 看著那伸出自己面前的手,慢慢的,清風跪了下來,兩隻手,十指相扣,緊緊地,纏著彼此一生。 天啊……大家驚呆了,一個個都不敢說話,只是傻傻的看著那兩人。 轟隆……轟隆……原本碧藍的天,突然雷聲貫耳。大家趕忙四處躲雨,可那兩人,卻一直跪著。那本就完好的石壁,突然冒出一股白煙,白煙散開後,竟是河神賜的字: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出現了……河神賜福了…… 大家忘記了那兩人的性別,忘記了常理綸綱,只是為河神的顯靈而感到高興。大家圍了上來,紛紛為他們拍掌祝福,大雨傾盆下,原來人心,是這麼溫暖。 「哥哥,我好高興。」扣著赤的手指,他真的好高興。 「喚我名字,就今天,好嗎?」柔聲輕語,那是多麼深的情。 「赤。」唇微動,那美妙的聲音,溢了出來。 手被握緊了,兩人的身影騰空而起,飛上了那懸崖,消失不見。 這一天,這裡有個傳說,因為出現了神仙,真正的神仙,那麼美,那麼美得神仙。 「怎麼辦?這裡可沒有躲雨的地方?」清風不禁看著四處,因為這裡懸崖頗高,所以根本沒有人敢上來,尋常人類又怎上的來? 「去那邊的山洞裡躲躲。」赤牽起清風的手,跑了起來。雨中,兩人的笑聲不斷傳出,泥濘的地面上,印著他們的腳印,然而雨水滑過,腳印很快的消失了。 「裡面黑黑的,什麼也看不清楚。」手在漆黑的空間裡摸索著,可是什麼也摸不到,「這種感覺,其實很棒。」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靠著裡面的牆壁,過了只屬於他們的洞房花燭夜。 翌日 當太陽的第一縷霞光升上天際的時候,清風和赤在同一時刻醒來。似乎知道了彼此的想法,兩個人不顧髒兮兮的衣服跑了出去。坐在那懸崖上,看著遠方水天相接的地方,太陽,正慢慢的升起。 「如果能一輩子看著它,那該多好。」清風發出感歎。 「一輩子,就會膩了。」千遍一律的東西,是該膩的。 「哦?」清風挑眉,「哥哥對我,也會膩嗎?」 開始鑽牛角尖了,不過赤不急,他挑起清風的下顎:「清兒不會讓我膩的,不是嗎?」未等清風回答,他先堵住了那張嘴。在初升的太陽下接吻,多麼浪漫。 這是…… 樸德看著赤和清風。而那兩人,居然難得乖乖的沒有表現出反抗。哎……樸德歎息,他一個下人,怎麼就給主子臉色了? 「溫水已備好,請主子和少爺沐浴。」這一定是主子,最失態、最沒風度的一天。樸德的唇角兒有些笑意,可是他不知道,這也是他主子最幸福的一天。 過了望城,走水路去玄彌帝國可所謂比較近,而且到了玄彌帝國,距離聯繫大賽,還有多少三四天,剛好滿足了這一路遊玩的心態。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站在碼頭上,看著一波又一波的潮水,終究,赤一行人無奈的選擇山路了。因為潮水漲的太高,超出了人類對於安全的定點,所以禁止船出海。 「再嘟下去,可就成了小老頭了。」馬車裡,赤放下書,看著在一邊已經悶了很久的清風,終於還是不捨。 清風抬頭,又垂下了:「哥哥不知,我那十年每天接觸的就是花草樹木,如果這一路過了林子還是林子,我發誓,我肯定……肯定……。」挑起窗簾,眼神瞟到了另外一輛馬車上,那輛馬車裡坐的……不是人,而是雙兒、青龍和獬豸。 幾個貪玩的小朋友。 雙兒和獬豸心智還未開,貪玩也就算了,青龍已恢復正常,又何苦去湊那個熱鬧?不過清風不是獸,他自然不明白這些所謂的神獸的想法。就像現在,青龍很舒坦的窩在獬豸的懷中,那絨絨的長毛,真是讓它喜歡極了。 雙兒卻是乾瞪著眼,非常不滿的看著青龍,這條懶龍,太過分,不是欺負獬豸老實嗎? 青龍瞥了它一眼:小朋友,一邊呆著去。 大人的世界,這小蛇怎麼會明白。 龍,是神龍。雙兒覺得自己的尊嚴被侮辱了,它堂堂上古神龍,又豈是那種蛇可以比的? 獬豸很睏,非常的困,即使抱著青龍,它還是可以睡得很香,所以它壓根兒就不知道這個小小的馬車裡,某兩條幼稚的爬行動物正在鬥氣。 而突然,鬥氣的爬行動物眼裡凌光閃過。它們彼此看了一眼,彼此眼中的訊息,它們都很清楚。 「主子,前面有個小鎮,這天黑的不好趕路,不如今晚就在那裡過夜吧?」炎停下了馬,吩咐其他的影衛去打聽情況。 清風從馬車內探出頭,剛才車內,就覺得一陣古怪的氣息不停的在靠近,而現在,這團氣息已經將他們包圍了。 已經雨天煙霧朦朧,所以看不清這個村子,只是覺得這個村子……真的很詭異。 「哥哥?」清風回頭,等待著赤的意見。如果進去了,恐怕不會太安全,可如果不進去,今晚馬上裡過夜是小問題,清苦了炎和其他的影衛,倒是有些說不過。 「這趕了幾天的路,只想洗個熱水澡。」 小鎮名叫龜村,一個很奇怪的名字。若是晚上提起,龜鬼讀音相近,讓人聽了不寒而慄。街道上人煙稀少,因為是個小村子,所以沒有客棧,於是他們敲響了其中一戶人家的門。 「過路的,這天黑了,山路難走,所以想在這裡借上一夜。」樸德逼出一張笑臉,「只求有個擋風的地方,還請通融一下。」 第六卷 第三章 小孩 有錢當真能使鬼推磨嗎?這事兒待證實,但有錢好辦事卻是不假。當樸德拿出一袋錢放在那媳婦的面前時,原本還在猶豫的人,頓時眉開眼笑了。 本來嘛,讓陌生人住進家裡,是有些不願的,且不說這些人是好事壞,光是這個時間,就有些不放心。可是……這麼多的錢,或許一輩子也看不見,所以還是心動了。 拿了人家的錢,自然用上好的房間招待,可本就是農家小院,空房不多,好在赤他們也不挑剔,就要了兩間。 「我們這村子裡,別的規矩沒有,但是有一條規矩,還是一定得守的。」媳婦看了下左右,神秘兮兮的道,「到了午夜,絕對不能出房門半步,即使聽見了什麼聲音,也要緊閉著眼睛睡覺。」 人的好奇心,就是這樣的被勾出來的。就算是赤,也不例外。所以在房間,當清風打開窗戶,由內往外觀看的時候,赤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這種煙雨朦朧的日子,是看不清外面的。」來到他的身邊。 「這個村子,真的有些奇怪。」這種奇怪,讓清風興趣極了,「明明有那麼黑暗的氣息,但是那黑暗之中……那黑暗之中又感覺到了一片祥和。太詫異了。」 「想知道,去看看不就得了。」赤提議。 清風回頭:「大嬸交代過,過了午夜不能出房門半步呢?怎麼著,哥哥也有耐不住的時候?」 戲謔的雙眸上揚,赤就著清風的腰身抱住了,手緩緩下滑:「我忍不住的時候多了,清兒難道不知嗎?」炙熱的氣息朝著清風的耳邊吐出,耳垂被含住了,被那濕潤的舌舔著,清風的心怦怦直跳。 「現在,清兒想不想知道,我有多麼的忍不住。」雙手改為環著清風的胸膛,從背後。靈活的手解開了清風外衣的袋子,這個季節,衣服穿得單薄,窗戶外的涼風吹進,有些冷人。可是這種隨後會被偷窺到得想法,刺激著人的感官,全身,頓時變得敏感了。 赤的手,伸進了清風的裡衣裡,逗弄著那已經硬硬的乳。 「哥……。」才咬出一個字,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所有的動作停下了,確切的說,赤還有繼續下去的心思。 「哥……。」拍開赤的手,清風將衣服拉好,只是……餘光瞄到了,那躲在暗處的一道影子。氣息在一剎那冷卻。 「怎麼了?」發現身邊人的異常,赤順著他的目光剛想往窗口望去,卻被清風推開了。清風觀賞窗戶,「進來。」回頭對著門口出聲。 門推開了,進來的是那個媳婦,她捧著一些吃的,只是農家普通的白粥小菜,或許赤看不上,也吃不習慣,但是對於清風而言,卻是非常的熟悉,在逸紫觀的那十年,吃的就是如此簡單。 「謝謝大嬸。」清風拉著赤坐下,滿臉笑意的表示感謝。 「大嬸?」那媳婦一聽,竟也笑了,「我不過二十,怎配的上小公子一聲大嬸,叫我大姐吧。」窮人的孩子總是看成比實際的年齡成熟許多。「我已經做母親了呢。」 她話音才落,聽見隔壁房間傳來嬰兒的哭聲,那聲音洪亮,應該是小伙子。 「母親?」清風看著媳婦的背影,又一次笑了。這詭異的村莊,熱情的媳婦,哭泣的嬰兒……似乎……有些味道。 吃好了粥,赤靠在窗口看起了書,閒來無事,看書打發時間。赤看的是軍事政治,清風不敢興趣,便出門溜躂了下。出去要經過大廳,見廳堂裡那媳婦正在喂孩子吃飯,孩子淚眼朦朧的,看上去不滿週歲,看見了清風,竟咯咯笑了。 清風喜歡乾淨的東西,乾淨,不只是著裝,而是指內在的,孩子的心,比什麼都乾淨。所以,見著這個孩子,清風喜歡極了,又覺得這孩子與自己有緣,於是來到一邊坐下,和媳婦閒聊了起來:「這孩子濃煙大眼,將來定是有出息的。」看著面相,雙眼有神,這孩子大有出息了,只是……眉梢上有些陰氣。心一震,隨即伸出手,細長的手指,輕柔的撫著孩子的臉,孩子的眼,孩子的眉。一陣淡淡的光,從清風的指尖入了這個孩子的眼。 「小公子的話甜到了我的心坎兒,為人母親的,只求孩子平安就好。」媳婦聽著高興了,話也多了,「說起這孩子啊,許是天神保佑著。這孩子臨盆那天還救了人呢。」 「哦?有這種事情?」清風假裝興趣,藉故打聽。 這個孩子的面相,的確不簡單,清風鮮少動用算術,這十八年來,他算過的次數也鮮少,不是說怕自己算的不准,而是命運和天機,有時會起衝突,若是先窺得了先機,怕會改變一個人的命運。然眼前的這個孩子,卻讓清風有了這種衝動。 「那晚肚子疼的厲害,後來我當家去請了村子裡的姨婆,那姨婆接生的本領很好。待我兒出來後,村子裡的人來報,姨婆家無故倒塌了,她家……。」媳婦的神情有了惋惜,「除了姨婆之外,其餘的全部被壓死在廢墟中了。」丈夫、兒子、媳婦、孫子……大家後來說,虧得這剛出生的小子救了姨婆一命,不然一家全都跟著去了。 「這麼聽來,這孩子是開了天眼了。」看著這小傢伙把自己的手指抓了去舔,又惹來了清風的好親情,「大姐,這孩子可是取了名字?」 「名字?」媳婦像是想到了什麼,雙眼發亮了起來,「咱們這村子,識字又會取好聽名字的人不多,小公子如果不嫌棄,可願意為我兒子取個名字?」 這個……清風本就有此打算,只是沒想到這孩子還當真沒取名字了。 「這樣吧,大姐可願讓這孩子陪我睡一晚。」 「這個……。」媳婦有些謹慎了,可眼前一身白衣,氣質溫和,笑意連連的少年,怎麼看都是好人。 而且那雙眼睛,讓人看著,便會不自覺的產生信任。像是下了詛咒,會誘著人順著對方的心意。 「那就麻煩小公子了。」話,不由自主的答應了。 清風是抱過小孩子的,不過那孩子……是雙兒……獬豸……青龍,所以確切的說,他是抱過小神獸,且沒有抱過人類的孩子。不過應該是一樣的道理吧,清風想著,這不,抱起來還非常的順手。 那雙閃亮大的眼珠子在自己的臉上打轉,清風的心,慢慢的飛了起來。 而這會兒……清風傻眼了,只見這孩子竟然眼巴巴的吻上了他。孩子的唇軟軟的,想必是把清風當成了好吃的東西。 「清兒……。」久未見清風回來,赤才出來看看,卻看到了這少年出軌的一幕,出軌的對象,還是不會走的小屁孩。 「哥……。」清風抱著孩子小跑了過去,「你看,好看嗎?」小孩隨著他的跑,發出更加脆的笑聲。 「不好看。」天下之大,除了眼前的少年,在赤的眼裡,還真的是未有人可以用好看來形容。不過就著這孩子明亮的眼,赤還是覺得有些意思。因為,那雙眼,像極了小時候的清風。 倔強,又是非分明的眼。 「很漂亮的眼睛,對不對?」清風跟著走進房間,示意赤關上門。隨後,剛才那風輕雲淡的眼神也消失了,看著這孩子的臉,不禁蹙眉。 「怎麼了?」赤尾隨其後道。 清風來到床邊上坐下,用神識搜索附近可有人會注意到,發現無任何陌生的氣息時,才放下心。「哥哥,你定想不到這個孩子的特別之處。」說著他垂下視線,用手玩弄著小孩的手掌,其實是將他攤開。嫩白的手掌心,那紋路尚且分的不明顯,但是會看相的人早就可以看出這孩子的紋路。 「願聽清兒道明。」定是這個孩子愣住了清兒,否則他也不會將他抱了過來。 「這個孩子……他的眼睛……可以看見人所不能看見的東西。」清風方才注意到小孩子眼睛的特別時,當真被嚇了一跳。 「清兒指的是……鬼魂?」 「嗯。」點了點頭,撫著剛才已被他施了法術的那隻眼,「我想……他的這隻眼睛,就是所謂的陰陽眼。」 第六卷 第四章 名字 「這個……。」這種事情,本來不覺得有什麼怪異,而且也算不得大事,只是當陰陽眼出現在一個剛出生不滿週歲的孩子身上,還是讓人覺得有些……有些為這個孩子擔心吧。 清風小時候儘管在撲剋夫婦的教育下,過的很幸福,但是知道,這個孩子的心裡是寂寞,不只是寂寞,甚至覺得委屈,因為委屈,所以他勉強自己堅強,以至於養成了後來的倔強。如今再遇見一個命運隨時被扭轉的孩子,清風該是想起了小時候,所以心,不免有些觸動了。 「哥哥,我做了一件事,這件事定會改變這個孩子的命運。」清風輕歎,「我封住了這個孩子左眼的能力,至少在童年,他可以像個普通的孩子一樣,過著幸福的生活。但是我又不想改變他的命運,上天這麼安排,定有他的用意,所以待這個孩子成年後,他的左眼就會其原來的能力。」 「清兒,憑自己的力量,是可以改變命運的。」不表態清風的做法,赤只是靜靜的聽著。 「對了。」清風抬起頭,「這個孩子還沒有取名字呢,哥哥幫著取吧。」這也是他抱過來的另一個目的。 「不取。」此生,只為一個人取過名字,便是眼前的少年,為第二個人,他無心,也無情。 清風聽赤拒絕的乾脆,倒也不生氣,似乎本來就明白:「既然如此,我自己來取。」名字是個概念,取好了有利於主人,取的不好也會帶來晦氣。清風是個沒有學問的人,這是顯而易見的,但是他想取個好聽的名字。 偷偷的看了赤幾眼,只見男人脫了衣,XX,沒有管閒事的興趣。清風只好自己乖乖的想了,一會兒,清風拉起孩子的手,在他的手掌心裡寫下了兩個字紅光閃過,字跡消失了。待這個孩子長大以後,這兩個字,佑他過了童年。 清陽,清風為這個孩子取的名字,有一半,是因為他清風的清字。好歹名字是自己取得,所以總要留些記號的。清風很單純的這麼想。 入夜了,孩子哭得很重,清風怎麼哄也無濟於事,只好厚著臉皮將孩子送了回去。卻才出了門口,便看見媳婦走了過來。清風有些尷尬:「這不,帶孩子沒有經驗,讓他哭了。」 媳婦接過孩子,倒也沒說什麼,只是她沉默的臉上讓清風看出了擔憂:「大姐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媳婦本不想說,但是此刻她心裡的壓力太重,重的她承受不了:「我家相公……我家相公還沒有回來。」 咦?清風這才想起,從住進來開始,是未見過這家男主人。 「不知他……?」 「他和一夥人天未亮就上山打獵去了,這都過了酉時[酉時:下午五點——晚上七點]還沒有回來,我擔心著呢?」媳婦說著,便再也止不住,「看沿著子時在接近,如果過了子時……。」剩下的,她不敢想。 打獵,是很多村民討生活的一種行業,這種行業,清風很是熟悉,因為以前,對他恩比天高的撲克就是其中一個打獵者。那會兒,他永遠喝著最新鮮、最可口的牛奶。他永遠穿著最新,最保暖的衣服,他…… 他甚至還沒有喊過那對夫婦一聲父親和母親,他們便永遠的離開了他。想到這裡,清風的心有些酸酸的,曾經覺得無所謂,曾經覺得不在乎,可是,卻是錯的。其實他比誰都在乎感情,因為怕受到傷害,所以表現出不在乎的樣子。 「家中可有你相公平時經常在用的東西,就算一件衣服也成。」 「當然有了,只是公子要用那個幹什麼?」 清風神秘的一笑:「幫你找相公。」 一件衣服就能找到相公?媳婦不信,可是卻又覺得該相信這人。這時,房門推開了,赤拿著一件外袍出來。這個人清冷的氣息讓媳婦有些拘謹,這是打從心裡散發的一種感覺,讓人望而生畏的感覺。 赤將外袍披在清風的身上:「如此奇事,我倒也想見見。」 於是媳婦端來了一臉盆,拿來了一件破衣服,一把剪刀。清風拿起剪刀,在破衣服上剪了一小塊。那剪下來的破布,倒是很像一個人的人形。 然後清風把人形的破布放在臉盆裡燒,燒盡之後,又讓媳婦拿來一盆水,清風將水倒進臉盆裡,動作很慢,奇怪的是,那燒成灰燼的破布,並沒有被衝散,而是慢慢的浮了上來,依舊是完整的一塊。 清風用剪刀在自己的食指上刺了一下,這一幕,把媳婦嚇住了。 「不礙事的。」清風好聲安慰。接著,他第一滴血在那灰燼上,頓時一陣淡光發出,那灰燼像是有了生命漸漸的沉入水中。緊接著,水中出現了一個畫面,畫面中有一些人,那些人媳婦認識,是今天和她相公一起去打獵的那些人,後來隨著畫面的轉移,大夥兒都分散了開去。 突然她全身顫抖了起來。 畫面中,出現了一棟很漂亮的房子。美麗的房子,媳婦顫抖的身子。清風和赤都知道,這房子有些問題。 「這是……這是鬼屋啊……相公……相公怎會去那裡……相公……。」 鬼屋?龜村?龜屋? 赤和清風面面相視,那顫抖到哽咽的聲音,根本聽不出聲調。 「大姐先靜下來,這屋子……怎麼了?」 「靜?我怎麼靜得下來,那裡是……那裡是……。」媳婦突地站了起來,把孩子往清風的懷裡一塞,「麻煩公子代為照顧一下。」說著也不等清風問明白狀況,就跑了出去。而她跑出的方向,清風也猜的出,定是那幢出現在畫面上的房子所在之處。 「哥哥,我跟去看一下。」說著又將那茫茫然的孩子往赤的懷裡塞。這下輪到赤髮愣了,回過神來的時候,清風已經走遠了,而自己,和這小傢伙大眼瞪小眼的。 啊…… 小孩子嘹亮的哭聲,終於經不住赤的冷眼旁觀,爆發了出來。這一聲音洪亮,將樸德和炎引了出來。 他們順著聲音來到,看見的,卻是他們高高在上的主子,用眼神在殺懷中的小孩。赤聽到了抽氣聲,便望去。雙眼看著樸德和炎,眼神,無聲威脅。 「主子。」是樸德回國了神,「要不要讓屬下照顧這孩子?」是什麼原因,非得讓陛下來照顧這孩子? 赤瞥了一眼:「不用了。」不就是個孩子,他還怕照顧不好嗎?可事實證明,帝皇的確沒有照顧孩子的能耐,這事情傳出去,怕是又會道夜和亞恩嘲笑一番。 「主子,您這樣抱著,他自然會不舒服的。」樸德終究心不忍了,聽聽這孩子哭的多淒慘,連聲音也有些沙啞了,這是……聲嘶力竭。 「如何不舒服?」赤平靜的問道,還在研究,為什麼這個孩子一直哭泣的原因。 「主子,孩子雖然單純無知,但是卻比任何人都敏感。他們喜歡溫暖,喜歡鑽進人的懷中,而主子您……。」只是用兩隻手把孩子禁錮著,而且還挪移自己的胸膛,讓孩子猶如騰在半空中,他自然會不安了。 「哦?」這麼小的的你關係,會有這麼聰明。 「當年屬下也是這樣照顧主子您的。」 「你……。」樸德難得的語氣讓赤怒不起來。是的,在赤的眼裡,這個從小照顧著他長大的總管,不是奴才,也不是下人,他如同自己的長輩。小的時候,皇宮裡被陷害的皇子並非沒有,他縱使是皇太子,縱使有幕後娘家的勢力護著,明著大家不敢怎樣,可暗著,卑鄙的事情多了。 好在有樸德,一心一意的保護他。 他們之間的主僕之情,就像懷爾和清風之前的友情,是微妙的。 當年的樸德也不過是小太監,那時候的心也單純,既然被分配到照顧皇太子,自然是一心一意的。只是後來,看著這個皇太子漸漸長大,原本的責任變成了忠誠和恭敬。 黑夜的路不好走,媳婦急著找到相公,這一路走的跌跌撞撞。清風在後面悄悄跟著,也沒有去幫忙的意思。 這個地方,真的很詭異。 第六卷 第五章 邪畫 眼前的房子造的很漂亮,可是裡面沒有一絲的人氣。清風知道,這裡已經荒廢多年了,想必曾經住在這裡的人很富裕。 越接近房子,裡面傳來的陰氣越濃,這裡有鬼魂,而且是怨氣很重的鬼魂。可是……儘管這裡的怨氣很重,可是這個村子裡卻沒有被陰氣纏繞,然而有一層祥和之光籠罩著。光明和黑暗同時混合在一起,這就是自己之前認為的詭異,詭異的村子。 這個村子有仙,那保佑村子的力量是仙才會有的。但是……清風又覺得疑惑,如果這裡有仙,為什麼不收服這個魂魄? 靠近那棟房裡,清風身子止不住的一抖,裡面曾經發生過的事情竟然一幕幕的從他的腦海裡閃過。心有些顫抖……清風趕緊用靈力震住自己的思想。可是……忘卻了自己身體裡的力量本就不多,這個地方比他想像中的邪門,早知道……早知道該叫哥哥一起來的。 哎……歎了一口氣,是自己太過沖忙了。還當自己是以前的清風嗎?從自己的衣衫上撕下一塊,然後用那還帶著血漬的手畫了個符咒。雖然靈力被莫名的封印了,但是從逸紫觀學到的道法還可以使用,只要不牽扯到靈力就行。 收好了畫著符咒的布條,清風跟著進了大門。 這裡……才逗留了一會兒,已經沒有了媳婦的身影。而四處黑暗的一片根本看不清東西。現在,對方在明,自己在暗,的確不是什麼好事情。這麼想著,清風念了道咒語,在空中又畫了個符,接著一陣光芒閃過,那符竟然燃燒了起來,接著出現了一隻會飛的小動物,那小動物全身發亮,如同指明燈。 這下,清風才看清這裡的狀況,雖然光線不是很亮,但眼睛所到之處也能瞧得六分清楚。這裡全是灰塵,烏煙瘴氣的一片。 砰……一陣陰風吹過,原本清風進來時還敞開的門,關上了。 再大的事情清風都見過,本來不覺得有什麼,可這會兒,心還是跟著跳了一下。 樓上似乎傳來了聲音,清風抬頭,只見轉角處有一道身影閃過,儘管身後的門已經關上,要出去也不是問題,可是清風知道,如果此時自己出去,那麼身在這裡的另外兩個人就會有危險了。 可是進去之後能否全身而退,以他現在的力量而言,清風……沒有把握。 可清風就是清風,以他的性格,即便不是為了救人的偉大理想,哪怕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他也會進去的。所以此刻,他自然提起腳步,走了上去。 接著那麼點薄弱的光芒,還能分辨的出地面上,那灰塵中佈滿的地板上,有腳印,而且腳印整齊,不像是驚慌失措的人才會有的步伐,這下,覺得奇怪了。 順著腳印,清風來到一處房間,雖然陳舊,可還能看清楚這裡……曾經是臥房。腳不小心絆了下,垂下視線,發現是那媳婦的身體,倒在了地上。 輕歎了一聲,清風蹲下身:「大姐……大姐……。」喚了幾聲,見對方沒有反應,清風才不甘不願的從她的大腦裡注入一些驅魔的靈力,本就不多的力量,又被消耗了些。 嗯…… 先是一道低吟聲,接著媳婦迷迷糊糊的醒來,可隨後她瞪大了眼:「我……你……我……。」 「大姐先不要緊張,我擔心你,所以跟著來看看了,只是你怎麼會躺在這裡?」 「我怎麼會……相公……我要找我相公……相公……。」想起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媳婦很快就慌了。 「大姐……你先冷靜下來……我們一起尋找……。」將媳婦扶起,「我們一起尋找看……。」聲音突然打住了,因為清風看見了丟在地上的一件衣服,他將衣服撿了起來。 「這是我相公的衣服。」媳婦的身體一顫,她相公…… 這件衣服的確實媳婦她相公的,作妻子不可能認錯,而且對清風而言,他發現這件衣服上沒有灰塵的氣味,顯然是才留下的。 那麼男人經過這個房間。 而且衣服上還殘留著體溫,也就是說剛脫下不久。如果是這樣,那麼人離開房間的時候應該會和媳婦碰上,可即使媳婦那時昏倒了,有人出來在樓下的自己也該感覺到的。所以,人應該還在房間裡。 這個念頭閃過,然清風頓時清醒了些。他讓媳婦靠在牆邊,自己仔細的觀察這個房間,只是這光線實在不怎麼清楚。 這會兒如果……是錯覺嗎?清風覺得房間裡的光線亮了,不只是亮,光線中還有五彩的顏色。奇怪?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東西的時候,清風在光線變亮的時候,趕忙環視四周。這房間裡,還有不玩的裝飾物。而最是特別的,是那掛在牆壁上的話。 畫的墨會隨著時間的流失而變淡,會因為水汽的潮濕而褪色,再不然經過長年累月也會積上灰塵。但是,這幅畫像是剛畫上去的一樣。 清風走進,他站在畫前面,覺得畫開始豐富了起來,雖是風景畫,可是那風景貌似栩栩如生了,恰似自己的眼前就出現了這樣一幅畫。 心一頓:「何方妖孽?」這是魅惑之術。 理智已經收了回來,一次沒有成功,第二次便不可能被魅惑。清風再看著這幅畫時,眼底已是清明一片。 畫……畫……像是看到了什麼,他又走近些,畫中的風景何其美麗,可百花叢中有那隨處扔著的衣衫卻是這般眼熟。 這是……這是媳婦她相公的衣衫。 這畫……另有奧妙之處。 「我們回去吧。」扶著媳婦,可是對方不從。那哀默的哭聲,清風縱使鐵打的心也有些不忍。 輕歎了一聲氣,從背後將媳婦打暈,看著她倒下來的身體,無奈,將人抱起。在離去前,清風突然輕笑,那笑容有些邪魅在,只是黑暗中,沒有人看的清。 他將剛才寫著符咒的布條貼在了畫上那處熟悉的破衣服處,然後離開。只是走了幾步,發現那發出五彩光線的小鳥兒並沒有離開,依舊在他的前方飛翔。這下,清風詫異了。這種符靈的時間有限,為何它沒有消失。 回到媳婦的家,暗中的影衛現身,清風把媳婦交給影衛,雖然男女有別,但是並沒有別人看見,所以在情理上,這無損媳婦的名節。 「哥哥呢?」一邊清風問道。 「少爺回來了。」剛才聽見聲音,炎走了出來,臉上難得有了神情,似乎在笑。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了嗎?「主子在裡面。」 「炎這是……在笑?而且笑得不懷好意。」 炎憋不住了,笑容也大了:「少爺進去,自然就明白了。」 哦? 人尚未接近房門,只聽得見一陣輕吟聲,如同歌聲,聽得清風情不自禁。那是童謠?還是催眠的曲子?模糊的咬字聲,清風聽得不清。 「站在門口做什麼?」歌聲停了,那讓人留戀的聲音夾著幾絲尷尬。 清風自門口走進,微笑的看著赤:「哥哥一定是個很棒的父親。」 赤難得有臉紅的時候,而此刻,他的臉並非一般的紅。清風看了,眼中更喜:「哥哥,是不是?」他靠近赤,坐在他的身旁,深情的環住男人。 心動了,付諸於行動。 赤一個轉身,把清風壓在了身下:「清兒的肚子裡若蹦得出一個,我便疼著。」 「哥哥在笑我。」報復自己剛才笑他。 赤的頭窩在清風的頸脖間,聞著他的髮香,只是……頭抬了起來:「清兒的身上有妖媚的氣息。」 說起那妖媚的氣息,清風才想起剛才的事情,他把赤推開:「我跟著她到了那幢房子,裡面的氣息有些混亂,有妖魅的味道,也有幾絲仙的味道。這應該就是這個村子如此糾結的原因,跟著奇怪的是,我才那裡看見了一幅畫,那副畫有魅惑人心的功力,差一點……我便被魅惑……。」說到一半,清風才發現,那隻鳥兒,居然一直跟著他。 見清風的視線一直盯著那發出五彩光芒的東西,赤問:「這不是你……?」 第六卷 第六章 線索   清風搖了搖頭:「我本用符咒畫了個靈鳥,靈鳥的時間有限,可是這只……。」清風攤開掌心,那發著五彩光芒的小鳥兒飛到清風的手中,「這不是符咒所畫的靈鳥,哥哥有感覺到,它的身上有一股聖潔之光,這五彩光芒恰似曾經在哪裡見過,只是這鳥兒太小,我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   的確,不知是在前世看見過,貌似當他是清風的時候,在遙遠的記憶裡,也曾看見過。鳥兒離不開山,難道是在逸紫觀的時候嗎?   「暫先不管這個,清兒說的那副畫,倒是有些意思。照著清兒的說法,她的相公是被吸進畫裡面了?」會吸人的畫,難不成是畫妖。畫如果也能成妖精,這的確是奇了。   這個時候,門口傳來了聲音,兩個人相視,是媳婦醒了。   「主子……,女主人求見。」門口的影衛報。   「進來吧。」反正對這個村子的事情尚未明細,正需要女主人的解說。   醒來的媳婦已經恢復了正常,儘管她的臉色不好,但是她已經努力在讓自己堅強。從清風帶來,她就明白了一件事,如果要救自己的相公,那麼,他們應該可以自己,所以她過來了。   撲通一聲跪在清風的面前:「求您……求公子救救我相公……求您了……。」   「大姐,你先起來,我和哥哥正在商量如何救你相公呢,你先起來說話。」清風將媳婦扶起,「大姐,要救你相公,還需要你幫忙呢。」   「幫忙?我……我能幫忙嗎?公子請說……我一定……一定幫忙……。」她,也能幫上忙嗎?   清風請媳婦先靜下心來:「大姐,那棟房子曾經住的是什麼人?為什麼……為什麼你稱那裡為鬼屋?」   一說起那棟房子,媳婦蒼白的臉更加沒了顏色,那顫抖的眼神,如同骨子裡流露出來的害怕:「那裡……那裡鬧鬼。」她的全身都在抖,可是就自己愛人的信念支持著她講起了那曾經的往事,「那裡以前住著我們村子裡最富裕的人家,那戶人家有兒有女,男人是在外面做生意的。可是有一天女人突然上吊自殺了,本來嘛,死了人大家也不覺得奇怪,可是女人自殺時穿著一身紅,把村子裡的人著實嚇了一跳。後來事情過去了,大家也就沒有提起了,然在半年後,男人娶親的那個晚上,那裡……。」媳婦說著,不自禁的往清風和赤這邊靠近,她覺得耳邊有陣陣陰風吹過,「那裡鬧鬼了。」   「鬧鬼?如何個鬧法?」莫不是那上吊自殺的女主人?可如果死了,若非特殊的原因,鬼魂是不可能留在人界的。   「那日晚上,客人散了之後,新婚夫人將男主人以及那對兒女,全部殺了。第二日,大家發現了那新婚夫人在女主人之前上吊的地方同樣上吊自殺了。」   「哦?那你們又是如何得知男主人和那對兒女是新婚夫人所殺?」清風問道,這是問題的關鍵。   「這個……。」媳婦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就因為這難得的慚愧,讓她的臉上有了幾絲的血色,「大家都知道,在我們村子裡,這戶人家最有錢,又碰到男主人新婚,所以……所以村子裡一些整天無所事事的人,想去借些東西。那晚,他們去借東西的時候,親眼見證了那一幕。這件事,是他們說出來的。不過這件事是我們村子裡的秘密,那幾個人專橫無禮,大家都很害怕,請公子……請公子不要說出去。」   不然,以後在這個村子裡,就沒有他們家的立足之地了。   借東西,顧名思義,其實是偷東西。   「那幾個人呢?」   不明白清風問的是什麼意思:「在……當然在他們自己的家裡。不過……不過有些已經立起的死了,只有……只有老許還活著。」   老許家在村子裡也算的上是戶人家,是在這幾年變富。不過……雖然家裡看的上有些錢,可是門板上卻是貼滿了道符,這道符……清風熟悉。天下間的道觀也許不少,但是出自逸紫觀的道符,清風卻能一眼識得。因為逸紫觀的道符下有一個特殊的記號。   半夜裡去人家打擾是一件很沒禮貌的事情,但是媳婦的相公命在旦夕,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只好敲了好幾聲的們,卻不見有人來開門,這才奇怪。   想到這裡,清風趕緊推門進去。   這門板上的道符還算不得誇張,院子裡,沿著窗戶更加數不勝數。   「這人,倒是很信道。」赤客觀的提出。   「老許……老許……。」媳婦嚷著叫道,許久不見有人出聲,「這老許四十中旬,沒有正當的行業,所以至今還沒有討過媳婦,家裡只有他一人。」   聽著媳婦的話,清風有一陣不好的預感:「哥哥,我們分頭尋找。」   漆黑的夜,瀰漫著死亡的訊息。   啊……   尖銳的叫聲,劃破了夜的寂靜。   「怎麼了?」清風和赤分別朝著這邊靠近。媳婦顫抖著手指指著那邊,未等她說話,清風的身影先是閃過,指尖白色的光球在動,那吊在廚房裡的身體掉了下來,他一手攬住,另一隻手將白色的光球送進身體裡。「還沒有死,好在靈魂沒有離開。」   靈魂沒有離開身體,都是有原因的。而這個靈魂沒有離開,是因為他不想死。不想死的人,怎麼可能上吊自殺。顯然是有原因的。   天亮的時候,老許才開始醒來,這一夜,媳婦怎麼也睡不著,即使清風保證他的相公不會又是,可媳婦的心裡總是不安,好不容易等到天亮了,做好了早餐,心開始放下了些。白天,應該可以去救她相公了吧。   「這是哪裡?」這是老許醒來的第一個想法,陌生的房間,很樸素,絕對不是自己的家。   「醒了?」清淡的聲音很平靜,讓老許忍不住回頭。   只見走進門口的白衣少年,一張清俊的臉,如同神仙似的。鄉下人不知道怎麼誇人,只是這少年,就是不一樣。看著少年走進房間,意外的,少年的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男人……老許傻了……從未見過這麼漂亮的男人。只是……男人儘管漂亮,可老許的視線絕對不敢多停留,因為男人身上有一種霸氣,讓人不敢直視。   「不是讓哥哥外面等著的嗎?」清風歎氣,瞧瞧,又引起麻煩了不是?   赤挑眉,不予說話。   「你叫老許?」清風的話拉回了老許的思緒,他看著眼前的少年,到底是混過的,並非像一般的村民那麼無知。   「是的,你們是……?」小心翼翼的看著清風。   「你不需要害怕。」清風清淡的聲音加了溫度,聽起來溫暖了許多,「還記得昨晚的事情嗎?」   昨晚?   老許搖了搖頭:「昨天天色不好,晚飯過後我很早就睡了。」   「昨天我們來找你的時候,發現你在自家的灶房裡上吊。」   心跳加速了,老許的臉剎那間雪白。這個……這個……他全身開始發抖,上吊……上吊……:「不不不,我……我……。」冷汗從他的額頭不停地滑落,人鑽進了床的角落,全身裹在一起。   隨後口中吐出了白沫。   不好。清風趕緊上前,然赤卻快他一部封印了老許的記憶。隨後淡淡紫光傳進老許的身體裡,使得他冷靜下來。   「看樣子他很難冷靜下來。」赤出聲,「只要一提起關於上吊的事情,他這樣的情況還會發作,是這個記憶太過深刻,深刻到時時折磨著他的靈魂,所以身體會產生下意識的反應,要想知道當年的事情,其實也不是非要問他的。」   「哥哥是想抽出他的記憶線嗎?」抽出記憶線,抽的人非常消耗能力,而對被抽之人,腦力的損害也是存在一定影響的。   赤不答了。   就是這個意思。   「可是……可是……。」清風有些為難。   清兒?赤的眼中閃過驚訝:「清兒?」   「哥哥……。」清風不想隱瞞赤,「抽記憶線需要修行到一定的靈力,以我如今的功力,怕是抽不出他的記憶線。」 第六卷 第七章 神龜   一時之間,房間裡鴉雀無聲。   清風看著那雙深邃而平靜的眸子,饒是他再敏感,如今,他也看不懂這雙眼睛隱藏的意思。哥哥……清風慢慢的低下了頭,他知道,自己傷了這個溫柔而高傲的男人。   哎……一聲輕歎,一個動作,修長的身影已來到清風的面前,將懊悔的少年捆進懷裡:「是我不好,把清兒的這事給忘了。」卻由著他一個人去那個鬼屋。   哥哥?   抬起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清風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輕撫著男人飛揚的眉,深情的眼:「對不起,哥哥。」明明是自己的錯,卻還要男人把自己攬上。   「清兒是故意的嗎?」捧住這張精緻的臉,赤低下頭,唇,輕輕的摩挲著他,「用這種語氣,我怎捨得怪清兒,所以,清兒是故意引誘我的,對嗎?」   「哥……。」臉紅了,為男人故意扭轉事實。   「沒關係。」認真的看著清風,「即使清兒的靈力恢復不了,我和清兒,也是站在同一個位置上。」在他的心裡,他們一直是這樣的。   「哥。」感動了,這個男人總是給他莫名其妙的感動。不管是曾經、還是現在,而清風知道,這份感動還會依舊持續著。「哥,我把口訣告訴哥哥,哥哥來抽他的記憶線,可好?」   「這是逸紫觀的心法,於理不合吧?」赤雖然這麼說,可也沒有拒絕。   清風一笑,頓時有了更好的法子,赤看著,心一涼,覺得不是好事情。   「哥哥也入逸紫觀,那邊是可以的了。」赤一頓,明白了清風的意思。早知便不提這於理不合的話了,不過,平靜的眸子似乎想到了有趣的事情,「那麼,請師父多多指教了。」   那戲謔調侃的聲音,清風覺得有些羞了:「不……不客氣。」   對赤而言,清風的口訣是不存在難度的,思緒集中的是,老許的記憶線便抽了出來,透明的如同水晶般的線,在空中圍成了一個圓形,那裡面飄著老許的記憶。   新婚夜,身穿紅色嫁衣的女子,像是突然地著了魔,那陰狠的眼神,看著黑暗中隱藏起來的人,毫無生氣。那幾個偷偷進了那棟房的人,她發現了,卻沒有理會,像是在下著詛咒,在一切的事情發生後,這幾個人,當真如同著了魔般。   事實和媳婦說的一樣,在老許的記憶裡,後來……後來這晚的事情成了老許的夢魘,時不時的折磨著他。就算昨晚,明明在自己無意識的情況下,也效仿那晚的事情,自己找了生子,然後上吊。   「哥哥,將他的記憶線毀了吧。」如果再讓這樣的記憶折磨著,清風相信,過不了幾晚,這個老許,就真的上吊在自己家裡了。   人,誰沒有同情心。   赤淡淡的看了清風一眼,手一捏,由記憶圍成的記憶球,碎了。而那個躺在床上的人,也永遠的失去了曾經的記憶,睡誰說失憶不是一種幸福?   咚咚咚……門口媳婦不知何時站在那裡:「請問……。」她不好意思的開口。   清風知道了她的想法:「大姐放心,稍後就去救你家相公。」可是前提,要先知道那棟鬼屋的歷史。「對了大姐,有件事兒想問你一下,你們這村子裡,可有……可有那種會些神秘力量的人?」其實以清風曾經的力量,可以用神識搜查,但是現在,那股力量雖然還儲藏在他的體內,卻像是被封印了般無法施展。   「神秘的力量?」媳婦思考了下,「倒是沒有聽說,不過……。」媳婦像是想起了什麼,「我們的村子叫龜村,聽說我們祖上幾代以前的村長,救了一隻神龜,那只神龜後來一直守護著我們的村子沒有離開。不過我覺得應該不可能吧,不然……不然怎麼會讓厲鬼作亂。」想到這裡,又想起了自己失蹤的相公,媳婦又開始不安了。   「神龜?村長?這事情怎麼說?」   「我們村子裡有一個祠堂,祠堂供奉的是歷代村長的牌位,而祠堂裡面有一座神廟,廟裡供奉著神龜的雕像。聽說以前乾旱,附近的海上很多魚蝦都干死了,更別說大家種植的那些食物。為了生存,大家都出海捕可以吃的東西。有一次,大家抓到了一隻烏龜,烏龜不能吃,留著也沒用,所以大家打算把它放了。可是那時的村長卻見烏龜有些異樣,他把自己出海時吃的乾糧餵給了那只烏龜,然後烏龜有了生氣,就遊走了。這不,那天晚上,突然下起了大雨,乾旱了幾個月的大地終於有了可以喝的水了。在大雨過後,村長要求村民蓋一座神龜廟,村長說,下雨那晚,他夢見了神龜,是神龜幫的忙……。」   每個地方都有一個規矩,即使是這麼小的村子也離不開。祠堂,不是每個人可以進去的地方,不過要在神不知鬼不覺的地方進入,卻不是難事,至少對清風和赤而言,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如同媳婦所言,祠堂的裡面確實有一座廟,廟裡供奉的,正是一座龜像。   「哥哥,是不是……?」清風蹙眉,下半句話沒有說,但是清風的意思赤懂了。他指的是,貌似有一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的確。」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雙在暗中的眼睛,他們感覺不到惡意,因為在這個祠堂裡,他們沒有聞到邪惡的氣息。   「出來吧。」清風總覺得這個感覺在哪裡發生過。回想著他們進入這個村子之後的一切,他的眼中閃過光芒,他明白了。「那個從我們進村就一直跟著的人,是你吧?」其實清風並不肯定這個人是不是一直跟著他們,畢竟當時這個村子的詭異分散了他們的警覺性,但是清風可以肯定的是,昨晚在媳婦家裡,那個在窗戶外盯著他和哥哥房間的,就是這雙眼睛。   一陣綠色的光芒從烏龜的雕像中射出,清風和赤同時後退。只見那綠光在地上慢慢的有了形體,是一個長鬚老頭。兩人面面相視,由清風開口:「你是那個神龜?」   卻不料神龜突然跪在清風的面前:「小仙拜見上仙。」   這會兒……清風和赤更加意外了。沒想到這老頭竟然能識得清風真實身份?   「不,小仙並不知道上仙是哪位大仙。」老頭解釋,解開了清風他們的疑惑,「小仙是修仙的烏龜,小仙的家族自古以來有龜算,小仙算得出這幾日村子裡有大仙將臨,所以一直守在暗中觀察。那日小仙一直跟著幾位,並觀察,發現大仙施展的靈力有一股祥和公正之氣,才判斷,是大仙來了。」   這隻老龜的確是當年村長所救的那只烏龜,而當年的事情並不只是一個傳說。   烏龜在天界是很高貴的存在,烏龜懂龜算清風並不覺得奇怪,因為天界的先知,他的真身就是烏龜,想必眼前的這隻,就是天界先知的後代。所以這只才自命小仙。   「既然如此,為何由得妖孽在這裡胡鬧?」清風的語氣並不犀利,但是淡淡之間,讓龜仙感覺到這個少年的特別。   「此事說來話長,小仙因為壽命將終,所以沒有能力將厲鬼制服,只能將她困在那棟房子裡。但是小仙即將仙逝,所以那用小仙靈力佈置出來的結界正在失效,也因此才讓那厲鬼用魅惑之術殺害人類。詳細經過,請大仙聽小仙細細道來。   那棟鬼屋的主人,生前很有錢。也是個非常老實之人,雖然老實 ,但是生意做得有聲有色,家裡積累了不少錢財,又因為長得高大英俊,所以引來了一些人不安分的思想。   女主人也是個老實的人,長得普通,當年嫁給男主人的時候,也不嫌棄男主人貧窮,太陽還沒升起的時候就開始幹活,直到太陽落山了才回家,又為男主人生了一雙兒女,所以這日子過得還算幸福。   那會兒村子裡,就屬他們家最窮。   後來男主人有錢了,當然沒有拋棄女主人的想法,但是村子裡一些其他的婦女眼紅了,嫉妒女主人嫁了好老公,就一起合起來在背後道女人是非,這還不打緊,甚至過分的說,要把女主人殺了,把村子裡一個不安婦道的寡婦許配給男主人。然後把他們家的錢財騙盡。   女主人聽了,把這事告訴了男主人,可是男主人不信。又因為男主人在外做生意極少回家,女主人被欺負了也只能把苦處往肚子裡吞。   直到那年,女主人的兒子九歲。   那天,小兒子同村子裡的幾個孩子去海邊玩,可是一去,再也沒有回來,等女主人找到兒子的時候,只見那個九歲的大男孩子,赤著全身躺在海邊,而他的呼吸,永遠的停止了。   女主人的兒子死了之後,她的思想開始扭轉了,已經疑神疑鬼,總覺得連半夜三更也有人在窗戶盯著她,想要謀命。   「女主人的兒子是怎麼死的?」聽到這裡,清風問道。 第六卷 第八章 孩童   「這個……聽說是被水淹死的。」   「淹死?一個九歲大的孩子,赤身淹死在岸邊,這未免有些可笑了?」清風思索了下繼續問,「那九歲孩童淹死的海在哪裡?」   這是一個非常印深的海,清風站在海邊,蹙著眉頭,海面上陣陣陰風,刺得人哆嗦。那飄在深淵裡的魂魄,數以百計,哪一個又是那九歲孩童呢?   「這鬼魂算的上老鬼,看他們的穿著和不停的喝著海水,應該是渴死鬼,渴死的話……莫不是因當年乾旱死的人?」赤平靜的雙目也因為這海面的戾氣而變了色,怎麼也想不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村子,也有這麼黑暗的地方。   「嗯,這些人的魂魄無法離開這裡。」所……所以那個九歲的孩童會淹死因為跟他的命運有關係。「哥哥,那邊……。」   這裡已死的鬼魂裡,只有一個是孩子,所以……   來到那個九歲孩童的鬼魂所在地,清風又一次驚訝了,「哥哥,你的靈魂……。」在這陰暗的地方,這孩童的靈魂卻沒有被感染,更詫異的是……清風的手放在孩童的靈魂上,這孩童的出生時辰便清楚的印進了清風的大腦裡。推算著孩童出生的年月日,清風的雙眼滿是驚奇,「天啊……。」   「怎麼了?」赤不由自主地問道。   「他的命……他的命……。」清風的臉上有笑容,「哥哥,你一定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命有多好,只是……這個孩子天命所歸,非普通人家可以養活。如果大難不死,必定封侯拜將,然而…………。」然而這就是命。   清風把孩童的鬼魂收了起來,看著這冤魂生息的海面,他輕聲歎氣。「哥哥助我一臂之力,我用太極八卦將他們的魂魄洗淨,再送去投胎。」   「好。」   單子落下,赤雙掌貼上清風的後背,天子之氣隨著赤的掌心,傳進了清風的身體裡。清風雙手合併,隨後慢慢拉開距離,兩掌心間,陰陽無極的八卦陣飛出,只是……陣的周邊是一層淡淡的紫氣。   紫氣猛烈的擴大,以至於掩蓋了整個海面。鬼魂在慢慢的消失。   「清兒……。」將倒在懷裡的清風抱住,赤心一動,清兒體內的靈力……靈力……天空變色,雷電交加,烏雲掩蓋了整個大地,黑漆漆的一片,根本看不清四周。   砰……又是一聲巨響從天空閃過,無數的光電閃過,那是自己熟悉的氣息,赤知道那是……   清風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而自己的手,被緊緊的握住了。他回過頭去,對上那深邃的眼睛。「哥哥。」清風喚了一聲,他想起來,卻發現自己的全身力量充沛?之之前困住自己的神秘封印似乎消失了,「哥哥我的力量回來了,這是……這是怎麼回事?」清澈的眼睛看著赤,似乎覺得,這個男人該知道什麼。   溫厚的手掌,撫上了清風的頭,那溫暖的力度,讓清風留戀萬分。赤另一手挑起清風額前的幾絲發,夾在清風的耳後:「是我傳進清兒體內的靈力衝開了清兒體內神秘的封印,所以清兒的力量又回來了。」   當真?   清風眼睛一亮,不過應該就是如此。   「早知如此,早該請哥哥幫忙的。」清風的心放下了。這個時候,焱走了進來,他的懷中抱著獬豸,那紅色毛髮的獬豸本該神采奕奕,可現在,溫順的在焱的懷裡,動也不動。   「少爺,獬豸似乎……病了。」神獸也會生病?這是非常稀奇的事情,但是從剛才到現在,獬豸本來和雙兒、青龍在一起玩,突然就昏迷了。緊接著主子抱著少爺進來,待現在少爺甦醒了,獬豸也跟著甦醒了,但是甦醒之後,它跟之前似乎有些落差了。   「抱過來我看看。」   一聽獬豸病了,清風有些擔心,他從焱的手中接過獬豸,全身軟軟的獬豸,病怏怏的窩進清風的懷中,還不時的用角戳幾下清風的胸膛。   「沒有病啊,獬豸怎麼會生病?」貼著獬豸的胸口,「為何獬豸體內的力量那麼凌亂?」力量在獬豸的體內亂串,磨著它的五臟六腑,所以才讓它疲憊,以至於看上去奄奄一息。清風試著用自己的力量調節獬豸體內亂串的力量。果不其然,獬豸體內的力量開始平息了。好在它們的力量是同脈的,清風有些欣慰。「沒事了。」安慰著像是在撒嬌的獬豸,清風暫時將它抱著。   「對了哥哥,那大姐的相公,如果再不去救,怕是真的有危險了。」   還是那棟鬼屋,只是此時再進去,不只是清風和媳婦兩人。身邊還跟著赤,懷中還抱著獬豸。   白天和晚上是有區別的。白天來這裡,並沒有晚上那種恐怖的感覺,雖然還是有些陰沉。   「就是這幅畫。」所有的力量回來了,這幅畫的秘密,清風一眼便感覺到了,裡面有妖氣,但又不同於一般的妖,「我想,大姐的相公應該被關進了畫裡。」   「那……那怎麼辦?」畫還能關人嗎?媳婦慌了。   「沒關係,只要開啟這幅畫,你相公自然就可以救出來了。」但是要開啟畫,哪有那麼簡單。清風和赤就算不是尋常人,可也有做不到的事情。這也是清風為什麼堅持要知道,這棟房子曾經發生的事情的主要原因。   清風顯示在房間裡布下了八卦陣,隨後將那個九歲孩童的鬼魂放了出來。先前還平靜的四周,突然陰風颯颯。   而所有的陰風,都是從畫中傳出。不一會兒,一道女影出現在眾人的面前,她無視旁人直接衝向那九歲孩童的鬼魂。   「孩兒……孩兒……。」   九歲孩童眨著雙眼,他的鬼魂雖然沒有被污染,但是同樣,曾經的記憶也從他的腦海裡消失了。就是因為他心無雜念,所以才得以保全靈魂的純潔,而女子的呼喚,自然也喚不醒孩童的記憶。   「孩兒……你們把我孩兒怎麼樣了?」女子憤怒了,尖銳的爪子憤憤不平的朝著清風等人襲擊,只是身體還沒有靠近,就被彈了出去,緊接著,一道符咒貼在她的身上。   「你不必擔心,他沒事。」清風開口,聲音溫和,他正視女子,發現她身著一身紅衣,脖子上有一個繩子,正如之前媳婦和那烏龜所言,這女子是上吊死的。「你是自殺的嗎?」其實根本不需要烏龜,這女子根本就走不出這棟房子。因為上吊而死的人,身體會被困在房間裡,不能離開繩子的長度,否則魂魄會再一次勒住。   自殺……自殺……   女子混沌的意識有些清醒了,曾經的記憶一一從她的腦海裡閃過。那些破碎的惡語,兒子的溺死,以及……淚水從女子的眼中流出。鬼,原來還是可以有眼淚的。   「不是。」她不是自殺的,是被他殺的。   村子裡的人連起來對付她,她的神經開始錯亂了,然後在親人的幫助下,她開始吃藥控制自己的病情,卻是沒有想到那些人收買了大夫,在她吃的的藥上動了手腳,以至於她開始疑神疑鬼,開始幻想。   上吊,在她凌亂的思緒裡成了一種遊戲,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因此而走上鬼門關。而女子死後,魂魄卻沒有離開這間房間,後來進入了畫裡,以至於那畫成了她的窩。她躲在畫裡聽著四周的一切,看著四周的一切,知道她相公結婚,她出來寄身在新娘的身上,開始屠殺了那些人,然後自殺。   這並非她理智範圍內在做的事情,而是在死前她的精神問題遺傳在她的鬼魂上。所以當新娘上吊之後,她的魂魄又回到了畫裡。   媳婦的相公靠近這棟房子是個偶然,而畫中的她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曾經死前的執念又開始控制了她的思緒,以至於在修煉到了一定的程度時,她開始有了力量,所以把媳婦的相公抓進了畫裡。   畫本是虛物。因為女子的執念,它成了虛有的空間,就是不存在的。當媳婦的相公被抓進畫裡的時候,關於他的標誌就出現在了畫面上。因為他是有生命的。畫上的衣物並沒有消失,所以清風肯定,媳婦的相公並沒有死。   淨化女鬼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之後將媳婦的相公救出來之後,清風就送女鬼去投胎了,但是……那九歲孩童的靈魂卻是非常麻煩的一件事。   因為他的死亡不在因果循環裡面。   離開了村子,樸得留下了一些錢,媳婦的相公經過這次的事情,身體有一段時間是虛弱的。而那祠堂裡的神龜,終於陽壽已盡,離開了村子。   因為走得是山路,所以多半,他們是在山林裡過夜的,就像這次。   焱、樸德和幾個影衛圍在一起燒烤,烤的是隨處抓來的野味。雖然聞著很香,但是清風到底吃不了葷,所以便坐在樹下吃些水果。   這個時候,他的面前突然又升起了五彩的光芒。這光芒之前在鬼屋的時候出現過,後來清風也就忘記了,白天的時候也沒有出現,奈何現在又出現了?   「你……你也是靈魂?」 第六卷 第九章 鳳凰   只見那只虛影漸漸的有了實體,如人拳頭那麼大的一小只,五彩的羽翼,非常漂亮,它閃爍著光彩,吸引了所有人的視線,包括不遠處的赤等人,以及雙兒和青龍兩條法獸,當然,還睡著了獬豸除外。   五彩的小鳥飛到清風面前,它親切的啄著清風的手,那雙明亮的眼睛,彷彿會說話般。它是靈魂,清風又覺得它不是普通的靈魂,它……憑借自己的修煉,有了實體。   更讓清風意外的是,這隻鳥兒,自己好像認識。   他攤開掌心,讓鳥兒蹲在他的掌心裡,指尖碰觸小鳥的腦袋,一絲絲清晰的記憶,傳進了他的腦海裡。   「原來是你這隻小東西。」清風笑了,好不高興。是自己年幼時,在皇宮裡遇見的那個太監的小鳥。後來自己用絲帕將它包好再葬了,怎麼也沒有想到,這隻小鳥兒地靈魂,竟然一直跟著自己。   而更讓清風意外的是,他竟然從來都不知道,有這麼一隻東西跟在自己的身後。   小鳥兒的記憶裡,全部都是自己,從自己將它葬好,從自己去了逸紫觀,從自己受傷……到現在,每一個記憶裡的主角都是自己。壓在逸紫觀修行時,它在角落裡陪著自己。他受傷時,它一邊哭著一邊為自己祈求。清風從來沒有想過,這麼單純的一隻鳥兒,可以做到這點。他的心中驚訝萬分,語氣說驚訝,還不如說清風被震住了。   小鳥的五彩羽翼亮的炫目,這樣美麗的鳥兒,清風從未見過。   「你叫什麼名字?」清風問著,可是鳥兒不會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清風眸子一轉,突然有了主意:「既然如此,我便幫你取個名字,如何?」那小鳥兒似乎聽得懂清風的話,於是它啄了幾下清風的手。   名字……取什麼名字呢?   轉動的雙眼,煥發出螢光,清風最近似乎特別喜歡給人取名字。   叫……,食指點上小鳥兒的額頭:「叫鳳凰。」鳳凰,這個名字不經意二代吐出,在現世,清風看過動畫片,鳳凰,就是這個樣子。然而在天界,確實沒有鳳凰的存在。如今清風才明白,原來鳳凰這名,是他取得。   鳳凰,鳥類最尊貴的存在,神獸之一。   只是如今的這隻小鳳凰,還無法展翅高飛,當鳳凰展翅的時候,這抹風景,又是何等的壯麗。然那一天,沒有人願意到來。因為鳳凰展翅那一天,便是清風成魔那一刻。   「鳳凰……。」咬著那美麗的兩個字,赤來到清風的身邊,「它會感謝清兒的恩賜,翱翔於九天的。」那五彩琉璃的光芒,已經若隱若現,這等風采,又豈是普通的鳥兒可以比的?先是雙兒、再是青龍、還有獬豸,再加上如今的鳳凰,或者……看著清風身邊還有九歲孩童的靈魂,赤的眉宇鎖緊了,他覺得,他未來的日子,似乎不會像現在那麼清閒了。   「清兒是打算養這個小鬼嗎?」有些修為高的人養鬼,不是沒有聽說過,但是清風的前生是法尊,天界無比尊貴的存在,他如果養鬼……赤無法想像。   「如果養了他,不被雙兒它們欺負才怪。」一個沒有記憶,只有純淨靈魂的靈體,什麼都不懂,清風可以預見他未來的路。   「那麼清兒的意思是?」   「哥哥,他如果可以修行,將來定能成仙。」只是單純如一張紙的他,連什麼是修行都不知道。   「所以?」   「所以……。」清風勾起唇角,笑了。那一笑,傾國傾城。   「可別打壞主意。」摸著清風的頭,那一笑在赤的眼裡太過邪惡。他的清兒,何曾有過這樣邪魅的笑,他的清兒,一向清澈的。心隱隱有了不祥的預感,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改變。「清兒?」即使擔心,那雙平靜的眼,也不會有微波,所以,入世不深的清風無從發覺。   「哥哥,我想給他智慧。」仙,他已經不在乎了。而他的行為已經遠遠超過了作為一個仙的本分。   智慧。   伴隨著清風的話落,他和那九歲孩童之間,被一股神秘的氣息包圍著。智慧,是屬於清風的智慧,因為那是從他的身體裡區分出來的。從此之後,這個有了智慧的靈魂,奉清風為主。他的名字,叫重生。   玄彌帝國,跟弗洛帝國一樣,有些強大的軍隊、有著雄偉ide建築、有著富饒的土地、也有著華麗而繁華的都市。   清風坐在馬車裡,從車窗外看去,似乎有些驚訝:「哥哥,不是說玄彌帝國的皇帝是個安於現狀的軟弱之人嗎?一個軟弱的帝皇,怎麼可能創造出這樣的國都?一個軟弱的帝皇,怎麼可能打理好這樣的帝國?」   「那依清兒質監呢?」   「必定是個哥哥一樣狡猾的人。」狡猾,在此刻也成了褒義詞。   哦?赤挑眉,有些趣味,卻沒有評價。   在玄彌帝國的城門外,來迎接清風他們的是一個長相俊逸,神采風流的男子。那樣兒在清風的眼裡,似乎有些熟悉,心沉下來一想,這人竟然有幾分像亞恩。不是外表長得像,此人金色的長髮,華麗的外表,那身氣質像極了亞恩,是妖孽。   清風想著。   但是氣勢不同。   此人的氣勢表面上看起來很強,他似乎想讓所有的人知道他很強,或者說,這是偽裝出來的。而亞恩呢?他的氣勢可強也可弱,有些圓潤。是不經意間的。   「清兒這樣盯著一個男人,有些失禮。」修長的手臂攬過清風的腰身,不自覺的用了幾分力道,低柔的嗓音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在警告。   這是警告,在清風看來,是哥哥在吃醋。他這麼想著,不覺的笑了。   這一笑,不像之前在森林那麼邪。這一笑,帶著赤對清風的無限寵愛,所以清風的笑很清澈。這一笑,吸引了選彌帝國皇太子的注意。   早就聽聞弗洛帝國廢除了貴族和平民制度,當時赤的這個舉動,不只是在弗洛帝國引起了風潮,在這個大陸的其他帝國也引起了關注。大家都等著看弗洛帝國貴族的抗議,只是沒有想到,赤用十年的時間,讓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法典,引進了大家的心裡。   儘管在有些貴族的眼裡,平民還是無法同他們貴族相提並論,只是在律法面前,他們不敢放肆。   在這期間,不是沒有國家效仿過弗洛帝國,可是卻沒有一個國家成功的。他們失敗,是因為他們沒有毅力。他們失敗,是因為他們效仿的背後沒有一個堅定地理由。   他們在模仿,模仿赤的功績,模仿弗洛帝國強大的背後。但是赤不同,他有自己的理想和抱負,而清風的出現,更加堅定了他的想法。不管在能力,還是地位上,他都要這個他看上的少年,與他並肩。   這是赤給予清風的驕傲。   玄彌帝國皇太子,若晟·玄邇。他早就聽聞弗洛帝國清王地名聲,在他看來,這個少年首先引人注意的,便是那一頭烏黑的發。如墨的髮絲,帶著神秘的氣息,一張精緻的臉,的確是出色的。   但是……再出色的人,也不及他身邊的男人。   弗洛帝國帝皇的風采,絕世無雙。   這個謠傳,不只是謠傳。在今天見到了這個發白如雪,相貌傾國的男人後,若晟·玄邇信了。這個男人,當真是天下無雙。   而如此相比,他身邊的黑髮少年就遜色了些。只是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清風卻笑了。那一瞬間,若晟·玄邇覺得,這個少年,是可以和這個男人相提並論的。   為他們之間,無聲的和諧。   一黑一白,不就是整個天地嗎?白晝和黑夜。   「若晟在這裡代父皇迎接尊駕,恭迎弗洛帝國清帝陛下。」不卑不亢的聲音,可見這個皇太子並非普通的角色。又或者說,玄彌帝國太子掌政的謠言,並非虛假。   赤抿嘴淺笑:「玄彌皇太子太客氣了,朕受貴國邀請來參加聯誼大會,深表榮幸。」   心,開始怦怦的跳,如果說這個男人的相貌是天下之最,那麼上天未免太厚愛他了,他的聲音清淡悠揚,拋開了男沉女柔的定義,介於男女之間,那是一種超越了性別的美,是醉,天下之醉。   這麼動聽的聲音,如果在身下……   若晟·玄邇眼中的光芒一閃而過,這個男人……他想要。   清風突然瞇起眼,他是何其敏感的人,如果有人打他的主意或許他還會比較遲鈍,但是有人對他心愛的哥哥有了壞心眼,清風的心裡,定是不會允許的。   那纖長的手指緊握,十指咯咯作響。   焱和樸德對看一眼,心道,他們的小王爺也終於明白什麼叫嫉妒了。 第六卷 第十章 玄彌   玄彌帝國用來招呼各國使者的宮殿叫聯誼殿,似乎和本次的主題對應了起來。聯誼殿頗大,裡面有分別獨立的行宮,每一宮都分別入住不同的國家使臣,當然有的是兩國並用一個行宮,視人數而定。   而如弗洛帝國,即使人數不多,為了表示尊重,自然也是一個行宮的。   弗洛帝國是最後一個來參加聯誼會的國家,其他的小國為了表示對玄彌帝國的有愛,都盼著越早到越好。當然,有一部分得志弗洛帝國也會參加,所以早到,也是為了和弗洛帝國打好關係,卻沒有想到,弗洛帝國的使臣卻是最後到的。   不過……當那白色長髮的男人走進聯誼殿時,那絕世風采,還是風靡了所有人的眼。這……就是弗洛帝國的皇。果然名不虛傳。那卓越風姿,睥睨天下的氣勢,那……眾人的目光,停在那雙勻稱的手上,隨後慢慢上揚。   驚訝,同事掠過他們的眼。   那一頭黑色長髮的少年,他們知道,是弗洛帝國的清王。   基於貴族的禮儀,大家的視線在兩人的身上停留的並不久,只有有兩個人例外,他們不僅一直停留著,還向著清風和赤走去。   「大哥。」是清風愉悅的喚了一聲。這聲大哥,把原本準備回房間的眾人的腳步,給拉住了。   被清風喚作大哥的人,自然是寒國的神將,嗒倫,而他身邊的男人,自然是寒國的王,沙弩略。   王者的禮儀和普通人的禮儀是不同的,清風和嗒倫已經抱住一團,而赤和嗒倫只是點頭之交。借嗒倫的話說,他們是矯情。清風輕笑,認同了他的話。   「大哥怎麼也來了?」清風的話問出,汗顏了好一會兒,寒國雖不像弗洛帝國和玄彌帝國那麼龐大,但比起其他的小國,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沙弩略作為王,來參加這種聯誼會,是情理之中,嗒倫作為他的愛人,他自然會拉著來了。   「還不是為了想你。」嗒倫這麼說著,便給了清風一拳。在哪拳即將打上清風的胸膛時,他後退了幾步,也給了嗒倫一拳,於是,拳拳相撞,這是他們的友情,赤和沙弩略明白。   清風是何等高傲的人,難得有一個朋友,所以,赤是願意讓清風交這個朋友的。   嗒倫又是何等驕傲的人,清風的好,他自然明白,所以,他交的這個朋友,沙弩略也是認同的。   愛情,並不是專治。赤明白,是因為他深愛著清風。沙弩略明白,是因為他曾經失去過嗒倫。   反倒是站在一邊的若晟·玄邇意外了,寒國和弗洛帝國,原來還有意外之中的事情。   「既然大家都認識,也就不需要我介紹了。」他用玄彌皇室最真摯的禮儀向大家行禮,「希望在我國能給大家留下一個愉快的回憶。」後退幾步,「我還要去忙聯誼大賽的事情,先告退了,祝大家玩的開心。」   在這裡,主人留著,對他們而言,是一種拘謹。   退出聯誼殿,若晟·玄邇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情景,多少年後,還深刻的停留在他的印象裡。黑髮的少年,和那個名為嗒倫的男子有說有笑,而那白髮男人,只是雙眸含笑的看著他。   是的,白髮男人在笑。即使他的眼睛平靜而沒有波痕,但是若晟·玄邇看得出他在笑,那種笑,是溫柔而深情的,就像……心猛地一震,想到了那雙眼,那雙眼的主人。他的臉色突然慘白了些,他……討厭那種眼神。   再看了赤一眼,心中隱隱,有了新的想法。   「殿下?」身邊的人喚道。   「走吧。」知道是自己失神了,便頭也不回的離開。   「那個人……。」順著他的背影,沙弩略欲言又止。忘記了眼前的男人是赤·狄釋咖斐,自己的意思,他怎麼會不明白。   赤的視線,停在清風的身上,看著他的背影,眼中,一直都容不下其他。   行宮內早已整理好,宮女們在一邊候著,陌生的人總是引人提防,赤讓她們退下。宮女們還算尊敬,便行禮退下了。門口,焱和影衛守著。   四人圍著小方桌坐了下來,樸德恭敬的上茶,一時之間,氣氛異常的安靜。比耐心,赤顯然是上上之選。所以最後,由沙弩略先開口:「原以為來的會是道夜或者碩親王,沒想到是你親自來了。」   彼此當彼此是朋友,如果過分的用敬禮,就顯得生疏了,憑著清風和嗒倫的關係,他和赤,怎麼說也得算個朋友。   赤回話:「倒是寒王的決定才讓我意外,嗒倫將軍不該擅離職守的。」赤對沙弩略用的是稱,他一向如此,大家也習慣了。   沙弩略挑眉,沒有解釋。他自然知道聯誼大賽如果發生什麼,嗒倫在寒國還能有作用,但是兩個一起來了,到時候……但是他自私,即使當真出了什麼事情,他的男人,也要跟他在一起。   當然,他是王,一國之王,沒有萬全之策,又怎會輕易的離開國家?   而且聯誼大賽都是不同國家的皇室貴族,就算他玄彌帝國為兩大強國之一,也不敢輕舉妄動。   「如此大賽,如果本王不來,不是失了禮儀。」放眼整個聯誼殿,來的不都是一些王室子弟嗎?   最重要的,是借此機會拉攏關係,雖然眼下天下太平,可難保什麼時候兩國交鋒,到時候,也算有個盟友。   更何況嗒倫也是想見見清風的,自己不過是賣個人情給愛人,這種美事,何樂而不為呢?   赤自然知道他的想法,彼此心照不宣而已。   當傍晚的彩霞還沒從天邊落下的時候,這晚膳,也在聯誼殿的第一道鐘聲敲響的時候,就開始了。   聯誼殿的膳堂非常的大,一桌桌的美味佳餚已經上了菜,美麗的宮女們已在一邊候著。雖然國家有強弱之分,但是眾人的身份,在不同的國家,也算得上平等,所以這座位便是隨心所欲的坐。弗洛帝國的帝皇,誰不想攀談?在赤進來的時候,大家的眼睛便盯得很緊,看他坐那裡,自然跟著坐哪裡,好歹也留下一面之緣不是?   赤是明白他們的想法,顯然將他們的這點心思當做娛樂。   只是眾人才走進門口,還沒有下坐,玄彌帝國的皇太子若晟·玄邇就過來了,滿面春風的笑意,不禁感歎於這人的風流風姿。的確,這個皇太子,長的有些好看。   「父皇病重,無法來招待各位貴賓,所以這一頓,我陪大家暢飲。」說著喚宮女拿來了酒,往大碗上倒滿了,隨後先乾為敬。豪氣又不失風度,令人印象深刻。   站在這裡的都是貴族,這是毋庸置疑的,貴族之間的一切講究的是禮儀。若晟·玄邇剛才的舉動不是大禮,卻有種異國的風味,所以大家很快接受了,並同他乾杯。不過,大家用的是小杯,這是對主人的客套。   若晟·玄邇向著赤走去,中間的人讓出一條道。「清帝,請。」他做了一個手勢,其意思,不言而喻。   「請。」於赤而言,誰跟他同桌都是一樣的。   介於這詭異的氣氛,大家自然不好搶著坐那裡了,嗒倫、沙弩略是和赤、清風一起進來的,所以也理所當然的坐在他們那桌,加上若晟·玄邇、清風和赤本身,其他的,就近坐了下來。   每一個國家都有其特色的美食,堂堂玄彌帝國自然也不會例外。但若說起美食,又怎麼比得上皇宮的齊全呢?為了這次的聯誼大賽,玄彌帝國可是將全國各地的美食都招攬了來。   這一餐,大家吃的津津有味。   不少餐桌上是津津有味,甚至高談闊論,可唯有赤這一桌,鴉雀無聲,偶爾發出一些吃東西的聲音還算不錯了。貴族嗎,所謂的貴族,在吃東西的時候,自然是不會發出聲音大的。   「清王殿下似乎喜歡素食?」是若晟·玄邇先開口,他並非特意的注視清風,而是見他每一口菜,都避開了葷食,所以才好奇著問。 第六卷第十一章 男人 清風抬頭,微微一笑:「玄彌太子真是心細,我自幼身體不好,所以吃不得葷的東西。」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對於清風的解釋,玄彌太子只是略表好奇的點點頭。「雖然弗洛帝國是泱泱大國,然我玄彌帝國也人才兼備,請清王若是不嫌棄,我喚御醫前來,為殿下調理一下身子,可好?」 雖是詢問,可也沒有詢問的意思。若是清風不答應,又是盛情難卻,一時半會兒,他難以揣測這玄彌太子的用意。 「這幾日趕路勞累,清兒是需要好好調理一下,我在此替堂弟謝過太子美意。」赤出聲,收下了玄彌太子的一片好心。 「清王和清帝是堂兄弟?」玄彌太子甚是意外,「各國都有傳言,都說清王是陛下收的義弟,這……」只是好奇問著玩的,當然這是表面上。實際上關於清風的身世,因為無相的事情,早就謠言紛飛了。 而作為玄彌國的太子,他又怎麼會不知道。只是面對這種有辱皇家的事情,他想聽聽,這個被外界謠傳為天下第一人的弗洛帝國君主,會怎麼解釋。 玄彌太子的問題,引起了大家的關注。八卦不是人人愛聽的,但是弗洛皇的八卦,意義自然不同了。 嗒倫突然想笑,這玄彌太子是個聰明的人,無論從哪一點看,都有作為玄彌下一任帝皇的潛質,特別是他的相貌,只是……搖了搖頭,繼續吃他的飯,這樣的一個人還不夠聰明。如果玄彌帝國交到他的手上,不出三年,這麼大的國家,必定瓦解,而有本事收服這個強國的……想到這裡,嗒倫不禁又多看了赤幾眼。 如果這個男人有野心,憑著他的智睿,碩親王亞恩的軍隊,伯爵道衣的膽識以及那個淡然的少年,這個天下,何愁不是他的囊中之物?只是……嗒倫發現自己對赤的注意力過多了,這樣的一個男人,對天下怎麼會有興趣呢? 「聽說玄彌皇抱病,玄彌國政權在太子的手中,此事當真?」赤不答反問,而他的問題太過尖銳,令不少人抽了一口冷氣。 怒意從玄彌太子的胸口閃過,不過很快被興奮代替了,放眼整個天下,誰敢這麼跟他說話?這個男人…… 噗嗤……未聽見玄彌太子回答,赤輕笑了一聲:「大家都知道,十多年前,貴族和平民的分化非常激烈。清兒出生的時候,他娘親生怕他在皇室中因為這不平等的制度受到傷害,所以將他偷偷地抱了出去。」 「哥哥?」抬起臉,驚訝的看著赤。 餐桌下,赤緊緊地握住了清風的手,那堅定的力量,即使在很多年後,清風也不曾忘記這種感覺。哪怕後來,他獨自抗天的時候,只要想起那份力量,想起在天牢中還有這樣的一個男人等著他去救,心,就會有了動力。 長達百年的相離,並沒有減輕他們的情感,反而給了無盡的相思,給了……更深刻的記憶。不過,這是後話。 以赤的身份,完全不需要解釋他和清風到底是什麼關係,但是他卻偏偏解釋了,不知道是清風意外,就連嗒倫和沙弩略也意外,這個男人的驕傲,怎麼容得下別人的詢問,可是他,竟然如此配合。 「如果說相遇是一種緣分,那麼我相信這個世界上……」認真的看著清風,眼中的深情,清風懂,可是太深,清風又有些迷茫了,「如果說相遇時一種緣分,那麼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血濃於水這回事兒。」毫無預料的相遇,心血來潮的相助,情不自禁的承諾,那個時候,他和清兒之前,就是血濃於水。 在場多半的人看不清赤眼中滾動的情感,但是身陷其中或者親身經歷過的人明白,這是愛,而且是深愛。這個男人,深愛著他旁邊的少年。 從聯誼殿離開的時候,玄彌太子的心事很重。 如果說相遇是一種緣分,那麼我相信這個世界上,有血濃於水這回事兒。赤的這句話,一直在他的腦海裡迴盪。相遇,從來就不是緣分,即使是緣分,這是孽緣,孽緣。 他大聲的吆喝,眼中佈滿了戾氣,那張俊逸的臉,也開始扭轉了。啊……對著被黑暗包圍的天空,他大喊。為什麼……為什麼……憤怒在他的胸口徘徊,且越來越濃,他不顧一切的衝進了某個宮殿,某個房間裡:「出來,你給我出來……」 沙啞的聲音帶著沉痛,痛的,不知是什麼。 「出來……」撥出掛在牆壁上的劍,他揮舞著,房間裡價值連城的壁畫,裝飾品,全被毀了,「你給我出來……」一件刺破了屏風,只是……砰的一聲,劍斷了。屏風後,走出一個身影消瘦的男人,男人長髮直腰,初看之下,氣質絕倫。 「誰又給你氣受了?」他開口,溫潤的聲音甚是好聽,最是迷人的,是男人全身瀰漫著溫和的氣質,那溫和,幾乎可以融化冰雪。再細看,那是一張十分普通的臉,是的,很普通。他穿著一件裡衣,鬆鬆垮垮,露出了肋骨和胸膛,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吻痕,這樣平凡的一張臉,卻透著魅惑的氣息,令人的視線,無法從他的身上離開。 「是你,是你害了我。」斷劍指著男人的胸口,一用力,劍入皮肉,血染了衣衫。可是……男人的臉,變的妖孽了。「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拔出劍,玄彌太子撲了上去,他將男人撲倒在地上,無視男人流血的傷口,他咬啃著男人的唇,男人的脖子。 「我想咬斷你,想要這樣咬斷你,咬死你。」他在哭泣,像個孩子般,非常的無助。 男人沒有動,地板的冷氣進入了他的身體,他依舊這樣躺著:「那就咬吧。」淡然的聲音,聽不出絲毫的情緒,只是看著玄彌太子的眼神,是那般的……深情。是的,深情。就是因為男人這樣的眼神,所以玄彌太子看懂了赤看著清風的意思。 是愛,是這天地不容的愛。 咬死他,這樣一口下去就沒事了,可是……張開了嘴,卻遲遲要不下去,他趴在男人的脖子間,聞著男人的體香,呼吸漸漸的急促了,只要一靠近這個男人,他的身體就會過敏,瘋狂的……想要他。 心中這沒想的,身體也付諸了行動,從來不懂什麼叫溫柔的玄彌太子,就這樣衝動了起來。沒有前戲,沒有基本的等待,就這樣直接的撞擊了。 男人的面色蒼白了,他咬緊牙齒,真的很痛,那種被穿透,無情的,殘酷的,可是不願別人。誰叫他……愛上了這個人。 嗯……低吟,不自禁的吐出,疼痛夾雜的舒服,他無法忽視,及時這個人的動作在粗魯,卻無法忽視在跟自己心愛之人上床的事實,所以他的身體仍然是渴望的,渴望被這樣輕撫、渴望被這樣進入、渴望被這樣的帶動。 所以,他其實很不堪。 「賤人,你是賤人,你引誘我,是你……一切都是你。」動作加快了,兩人的呼吸也急促了,恨,掩飾不了興奮,身體,永遠是最誠實的東西。 啊…… 待那纏綿的低吟留下無限的回音,兩人的身體,已經釋放。白色的液體,從男人的兩腿間留下,帶著滾燙的溫度。玄彌太子沒有動,只是這樣藏在男人的體內:「我恨你,恨你……」他在喃喃自語,又像在告訴男人。 「我知道。」抬起手,摸著玄彌太子的臉,可是手在半空中滑了下來,最後,男人昏迷了。 「來人啊……來人啊……」 玄彌的皇宮,還真是熱鬧。 月光下,沙弩略和赤對弈。沙弩略每走一步的沉穩,赤每走一步的漫不經心,這是顯然的對比,然而棋局裡,兩人各佔半邊天,卻是步步緊扣。 漸漸地,赤專注了,沙弩略緊張了。 嗒倫和清風在觀看,對於對弈如兩軍對戰,嗒倫是神將,這盤棋局,他比任何都看的透徹。清風從小修道,講的是心境,粗粗一看,也自然瞭然,只是對弈的兩人,卻看不清方向。最後,這盤棋平了。 入夜,氣溫涼了。上床睡覺的時候,清風不禁問道:「哥哥並不是心急的人,怎會不知退一步海闊天空呢?」清風講的,是方纔那盤棋。 赤挑起清風衣衫的帶子,輕輕一拉,衣衫敞開了:「這是在歡迎我嗎?」他戲謔,眉間全是調侃。 清風臉一紅,抓住赤的手:「別鬧,是在玄彌皇宮呢。」 噗嗤……卻不知道引來了赤的笑聲:「清兒想到哪裡去了。」 是自己誤會嗎?清風的臉更紅了,他等著赤,為何哥哥總是耍他。 「退一步海闊天空,我能明白的道理,沙弩略又怎會不明白?棋場如戰場,此話不假,但是對弈到底不是打仗,平分秋色,才是最好的棋局。」他若退了,沙弩略也會退,這盤棋,他們要的就是平局。 清風聽著,這個道理他不是很明白,但是隱約之中,又似乎明白了,人生……還很長呢。 第六卷第十二章 開幕 聯誼大賽是一個很特別的賽會。大會有很多的比賽,每個比賽都可以下注。又因這裡是玄彌帝國,莊家,自然是東道主了。 如此一來,他們用什麼錢去救濟那些貧困地區呢?是門票,每個進入聯誼大賽的人都需要門票,不管是哪個國家的使臣或者國主。所以,這是一項利益雙收的比賽。 聯誼大賽開始那天,哪個神秘的玄彌帝國國君,終於出現了。 作為國王,也許每個人身上都有國王的氣質,他們在那個職位上,從小就養成的最貴是渾天然而成的。但是,當玄彌皇出現的時候,大家的眼中都閃著不可思議。 那個男人,他很高,也很瘦,雖然有著清高的氣質,但是如果不是那一身搶眼的帝服,很難猜得出,這滿大街都能見到普通不過的男人,會是玄彌帝國的皇,兩大強國之一的另外一個強者。 玄彌的臉上有著疲憊和病懨,他親切的同大家打招呼,那身影,彷彿風一吹,就會倒,看得人心糾了起來。 這個人……這麼平凡的一個人…… 「這個玄彌皇,有些意思。」站在赤的身邊,清風一向事不關己的眼神,也有了尋常的趣味。「明明身體不好,那副尊榮是最真實的證據,但是……腳步卻是如此的平穩,而且……」眸子微瞇,這個人同哥哥一樣,是帝皇,真正的帝皇。雖沒有和哥哥一樣有真龍護體,可是那閃爍在頭頂的神光卻是不假,神光是庇佑真命天子。反倒是那個玄彌太子,雖然長得俊俏,也頗有氣勢,然而……卻不是帝皇,沒有帝皇之氣。 想到這裡,清風眼中的趣味濃了。 一個不想當帝皇的皇,一個不會成為帝皇的未來帝皇。 「打什麼壞主意?」清風的偷偷自喜哪能逃過赤的眼睛。 壞主意?清風挑眉,對赤的形容不以為然,不過……:「哥哥。」親暱地玩著赤的手,那笑……加了算計。 將挽著自己的手掰開,赤走開幾步,他覺得此時和清風保持距離為安全方針。 玄彌皇說了幾句場面的話,又以身體不適離開了,接下來主持場面的自然是玄彌太子。聯誼大賽的會場和各位居住的地方,是有一段距離的,玄彌太子領頭上了馬車,帶著眾人朝聯誼會場出發。沒想到這一出發,路程到少。中午在馬車上吃了些,直到下午才到。 天啊…… 一輛輛華麗的馬車並排停了下來,稍微說了一下,約有數十輛,還不算那些騎馬的侍衛。 眼前是碧綠的草原,草原上有一道高高的城牆。大家因為好奇,紛紛跑了進去。眾人再一次發出驚歎,城牆裡面一望無際,憑人類的視線範圍根本望不到邊。草原上有一個個的帳篷,帳篷甚是華麗,是各國駐紮的地方。不遠處還有一個一個的XX,那裡駐紮著不同的商人,這是聯誼比賽,同時也是商人推銷產品的地方。 產品很多,有吃的、穿的、用的、玩的。 在前面有一個挑高的舞台,被另一道城牆圍了起來,那裡是比賽的場所。光是這個建築,不曉得永樂玄彌帝國多少的錢財。 清風在想,畫出這個圖紙的人一定是天才,不,是天才中的天才。 「清兒喜歡?」感受到身邊少年的激動,赤有些意外。 清風點了點頭,他跑了起來,雖然是這個時代,但是在這裡,他看見了現世的影子。白衣飄過眾人的眼球,清風的身體飛了起來,他飛上了馬,雙腿一夾,策馬奔騰。 城牆邊上是一長排的馬,這馬是供給大家騎的,以防止突發意外,所以備用。大家看清風第一個騎了出去。有的也耐不住寂寞跟了上去。 「清風,咱們打賭。」嗒倫緊跟在清風的身後。 「賭什麼?」在騎馬的技術上,清風自然比不上嗒倫的高超,他贏在時間上,所以餘光瞥見身後追上來的身影,他有些急了。 「輸的人請喝酒,如何?」嗒倫豪氣道。 清風一聽,請喝酒不是問題,但問題是他酒量不好,喝了酒準會出醜。想了又想,輸的也未必是自己,如果不賭,又顯得自己不夠男子漢,於是也接著道:「大哥等著請喝酒吧,駕……」馬蹄飛揚。 「駕……」嗒倫爽朗大笑。 背後,大家的氣氛也被感染了,紛紛朝著不同的帳篷走去。那些做生意的帳篷裡,頓時聚滿了人。 赤逛著,來到他們居住的帳篷前,每個居住的帳篷口都掛著一個門牌,門牌上寫著每個國家的國名。 不曉得這麼出色的聯誼是誰想出來的。赤低語著走進。帳篷內很大,首先入眼的是大廳,可見每個國家的人都可以在自己的帳篷裡用餐。大廳左右兩旁各有一間房,一間是主人居住的,一間下人居住的。這是簡單的套裝,再一次見證了赤剛才的想法。設計這個創造的人,非常的不簡單。 「陛下,要不要去查查?」焱看明瞭主子眼中的好奇,順口問道。 赤搖了搖頭:「不必了,人家的事,咱們不管。」有了秘密才會吸引別人的,如果沒有了秘密,那麼一切也就顯得無趣了。 「怎麼樣?」縱使清風不同常人,可這種比賽他怎好使用靈力?所以最後,自然是清風輸了,而且輸得頗有一段距離。 兩個人策馬距離帳篷很遠的位置,眼前的草原更是遼闊,而且沒有任何東西的阻攔,視線所到之處,便是天地交接在一起。 「大哥不愧為神將,騎馬雖然是消遣和娛樂,可說到底也是戰場上的功夫,清風自然不如。」更何況這馬兒不聽話。 「哈哈哈……」嗒倫聽了大笑,「清風雖然這麼說,但是心裡可不服。如果這騎馬輸給了清風我才不服呢。好歹也騎了幾十年了。以前寒國四分五裂,清風可能不信,只要我一上戰馬,沒有哪個族的軍隊敢跟我打,只是現在……寒國太平了,這技術,倒也生疏了。」 「大哥不會是貪戀打仗吧?」鬆開了馬繩,讓馬兒自由的活動。清風迎風而立,衣衫四處飛揚。手鏈並肩站在他的身邊,人和仙,天生是存在距離的,可是現在,他們兩人之間,卻又是那麼和諧。 和諧的是彼此的友情。 「說不貪戀是騙人的。」嗒倫承認,我是軍人,如果沒有了戰爭,軍人就不存在意義。可反之,戰爭如果波及了無辜的人,那麼軍人作為保衛國家的意義,也同時失去了。「何況……放眼天下,我還沒碰到旗鼓相當的對手。」 是自負,也是驕傲,更是自信。 清風聽了,不禁輕笑:「大哥……」心思放遠了,不只是有意還是無意,「如果將來,我需要大哥為我作戰,站的不是天下,而是天上,大哥意下如何?」 這會兒,清風可能是說著玩的,可是誰也沒有想過,那一天真的來了,而且是這麼快。 「肝膽相照。」簡單四個字,代表著嗒倫的義氣。 清風的笑濃了。 那一天,真的回來到。那個時候,被天下尊稱為神將的嗒倫,和被天帝封為神將的追風,又有怎樣的一場戰鬥呢? 「有大哥這句話,清風的酒,請的更有意義了。」 砰…… 從他們的身後,傳來嘹亮的聲音,兩人回頭,只見天邊,有無數的煙火散落,為黑色的夜增添了異色的風景。兩人這才回神,原來不知不覺,天已經黑了。 「大哥,我們去喝酒。」 兩人同時上馬,駕……夜空下,草地上,兩人的身影越來越遠。 而那邊,各帳篷之間的舞會已經開始。各國的代表坐在自己的主位上,玄彌帝國強大,當然有一部分是因為他面積的大,國家面積大了,人口也就多了,人口多了,選擇也就廣了,這不,美麗的女人婀娜的舞姿,讓大家的視線都不捨得移開。 「看樣子我們來得晚了。」看著前面熱鬧的情景,清風沒有參與的意思。 「那我們喝酒去。」嗒倫自然也不喜這種奢靡。 舞會上,玄彌太子提出一個有趣的法子,玩的是你情我願的遊戲,頓時,滿堂轟然,大家自然願意,畢竟是視覺動物,視覺好了,衝動也就來了。 然為了表示公平,喊價從左到右,左邊第一個男人開始喊價,如果他喊得價格美女願意,那麼今晚,美女就是屬於他了,如果美女不願意,那麼第二個男人繼續,當然,第二個男人如果不喜歡,可以直接的棄權。 男人們的遊戲,女人們的鄙視。 來參加聯誼大賽,並非只有男人,所以當清風和嗒倫拋棄那男人的遊戲時,在自由玩鬧的男人們,將視線偷偷地集中在了他們的身上。 第六卷第十三章 少年 這邊的XX裡,其中有一攤是自家酒。聽這名字有些特別,清風和嗒倫本來想找的也是酒,便走進了。身後,一段各國的小姐們嘻哈著跟著進去,有的在門口竊竊私語,不缺一些說話大聲的,誇的,自然是兩人風流樣貌。 自家酒其實是玄彌帝國的酒業中最默默無聲的,這次的聯誼大賽,酒的製作人抓到了時機,投下了大把的錢財給朝廷,才買到這個攤位,成敗就看這一舉了。 酒是一罐一罐的,很小,也方便攜帶,這種包裝在這個時代是很特別的。清風掀開蓋子,放在鼻尖輕聞,忍不住發出感歎:「好香。」 若說喝酒,嗒倫才是行家。方才走進這裡的時候,他就已經聞到了一種屬於酒、卻又不同於其他酒香的味道。 「好酒。」不予給客觀的評論,用實際行動證明才是最真的肯定。大口大口的喝著,有些酒液從他的唇角留下,沿著頸脖。嗒倫本就長得俊,如今,在酒的反襯下,他竟有種變態的美……和魅。 一邊的幾位小姐,看的眼睛直轉,她們大膽的坐到他們的身邊:「可以請我們一起喝嗎?」豪放的,放肆的看著嗒倫。文靜的,羞澀的看著清風。不同的人,喜歡不同的味。 「無妨,儘管喝,我請。」 美女、好酒,是醉翁之意。 清風的笑帶著少年特有的韻味,男子成熟之前的那種灑脫。乾淨,又清雅。幾個年輕的女子見了,臉紅了,直到脖子。 「請……請問怎麼稱呼?」眼前黑髮俊俏的少年公子,他們知道,是弗洛大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清王。此響亮名聲,怎會不知,只是不知的,是眼前人的名字。 問話的姑娘看上去長的很靈氣,特別是那雙眼睛,大大的,羞澀中帶著活潑,不經意的看過,讓清風有種看見艾蘅的錯覺,就是因此,清風一向淡泊的心,對這姑娘多了幾分好感。為此,他的笑染上了眼:「我叫清風。」 清風。清字就像此人的氣質,若是用一個字來形容清風,那就是清。 清風……女子咬著清風的名字,像是要把這兩個字記入心裡。其實第一眼看見清風,並非在聯誼殿,而是城門口。女子帶著侍衛在逛街,猛然回首間,那張清俊脫俗的臉,入了她的眼底。 「清風。」念著清風的名字,女子笑開了懷。這種笑,代表著朦朦朧朧的愛戀。也許不會開花,但是含苞時,卻是那般美。 「我叫格麗兒。」她伸出手,想和清風做朋友。 清風以禮相待。 在貴族的禮儀裡,沒有男女授受不親這條戒律。 臉紅了,心在跳,因為清風手掌裡傳來的溫暖。 而那邊,嗒倫喝著每一位美女敬的酒,正樂不思蜀。 燈火闌珊處,那邊的宴會,也到了高點。一個個美女從男人們的走過,放眼整個會場,弗洛帝國的皇,定是最亮點。 那集中了男人和女人的中性之美,那代表著皇權無上的身份。誰人的心,不會動呢。 「陛下是嫌棄我嗎?」女人的眼淚,是最美的武器。她楚楚可憐地看著赤,等著他叫價,可是心如止水的男人,只是抬頭,平靜地看著她。「陛下……」女子垂下了腰,脖子下最美的風景,頓時展現。 是男人,都會蠢蠢欲動。 赤的眼中有些欣賞和讚美,但這只是肯定,也只能是肯定。 女子氣餒了,這個男人看她的眼神,沒有衝動沒有佔有,沒有……感情。女人是敏感的,這個男人看她的眼神裡,沒有男人對女人想要的那種念頭。 哦? 另一邊,玄彌太子意味深遠的笑了。 赤回頭,對上了玄彌太子的眼。眉上揚,竟帶著幾許的挑釁。 「接下來……」玄彌太子笑的眼都彎了起來,「才是重頭戲呢。」他拍了幾掌,扣動人心的音樂突然響了起來,令眾人移不開視線的,是隨著音樂而上來的舞者。 舞者帶著紗帽,看不清她的臉,可若隱若現之間,竟覺得有幾分面熟。舞者氣質很好,不似一般的舞女,高雅之中帶著尊貴。不過最刺激的,是舞者的性別。 是的,他是男人。 裙紗之中,並未穿裡褲。所以舞動之間,可以看清那形狀。大家熱血沸騰了,沸的是什麼,他們不明白,可是有感覺,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變化。原來男人,還是可以引起男人的感官。 舞到最激動人的時候,舞者掀開了紗帽,一時之間,全場竟然鴉雀無聲。那傻帽之下,竟然是一頭銀色的發。 銀髮代表著貴族,而且並非普通的貴族。只是,隨之而來的是所有的視線,他們的視線,通通的看著赤,只因,那個舞者的臉,三分像赤。 天啊…… 冷氣聲頻頻傳出,就連沙弩略也被震驚到了。如此相似的外貌,很難讓人相信這個舞者和赤之間沒有關係。 是父與子?還是哥與弟? 這是最值得大家想要知道的秘密。 而且,不是他們的關係是什麼,舞者今天的行動,無疑讓弗洛帝國,或者弗洛帝國的皇蒙羞了。為此,大家猜不出玄彌太子的用意。 赤的臉色,如玄彌太子所料,的確不再是平靜了,甚至有些耐人尋味。 「現在開始叫價。」玄彌太子首先帶頭,只是在他之後,卻無人敢叫價。原因有二,一:如果他們叫了,和同性扯在一起的話題,他們有些怕接觸。二:因為此人和弗洛皇太像,若因此而得罪了弗洛帝國,這層關係,他們明白的。 玄彌太子環視四周,輕笑了起來:「都說是遊戲了,既然是遊戲,怎麼可以沒有玩的觀眾,大家說對不對?啊……忘了介紹這少年的來歷,是我從山寨裡救的,見有幾分相貌,就帶來了。只是不巧,竟和弗洛陛下有幾分相似,相信這是意外,弗洛陛下不會介意的,對嗎?」 「自然。」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大家只管叫。」 事實上,驚訝過後,這少年是誰,對赤而言,不存在任何意義。 雖然赤表示不在意,可是為了一個少年,而出了什麼事情,大家都是不願意的。因此會場,還是沒有人敢開口。 這不,有個人例外,他是沙弩略。 少年時聽著玄彌太子指示的,他一個眼神,少年一個動作,猶如驚弓之鳥。以寒國的財力,是無法和玄彌帝國抗衡的,沙弩略叫一個價,玄彌太子再叫一個價,為的是,逼赤出手。 只是赤的耐心,超過了玄彌太子的想像。 沙弩略不明白赤的意思,可見他一直沒有叫價,他也就放棄了,本來嘛,想買個人情給赤的,可是人家都不說話了,他又何必湊這個熱鬧。 所以少年,最後還是歸玄彌太子。宴會到高點,自然要落幕了。 「清兒呢?」離開會場,赤問道。 其中一個影衛傳遞信息:「少年進了酒攤子。」 酒?蹙眉,赤知道,壞事了。 果不其然,那個趴在桌子上,毫無形象的清風,和平日相差千里。 「清兒。」將人扶了起來,可清風軟軟的根本沒有力氣。圍觀的人沒有退去,反而多了。有些在輕笑。 「清兒。」手手一攬,將人抱起。 眼前的臉有些模糊,可這氣息清風熟悉,是哥哥。這麼想著,以為是自己的房間,雙手自然的環住赤的脖子,看著面前無雙的容顏,心一動,清風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吻上了赤的唇。 剎那間,全場驚愣。 各色各樣的眼神中,沒有一種是輕蔑的,因為大家尚且想不到遐思,只是覺得這樣的畫面很唯美。 抱著清風的雙手收緊了力道,其實赤的心理,正高興著呢。 天下人知道又何妨。 大家不自禁的讓開了一條路,看著那白髮的男人抱著清風離開,回神之後才發現自己竟然沉迷在剛才的畫面裡。 天啊…… 回到帳篷裡,苦的是吃,這個不會喝酒的小傢伙,卻偏偏喜歡喝酒。這不,還要自己伺候他。 「我知道,你是哥哥。」抱著赤不放,清風今天的心情很好。 柔情緩和了赤的眼,手摸著清風的頭髮,無比的愛戀。 夜在加深,直到那聲驚叫劃破了夜的寧靜。 焱和其他影衛是第一批衝出現場的,只來得及看見一個滿口是血的少年,赤著全身在跑,他顯然是慌了神,不曉得往哪裡跑,而這裡侍衛眾多,在驚叫聲想起的同時,巡邏的侍衛馬上衝了過來。 一把把的火光嚇壞了少年。 「主子。」焱退進帳篷裡,回報,「是之前的那個……那個跟主子很像的少年。」 第六卷第十四章 疑犯 「跟哥哥很像的少年?」睡了一覺,雖還有些朦朧的酒醉遺留,可大腦的意識已恢復清晰了,「跟哥哥很像的少年出現在這裡,現在又發生了事情,這世界上的巧合永遠有那麼多,是不?」說著清風已掀開被子,「哥哥不該去看看嗎?」 雙眼直視赤,第一次遇見哥哥的時候,也是少年時,對那個時候的赤有些回憶了,清風還當真想去看看。 赤當然知道不是巧合,可也因為不是巧合,所以他才不想讓別人逞心如意,於他而言,那個少年是誰根本就不重要。 「那就去吧。」得感謝對方的心思了。 帳篷外雖是黑色的夜,然燈火通明。那個造成混亂的少年已經被制服了,侍衛們的長劍無情的指著他。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大家在嘻哈著笑,將少年狼狽的樣子當做是一場戲劇。 少年銀色的發很是耀眼,臉因為剛才的一場亂而有些髒兮兮,所以清風斷不出這人跟赤有多像,可在氣質上是一點也不像的。哥哥的尊貴帶著不可高攀的優雅,而這個少年,如果不是他演的太好,那麼在清風的眼裡,他是柔弱的。 只是……當那雙倔強的眼對上清風的目光時,心一疼,竟有種在看著自己的錯覺。柔弱的背後,他也是堅強的。 再看他的全身,蹙眉,手一揚,身上的外袍已飛出,披在了那個少年赤裸的身子上。蓋住了些許人放肆不善的目光。 隨著這一幕,大家的實現看上清風。月光下,這個黑髮少年,精緻的如同精靈。他走到少年的面前,蹲下身子,同時挑起他的下巴,用披在少年身上的外袍袖子擦著少年的臉。擦得不是很乾淨,可這個輪廓……如同焱所說,這的很像哥哥。 「可以起來嗎?」他問道,聲音很清,卻很柔。 從清風執意要出去的時候,赤就知道,這個麻煩事躲不掉了,果不其然。其中一個帳篷裡又衝出幾個奇裝異服的侍衛,他們個個臉上凶狠,非常的憤怒。「走,見我們皇子去。」一把從清風的手中拉住少年。 「不……不……」少年的全身顫抖,用期盼的眼神看著清風,「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哥哥的臉不該有這種表情的,可是一想到哥哥也出現這樣的表情,清風的心,竟然非常期待。 「他這是犯了什麼罪。」身未動,可發出的聲音,止住了他們的動作。 「殺人的大罪。他行刺我們皇子。」侍衛認得眼前的黑髮少年,是那個非常尊貴的人,所以也回答的畢恭畢敬。 「行刺?」清風聽了噗嗤一笑,「哪有此刻赤著身子來行刺的?」 清風的話引來了其他人的嘲笑,嘲笑的自然是那個被行刺的人,他說得對,哪有人赤著身子來行刺的。 這個時候,人群中讓出了一條路,玄彌太子從那端走了過來,他的視線瞥過所有人,隨後停在少年的身上。 接著…… 啪…… 巴掌巴掌聲很重,在寂靜的夜晚特別的響亮。這一巴掌打的少年和清風措手不及,等清風回過神來,少年已經倒在地上,口中的鮮血在不停的流。血腥味很重,不知道為什麼,清風的心情沒理由的煩躁。 兄似乎有一團悶氣想衝出來,眼神在漸漸的轉變,氣息中有些邪魅的因子。關注著清風的赤是第一個發現他異常的人,這個時候,沒有他上前的道理,但他還是上前,手中拿著一件外套,方才讓樸德去取得。 他把外套掛在清風的身上:「涼了,回去睡覺吧。」 「我要他。」只有三個字,很堅定。赤知道,清風一旦開口,沒人可以阻止,直視這個要字讓赤聽了有些異樣。 「那便買下。」 「哥哥?」 淡淡的看了清風一眼,才正視玄彌太子:「這個面子,太子總是會給的,對嗎?」詢問,並不僅僅是問,而是逼著玄彌太子非要答應不可。 「這……」玄彌太子淺笑,「讓我為難了不是?」 氣氛,剎那間壓抑了。 「這事兒我做不了主,因為……我已經將這人賣給別人了,而那個別人,如今正在帳篷裡等著處置他的小奴隸呢。」說著,眼神掃過少年,「不要臉的東西,連主人也敢行刺,你向天借膽了。」 怒斥,聲音和平時無異,只是少年顫抖的身子怕得厲害。 「我沒有……我沒有行刺他……我沒有,是他……是他……他侵……侵……」後面的話,他說不出口,即便是年輕,也懂得禮義廉恥。雖然他沒有說,可是在場的人倒是明白了七分。 「沒有?」一把拉住少年,期間,披在少年身上的衣服灑落了,「滾進去看看。」 清風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衣服,眉頭蹙的更緊。而那邊,少年已被玄彌太子拖了進去,地面上有些血漬,且一路上在延長。 帳篷就那麼大點面積,容不下太多的人,所以多半,他們都圍在外面。 帳篷裡面很亂,特別是那個異國皇子的房間。地上堆著很多布條,布條上都是雪子。而那個皇子,正躺在床上。 看見少年,他激動的從床上跳了起來,蓋在他身上的被子滑落,胸膛上白布包裹的地方泛出了紅色的印記。一些跟著進來的人看見了,看見他的傷痕,忍不住驚訝,心想,這少年下手真狠。 「來人,把他抓起來,抓起來,本王要看了他的頭,砍了他。」氣呼呼的,恨不得將眼前的人吞了。 「不……不……我沒有……我沒有行刺他,這不是我傷的,不是……」少年搖頭,不是。那副楚楚可憐的神情,還真是惹人心疼。他跪到清風的面前:「求求你,你是好人,我知道你是好人,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那雙眼雖然但卻,但卻很正。 清風覺得少年不在說謊,而且那位皇子這個大的個子,怎麼可能被這麼小的少年所傷?於是,清風再度解開自己的外袍,披在少年的身上。說實話,少年這光著身子在他面前晃動的樣子還真是…… 「他是用什麼武器傷的你。」來到床前,清風環視四周,隨後在布條中看到一把帶血的匕首。清風走過去,撿起那把匕首:「用這個嗎?」 挑眉,淡淡的聲音竟然讓人寒入心裡。 異國皇子心裡震了一下,不解自己是怎麼了,怎麼這樣就怕了。 「是……是這個。」氣勢,似乎不像剛才那麼強了。 「不,你胡說哦,你胡說。我沒有行刺你,我沒有……」少年辯解,企圖讓大家相信他。「我沒有,是你……是你……是你企圖對我不軌,我才……我才……」 「混賬。」異國皇子的怒氣又上來了,「我看你可憐才向玄彌太子買下了你,你這小子不知感激,竟然企圖偷我的東西,被我發現後還冥頑不靈,你該死的混球。」說著,異國皇子的臉色蒼白的可怕,兩眼昏花,看樣子剛才是強嚥著一口氣,「你這……這……」 隨後,異國皇子昏迷了。 如今當事人失去了意識,這詢問,自然是不能繼續了。 「依我看,等這位皇子醒了再做定斷吧。」赤的聲音,在大家的詫異中響起,「雖是條不值錢的人命,可事無對證總是不好的,大家說對嗎?」 圍觀的人看著赤的臉色,再看著玄彌太子,誰敢說不是?可又有誰敢說是? 不過玄彌太子卻笑著說:「這是自然,大家以為呢?」 是是……於是所有人紛紛表示認同。 「既然如此……」含笑的看著赤,「把這嫌疑人壓下去……啊,忘記了這裡牢房,那麼這嫌疑犯該關在哪裡呢?」 「在嫌疑人還沒有被判罪之前,不是不應該用犯人的方式去對待嗎?哦,我忘記了這裡是玄彌帝國們自然不同於我弗洛帝國的律法。」清風哼了一聲,「如此說來,自然是按照玄彌太子的意思去做了。」 清風話中有話,赤是第一次感覺到他如此一語雙關的語氣,不禁在心裡驚訝了些。玄彌太子自然也明白清風的意思。所以也不鬧:「那就用一次弗洛帝國的律法,如何?……把城牆的門口守緊了,既然沒有確定誰是罪犯,而嫌疑人又不承認,那麼誰都有可能犯罪,在那個皇子醒來之前,不准任何人出入。而至於他……」指著那個少年,「暫先盯緊了,卻不要傷害。」   「是。」 被這麼一鬧的夜,已經更深了,疲憊向著所有人襲來。既然事情告一段落,大家自然會到帳篷裡繼續睡覺。 「哥哥看著我做什麼?」回頭,只見赤意味深遠的看著自己,清風挑眉問道。 第六卷第十五章 瞪眼 兩人對視,若是小時候,憑著天真和骨子裡的倔強,贏的定是清風。可現在那個往日純真的小孩已經長大了,面前有著無雙容貌的男人,是他的愛人。看得久了,他的臉會紅,他的心會跳。 銳利的光芒從那波瀾不驚的瞳孔底下閃過,一向平靜的雙眸,此時泛起了危險的光芒,而且毫不掩飾。這樣的赤,清風第一次見。雖然是第一次,但是清風知道自己要被訓了。 「哥哥,我累了。」若是從前,不需要等清風說,赤見著他疲憊的神情,便會不捨,可現在,男人依舊維持著原樣。 「哥哥……」退後幾步,清風用餘光觀察現場,思索著哪裡可以逃,就像十五歲那時,第一次發現了自己那莫名的衝動時,他就逃出了皇宮,逃進了嗒倫開的風月場所。他只要一個眼神,赤就能知道他在想什麼。那靈動流轉的目光,他又怎麼會不曉得。於是大步上前,在少年要溜的時候,將他困在自己的雙臂和床之間:「要?」男人開口就一個字,且非常悶的一個字,「除除了朕,清兒還想要的人可真多。」 眼神呈現剎那間的呆滯,漸漸轉為不可思議,隨即那雙手主動地抱住赤:「不,清兒此生要的人只有哥哥一人。」不光是此生,來生……生生世世,亦是如此。 那雙眼睛,毫無保留的表現對自己的愛戀,這樣真實的感情,赤當然知道,只是當清風說出我要他的時候,那個要字,的確讓他不舒服。清風說話一向分寸,更是從不管閒事,可是偏偏對那個少年的事情熱衷上了,為此,赤非常不解,可他也明白清風的性子,所以由著他。只是那個玄彌太子,似乎是自己把他想的簡單了。 他瞧著自己的如此直接,清兒怎麼看不出?既是針對自己,面對也就是了,可是清兒…… 「一個長的跟哥哥如此像的孩子,又留著貴族的長髮,若不是從小就跟著哥哥,我當真會以為那是哥哥的孩子。」 「絕無可能。」且不說他對女人沒有興趣,既是有興趣,他尚且不曾和女人發生過關係,又怎會有孩子?如果說是亞恩,那可能性倒是比較大。在和懷爾確定關係之前,那傢伙可不是善男,也不是潔身自好之輩。 看著赤信誓旦旦的神情,聽著他堅定不移的話,清風眼中的感情深了。他踮起腳尖,吻住這個男人的唇。男人與男人的愛戀,他已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不再像曾經那麼無知,會去問,男人和男人為什麼不能在一起。 他是清風,兩袖清風的清風,可是哥哥不同,他是皇,是一國之君,他的身上有著自己永遠無法懂得責任。 不,不是沒法懂,而是根本不想去懂。前世,他是法尊,他明白自己的責任,卻還是沉淪在人界的美妙世界中, 他在那時,已經拋棄了自己的責任。如今,他還能有點良知,是因為從小,這個男人給了他一個非常乾淨的世界。 吻深了,夜長了,急促的喘氣聲夾著喃喃的低吟聲,可是卻沒有人聽見。隔著帳篷的廳, 另一個房間裡,某只四條腿的生物走了出來。四條腿的生物很可憐,背上馱著兩條賴皮龍,這兩條賴皮龍還非常的看彼此不順眼。 小獬豸走的有些吃力,最近的身體是好些了,但總是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它的體內衝擊。走到門口的時候,被一股力量攔住了去路。小獬豸抬頭,接著,那股力量慢慢的現了形,是一個九歲的孩子。孩子蒼白的臉毫無血色,冷清的雙眼看著和小獬豸對視,誰也不讓誰。 雙兒和青龍許是也無聊了,乾脆和小獬豸一起等著重生。重生有著清風給的智慧,卻是沒有記憶,他不知道過去,只是奉清風的命令行事。他知道什麼時候清風需要安靜,什麼時候清風願意放這些動物進去。 是的,他甚至連清風和赤在做的事情也知道。 在重生的眼裡,小獬豸、雙兒、還是青龍通通是動物。 無雙眼睛瞪得累了,乾脆蹲了下來。重生猶豫著,可是對方人比較多,自己不能認輸,所以他乾脆坐在門口。 雙兒是最精明的,它有兩顆頭,兩雙眼睛,累的時候可以輪流休息。 第二天,當清晨的霞光照射進來的時候,清風和赤走出門口,被那副景象震住了。一向高高在上的神獸,在門口圍在一起,而那個他剛收的式神,還是睜著眼睛,有神的盯著前方。 清風半蹲下身,伸出一隻手,在重生的面前晃了晃,結果,那雙眼眨也不眨一下。清風笑開了懷,原來鬼睜著眼睛也能睡覺。 修正一下,其實重生不是鬼了,他如今介於鬼和仙之間,在三界之外。 「清兒確定給了他智慧嗎?」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有智慧的人,在赤看來,反而有些傻。 「確定,但是……」清風有些慚愧,「我給的是我五歲時的智慧。」 結果,正在擺餐具的樸德手一鬆,清脆的聲音傳出,一隻陶瓷做的碗,掉到地上碎了。樸德的眼神呆滯了些,愣愣的看著地面。 「放心,哥哥不會讓你賠的。」清風好心的安慰。能夠看見一向面癱的樸總管變了臉色,這是值得的一件事。れ□た第手咑團 所以,清風在接下來用早膳的時候,那心情是十分的好。 聯誼大賽是下午開始的,早上清風起得早,就覺得有些無聊,所以覺得去找嗒倫繼續敘舊,離去前,把在門口打盹的重生收了,免得被突然闖進的其他人看見,至於其他的那些動物,自然是留給焱照顧了。 在半路上,清風和嗒倫碰了個正著。 「正找你呢。」嗒倫的臉色不怎麼好,是昨晚醉酒的餘韻,不過清風看上去倒是臉色紅潤,白色衣領處隱隱可見紅色的吻痕。 見嗒倫把視線停在自己的脖子上,清風一陣尷尬:「大哥找我有事?」 「哪是什麼大事。」嗒倫搭上清風的肩膀,「來向你打聽小道消息的。」在清風的耳邊低語。原來這天下聞名的神將,還有一個非常愛聽八卦的性格。這也不能怪嗒倫,在軍隊裡,不打仗的時候特別無聊,無聊的時候當然聽八卦打發時間了。 「那個銀髮少年?」秀眉微微上揚,「其實……」上揚的眉蹙了下來,那有神的雙眼暗淡了,「大哥是不是也覺得他和哥哥可能有關係?」 「哦?」嗒倫雙眼一亮,按理說要安慰結拜的義弟比較重要,可是相比之下,看弗洛帝國皇的戲也很重要。 「大哥應該知道,在十三年前弗洛帝國曾經發生過內亂。」 「的確是如此,儘管弗洛帝國發生了那麼大的內亂,卻沒有一個國家敢趁機進攻,這才是弗洛帝國軍事最厲害的地方。」 「那時因為有碩親王坐鎮三軍,誰敢?」 「碩親王,你的父親?」關於清風其實是碩親王之子的消息,嗒倫也耳有所聞。 「的確是我的親生父親。」清風一筆帶過,對於自己的身世,他並不想多提,因為……因為那個曾經拋棄他的女人已經死了。是為了自己而死的。 那種母愛,清風沒有體會過,依他現在的年齡,也不需要去體會了。可是不能否認,這個女人為他做過事情,死的那一刻,清風想救的,出於本能,可是來不及了。 那個時候……清風心一愣,那個時候,他全身被殺意控制了。似乎想到了什麼,清風接口有事情,回了帳篷,尚在帳篷裡的赤發現回來的清風臉色不好:「怎麼了?」 清風搖頭,進了房間。 長期被自己忽略的一切,突然湧了上來。 他是仙啊,是萬法之尊,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有殺念? 門口,赤靜靜的站著,看著清風滿臉的疑惑。他握緊了雙手,終於還是上前了:「清兒。」溫暖的手,撫著清風的頭,就像小時候異樣,清風很喜歡這種被呵護的感覺。 浮躁的心漸漸的撫平了,清風抬起頭,看著赤:「哥哥,我似乎……不是仙了。」 第六卷 第十六章 斷指 身上那熟悉中夾著陌生的力量,開始是平均的平均,可是隨著清風心底每一次的浮蕩,陌生的力量漸漸佔了優勢。儘管陌生,然而清風知道,那層力量根本不會傷害他。就像屬於上古法力一樣,它們在他的身體,一如同根深工蒂固一般。 「是仙與否,對清兒而言,重要嗎?」手一下又一下摸著清風柔順的發,那烏黑發亮的長髮,在赤的手中,如同有了生命力,它們粘在赤的手中,不捨得離開。 清風搖了搖頭:「這不重要,只是總覺得哪裡出了問題,可又無法理解。」拉住赤的手,「剛認識哥哥的時候,我還是那麼小的一個孩子,什麼都不懂。雖然在上一世有了十多年的生命,可那都是朦朦朧朧的。道長說,小風,只要你認為是對的,那就一定是對的。這句話我記得很牢,也一直這麼想著。」 接下來的話,清風沒有說,可他的意思赤懂了。持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就是清風認為是對的事情。 將清風擁進懷裡,那漫不經心的眼神裡,有清風不懂的憂慮,正在慢慢的泛起,而清風只是靠在赤的懷中,沒有發現。 清兒…… 在心裡喚著清風的名字,抱著清風的手堅定了,赤似乎下了什麼決心。 聯誼比賽本在下午開始的,但是午膳期間,那個異國皇子醒來了,這不,比賽的事情被押後了,對大家而言,這件事更有吸引力。 經過一晚上的調養,異國皇子的臉色倒是好了很多,但還是顯得有些病怏。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那個少年算賬:「那混小子呢?把那個混小子找來,給本王去找來。」發瘋的吼叫,全無一國皇子的風度和氣度。 少年被侍衛壓了進來。玄彌太子倒是挺守信的,少年被照顧的還算不錯,沒有想昨天那麼狼狽。 他看見異國太子的時候,臉上冰了起來,身體也無意識的往一邊躲,這是在怕。 「來人,把他殺了,把他給我殺了。」異國皇子發瘋似地想要起來,可是才下床,雙腿一彎,像是扯到了傷口,痛得他臉上如同鋪滿了雪。 「夠了。」出聲的是玄彌太子,「這件事有我和清帝做評,各位尊貴的客人見證,你也收收脾氣,什麼事兒待證明了再動手也不遲。」 一句話,讓大家非常認同。 「證明,還要證明什麼,我昨晚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嗎,他偷我東西,被我發現了就想行刺我,這小傢伙不知感恩圖報,我非殺了他不可。」異國皇子臉色僵硬。 「我沒有……我沒有行刺你,我沒有,那把匕首不是我的,我只是……我只是咬了你。」少年辯解,臉上露出有些尷尬和為難的表情。 尷尬和為難?清風覺得他的神情有些不同尋常。當然,赤和玄彌太子也發現了。 「我記得昨晚他跑出去的時候,嘴巴裡都是血,照他的說辭,他咬了皇子,倒也不像是假話。」赤看了玄彌太子一眼,說出中肯的話。 玄彌太子認同:「的確如此,不過咬得出血,可見這力道不輕,所以哪怕過了一晚,也肯定會留下痕跡,不知皇子的身上,可是有這個痕跡?」 所有的人看著異國皇子,他的臉慢慢地有些顏色,是紅色,不知道為什麼。接著他十分難堪的伸出手,然後讓侍衛將他手中帶著的手套取下。在他們的國家,手套是一種禮儀,屬於貴族的禮儀。所以在開始,大家也沒覺得這手套有什麼,然當他把手套取下時候,大家的視線陣住了。 異國皇子的左手小指抱著一塊紗布,紗布被揭開,只見……只見那小指少了半截。 「他咬的,就是我的小指。」幾乎是咬牙切齒。 少年搖頭:「不,不是我……這不是我咬的,他胡說……他胡說……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那你咬的是他什麼地方?」清風出聲。他的話成功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如果少年咬的不是異國皇子的手指,那麼為什麼不說出來? 「我……我……。」少年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他……說不出口。 「即使你無話可說,那麼你是承認自己偷東西不成,從而對皇子行刺了?」玄彌太子厲聲看著少年,「如果你沒有復議,那麼……按照律法,你是要被判死刑的。」 死刑兩個字,何其殘忍。 「我……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他流淚,楚楚可憐,「你相信我嗎?你相信我的對嗎?我真的沒有偷東西,沒有咬他手指,沒有對了行刺。你相信我……你相信我……。」他看著清風,覺得只有這個人可以救自己了。 清風看了他一眼,隨後看著異國皇子,他淡定的眼神讓異國皇子有種被看穿的難堪:「我的手指難道不是證據嗎?快把他殺了……把他給殺了。」 殺一千次一萬次,都不足以解他心頭之恨。似乎想到了什麼,異國皇子的臉龐扭轉了。他狠狠地瞪著少年,那種恨意那麼強烈,強烈到少年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他的視線給射穿了。 「這手指是昨天被咬掉的吧?」清風突然問了句莫名其妙的話,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嗎?為什麼他還要這麼問? 「當然。」這血淋淋的傷口難道還有假? 「那半截手指呢?」 什麼? 什麼? 大家睜大了眼,他的意思是? 「我只是在想,這少年昨晚刺了皇子一刀,這匕首在現場,為何被少年咬下半截手指卻沒有看見?還是……少年把他吞了?」清風再度走到少年面前,他挑起少年的下顎:「多大了?」 不同於剛才冷淡的聲音,少年聽出了清風聲音裡的溫度。 「十……十二了……」。 才十二啊,難怪看上去那麼柔弱,那麼嬌小,這還是個孩子。 半截手指……半截手指在哪裡?因為清風的牽引,大家自然把問題往這方面想。 「半截手指……半截手指……。」異國皇子大聲道,「這是大夫在處理的,我怎麼會知道?」 大夫? 清風挑眉:「這外面可是侍衛嚴守的,大夫既是在這裡,總該也離不開的,想必這半截手指還在這裡面,我倒是有個提議,嗯……我曾經學過醫術,可以把你斷掉的手指重新接上去,只是時間有限,不曉得皇子有沒有興趣?」 「當真?」聽清風一說,皇子眼睛一亮,但隨即不信,「你該不會是騙我的吧?」 清風誇口:「我人就站在這裡,作為弗洛帝國的清王,我何須騙你?」沒有理由、也沒有需要。 大家都知道,弗洛帝國是當年魔法起源的地方,如今還有學院屹立在那裡,清風的話,他們有些信了,魔法的神秘奧妙他們雖然不知道,可照著清風身份說出這樣的話,也許是真的行的。 異國皇子在思考,眼神偶爾瞥過某處,最終還是決定了:「好。」 「即然清王殿下有心表演,若是成了,這也是好事。若是不成,如同清王殿下說的,這被咬斷的手指,還是需要找到的。把那個大夫帶上來,去問問這斷掉的手指他怎麼處理了?」玄彌太子吩咐侍衛。 過不了片刻,侍衛回來了,只是臉色非常不好:「殿下,大夫他……大夫他……他死了。」 什麼? 什麼? 現場再度發現驚訝聲,這個節骨眼上死了?這種巧合怕是沒人會相信。 「走,去看看。」震驚過後,玄彌太子回神。 清風和赤面面相覷,的確是巧合,而且太巧合了。這會兒才提到人,那會兒就死了,顯然是有人不希望找到那斷指。 來到大夫住的帳篷,裡面的藥味很濃。在場不缺一些懂藥性的人,有人道:「這藥是剛剛煮的,應該是給病人喝的。」 那個病人,十有八九是那個皇子。 而大夫倒在一邊,現場沒有凌亂的痕跡。那個懂藥的自告奮勇地檢查大夫的屍體:「是中毒死的。」大夫的旁邊還有些灑落的藥,「這些藥單看是沒有毒的,會不會是和其中的那些混合了此製造出毒性?」 何況這裡是聯誼大賽的現場,有嚴謹的侍衛把守,要在這裡殺人根本就不容易。如果排除他排,那麼就是自殺。 「玄彌帝國御用的大夫,不會不知道藥性的強弱,不是嗎?」清風出聲。現場沒有發現大夫的靈魂,剛死的人,這魂魄也離開得太快了點。「不過大夫雖然死了,這斷指應該還在這裡的,大家找找看,即使不在帳篷裡,看看大夫去過哪裡,沿途尋找定能找到的。」 清風這麼說,卻沒有留下來一起找,反而是若有所思地離開了。 第六卷 第十七章 玄皇 赤跟了出去,讓樸德留下來觀察情況。 「在懷疑什麼?」並將慢步的兩人,低聲聊著。 清風猶豫了一下:「有種愧疚感。」 一頓,赤明白了清風的意思:「每個人都是生死有命,命既然定了,如果不順著這樣去走,那便不叫命運了。」 清風聽了噗嗤的一笑:「哥哥的意思是,我們的命,也已經定了嗎?」 「我們不同。」傲然與天地。是的,他們不同。命不同,人也不同,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命運,不同的人,改變命運的能力也不同。 「我並非是為了一個枉死的人在計較,只是覺得如果我沒有說要找那個斷指,那麼那個大夫說不定就不會死。說到底,那個大夫是為了我而死的。」生死雖然有命,可是誰也沒有剝奪別人生命的權利。 「這個世界上無辜被牽連而枉死的人會少嗎?是清兒想得太多了。一報還一報就是如此。清兒的出發點只是想救那個少年。」有人生,就有人死。 這個時候一道彩光乍現,那只被清風稱之為鳳凰的小鳥兒出現在他面前。 「它說了什麼?」赤只看得見鳥兒的唇在動,再後便見清風的臉上有些笑容。 「它說……」清風湊到帝的耳邊輕語了幾句。 「當真?」赤半信半疑地看著鳳凰。 玄彌太子衝進帳篷裡,這好端端地大夫為什麼會死?他想不通,直到侍衛來報,有人在帳篷裡等他,他才想起,會不會是那人……被困住了手腳了,可他忘記了,那人曾經是野獸啊。 帳篷內的人穿著斗袍,背對著門口,修長的身影看上去非常尊貴,聽見門口有動靜,他也沒有轉身。 「你怎麼來了……該死的,不是讓你不要來的嗎?」他衝到男人的面前,憤怒的神情恨不得把男人撕碎了般。 哎……一聲輕歎,再度回首時,男人的聲音冷硬了幾分:「你鬧也夠也。這聯誼大賽我由著你,可弗洛帝國並非你可以宵想的對象,而弗洛皇,你死了這條心。」 「哈……哈哈……。」玄彌太子大笑,「由著我,什麼叫由著我。我今日所得到的一切是我自己努力的,不是因為……不是因為你生了我就帶來的。每個人都說我靠你……我靠你……哈哈……天知道欠我什麼。」 「晟兒。」 「晟兒?你如今還有資格叫我晟兒嗎?」玄彌太子大吼,「當你在我身下低吟時,你可有想過,我是你的晟兒?父皇?」 玄彌皇的臉色變了。 「沒有對不對,你不計一切地勾引我時,也沒有想過我是你的兒子對不對?你真是可笑之極,太可笑了。大家說,我這個太子沒什麼本事,就會勾引皇上,可是他們不知道,是他們的皇在勾引我。我要讓大家看看,看看我怎麼統一這天下,這樣……還有誰會不服我。「俊逸的臉滿腔恨意地看著玄彌皇。 玄彌皇平凡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是那雙沉痛的眼睛洩露了他的心思。 「是我……錯的離譜了。」 愛上自己的兒子,不計一切地沉淪深淵,最後才明白,這個孩子的心被傷得有多重。每一個設計這個孩子的子嗣都被發配充軍,或者流放,原本以為他們之間可以有一個安靜的環境,但是他忘記了,皇宮本身就是最污染的皇宮。悠悠之口,如何堵得住? 「你對我的怨恨,我一個人承擔,但是你可知你今日的行為會將子民陷入水深火熱之中?」現在,還能讓他感歎嗎?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玄彌太子移開視線。 「在歸初我知道你開聯誼大賽的目的只是為了鞏固你的位置,向天下宣佈你的才能,所以即便你冒充我去送請帖,我全當不知。可是……我無意中得到你收養了一個孩子,而那個孩子……那個孩子竟然是弗洛帝國的皇族……。」 「閉嘴。」手猛地掐住玄彌皇的脖子,「你調查我,你在暗中調查我,你不是說不干涉我的嗎?你竟然調查我。」 玄彌皇沒有反護,任由那雙手在自己的脖子上留下痕跡。吸進的氣越來越少了,兩眼也開始昏花了,但他還是很認真地看著玄彌太子。 「你反抗啊,為什麼反抗?為什麼?」 曾經,他在自己的眼裡是最出色的帝皇,即使這張臉再普通不過,但是這雙眼睛,是多麼溫柔。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雙眼睛變了,時不時地呈現懊悔和憂鬱。是從……這人和自己第一次發生關係時。 「你以為我需要你這樣的順從嗎?我不需要,我不需要。」鬆開手,狠不下心,他衝了出去。可隨即又回來了,「那個大夫,是你殺的嗎?」 「不錯。」 「你該死的又壞了我的計劃。」 「現在的國家很太平,現有的日子很安穩,我將整個玄彌帝國交給你,這還不夠嗎?」 死死地瞪著玄彌皇:「不夠,從你那麼對我的一天起,你所做的一切都不夠賠償我。而我要的,我會自己去拿。」 「晟兒……。」 「噓,父皇,不是你告訴我的嗎?男人和男人是可以愛的,不在乎性別, 不在乎世集體領導,只要愛了就好。現在……現在我看上那個男人了,那個弗洛帝國的皇。那麼無雙的男人,誰不會看上呢。」 「晟兒……。」伸出手,抓不住玄彌太子的衣服。 少年因為是嫌疑犯,還未放行。侍衛守在門口,雖然知道眼前兩人的身份,卻也不敢放他們進去:「太子殿下有令,誰也不能接觸犯人。」 清風和赤正在開口的時候,背後傳來一道溫柔的噪音:「讓他們進去。」 侍衛本想拒絕,可看清眼前的來人時,通通跪了下去。清風和赤回身,只見來人,是和他們有過一面之緣的玄彌皇。 「都退下吧。」玄彌皇對著赤和清風點頭以示禮貌,並請他們進去。侍衛不敢違背玄彌皇的意思,於是趕忙去請玄彌太子。 三個人進了帳篷,那個銀髮少年雖然被關住,卻沒有被限制行動,見他們進來先是有些驚訝,接著向清風跑來求情。 玄彌皇看著他,接著對赤道:「首先讓我僅僅以一個父親的身份跟您說一聲抱歉。」玄彌皇的行為讓赤非常驚訝,堂堂一國之君用這樣嚴謹的語氣跟自己道歉,可見事情不小。 「玄彌皇帝言重了」赤和玄彌皇帝沒有交集,但是這個男人可以統治這麼大的一個帝國,並且讓他太平盛世,自然不簡單。 而玄彌皇說以一個父親的身份在道歉。赤知道玄彌國當然不可能只有一個皇子,但是目前跟他們有牽扯的就只有玄彌太子,關於這個問題,赤突然覺得有些詭異,其他的玄彌皇子去哪裡了? 「玄彌皇的意思,我不太明白。」赤透出疑惑,是我,而非朕,表示兩人是站在同等地位上的。既是此刻玄彌皇在赤面前略表矮了幾分,但是在帝的心裡,這是一個對自己而言,可以稱得上對手的帝皇。 「要從這位少年說起。」玄彌皇說了一半,一道人影衝了進來,「住口,你給我住口。」那人影是玄彌太子,「你非要把我害得如此不堪嗎?你非要那麼做嗎?」 他吐出的話,把清風和赤也嚇愣了。這哪是兒子對父親說的話?更何況這個父親還是皇帝,這分明……分明是兩個平等的人之間在吵架。這兩人的氣氛太微妙了。而這種微妙赤和清風在熟悉不過,可以稱之為曖昧。 「放肆。」玄彌皇眼中閃過什麼,隨即恢復了正常,「來人,把太子帶下去。」 帝皇的命令不容許別人質疑,侍衛隨即湧上。 「你們敢?」玄彌太子威脅,太子的高貴氣質自然不是一般的侍衛敢得罪的。他轉頭看著玄彌皇,「被我說中了心思,你想掩人耳目嗎?殺了我啊,除非你殺了我才能堵悠悠之口,否則你做過的事情天地不容。」 眉蹙起,玄彌皇的身影突然移動了,轉眼間來到玄彌太子的面前:「我,無愧於心。」唯有你是我最大的錯誤。這句話,他不敢說,也不能說。 「你……。」玄彌太子才說了一個你字,就玄彌皇打昏了,「把太子帶下去,沒有我的命令,誰離異不准將他放行。」 「是。」 在侍衛帶著太子離開之後,玄彌皇的眼神終於鬆懈了下來,他歎了長長的一口氣:「這下,讓陛下看笑話了。」 「我的記憶一向不好。」赤向玄彌皇承諾,今日之事絕對不會出口。 玄彌皇微微一笑:「都說弗洛帝國的皇絕世無雙,嚴格說來咱們今日才算得上一見,果真是傳聞不如親見。」接著又看向清風,「這位定是清王殿下了。」 「陛下有禮。」清風禮貌道。 玄彌皇再度喚來侍衛,讓人將銀髮少年下去安頓好。開始講起了關於銀髮少年背後的事情。 第六卷 第一十八章 威脅 「他是我弗洛皇家的子嗣?」赤挑眉,平靜反問。算不上驚訝的神色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不過玄彌皇知道,這個男人也許早就料到了。 「我查過這個少年的背景,只是弗洛帝國某位流放的妃子生了,我相信以弗洛皇的能力定能查出這孩子真正的出生。」不緊不慢的聲音,給赤戴上了高帽。赤也不覺得有什麼驕傲的,雖然這個男人說的是事實,「那麼你告訴這件事的目的是?」 玄彌皇有些佩服赤心思的轉換,一般人在知道皇族的子嗣流落在外時,總會有短暫的思索或者疑慮,而不會如他般直接的問出自己的目的。 「我希望他日我朝太陽有得罪陛下的地方,請陛下得饒人處且饒人。又或者他日我玄彌皇帝國又需要弗洛帝國的地方,請陛下能夠援手相助。」 「哦?」赤拉長了尾音,帶著耐人尋味的眼神看著玄彌皇。這個人雖然長得普通,但是那樣振振有詞的聲音,卻是帶頭不一般的韻味。他是一個非常出色的君王,他的功績在玄彌帝國的歷史上,不亞於自己。是生了什麼樣的事情才使得這個同樣偉大的君王說出這些話。 求自己嗎?求自己讓過玄彌太子,這麼說來,那太子當真做了對不起自己的事情。 「無妨,陛下的這個面子,我給了。」弗洛皇的話,一諾千金。 玄彌皇的心思放下了,隱約之中,清風感覺到這個男人可能要出事了。但是……但是他的頂上帝皇之氣很強烈又怎麼會? 也是自己多想了,清風想。命運會在一剎那改變,算術只是一個推究。想了想,清風也就釋然了,本不關他的事情。 夜晚,那斷掉的半截手指還沒有找到,清風在人靜之時,離開了帳篷。赤倒是沒有跟隨,這是信任,他知道,在這裡,沒有人可以傷害得了他的愛人。 清風閃進了一個帳篷內,帳篷外的侍衛沒有發現,只當一陣風吹過。回神時,風已不見了方向,而帳篷裡面的床上,大夫的屍體還好好地放在那裡。 清風走到大夫的實體面前:「,鳳凰,你真的可以救他嗎?」 半空中,五彩的小鳥出現了,五彩的神光會吸引太多的人,所以在鳳凰出現的時候,清風用結界將裡面和外面隔了開來。黑色的結界內,只有他看得見鳳凰的光芒。 好漂亮。 鳳凰的光芒亮了,這隻鳥兒還小,且堅持不了多久,它從口中吐出一滴唾液,唾液滴進大夫的嘴巴裡,只覺得眼前一陣暖光進入大夫的身體裡,漸漸地,那灰色的臉還是回復了人的本色,已經斷掉的呼吸,慢慢地回來了。 清風見狀,和鳳凰一起離開了。 第二天,整個聯誼會場很是熱鬧。清風倒是不急著出去看熱鬧,赤看了清風一眼,唇角有些似有似無的笑,他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焱和樸德是聰明人,看著自家主子的態度,這事情就料到了幾分,只是人死而復生,這事情的確讓人意外。 而最意外的,是那個殺死大夫的人。大夫在之前是玄彌皇殺的,理由是為了掩飾玄彌太子的事情。而如今大夫被救活了,那麼他想掩飾的事情也會被察覺。 果斷呢,他靠在椅子上:「繼續留意這件事,隨時向我匯報。」 「是。」他的暗了退了下去。 三堂會審,就好比現在的場面。大夫愣愣地看著自己面前的幾個大人物,顯然沒有明白,自己已經死過一回。 玄彌太子環視過眾人,隨後問他:「之前讓你替那皇子包紮時處理掉的半截手指呢?」 「手指?」大夫疑惑了一下,「微臣將那整理的垃圾放在一堆,這會兒應該運出去了。」 「這麼快?」倒是清風意外。 「不快了,包紮那位皇子傷口時,這裡為了防止意外而帶的藥不全,於是微臣又出去準備了些,順便也將垃圾丟在了堆裡。」大夫擦了下冷汗,為什麼覺得今天的氣氛有些緊張,「怎麼……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幾位面面相覷,被處理掉的半截手指是證據,如果找不到這個,那麼既不能證明那個少年的清白,當然也不能證明異國皇子的話是對的。但是如果少年不肯說出他咬掉的是異國皇子的什麼地方,在另一個方面,說明他心虛,這樣也就等於直接證明他是兇手。 如果赤或者清風執意要幫這個少年,接下來會引起的,就是兩個國家之間的問題。 「兩位怎麼看?」玄彌太子非常有心,不想偏袒任何人,所以把決定權交給赤。 本來赤是沒什麼意見,只是突然想到,這個孩子是弗洛皇室的話,也許留著,也終有一天會用到的。 「既然是我皇室子孫,哪有流浪在外的道理。他對皇子的傷害我弗洛帝國承擔地切,皇子有什麼看法?」如果不承認這個孩子,孩子的生死是小,同時會關係到弗洛帝國的名聲。赤本來不在意這些名聲,只是一個無辜被利用的生命,就這樣夭折了也實在有些可惜。他,畢竟只有十二歲。 而且,玄彌皇的話有些趣味,琢磨著玄彌太子總會做點什麼,人有時候不能太逆著別人的。 「陛下的意思是要承擔本皇子的損失嗎?」異國皇子嘲笑,「我堂堂一國皇子,雖是小國,可也什麼都不缺,如今被咬斷了手指,這個損失,是可以用補償的嗎?」 他的話引起了別人的共鳴,站在客觀的角度上,異國皇子的話非常不錯。只是他在咄咄逼人時,忘記了一個道理,這個世界,向來是強者生存的。 玄彌太子不出聲,有意看這場鬧劇,別人也不敢摻和,堂堂弗洛帝國,誰敢正面為敵。 赤不語,倒是清風笑了,他的笑聲很輕,夾著很淡的連綿:「哥哥,我弗洛帝國的什麼是他們沒有的?錢財美女自然是小事,我覺得送座城池倒是不錯。」 什麼? 什麼? 一個手指能換回一座城池呢? 這會兒,怕是有些人都想著讓自己斷跟手指吧? 「不過……」清風並不是會威脅別人的人,「這座城池,哥哥敢送,對方也敢收嗎?」眼神攬過眾人,恰恰停在異國皇子的身上。 這種淡色的目光,竟然也能讓人膽顫。異國皇子心中十分驚恐,眼前的黑髮少年,他的眼神中有一種嗜血的力量在翻騰。他看見了,在這雙眼睛注視自己的時候,其中閃爍的光芒並不如他剛才看著其他人般。 清風的話在威脅,異國皇子懂,別人也懂,每一個人都懂,但是卻沒有人敢反抗,因為他的背後代表著弗洛帝國,以強欺弱在歷史隨處普及,可是沒有人想過,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親身經歷,會這麼讓人憤怒。 異國皇子緊握著雙手,他瞪著清風。 「我倒是有個更好的方法。」清風的語氣又婉轉了,「如果是錢財,雖然小國,可自然也不在乎,皇子說的話也有道理,可拿命來陪,這件事只是皇子片面之詞。既然是這少年咬斷了皇子的手,不如……」厲色從清風的眼中一閃而逝,在別人尚未琢磨到的時候,赤的心一緊,「清兒……」 可是來不及了。 鋒利的刀割斷了少年人的手,剎那間的動作並沒有留下血絲,等眾人回過神來,那銀髮少年已經痛得失去了知覺。 而血,才開始流不停。 啊…… 最先叫出來的,竟然是那個異國皇子。 「我想,這樣的懲罰很公平。」說著讓暗中的焱將少年抱走,回頭看見赤有些微愣,清風才上前挽著他的手臂離開。 「這……這……這……。」異國皇子氣怒攻心,恨不得要剁了清風。 走出帳篷,清風的手被人緊緊地拉住,赤用了些力道。清風給了赤一笑:「哥哥在怪我嗎?」 「清兒該知道,我有足夠的力量為清兒擋住背後的黑暗,所以我不怕清兒鬧。」 又要被教訓了,清風低下頭,無措得像個孩子,只有在這個時候,赤才覺得眼前的少年又回到了青澀時代。 第六卷 第一十九章 襲擊 「那哥哥是在為剛才的事情責怪我嗎?」小心翼翼地問道,卻不敢看男人此時的神色。 「清兒。」頭痛的揉了揉太陽穴,「抬起頭來看著我。」倔強的孩子,是打算用腦袋瓜跟他說話嗎?「清兒……」在清風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情的時候,赤首先挑起他的下顎。兩雙眼睛靜靜看著彼此。 旁邊有不少的人走過,看著他們之間甚是曖昧的動作。角落的另一邊站著玄彌太子,他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弗洛帝國的傳言,清帝和清王,也許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一回事兒。想到了這裡,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股疑惑,男人和男人之間,真的可以…… 搖了搖頭,趕緊驅散心中的想法,不管男人與男人之間是否可以,那個男人優雅的身姿和無雙的容貌的確勾起了他的興趣。這麼想著,看著赤的眼神赤裸了一些,他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卻不知敏感如清風,很快就感覺到了。 視線繞過赤的頸脖,對上了玄彌太子。方才面對著赤時清澈的雙眸閃過微妙的變化,只是站在一定距離外的玄彌太子看不清。他當然也無法知道,這個少年,其實有多危險。 「別忘了我答應過玄彌皇的話。」赤自然發現了清風的異樣,背後的那道視線,他也知曉是何人,「好了,回帳篷吧,那個清兒執意要救的孩子,也許該醒來,清兒覺得該如何處理?」 一個人,一句處理。 讓清風聽了不免覺得好笑,可是卻有些願意。因為,這是他的哥哥,只要心裡裝著他一個人就夠了。 回到帳篷,樸德在照顧那個少年,焱在門口守著,似乎在等赤。主僕這麼多年,有些默契更勝戀人兄弟。 「去查清楚他的出處。」哪怕是弗洛帝國皇家的子嗣,也總得知道是誰的孩子,不過在赤的心裡已經有了個譜,「如果他的母妃還活著,一併先帶回弗洛。」 「是。」焱的身影隨即離開。 區區一道外圍的城牆,怎麼可能攔得住焱。 「他醒了?」進了那邊樸德住的房間,清風走至床前問道。 「醒了,傷口也處理,只是不說話,蒙著被子。」樸德如實道。 清風將少年身上的被子拉開,不料他抓得很緊:「你應該慶幸還活著,也應該慶幸有人願意求你。我們沒有誰對你有責任,也沒有誰會把你的脾氣當回事兒。」那張本就慘白的臉因為清風的話而紅黑交加。 被子裡傳來滴滴答答的哭泣聲,當清風要轉身離開的時候,被子掀開了:「你救了我,但是我可以去哪裡?」 十二歲的少年,比一般人要早熟。 「你叫什麼名字?」至於少年去哪裡,清風本就有了打算,所以也沒想過要回答。 「典墨。」很輕地說出自己名字,臉上竟然有些驕傲。可能是想起曾經快樂的事情了,那張本就長得好看的臉,越發地光彩了。假以時日,這個少年的風采一定會絕世。 想到亞恩那個狐狸,清風笑開了懷。 典墨有些怕怕地看著眼前突然笑意變濃的清風,總覺得這個哥哥的笑有些詭異。 「對了……」清風回頭對著樸德道,「他的半截手指呢?」 「想著小王爺也許有用,所以用布條包了起來。」樸德從一邊拿出,「在這裡。」 清風沒有接,示意樸德給典墨,雖然是自己的手指,但是看著被砍下的半截,典墨還是心有餘悸的。 「拿著,只要在身上藏三天,你的手指會回來的。」 典墨的眼睛一亮,有那麼一瞬間相信了清風的話,那一瞬間,他當真是孩子。可是回過神來,他當然知道不可能的。 「不要以為我很好騙,我才不信呢。」不過還是從樸德手裡接住自己的手指了。心裡,還是有些期盼的。在覺得清風的話是胡話時,又希望他的話能成真。 「你可以藏著看看,反正,三天後再丟對你也沒有損失。」 輕笑著離開,不過在離開時,赤倒是問了一句話:「有人告訴過你,你姓什麼嗎?」赤問,卻也不等少年回答:「我叫赤,我姓狄釋咖斐。」 赤·狄釋咖斐?典墨睜大了眼,死死地看著赤的背影。 出了門口,清風問道:「哥哥為什麼這麼說?」 赤挑眉:「清兒以為我說了什麼?」 沒有才怪。清風想反駁,又沒有什麼理由可以。 「好了,等這回的聯誼大會結束之後,咱們回程的路上,清兒自然就知道了。」揉著少年的肩膀以示安慰。 聯誼大會的中間非常精彩,大家並沒有因為異國皇子和典墨的事情而影響了此番的心情。只是在事發之後,異國皇子因為氣憤退出了,且帶著隨從離開。 弗洛帝國沒有參賽,玄彌帝國也沒有。這次的比賽是一些小國的天地,他們也很樂意發揮。 比賽大概有近十天的時間,中間有一場鬥牛賽,清風也不再是當年五歲的孩子,對所謂的鬥牛早就失去了興致,但是這與赤而言是承諾,所以清風耐心地看著。 鬥牛結束之後,他們就借口回國了。玄彌皇在中間不曾出現過,所以他們像玄彌太子告別。玄彌太子倒也爽快,送他們出了城門,也讓人準備些玄彌帝國的特產,以表示兩國的友好交情。 回去的人數比來的時候要少,因為少了焱。 典墨和樸德坐在一輛馬車上,今天是第三天,他從早上起來,臉色就一直很僵硬。前幾天看到赤的時候,都是紅著眼珠子在瞪,今天確實出奇的安靜。 樸德也被他這麼一本正經的神情逗笑了,只是笑意被掩蓋在嚴肅的神情下:「小王爺說你的斷指會長上去,那他就一定會長上去。」忍不住,向來冷漠的樸總管還是開口了。 是的,典墨之所以今天這麼安靜,是因為他的半截手指長上去了,而且在他還不知道的情況下。 「可是……可是……」一連兩個可是,提到清風,典墨的眼神有些激動,他是把清風當神仙一樣崇拜了。 突然,現場的氣氛詭異了起來。 「怎麼了?」連帶著典墨也感覺到了樸德一閃而過的緊張。 「呆在裡面,不要出來。」說著,他下了馬車。 而暗中的影衛,早在樸德出去時,便現身保護在清風他們的那邊。 「我……我……」典墨把頭伸向窗外。砰……他的頭被人一拍,拍進了裡面,可他還是看清了剛才的情形,那把直接確向他的刀,被其中一個影衛擋下了。而那個影衛,卻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典墨有些委屈,卻也沒有開口。 「哥哥?」清風無聲傳達自己的意思。 「嗯。」赤點了點頭。 他們才離開玄彌帝國,就有人殺了上來,而且他們這一路並沒有感覺到被人跟蹤,可見是早在這裡埋伏好的。看著他的陣勢,埋伏在這裡的人對這裡的情況非常地清楚。進攻,防守,每一步都讓他們很難衝出去。 「哥哥,這些人不知道我們弗洛帝國是盛行魔法的嗎?」普通的武力對魔法是沒有作用的。 「清兒覺得會在這裡埋伏的人有那麼笨嗎?」 「但是哥哥也應該知道,有些人就是自作聰明。」不屑地冷哼《「雙兒,你們出來活動活動筋骨吧。」 愛玩的雙兒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一聲龍吟直衝天際,金色和銀色的光芒瞬間展現,刺得人睜不開眼。然待他們睜眼時,才發現盤旋在他們面前的奇怪生物。 漂亮的龍紋金銀相扣,這裡有多少人見過龍?小小的雙兒像蛇,但是龍珠已經回到體內的雙兒,額頭已經長出了龍角。 一副身子兩顆頭,雖怪,卻無損於它的霸氣和美麗。 那雙冷清的眼睛是神龍一貫的高傲:「小鳳,對付這些人,真是有辱我的身份。」開口,破壞了眾人心中的神聖,這嫩嫩的聲音,一聽便是個孩子。 第六卷 第二十章 初戰 只是光是這東西會說話,就嚇壞了一大幫的人。 「雙兒是能者多勞。」清風壓根兒不想動,又知道這小雙兒心思單純,最喜歡聽好話。如果是青龍,它連抬眼都覺得麻煩。至於獬豸,當當法獸自然是不願意去理會這群人的,而且……現在的獬豸身體並不好。 清風回到馬車裡,將蹲在一邊的獬豸抱起來:「獬豸,獬豸……」閒暱地聞著獬豸的毛髮。紅色蓬鬆毛髮非常漂亮,散發著一種很陽光的味道,「我怎麼從來沒有發現,紅髮獬豸比黑髮獬豸好看多了。」 獬豸被包在懷裡,不滿地抗議。 清風自己明白它在介意什麼。 「好好,是威嚴,威嚴多了。」下巴磨著獬豸的小腹,軟軟的。對面那道視線變得銳利了,清風抬頭,發現是青龍。這條懶龍竟然也有這樣的眼神?清風挑眉,戲謔中帶著幾分挑釁。 青龍皺起了眉頭,彆扭地轉過頭,隨即一陣光芒展現,馬車內的青龍已盤旋在上空,龍吟一出,大地震盪。 待外面恢復平靜的時候,那些敵人已經被抓住。 「喲,好久不見了。」那邊漫不經心地男音,清風熟悉,赤熟悉,甚至連樸德和影衛也熟悉。一身華貴的著裝,一頭紫色的長髮,一張妖艷俊美的臉,不是萊恩,又會是誰? 「是你。」赤對這個男人沒有好感,儘管一起共事過,可是這人的眼神太嬌,特別是看著清風時。雖然他知道這個男人和清風之間沒什麼,也知道這個男人只是對清風有興趣,可能是盯著和道夜一樣的髮色,看著那張和道夜不一樣的臉,不習慣吧。 「就是我。」從馬上跳下來,萊恩的心情非常好,「清風……清風……」當赤當作是陪襯,他直接地走向清向所在的那個馬車。 只是……挑起窗簾,看著馬車內那雙膽顫的眼神,萊恩愣了一下。 「這是誰?」他放下簾子,「碩親王的私XX?」 「一點也不幽默。」清風從另一輛馬車上下來,「你怎麼來了?」這個人的出現絕對不會是偶然。清風眼睛一轉,難道說這次行刺的人是他們格萊恩組織的人? 「我們早就不做這種勾當了。」萊恩一眼就看穿他的想法,「之前消失是因為生意上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神秘的一笑,「從良了。」 噗嗤……那一聲笑,是樸德發出的。察覺自己的失態時,他趕忙移開視線,只是耳根子已經紅了。 「不信。我現在開起來了酒樓,反而組織裡有的是錢,先玩著唄。不過……我來這裡的確不是偶然,以前跟組織有生意上的人找上了我,有人從未出過的高價買弗洛帝國的清王和清帝的人頭。呸呸……這個價格如果收了,我肯定富可敵國。」沾沾自喜之中,還惋惜著。這傢伙是故意的刺激人。 清風才不理他,剛認識的時候以為他冷酷,哪裡知道一旦熟悉了,這男人分明是小時候缺少友愛,現在開始了有意識到這些,所以要連本帶利地要回來。結果,分明是大男人的小孩子性。 「那尊主的意思是,要來親自動手了?」手撫著獬豸的毛髮,危險的眼神該死的有魅力。 萊恩一尊,這個樣子的清風怎麼看都……他回頭疑惑地看著赤。赤無聲,但是萊恩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哪敢啊,你是清王,弗洛帝國的清王,又有整個逸紫觀在背後,縱使弗洛帝國的軍隊我不怕,逸紫觀的道士我還是怕的。」說到逸紫觀的時候,萊恩的神情有些微恙了,似乎發生了什麼,「那個……雲暉他……」 也許萊恩是真的變了,說起雲暉的時候他眼中閃過的自責很深。又帶些模糊的神色。那種神色像是後悔,很複雜。 「好了。」赤示意影衛把那些活捉的人放了,「那個敢出富可敵國的財富而要拿下我們的人,想必是不簡單吧。」 輕易將話題帶開。赤就是有這種能力,他說的話,他無意中的一個動作,總是有一股驚人的力量在裡面。 「……」萊恩說出一個人的名字,見他們有些疑惑,他又解釋,「我去查了一下,這個人和你們是有過節,聽說在聯誼大賽上他被一個少年咬斷了手指,而那個少年卻被你們執意救下了。」或者餘光飄過另一輛馬車,顯然已經猜想到了那位少年的身份。 而馬車裡的典墨也聽見了他們的話,他本來就是個敏感的孩子,感覺到他們的氣氛,也明白了些許:「是那個皇子,是那個皇子不肯放過我對不對……我沒的偷他東西,也沒有行刺他……是他……是他……是他想對我不規矩。」 即使十二歲,也懂得羞恥,那皇子想做的事情他僅僅用不規矩代替了。 「所以我才……我才咬……」 「哦,你咬斷的是他哪裡?」看這樣子定不會是手指那麼簡單。風流的男人看得出是什麼,只是想聽聽這個可憐的少年親口說出而已。 「你……你……」 「我怎樣,瞧你這樣子,連句話也說不準,可惜了男兒身。」 「你……你……」典墨氣急,朝著萊恩衝去。萊恩本來就不屑,所以也不放在眼裡,只是……令大家意外的事情發生了,這個看上去柔弱的典墨,原本以為是手無縛雞之力,卻沒有想到他的動作那麼敏捷。 一招一式,似乎受過名家的指導。 好在他的身上並沒有藏著尖銳的武器,否則萊恩的身上勢必要畫上幾道傷痕。 「以為只是兔子,沒想到爪子,不過即使有爪子也是貓兒,起不了大作用。」將典墨拎了起來。帶著幾分玩味的神情看著他。 典墨掙扎,奈何此人是萊恩。 「你放開我……放開……啊……。」只見,原本立於地上的幾人飛了起來,無數的劍灑落在他們方才站著的地面上。而典墨的尖叫來自於他突然被拉高了地面而害怕,手下意識地抱住眼前的男人。 一種曖昧的氣氛在兩人之間遊蕩,一個無意識,一個也沒有發現。倒是清風有些好奇。即使萊恩的性格有了很大的轉變,但是這個人並非善心之人,也並非會讓人輕易的靠近。可從剛才到現在,他對典墨的行為倒是稱得上熱情。 這麼小一個地方,青龍的身體還沒有全部展開,那是當然,堂堂的神龍,在人界和天界的翱翔神威是不同的。 它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身體飛高,隨後龍眼一瞪,雖不是傾盆大雨,可也足夠沖走那些暗算的人了。對方被水包圍了起來,卷在一起,然後消失在面前。 「喂,老木,你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這是我的食物耶。」雙兒飛過去咬住青龍的鼻子,雙兒有兩顆頭,青龍忙不過來。 這麼著,鼻子就被咬住了。 樸德蹲下身子撿起地上的箭:「陛下。」他詫異的眼神也引起了清風和萊恩的注意。 「哥哥?」 「怎麼樣?」 清風和萊恩異口同聲道。而那邊,已被安全放在一邊的典墨傻傻地盯著萊恩的背影。 「你們看。」赤把箭頭交給清風。 清風接過,有些不明白:「這只是一支普通的箭頭啊,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他把箭頭交給萊恩,萊恩一看,果然先變了臉色。「這當然不是普通的箭頭。」迎上清風的疑惑,他解釋,「從做工的粗糙,材料的選擇上可以看出,做出這些箭頭的人手藝非常精湛,是這方面的能手,就我的瞭解,只有國家的軍事部才有如此大批的員去生產這些隨時準備打仗用的箭。而這裡是玄彌帝國,你說……」 萊恩點到為止,清風馬上明白了。按照他的意思,這件事和玄彌帝國脫離不了關係。 「那哥哥的意思呢?」是回玄彌帝國嗎?還是? 「走吧,在天黑之前先找家客棧。」說著赤首先上了馬車,留下幾個人看著他的背景。萊恩似乎明白他的看法,跟著上了馬車,不過上的,是典墨現馬車,樸德想跟上,可是又覺得這氣氛加入一個自己顯得有些彆扭,所以他乾脆騎馬。 小小的一行人繼續前進,雖然天未黑,但是深夜已經來了。 第六卷 天下唯雙 第二十一章 意外 赤是皇帝,但是一個出色的君王,他最厲害的地方是怎樣選出有用的忠臣。樸德是總管,他最大的貢獻就是如何把自已的君王照顧好。在這裡要說到萊恩曾經的身份,作為殺手,哪怕是殺手組織,他的關係網裡,最可靠是對於每一個國家路面的熟悉。就像現在,他們雖然身處在玄彌帝國裡,甚至是不經意的地方,但是他也能在第一時間判斷出距離這裡最近的客棧。   「再趕上半個時辰的路,我們走水路,乘船約一刻,便能到附近最近的城鎮。只是按照這條路的方向,會改變本來行程的方向,你覺得如何?」看向赤,雖然知道這個不會反對,可這做人也不能太主觀不是?   「既然如此,那就有勞尊駕了。」赤點了點頭。   架……   馬車一前一後再次揚起灰塵。   架……   身後幾匹優質的戰馬跟上。   天邊已經鋪滿了晚霞,再過半個小時大地就會被黑暗籠罩,如果此時找不到船隻,怕是今晚要在這河岸過夜了。但是如萊恩意料中一樣,這河岸旁不但有船隻,而且有好幾隻。 「難道今夜趕路的人情別多?」清風自語,全當疑感。   「不是。」聽見了他的話,萊恩解釋,「這裡每天停著的船隻都情別多,如今氣候溫和,遊船的人多情別多,尤其是相愛的戀人,結伴來這裡遊湖的也不在少數。」   「哦?」清風的確意外了,「就這裡,還能游出什麼?」   萊恩神秘的一笑:「過不了一炷香的時辰,你就會知道了。」   其實根本不需要一炷香的時間。天黑的比往常要快,所以當水天相接的地方再也看不見一絲余霞的時候,當滿天的星星開始朝著大地眨眼的時候,清風明白了剛才萊恩神秘的原因。的確,他們的船已經到了河中心,而方才看不清的河對面,像是出現了海上城鎮。因為那片地方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是夜明珠吧。   只有夜明珠才能在夜間發輝著璀璨奪目的震撼力。但是要使得一座城鎮都如此靚麗,可見這城鎮上安置的夜明珠數不勝數。   如此趨近現代化的設施,讓清風另眼相看。   「發明這個的人當屬絕世無雙。」忍不住讚歎。這個時空的人,他們的思想超越了清風的想像,每到一個地方,總是會給自已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奇。從赤實施新的律法開始、到望城的望月樓、再到望城的執子之手與子皆老、到玄彌國的聯誼大賽、最後到這裡的水中城市。   威嚴公正的律法、精美絕倫的建築、浪漫愛猜的夢想、國家消遣的娛樂、到幻想和現實結合的城堡。   清風感覺到自己全身的血液在沸騰。   人界,不全是一個風景。   「怎麼樣?當年的這個城鎮在玄彌帝國算的上貧困地區,在這寶石氾濫的年代,夜明珠其實一點也不值錢,當然上等的夜明珠不算。而這個城鎮就屬夜明珠最多。不知是哪代的城主開始利用夜明珠來為這個城鎮換得生機,他們用所有的錢向國家買了這條河,然後將這座水上城鎮開發成旅遊區。你看……後面後很多的船跟了上來,這些船家每天在這裡開工,他們上交的租金很昂貴,當然收客人的過渡費也很貴,不過這是兩廂猜願的。」萊恩在說起這件事的時候,臉上有一種很朦朧的光芒,像是驕傲、又像是苦澀。   「如果能在河中央造一座酒樓,酒樓藏些天資絕色,那麼生意會更好的。」清風提出看法,「不過你對這個城的瞭解倒是讓我意外。」   這樣一個對凡事漠不關心,由著自已性子來的人,會這樣關注一個城鎮,會這樣流露出寂寞的神情。不只是清風,連赤也有些好奇了。   萊恩白了他一眼:「我不會滿足你的好奇心的。」   實際上,雖然到了晚上,但是這個城鎮卻如剛剛開始新的一天。上船要交過渡費,到了碼頭上岸也要交進城費。旅遊一旦展開了,為這個城鎮上的居民帶來的財富就開始源源不盡。城鎮裡的客餞,酒家,那生意是一波蓋過一波。 只是……   當他們走進某家客棧的時候,感覺到那一剎那,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過來了。   這種事情赤和清風自然不陌生,可意外的是,他們看的、或看驚訝的,而並非赤的無雙容顏。   是萊恩,他們驚喜的看著萊恩,那驚喜中帶著激動。   這樣,足夠引起清風他們的肯定了,肯定萊恩跟這個城鎮有著關聯。 飯菜上的很快,而且量很足。應該是托萊恩的福,大家都在想。   察覺到清風若有所思的目光,萊恩抬頭:「你看著我做什麼?」然他並沒有給清風回答的時間,因為門口進來了一群人,引起了客棧內所有人的注意。   那領頭的人衣著光鮮、很是華貴,姿態高傲,一副以我為尊的囂張。他的走的路線很明顯,是衝著萊恩來的。   「再怎麼像又怎樣,野種就是野種,不知道野種走進主人的地盤,是會被歧視的嗎?」男人走到萊恩的旁邊,本來他們那桌坐著赤、清風和萊恩三人,四方桌上還空著一個座位,男人很乾脆的坐下,直接將清風和赤無視了。他不屑的看著萊恩,手還不規矩的挑起萊恩胸前的幾絲碎發。   貴族之所以被稱為貴族,並不是只是因為他的出身高貴。在每一個優雅的動作上,他都是無可挑剔的。在萊恩面前的這個男人就是如此。 紫色的耀眼長髮帶著虛幻的美,但是長髮下,萊恩的這張臉更俊逸。他安靜的吃著飯,將調戲他的男人忽視了。男人完美的神情很快崩潰了,清風在想,這個人的定力真差。男人的手用力的一扯,扯痛了萊恩的頭。萊恩本來就是驕傲的一個人,豈能容許別人在他面上放肆,下一刻,他手中的筷子已經抵住了男人的喉嚨。入半寸,即封喉。   「別動。」在男人想要反擊的時候,萊恩沉聲道。他的眼神漫不經心,可是這樣的男人最危險。另一桌的典墨感應到了,瘦巴巴的身子往樸德的方向靠了靠。   男人高傲的臉慢慢的變了色,從剛才的囂張到謹慎,到漸漸地蒼白。蒼白不是因為生病,而是因為萊恩突如其來的氣勢。 「你敢。」你敢兩字非常有氣勢,卻底氣不足。 突然,一道凌厲的氣從門口襲來,直朝萊恩。這場氣來的急而烈,清風和赤位於同一桌定會波及到,可兩人並未有所行動。只見萊恩用空著的另一隻手將四周的氣體吸在一起,隨後反擊過去。 砰……   中間的幾張桌子撞擊被毀,而那個被筷子抵住喉嚨的男人,已經被人救走了。   那人一身長袍,簡單的穿著襯托出他的卓爾不凡,單手扣住了方才囂張的男人,深邃的目眸炯炯有神的看著萊恩。兩人之間的氣氛相當詭異,或看是那人看著萊恩的眼神相當詭異。   「哥哥,怎麼覺得我們是踏進了某人的陰謀裡。」清風開口,淡然的聲音在這緊張的氣氛裡格外的突出。那兩個來人這才發現,和萊恩同桌的竟然還有兩人,這一看之下,心中均被震撼。剛才沒有感覺到,一則因為他們的視線在萊恩的身上,二則因為這兩人的氣息隱藏得太好。   兩人一身白衣,氣質尊貴。男人發白如雪,相貌無雙,尊貴中帶著清華,高不可攀。那開口的少年濕潤了很多,只是淺笑之間又多了幾分淡雅。都是生性高傲之人。 打量赤和清風的視線並沒有在他們的身上停留多久,很快,第二個進來的男人開口了:「大哥既然路過家門,總該回家見上父親最後一面。」   一句話,道明來了彼此的關係。一句話,引起了萊恩的冷哼。一句話,也拉起了清風的興趣。   原以為是一個殺手的頭頭,沒想到那冷酷無情的人竟然也有家、有兄弟。萊恩的殘忍清風是知道的,對雲暉和自己的副手尚且如此,這人怎配談請這個宇。可是現在,清風又覺得自已錯了,他的殘忍,也許並非天性如此。 第六卷 天下唯雙 第二十二章 身世 因為那男人的話,萊恩的臉色變了,原本以為他會冷哼的,卻沒有想到他又笑了。萊恩的笑帶著妖艷的魅感力,不同於亞恩的風流也不同於懷爾的直爽、更不同於道夜的溫雅,可是卻讓人移不開視線。不管男的還是女的,會為凸顯的芬芳迷感了心。   「好啊。」低沉的嗓音放柔了調子微微帶笑的眼睛看著他們。 「既然如此,大哥的朋友也定是府上的貴客,是否?」那個身手較好的男人似乎在算計或者探查著什麼。   哪知萊恩否認:「我跟他們……。」頓了一下,「可是敵人。」   男人的眉頭微皺了一下,方才狂傲的那個男人開口:「既是你的敵人,便是我的朋友,我請他們進家裡坐坐。」三人討商著,卻不知當事人願意不願意。赤和清風琢磨著對這場戲有些興趣,所以也就客隨主便,不想拒絕。 雖然一開始知道這兩個男人的出身定是貴族,只是沒有想到竟然是這個水上城的主人,而他們的父親,就是這個水上城的當代城主。只是這個城主近幾年來身體不好,不曉得什麼時候會離世。 清風等人被邀請進了府邸,便跟著管家去了客房。管家是個非常嚴肅的人,看上去如同一隻驕傲的孔雀,他用眼角瞄著清風和赤,倒也沒有表現多多大的輕蔑或者不屑。那是當然,有些人的氣質是通過後天養成的,但是有些人的良好修養卻是天生的。 赤就是如此。他天生是站在權利頂點的人,他的氣質、談吐、動作,每一筆每一畫都稱得上精緻。所以這管家還是看得出來人的身份不簡單。   而至於清風,那一頭黑色的發,在絕對貴族地方,是非常凸顯的。至少那不是貴族的象徵,所以管家對他的看法是有些吝嗇的。   在管家把他們帶到客房便讓下人伺候著照顧了,說了幾句客套話就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典墨在身後想開口罵人。 「氣什麼?」清風笑看著他。   「清風哥哥,他這樣對你,他居然這樣對你,他……。」在典墨的眼裡清風是不同的,他救了自巳,又照著他的話,他的斷指也真的回到自已手指上了,所以他覺得清風無論說什麼話,做什麼事都是對的,他神聖的不允許被人侮辱。   「傻孩子。」清風笑的開懷了,他伸出手溫柔的摸著典墨的頭,是個讓人心疼的孩子。那一剎那的溫暖典墨不會忘記,以至於後來他繼承了赤的皇位,在宴席上有人問他,這輩子最讓你難忘的,應該是這一刻吧?他卻笑著說,這輩子,他最難忘的,是那人撫著他頭時,溫柔的樣子。   萊恩跟著那兩個男人進了城主的房間,其中一個不願意,堵在門口不想讓萊恩進去。另一個喚萊恩大哥的男人拉住了他,那人在身份上是萊恩的四弟逡火,而那個對萊恩冷嘲熱諷的人,是萊恩的大弟逡木。   「為什麼?讓這種人去看父親,豈不是讓屋子沾了他的晦氣,父親的身體本來就不好,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總是掛著他念著他,他哪裡好了,我才是你的哥哥,親哥哥,而他是野種。」逡木嘶叫,看似在撒野。對於這個弟弟,他從心裡是有些怕的,那張冷峻的臉有幾分威嚴,比見到了他老子還要讓他害怕。 「二哥。」逡火蹙起了眉頭,「他是大哥,不是野種。」忍著太陽穴的跳動,耐著心思解釋,「你要知道,我們跟他一樣,身上流著同樣的血。」一邊說著,一邊回頭看萊恩,只見萊恩事不關已的拉開逡木,側身走進了房間裡。 「你……你……你看他這是什麼樣子。」逡木跑進進去。   逡木和萊恩其實並沒有什麼恩怨。這件事要追溯到他們的父親那一代。萊恩的母親並不高貴,在當時甚至說是個低賤的下人,但是她長的十分漂亮。她和城主的戀愛遭到了他們爺爺的反對,當時的社會講究的是門當戶對。 城主並不是個軟弱的人,但是從小的教養也不容許他抵抗自己的父親,所以聽著父親的話,他娶妻了,而逡木的母親就是那個正室。每一個女人都不喜歡自己的丈夫在背後找女人,情別還是沒有身份的人。所以逡木的母親經常背著丈夫欺負那個女人,可在丈夫面前,卻又是另一回事兒。   萊恩出生的時候,一頭深紫色的發引來了爺爺的注意,母憑子貴不無道理,所以萊恩母親的日子也有些好轉了,但是這卻引來正室更加強烈的嫉妒。有些事情會造成很多誤會,府裡的謠言多了,說萊恩的母親和別人勾搭,甚至說萊恩極有可能不是城主的兒子。男人有時候很容易失去理智,所以在一波又一波的謠言下,他將萊恩和母親趕出了家門。   那一年,萊恩四歲,天下著很大很大的雪,他的記憶儘管不是很清楚,可是對母親的印象很深刻。走投無路的時候,母親用自己的身體包裹著他,XX是活活被凍死的。 萊恩和XX被趕出去的那天,爺爺不在。據說後來爺爺回來的時候,把父親打了一頓,他很肯定萊恩是他們家的子孫,似乎就是因為他的頭髮,深紫色的長髮,遺傳了他們的某個祖先。   為此,萊恩的父親,也就是城主心裡有了一道坎,他為那對被他趕出去的女子擔心。也是因為這個,逡木從小到大從未得到過父親的疼愛。所以對於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大哥,他是非常埋怨的 萊恩長大後,羽翼豐滿了,查出了自已的身世。卻沒有來報仇。不是因為不恨,而是因為他根本沒有心去恨。一個從小在格萊恩長大的人,他只有殺戮。   幾年前,在無相的道場裡,清風將雲暉的功力過渡給萊恩之後,萊恩就徹底的消失了。其實不是因為消失,而是因為他體內靈力的碰撞產生了過高的熱量,這些熱量灼熱了他的身體。而這個城,卻是非常好的療傷之地。   因為附近環水,所以地理位置上偏涼,而只是涼是不夠的。城主家有一個禁地,禁地內有一個水池,名為天池,天池的水溫度寒,而且對習武者提高靈力非常有功效。萊恩每次去都極為隱秘,有一次卻被他們發現了。 因為那次是他將魔法和道法融為一體的最後關鍵,體內的碰撞比平時更為激勵,忍受不住的時候他吼叫了出來,這叫聲引來了府內的人,也引來了城主,他名譽上的父親。結果萊恩的下屬和府內的人在外面打了起來,在下屬即將落敗的時候,萊恩衝破了最後的關卡出來了。   父子相見是什麼感覺?萊恩不知道,只是他不屑去離他。 但是對於城主,這也是一種感覺,這個男人是他的兒子,他知道。 在這裡住了幾天,逡木每天來找茬,萊恩雖然不是好人,但是也不屑去欺負他這種弱小,是的,逡木只是一個大少爺而已,所以他膩了,也就離開了。   「你還沒死?」走進房間,萊恩看著躺在床上的中年男子,蒼老的痕跡在他的臉上比任何人都明顯,是因為年輕時良心的折磨。 「你……金兒,你來看……看父親了?」城主想要起來,無奈他一點力氣也使不上。萊恩在這個家的備份是逡子輩,照著五行的先後,他是第一個孩子,為逡金。說起這個名宇,萊恩的心中沒理由的來了氣。 「父親。」逡火上前把城主扶住,在他的背後墊了一個枕頭。 「來看你最後一面。」   「逡金,你說話注意分寸。」逡木握緊拳頭想給他一拳,可是拳頭握的再緊也沒有揍上去,因為……萊恩冷冷的眼神者著他。 「那……那也有心了……金兒……金兒你有心了。」最後一面,能記得來看最後一面也是不錯的。   「你誤會了。」萊恩勾起唇角,笑的邪惡了。 「逡金。」 「大哥。」   逡木和逡火異口同聲,他們有感覺,接下來從萊恩的嘴裡會吐出更惡毒的話。但是如果會乖乖的聽人話,他就不是萊恩了。所以萊恩並沒有因為他們兩人的警告而罷手:「我只是想來看看,你死的樣子有多愁。」   「大哥。」逡火對萊恩其實很尊敬的,因為他很強大,但此時萊恩的話真的傷到他了。   「你一定不知道我母親死的時候是什麼樣子。」雙眼換上了銳利,像是能射穿人的心,一寸一寸,侵入人的肺裡。「她死的時候很美,因為她用自己的身體護著我不被凍死。直到她的身體被冰凍住,我才從她的懷裡鑽出來,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她死了。其實那個時候我想問她,父親……什麼時候會來接我們。」 每一個字都是無情的刀,將城主的心撕成一片一片了。   「我……我……。」一口氣提不上來,他在喘息,「我……我……。」他想道歉,但是老天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因為……他永遠的閉上了雙眼。 第六卷 天下唯雙 第二十三章 消失 這邊,赤等人才安頓好房間沒多久,整個府邸就響起了驚天動地的哭喊聲,雖然沒有驚天動地這麼嚴重,但是也足夠讓他們這些客人驚訝了一番。   剛想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時,門被人粗魯的踢開了,站在門口的男人灰暗的臉,不是萊恩又是誰?   萊恩的眼神沒有了以往的焦點,他覺得自己有些犯傻,這些人和自己本就連朋友也算不上,為何自己會一個勁的往這邊走。才這麼想著,萊恩打算轉身離開。只是他才轉身,身後有人拿著棍子朝他打來。   砰……   棍子聲音很重,打的人以為對方會躲,所以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被打的人有些迷茫,他蹙著眉頭看著對方。赤和清風也覺得很是意外,這樣接受挨打,不是萊恩的作風。所以兩人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一定不小。不過很快,他們便知道了。因為那個拿著棍子挨打萊恩的是個美麗的婦女,婦女一邊哭一邊想繼續打:「你這個不孝子,你居然氣死了父親,他是你親生父親啊……。」   只是這會兒,棍子被萊恩擋住了,他用力一拉,婦女倒在了地上,他冷冷地道:「你如果捨不得,可以陪他去死。」   「你……你……。」婦女是城主的正室,她顯然沒科到萊恩會說出這種話。   「怎麼著,還是你要眼睜睜的看著他去陪我母親嗎?」萊恩把奪過來的棍子往旁邊一扔,他居高臨下的看著婦女,「當年害死我母親的直接兇手可是你,我以為在老頭死了之後,你會求神拜佛的要我寬恕你的。」   「你……。」   「還是你以為只要在這裡,這個家的人就可以保護你?」   「逡金,你幹什麼?」逡木從那邊跑了過來,他擋在萊恩和婦女之間,「你氣死了父親還想傷我母親嗎?你這個野種,沒人教的野……。」   啪……   緊接著啪的一聲,是清脆的巴掌聲。在眾人以為是萊恩打了逡木的時候,卻發現有些意外,因為動手打逡木的是後來追過來的逡火。而他一向冷靜的臉上已經有了動怒的趨勢。   「你打我,你居然因為他打我……你……你……我才是你的親哥哥。」   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逡木臉上深紅的五指印,逡火想解釋什麼,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他用冷漠掩飾了自己的內心:「父親現在已經死了,死了,你明白?」他的聲音很沉,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下,迴盪在眾人的耳邊,顯得情別壓抑。   「你說的對,你是我的哥哥,親哥哥,但是在父親死了之後你能不能做一個真正的哥哥?你能不能學會成熟,學會長大?」他的聲音透著疲憊,「還有你……。」低頭看著還在倒在地上的婦女,「母親,您是這裡的主母,你不該去看看那個您愛了一生的男人嗎?」   「我……。」   「母親,那是您愛了一生的男人,而這個你憎恨的孩子,他的身上流著您男人的血脈,您明白嗎?」從小到大,逡火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累過。他一直都是自信滿滿的,可是誰也不明白。在父親拒絕關心他們生活的同時,母親又何曾愛過他們?而哥哥也沒有哥哥的樣子。他從小逼迫著自己長大,逼迫著自己學習,這種日子,他早就想放棄了。   「而你,大哥,儘管你恨著那個剛剛死去的男人,但是你知道嗎?有些罪,是可以被饒恕的。因為他的不相信,你的母親死了。我說句殘忍的話,人到那一天,都會死的,只是早晚的關係。你的母親只是提前了幾十年,而死了之後,她什麼都不知道了。可是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會因為這件事痛不欲生。人死了不是痛,活著的人才是最痛的。父親也許做錯過,但是他曾經愛過你母親的心是不能被否認的。」整個家族裡,每個人都被仇恨折磨的體無完膚,只有逡火,他才是最理智的。 「哈……哈哈哈……。」萊恩大笑,很是瘋狂,「人早晚都會死的,不過是早晚的關係?你說的倒是輕鬆,因為死的不是那個女人。你當然感覺不到痛,其實說穿了,我也感覺不到痛呢?我才四歲,甚至連死亡的定義都不知道,我當然無法體會當年我母親死時我是什麼感覺。有些事情是可以被寬恕的?你堂堂一個大男人怎麼會說出如此愚蠢的話?是你天真了?還是你弱智,你隨便問這裡的任何一個人,這種事情是可以被寬恕的嗎?我實話告訴你,就算你們全家人都死了,也無法抵消我母親的死。」   夜晚,整個府邸因為城主的死而在追悼,唯有萊恩在院子裡喝酒。   「酒這東西並不好,但是卻有那麼多人喜歡喝,是因為借酒消愁嗎?」清風拿走萊恩手中的酒,喝了幾口,「我是道士,不該喝酒的,卻破了戒。」   萊恩瞥了他幾眼:「你想說什麼?你說服的人的本領不夠高。」   「我只是覺得奇怪,你母親死的時候你都感覺不到痛,既然沒有痛,那麼這恨又是哪裡來的?」清風的話……一針見血。   這下萊恩沉默了。 「是見不得別人好吧?」將酒壺往上扔,一掌內力發去,酒壺在空中變成了碎片,酒水如雨滴般灑落,酒香味很快的揮散了開來,「我覺得想醉又不能醉的感覺最好了。」   「哼。」萊恩起身,乾脆不理會清風。   清風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這府邸裡的人都那麼悲傷,為什麼他的心情卻格外的好?死人的氣息,活人的悲傷,這種混合在一起的味道讓他的心情格外愉悅。心裡隱隱知道或者明白了什麼?清風抬頭看著上空……心……猛然的一驚。   這怎麼會……怎麼會……   屈指一算,心被震撼住了。   顧不得什麼,他趕忙跑進房間。見赤靠在窗口,他喘息著道:「哥哥,你這幾天可曾觀過上空?」   赤回頭,白髮飄動:「九霄雲天之上住著高高在上的仙,這上空的景象,幾時需要我們人類去擔心了?」聽著清風不安穩的喘氣聲,赤知道,清風發現了什麼,「怎麼?出事了?」能讓清風這麼失控,可見這事情不小或看極為罕見。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清風的情緒才恢復平靜,「我剛才發現天魔星失去了蹤影。」   「什麼?」赤的瞳孔閃過光芒,「這……清兒的意思是?」   「哥哥應該記得我們在天上時,天帝說的話,憑著我曾經是法尊的記憶。天魔星會失去方向,除非……除非他找到了人界的宿主。可是哥哥,天魔星當初被你困在結界裡,如果它增開結界逃脫,一定會造成大地黑暗氣息的浮動,為什麼那時我們都沒有感覺到?」   這是問題所在,天魔星是三界最混元的物體,如果和人界的靈魂合一,那麼……三界的動盪,怕是不遠了。   這個?   赤抬頭,看著上空,的確。天魔星曾經的位置即使很隱秘,但隨著它的日期壯大,吸取的黑暗力量漸漸的給了它實體,在後來,赤是可是看見的。而現在,一眼望去,無數閃爍的星星裡,沒有一顆是天魔星。   「那麼針對這點,清兒如何解釋?」   「哥哥?」清風的眼神在閃爍,他緊緊的看著赤,那眼睛眨也不眨,「哥哥……。」他又叫了一聲,然後靠近赤,從背後將這個男人抱住,「為什麼我會覺得這麼不安?」   哥哥……哥哥的表現太過平靜了。   既是哥哥不關心天魔星的存在,但也不該是這種表情的。還是?自己多想了?   赤沒有轉身,寬厚的背貼著清風胸膛,很是清楚的感覺到清風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穩而有力。   「會不會是清兒敏感了?天魔星如果真的消失了,天帝會這麼安靜嗎?天界沒有來找清兒,可見事實應該不是清兒想的如此。」赤出聲,不是安慰,而是客觀的分析事情。   「這個……。」清風頓了一下,哥哥說的不無道理。   「清兒。」赤轉過身子,雙手緊緊的扣住清風的腰,兩個人面面相視。   「嗯?」 第六卷 天下唯雙 第二十四章 繼承 面前越加成熟的臉龐,還帶著少年的稚氣,但是那雙曾經清澈的眼,已經開始煥發了它的光彩。手撫著清風的發,一絲一絲的發很柔順,像是會柔進心裡。這個孩子,在自已還不懂感情的時候進入了他的心裡,慢慢的,他對這個孩子有了感情,這種感情像親情,融進了骨血裡,但是比親情更加感人。它會一寸一寸的吞噬人的心,可即便是被吞噬了,感覺又那麼美好。   「哥哥?」看著赤久久都沒有說話,清風的眼中悄悄生出些疑感。   將清風擁進懷裡,緊緊地,赤知道,對於清風,他永遠也學不會瀟灑。   「哥哥?」乖乖的讓赤抱著,清風覺得赤現在需要的是自已的支持,雖然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他就是知道,現在的赤,只要自已緊緊地抓住他就好。   「清兒,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許放開彼此的手,知道嗎?」   「哥哥?」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清兒要記著,我的心裡,裝的只有清兒一人。」   「哥哥?」   「清兒,如果有一天,我累了,想要放棄了,清兒也不許放棄,知道嗎?」   「哥哥放心,如果有一天哥哥累了,想要放棄了,我即使……。」眼中閃過濃濃的殺氣,清風尚未感覺到,但是赤發現了。「我即使毀了天地,也不會讓哥哥放棄的,否則……。」手握拳,否則天地不在,他也不會放開他。   得到清風的承諾,赤笑了,可是……在清風看不見的地方,赤的笑容裡壓抑著一種名叫苦澀的東西。清兒……他的清兒…… 在這裡遇見玄彌太子,在赤的意科之外,可又不覺得讓人大吃一驚。之前他們在林中被神秘侍衛偷襲的時候,就覺得這事情和玄彌太子脫不了關係,只是沒有想到,見面會那麼快。   「弗洛陛下,咱們又見面了。」玄彌太子含笑的雙臉有幾絲春風得意的神情,「城主去世,作為玄彌的繼承人,我有責任來參加這場葬禮。」玄彌太子的說的好聽,可實際上,只是區區一個城主而已,超重可派遣任何慰問的大臣過來,何須太子親自前來,所以……玄彌太子是故意來的,而且在知道他們這幾人下落的情況下。   赤和清風等人作為客人,既然主人死了,按照禮儀,也該出來表示追悼,這才遇見了玄彌太子。   城主的靈堂設在府邸的祠堂,祠堂內有每一代城主和城主的牌位,而牌位上有歷代城主和城主夫人的畫像。赤的視線停靠在其中一位城主的牌位上,這牌位上城主夫人的畫像,似曾相識。   「聽說,這位城主夫人來自一個陛下很熟悉的地方。」玄彌太子買了一個關子,「她來自弗洛帝國的亡匯家族。」   「是她。」赤驚訝出聲。他明白了,難怪萊恩和道夜一樣,他們的髮色都是深紫色,原來是因為他們的身上流著一樣的血脈。   這位城主夫人,在這裡的身份,是萊恩已經過世的奶奶。赤年幼時也曾聽母后提起過,他母后的姑始因為愛上了異國的男人,被他母后的爺爺趕出了亡匯家族。在那個時候,貴族家的小姐,她們的婚姻沒有自由,以為亡匯家族的高貴身份,亡匯家的小姐該嫁的也絕對是蔣侯親王,區區一個玄彌帝國的城主,亡匯家族又怎麼會放在眼裡,何況那個時候……赤猜想,那個時候的這個城,一定很落魄。   「哥哥認識?」清風輕聲問道。 「聽母后提起過,在備份上,我該喚他一聲姑奶奶。」赤解釋,又回頭看著躺在水晶棺木上的城主,那麼這個人,該是母后的堂兄弟,而萊恩……想到這裡,赤覺得有些痛疼了,沒想到那個殺手頭頭和他……   「原來如此。」萊恩的身影突然出現,「我的母親身份低下,而我出生時卻備受寵愛,原來是因為我長得像她,我有一頭跟她一樣的髮色。」難怪當年一被傳跟別人有染,甚至有人說他可能是別人的種,他那個所謂的爺爺卻堅持自已是他的孫子。 原來如此啊。   「你怎麼來了?」   「哼。」萊恩冷聲道,「一群白癡在外面哭天喊地,吵死了。」   這裡是祠堂的內院,靈堂在祠堂的大廳舉行。照著禮儀,清風和赤他們是不能進來的,不過由於玄彌太子領路,自然沒人敢阻擋。   玄彌太子地到來,令眾人對萊恩開始另眼相看了。只因玄彌太子在稱呼赤時,喚的是弗洛陛下,這天下雖然,能被稱為弗洛陛下的卻只有一人,原本那些看不起的萊恩的旁支親戚忍不住開始好奇,這野種怎麼交的上貴友?   城主的位置是世襲繼承的,這與親王、侯爵的爵位一樣。而現在城主死了,那麼他的位子懸空著。通常爵位是由長子繼承,而眼前,城主的長子是萊恩,和大家木火不容的萊恩。 這不,戲又要開始了。   「我不同意這虐子繼承城主之位。」第一個反對的自然是城主的正室,「這不孝子氣死了城主,從未做過為人子的責任,他憑什麼?」字字咬牙,可見婦女對萊恩的恨就如同對XX的恨一樣,已經深入了。   「憑我是他的第一個兒子。」萊恩本就不在意城主這個位置,對他而言,格萊恩組織的首領自在多了,想殺人就殺人,哪需要看別人的臉色。 「兒子……你居然敢說你是城主的第一個兒子,你不是一直不承認嗎?哪有兒子氣死老子的?」   「既是我不想承認,但也不能否認我的身上流著他的血液,不是嗎?氣死?我想如果他泉下有知,你會謝謝我的,謝謝我幫他解脫了這個罪孽,謝謝我讓他可以見上我母親一面。哦,我說錯了,他該下的是地獄,怎麼可能見得了我母親。」若說吵架,萊恩絕對是上上之人,就如現在,他手刃有餘的應付這些人,而那邊,玄彌太子很高興開這場鬧劇,他要做的,就是等他們選出城主時,將城主的名字記錄在朝廷百官的名冊裡。所以,他很有耐心的等。   「你……你……。」婦女氣極了,拿起旁邊的茶杯朝著萊恩扔去。 萊恩瞇起眼:「我從來都是一報還一報。」他話音剛落,有人快他一步截住了那茶杯,而茶杯中的茶水,一滴也未掉。   「母親,別讓太子殿下和大哥的朋友看了笑話。」逡火把茶杯交給婦女,不溫不火的捉醒。 「是啊,夫人,別讓貴客看了笑話。」   「就是,逡金怎麼說也是城主的第一個兒子,而且……而且提起以前,還是城主對不起逡金。」 「不錯,逡金會生氣也是情理之中。」   不同的聲音響起,有抱怨,有嘲笑,也有支持萊恩的。支持?萊恩心裡想笑,這些人不過是藉著支持的幌子想拉倒這個女人,也同時拉攏自已。   「你們在說什麼?這野種他配?你們這些混賬。」中間,逡木的罵聲又響起。   「夠了。」逡火失望的看著眾人,父親才剛剛過世,在這些親戚,這些長老的面前,父親的過世並沒有留下傷痛,他們要的是一個城主,可以為這個城鎮帶來利益的城主。萊恩和弗洛帝國的陛下認識,弗洛帝國的陛下和他們玄彌帝國的太子殿下顯然也算的上朋友,所以這些有三分之二的人是支持萊恩的。   而剩下的三分之一,是兩邊都不想得罪,看著勢單力薄的母親,逡火搖了搖頭:「城主的位置,按照國法家現應該是大哥逡金繼承,逡金從小不在這裡長大,對城鎮居民的生活瞭解的甚少,這一點對我們城鎮而言絕無好處,如今太子殿下剛好在這裡,殿下是國家未來的主人,我們請殿下做主,這城主,該由誰繼承。」   聰明的人。   除了利益關係之外的人,玄彌太子、赤、清風、樸德,甚至萊恩,都是這麼想的。   「請太子殿下做主。」   「請太子殿下做主。」   兩邊的人紛紛下跪,太子開了金口,這事兒就會定下。 「這個……。」玄彌太子站了起來,表示為難,「這樣吧,請大家先起來,本宮要好好的想一想。逡金是已故城主的長子不錯,但是如這位逡火少爺說的,畢竟他從小不在這裡長大,這一點對城鎮而言是有弊端的,我們選城主當然希望選一個對城鎮有幫忙的人來領導,大家說是不是?」   「是。」   「所以,猜大家給我三天的時間,讓我好好的想想。」   府邸主院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聲在房間裡響起,逡火的臉上有著明顯的五指印。   「你剛才是什麼話,故意幫那個野種嗎?」婦女狠狠地瞪著逡火,端莊的容顏早已被仇恨扭轉。「那個野種給了你什麼好處?你說是……你給我說啊……。」她搖晃著逡火的肩膀,看著逡火這要死不活的樣兒,她更加氣了。 第六卷 天下唯雙 第二十五章 消息 逡火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婦女,這個家就是因為有母親這樣的家教,造成哥錯誤的認識,從小到大,母親只是和父親摳氣,卻從未想過還有他們這些孩子等著她。   他的眼神冷淡中帶著失望,不知道為什麼,這種眼神竟然讓婦女在那麼一剎那覺得害怕。「你看什麼?」這個兒子打小沉默冷靜的讓人覺得可怕,不像大兒子懂得吵鬧。而看著這個兒子,總有讓她在看著那個野種的錯覺。 逡火搖頭走出房門,臉上還留著剛才的巴掌印,火辣辣的疼痛感並沒有消失,但是心已經失去了方向。 客房 萊恩在這裡並沒有自已的院子,即使在當年城主認回了萊恩,但因為後來萊恩的不告而別,所有認祖歸宗等一系列的事情也就耽擱了,後來城主生病一直到逝世,對於萊恩的事情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你這是?」清風看著剛整理好包袱的萊恩,挑眉問。 萊恩揚了揚手中的行李:「老頭已經死了,最後一面也一見到了,我要傳的話也給你帶到了,看現在玄彌太子和你們相處的甚好,這裡就沒有我什麼事情了,天大地大,何處無我遨遊,就此別過了。」   說著灑脫的揮了揮手。   「不再等三天嗎?」清風倒也沒攔著他。   「三天後的結果與否,對我而言一點都不重要,你又不是不明白?」萊恩覺得好笑,這個聰明的少年何時變得這麼愚蠢了。   「還記得幾天前我們在林中遇見的暗襲嗎?」清風反問。   哦?萊恩走回到清風的面前:「你想說什麼?」 「玄彌太子突然出現在這裡,而且又定下這個三日的限期,我聽哥哥說,這三日絕對不會太平,即使太平了,三日後也定會出事,萊恩尊主不想留下來看看嗎?」壓低的聲音帶著幾分笑意,像是在調侃。   「我說……。」萊恩放下包袱,雙眼瞇起,「雖說我在你這年紀已經殺人如麻,可你這孩子……成熟的倒是挺快的。」不管是十三年前那個雙眼戒備的五歲小孩,還是三年前那個如同清風的十五歲少年,全身都透著一股清傲之氣,而如今,少年正在成熟的氣質中夾著幾分邪魅。說到這裡,萊恩突然想起幾天前初見清風的時候,他身上詭異的氣息也讓自已覺得十分奇怪。 「人總是會長大的。」清風喝了一口茶,「何況身邊的事情總是會逼迫著人長大,不是嗎?」   庭院裡,偶爾飄過幾絲涼風,涼風吹動了樹枝上的落下,幾片飄下。打擾了正在對弈的兩人,玄彌太子停下手上的動作,靜看著面前的男人。心歎,這張臉如果長在女人……不不不,這張臉只有長在眼前這個男人的身上,才稱得上絕世無雙。   玄彌太子抬起手,接住了飄落在赤頭頂的樹葉,他看著樹葉,看著赤那一頭白色的髮絲。赤抬起頭,上揚的臉子淡雅平靜,那一瞬間,玄彌太子呆了。   他失神的看著那雙眼,那雙眼猶如深潭,將人深深的陷入其中。而這雙眼……玄彌太子的思緒漸漸的遠了。從小到大,就是有這麼這麼一雙眼,一直……一直在遠處看著自己。而那人…… 砰……   好好的一盤棋被玄彌太子灑落在地上,那人……那人……憤怒和殺氣從玄彌太子的眼中,但當他再次對上赤的眼晴時,猛然間清醒了。   「一時之間有些感觸,讓陛下看笑話了。」玄彌太子恢復了之前的風度,「我想起還有事情要處理,先告退。」   「太子請。」   三天的限期,今天是最後一天,整個府邸的人不管是有利益關係的親戚還是沒有利益關係的下人,都盼著明天地到來。   然而卻有一人,卻悠閒的讓人意外。那人身影偷偷的從後門走出,不待多時,又偷偷的折了回來。只是回來之後臉上更加意氣煥發。   「我以為他現在會借酒消愁。」萊恩坐在樹幹上,好笑的看著那個鬼鬼祟祟的人。   「你以為不在乎城主位置的只有你一人嗎?」另一支樹幹上,清風仰躺著,黑髮垂了下來,自是另外一番風景。   「哈哈……若說這府邸裡,如果能找出第二個對城主位置毫無興趣的人,那麼絕對不會是這個小子。」萊恩說著仰頭喝了一口。   他的話意有所指,清風明白。   「想不到你對你那個兄弟的印象這麼好。」   「哼,一個傻子而已。」萊恩不屑再談,但是清風明白,他越是不談,就代表他越是在意。」   他是……第一個叫我大哥的人。」回想幾年前剛來到這裡時,剛住進這個府邸時,那人……那個時候他還沒有現在那麼高,功夫也沒有現在那麼好。自已不過是偶然間教了他幾招,卻沒有想到……   「清風哥哥……清風哥哥……。」樹下,典墨抬頭喊著。   「這小子真是你的影子,無論你走到哪裡都能找到。」萊恩打趣道。樹底下的十二歲少年身子骨很消瘦,但是那頭銀白色的發增添了無上的貴氣,那張瘦巴巴的臉待日後長大,定會風靡住很多女孩子的心。想到這裡,萊恩忍不住歎了一口氣,老了,自已果真是老了……   「喂,你不下來,一直盯著典墨看什麼?」樹下傳來了清風的聲音。   「我在上面樂的安靜。」這個府邸,多看一眼就覺得煩躁。   「清風哥哥……清風哥哥……你看,這是我寫的字。」這幾日典墨一直和樸德在一起,在附中沒事情做,樸德受赤命令,教這個孩子識字,而典墨想學的第一個字便是清風的名字。小孩子盲目的崇拜而已,樸德也就應著他的要求教了。「清風哥哥,你看,這是你的名字,樸叔叔教的,我學的好嗎?我寫的好嗎?」   清風看著典墨眼中載在滿滿的希望,不忍讓他失望,也就接過看了。扭扭的字看上去力道不夠,不過也對一個剛接觸字的孩子而言,這的確是不錯了。   「來,我教你。」清風帶著典墨走進房間,房間裡有文房四寶。而且赤和樸德都在,看見清風和典墨進來,赤的視線在典墨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光是這一會兒便讓清風捉摸到了什麼,他疑感的看著赤,赤只是點了點頭,並沒有開口。   「清風哥哥,紙和筆墨已經準備好了。」典墨看著眉目傳情的兩人,有些不滿的抗議。看著那張捲起的小嘴,清風前先輕笑了起來,這個孩子,是在向自已撒嬌嗎?清風走到典墨的身邊,「你看好了,握筆的時候前先要全神貫注……。」從小到大,清風都是一個人的,縱使後來認識了赤、認識了懷爾等人,但是清風的身邊從未有過同齡的孩子。他從小早熟,又倔強,性子冷淡,後來進了學院,旁人也接近不得,在學院裡並沒有學習多久,就被送到了逸紫觀。 以前還是未落風的時候,清風看著別墅裡大家熱熱鬧鬧,其實在他小小的心裡,也渴望著這一絲熱鬧,現在難得有個孩子願意接近他,在清風想來,還挺有意思的。   「清風哥哥,你比樸叔叔教的好,樸叔叔教的時候一張冷臉一點表情也沒有。」典墨在學的時候,一邊忍不住抱怨。   旁邊的樸德唇角動了動。   「樸德。」赤突然出聲。   「陛下?」樸德看著赤,很安靜的神情,但是他知道,主子的神情越平靜,就代表有事情。何況剛才……   「日後典墨的生活起居交由你負責,回到弗洛之後,將昔日的太子府邸騰出來,讓他住進去,你也一併過去。」   「陛下?」   「哥哥?」   樸德意外,清風也停下手中的動作:「哥哥的意思是?」入住皇太子府代表著什麼,整個弗洛帝國沒有人會不明白,哥哥的意思是?   「樸德,你帶典墨下去休息。」   「是。」   待兩人離開之後,清風坐到赤的身側:「焱既然回來了,何不現身?」清風突然的出聲,令暗中的焱也有些不好意思。「早就知道瞞不過小王爺,方才怕嚇到小朋友,才對小王爺失禮了。」焱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的面前,「陛下和小王爺有事有談,屬下先告退。」   看著焱的背影,清風再回想起剛才進房時赤的微恙表猜,清風頓時明白了:「哥哥,焱是查出了典墨的身世吧?」   「清兒聰明,但是清兒可知焱查到了典墨的什麼身世?」   「哥哥不是為難我嗎?」清風白了赤一眼,「但是哥哥將昔日的皇太子府讓典墨住進去,又吩咐樸德照顧他,這件事說明了什麼,我很明白,哥哥可是要將典墨……。」   「典墨是十三年前,造反的皇兄之子。」   「什麼?」 第六卷 天下唯雙 第二十六章 晚宴 「那典墨不就是罪臣之子嗎?哥哥為何......?」清風更加不明白赤的用意。十三年前大皇子不滿赤為皇太子而造反之事,雖然赤盡量在隱瞞其中緣由,但是其中事由知道的人不少。 「當年大皇兄在兵敗之前,將其懷有身孕的妾室送走,而那個妾室在後來失去了依靠了,照顧她的下人紛紛離開,兩人被玄彌帝國的山寨強盜強行帶走。那個妾室在山寨裡做些粗活,那些粗人倒也沒有為難他們。直到山寨被玄彌太子帶兵圍剿,典墨才被玄彌太子帶了回來,而妾室因為多年的疲勞。沒有多久就去世了。」這是焱查出的事情真相。儘管知道典墨極有可能是皇室流露在外的子嗣,但是得知是大皇兄的子嗣時,赤還是有些意外的。 天意吧,他想。 「那後來典墨一直在玄彌太子府生活?」清風問道,想到了一件事,「玄彌太子如果有心利用典墨讓他混進我們之中,那麼......。」視線瞥過書桌上的字,清風頓了下。 赤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清兒覺得,他能掀起什麼風潮?」漫不經心的聲音如此悅耳,如果讓玄彌太子聽到,怕是會氣吐了血。 「哥哥如此不屑他?」清風挑眉,對於赤的反應並沒有多大的在意。 「清兒覺得我應該在意?」反問,聲音中有些笑意了,何時清兒能像尋常戀人般對著他撒嬌或者吃醋?想到這裡,赤忍不住蹙眉,他的清兒,還是不適合啊。不過,想到曾經這個孩子小的時候,一遍又一遍纏著他問,哥哥會永遠是他哥哥嗎?清兒不想要嫂嫂。 那個時候啊......赤感歎,多麼純真的孩子。 「哥哥想歪了。」清風忍不住提醒。他起身,來到赤的面前,雙手環住赤的頸脖,剛才赤眼中閃過的色彩他可是看得清楚,許是又想起自己的陳年往事了。坐在赤的腿上,那形成的氣氛在曖昧的同時又顯得自然而然。 赤就這麼任由清風坐著,眼底的平靜總是很容易的被牽動著,只要關係到清風的每一件事,總是能輕易的帶動他的心情。 「這是在引誘嗎?」赤開口,聲音有些沙,不同於之前的淡。 清風聞言,眉開眼笑:「那哥哥有感覺嗎?」低下頭,兩人的髮絲纏在一起,兩人的鼻尖磨著鼻尖,兩人呼吸混在一起。清風低低的笑聲,本沒有挑弄的意思,可是如此情景,又不禁有些挑弄的成分了。 「有感覺了,清兒感覺不到嗎?」赤從來就不是衝動的人,特別是在性這方面,這無關乎理智或者愛不愛的問題,可能跟生性有關係。所以他和清風之間的性頻率很少,兩人只有當想要的時候才做,如平常,即使擁抱在一起睡覺,對他們而言也是一種滿足。 有人說,愛一個人到極致的時候,就會想著佔有。 其實不然。很多男人都是用下面思考的動物,即使沒有了愛,他們也會有衝動,所以衝動不是衡量愛的標準。 「清兒變壞了。」捧著清風的頭,纏綿的吻,當初了濃濃的情。 這一夜,變的長了。 翌日 這個府邸特別的安靜,安靜是因為大家在等待,所以安靜之後,就是爆發。 清風和赤是貴賓,所以有上座,玄彌太子要公佈城主的名單,所以坐在主位上。萊恩事不關己的坐在一邊,逡火面無表情,逡木的臉上有些期盼,而至於其他的親戚,都有些急促和不安。 「關於城主的繼承問題,在通過三天的冥思之後,我已經有了答案。按照子嗣的繼承問題,的確非萊恩莫屬,但是大家說的對,在選擇城主上,還要考慮到城主對這個城鎮的瞭解等建設性的問題上,所以......。」環視了一圈大家,「我還是選擇萊恩作為這個城的城主。」 「什麼?」 「你......。」 逡木和萊恩同時開口。 「太子不是說,在選擇城主上,要考慮城主本身對城鎮的各方面問題,那為什麼?」婦女提出意見。 玄彌太子早就料到了這個問題,而他也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萊恩是弗洛陛下的朋友,光是這一點,為弗洛和玄彌兩國的友好發展,起著很大的作用,夫人覺得呢?」 「這......這......。」她是一個女人,才不會理會這些問題,她只想守著丈夫留下來的一切。但是面前的人是玄彌帝國的太子,他的話,她只能聽。 「既然大家都沒有問題,那麼這事兒就這麼定下了。」玄彌太子當著所有人的面拿出記錄本,在上面寫下了萊恩的名字。 「你什麼意思?」出了大廳,萊恩攔在玄彌太子的面前,直接了當的問道。 「哦?」玄彌太子看著萊恩,「堂堂格萊恩組織的尊主,竟然是貴族之後,真是讓人意想不到。」沒有刻意的回答,但聽著他的話,也讓人知道,這分明是故意的。 「若事事盡人意,你......可以成仙了。」回頭,瀟灑的離開。沒有因為對方的尊貴身份而給以好臉色,萊恩就是萊恩,連殺人都可以不眨眼,更何況面對活人。「哦......忘記了,聽說凡人修仙是非常挑戰性的,這對太子殿下而言,應該不是難事吧?」 邪魅的容顏勾起幾分笑意,萊恩的心情大好。回到院子裡遇見了清風:「喲,你們要走?」看著他們手中的行李,萊恩覺得自己被拋棄了,「吃了晚宴明天一起走啊。」好歹也是一起來的,這麼丟下他一個人,有些過分了吧。 「怕晚宴吃的不安分。」清風如實道,實際上這三天沒發生什麼事情,讓他們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也覺得在這裡浪費了時間。 「哼,也不差今晚了。而且......。」瞇起眼,「那玄彌太子著實有些奇怪,玄彌帝國如果讓這種人繼承,不宵多年,就會烏煙瘴氣。沒有了玄彌帝國的對抗,弗洛帝國要一統天下,怕也是指日可待了。」 「就算有了玄彌帝國,我弗洛何愁無法一統天下?」赤站在門口,他的聲音迴盪在眾人的心湖。那自信滿滿的神情,高不可攀,即便今日這男人不是弗洛帝國的君主,哪怕只是一個區區小國的國王,以他的膽識和謀略,一統天下,也是指日可待。 萊恩不是第一次看見赤,但是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麼震撼,或者在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是兩大強國之一的國君。不過說到兩大強國,那麼另一個可以和弗洛帝國抗衡的玄彌帝國國君呢?怕也不是簡單的人物。 只是如此不同凡響的人物,怎麼會選出那種太子? 「有些事情,只能夠用盲目來形容。」盲目到失去了尊嚴,但是那個玄彌皇,還不至於失去了理智。「哥哥,如若是你,會如何?」清風問道,雖然在問,可是他知道,如果是哥哥,絕對不會讓盲目沖昏了理智。 「我放手。」用鳥籠困住的感覺,不夠理智,也許愛情它本身就是不理智的,但是至少赤,做不出來,為了自己的感覺,拿自己的國家去陪葬。而那個男人......想到了玄彌皇,赤知道,那個男人也不會這麼做。 宴會開始的時候,無數的煙火散落,一幕幕的景色,為這水上的城堡,增添了無比的妖媚。 「這會兒坐船在河上,看著這裡,應該更加漂亮。」清風道。 「在我看來,不及鴛鴦湖的美麗。」赤否決。 鴛鴦湖啊......清風笑了,因為那裡被珍藏的,是他們相愛的證據。 「清風哥哥,這酒很甜。」典墨偷偷的淺嘗了一口,隨後又露出滿足,這一刻,清風知道這個孩子是真的在享受這種氣氛。 酒不醉人人自醉,光是看著漫天煙花,這種自醉感就來了,可就是這種時候,緊張的氣氛開始突襲上大家的胸口。 「好重的殺氣。」別說清風等人,樸德和暗中的焱都感覺到了。「典墨就麻煩樸總管了。」清風拿著杯子的手一用力,杯子剎那間變成了碎塊,碎塊飛起,擋下了如雨般的箭頭。樸德護著典墨退到一邊,整個宴會的現場,哄亂成一團。 第六卷 天下唯雙 第二十七章 離開 「這箭頭......。」萊恩撿起其中的一隻箭頭,他閃到赤的身邊,「這箭頭和之前在林中襲擊我們的箭頭一樣,只是這裡......。」將箭頭聞了聞,「雖然無色無味,但可以肯定抹了毒。」眼下已經有幾個下人被箭射到而倒了下去。 「哼。」難得高傲的帝皇,竟然也開始發出嗤之以鼻的聲音,萊恩覺得有好戲了。 「小心。」聽見那邊清風緊張的聲音,只見他拉住樸德和典墨閃向一邊,「你們怎麼......?」發現兩個人倒了下去。 「少爺,我們......我們用不上力道。」全身的骨髓像是被抽乾了般。中毒?兩字從樸德的腦海裡閃過。 玄彌太子一邊擋著箭頭,一邊尋找安全的位置。可是閃躲不及,還是中招了。 「太子殿下。」逡火上前將他扶住,太子殿下在這裡出事,這事情可是大了,只是他們這個城鎮向來安全,城民以城主府為首,這件事太過蹊蹺。 如雨的箭頭降落之後,便是一把把的火點亮了夜空。砰......門被踢開了,外面的人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為首的男子,清風和赤等人非常熟悉,是那個異國皇子。異國皇子的神情非常得意,他看著清風和赤,那眼神兒似乎在說,這是你們自找的。 他的周圍是一群拉箭的侍衛,只是這些箭不同於剛才的那些,這些箭的箭頭點著火光,一不小心射到哪裡,哪裡就會著火。 「好久不見了,弗洛陛下。」異國皇子打著招呼,爽朗的笑容突然暗了下來,「這麼著陛下,是弗洛大國就了不起啊,咱們這小國也不是好欺負的。」他招了招手,一個侍衛把弓箭交給他,他瞄準了赤,隨後又把箭頭對著清風,要知道這個少年可是讓他的面子丟盡了。「我只要唰的一聲......你們就玩完了。」 他笑著,慢慢的鬆開手。異國皇子的箭術很好,所以這位置,是對著清風心臟的。 「我知道你們弗洛帝國盛行魔法,這不剛才不是給你們來了前奏嗎?現在,力氣也用的差不多了吧。」手是在鬆開,可是箭還沒有射出,「本皇子等著一刻可是等了很久,饒是你們魔法再厲害,如果沒有了起來,那還是枉然。」說著異國皇子哈哈大笑了起來,接著咻的一聲,箭射了出去,在清風足下一米的位置停下。 兩個人的視線纏出火花。 啊...... 緊接著恐叫聲響起。順聲望去,是典墨。 「你不要傷害我清風哥哥,有什麼事情衝著我來,我......我不怕你。」脆弱的聲音在這一刻顯得非常堅定,典墨狠狠地瞪著異國皇子,他心裡在怪罪自己,是自己連累了清風他們。 「是你這小子。」異國皇子大步來到典墨面前,拎起他的衣領,「長志氣了,再瞪......再瞪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怎麼他瞪眼睛的樣子那麼像你?」萊恩出其不意的對著清風開口。這不就是當年小小的清風瞪著自己的樣兒嗎? 清風白了他一眼:「有些血緣,多少也有點像的。」就像你和道夜他們,清風在心裡加了一句。不過萊恩剛才的話,引起了異國皇子的注意,他閃閃發亮的雙眼盯著萊恩,「美人。」 一句美人,一把火焰,只是著火的,是那個美人。 萊恩生平最痛恨的事之一,別人衝著他叫美人,這一點倒是和赤有些像。不可否認,他們的身上有一樣的血液。 「美人是?」這麼漂亮的美人,剛才怎麼沒有發現。 呵......呵呵呵......萊恩在冷笑,只是傻乎乎的異國皇子看不出來:「你衝進了這裡,卻不知道我是誰嗎?」萊恩不怒反笑,這傻子像公豬一樣的蠢。 「願聽美人指點。」 「這是我的府邸,這是我的晚宴,你說,我是誰?」咬牙切齒,這年頭有一種人是笨死的,還有氣死的。 「你是這裡的主人?」異國皇子問道,雙眼流轉了幾下,「那,願意跟本皇子回去嗎?」很認真的在邀請,只是在萊恩看來有些滑稽。 「傻子。」他罵人,也從來不客氣,「你看看在場的是誰?有玄彌太子、弗洛陛下,你以為在你傷了這些人之後,能安然無恙的離開嘛?而且......。」雙眼突然銳利了起來。 異國皇子愣了很久,隨後癡癡笑了:「美人帶刺,我可不喜歡了。」接著他拖起典墨,「你這小子的仇恨,本皇子可沒有忘記。」 這一幕轉的太快,快的萊恩還在想,耳邊卻響起了清風的話:「你被耍了。」原來,皇子不蠢。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典墨開始掙扎了,這小小的力道打在異國皇子的身上不痛不癢,只是......他突然抓住典墨的手,雙眼如炬的看著典墨的手指,這手指,他記得很清楚,當初被那個弗洛帝國的清王親手砍斷的,但是現在為何,「原來你們在玩我。」憤怒填滿了胸口,「拿匕首來。」 「是。」其中一個侍衛恭敬的把匕首遞上。 「你......你要幹什麼?」典墨怕了,「救命啊,清風哥哥救我......救救我......。」比起之前在帳篷裡,這次的恐懼更加深入。 「叫什麼,又不是沒痛過。」將典墨扔在地上,隨後一腳踩上他的胸口,異國皇子拔出匕首,月光和火光的交錯下,匕首的表面發了陰寒的光芒。「你放心,我只是想看看,你斷了的手指,是如何復原的,呸呸,聽起來還真有點神奇呢。這樣吧,如果你當眾能表演一下復原術我就放了你,如何?」 「不......不......不要......不要......。」典墨全身抵抗,卻抵不過異國皇子的力氣,萊恩看了,忍不住低語,「這小子之前打我的時候不是會點功夫嗎?」 「也許是因人而異。」語罷,身影一動,迅雷不及的來到異國皇子的面前,匕首被兩指夾住,砰的一聲......斷了。緊接著清風的手腕一轉,一掌打上異國皇子的胸口,異國皇子被打飛了出去,口中鮮血吐出。 侍衛們見狀,都衝了上去,沾了火把的箭紛紛射出。 狂風捲起,那射出的箭被捲到了一起,隨著一陣煙的傳出,箭掉了下來,火已經滅了。 「你......你......。」清風來到異國皇子的面前,「我怎麼了?是不是驚訝我為什麼還能行動?」清風嗤嗤的一笑,「弗洛帝國的確盛行魔法,而克制魔法的必須仰仗道法,我想,你們應該我們平常引用的水平加了道法的符咒吧。而樸德等人不懂魔法,對於他們這些有武功的人,就需要用迷藥等比較......比較算的上高級的藥物,是吧?但是你打聽的......或者說給你提供消息的人還說的不夠清楚。我......不曾修煉過魔法,我修的是......本家的道法。」話落,腳下的陰陽八卦展開,那強大的力量要講一遍的異國皇子給吸了進去。 「清兒......。」赤見狀,眼中閃過擔憂。 那一聲喚,傳進了清風的耳朵裡,八股陣漸漸退去,而清風晃了晃頭,剛才有一瞬間,他的意識模糊了,好像自己在無意識的做著些什麼?可回神之後,剛才的一切又那麼清醒,看著顫抖不停的異國皇子,剛才......剛才自己想殺了他,想把他......送進地獄裡。 「哥哥?」回頭看著赤,淡淡的,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笑容,「我沒事。」沒事嗎?在心裡,清風無法確定。 不止一次的失去理智,不止一次的被莫名的情緒控制著,且不止一次的,想殺人, 「玄彌太子,這件事,你打算如何處理?」赤開口。 玄彌太子被逡火保護著,雖然不曾受到什麼傷,但也因為中毒全身無力:「這件事雖是在我玄彌帝國發生的,但卻是衝著陛下您來的,關乎兩國的友好,一切由陛下做主。」這件事情,玄彌太子可不想摻合,一邊雖然是小國,可他也不想得罪,一邊是弗洛帝國,他更加不想為敵。所以兩邊都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解決。 城主府被襲擊的事情引來了許多的城民,甚至有些一起來幫忙,所以這殘局收拾的很快。當眾人都開始入睡的時候,萊恩敲響了逡火的門。 「大哥?」有些意外萊恩會來找他,可逡火也沒有打開門讓對方進來的意思。「什麼事情?」這個時候來找人,自然是有事情了,所以逡火不會問有事嗎?而是直奔主題。 萊恩將手中的一塊令牌交給逡火,這塊令牌,即使在黑夜裡,逡火也看的清楚,是城主令,白天玄彌太子才交給萊恩的。 「施捨嗎?」明明知道不是,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意外的沖。 「我有好心到會施捨給乞丐嗎?」萊恩反問,良心,他從來沒有那種東西。 接著,兩人之間的氣氛沉默的壓抑,逡火是性子烈的人,剛認識的時候以為他很冷酷,可是相處久了就會發現,在內心深處,他藏著一把火,可以比誰都熱情。 「我不是個好人。」在逡火不知所措的時候,萊恩開口了,「被這個家趕出去之後,我被格萊恩組織收養,專門以殺人為工作的組織,而我......成了那裡的頭。」 「大哥......。」這些事情,逡火早就知道了。 「我並不覺得這是件難以啟齒的事情,也不覺得羞恥,所以你不要露出這種要死不活的表情。我沒有那麼偉大,偉大到為了你們這些毫不相干的人,以及那些毫不相干的城民,去浪費自己有限的生命。所以這個令牌,還給你們。」萊恩轉身,想要離開,卻被人拉住了手臂,「我們對於你,真的只是毫不相干嗎?」 萊恩一愣,隨即大聲笑了:「至少也不是毫不相干的。」說罷,他撿起地上的一根樹枝,黑暗中,他修長的身影神聖了,他耍劍的每一招每一式,逡火都看的清楚。 大哥...... 隱隱約約,逡火有些明白了,這個家對於萊恩而言,是毫不相干的,但是自己對於萊恩而言,是有些存在價值的。 莫關乎清風會以為,再次遇見萊恩的時候,這個人變了。的確是變了......萊恩自己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會被這個小子一聲大哥給感動。可是他知道,第一次,從第一次這個小子叫他大哥的時候,他的心裡是有些感觸的。 翌日,赤等人離開的時候,府中的人還沒有發覺。 「這個人怎麼處理。」萊恩一邊騎著馬,一邊拖著馬後的俘虜。 清風瞥了他幾眼:「昨晚的兄弟談情,看樣子有不錯的收穫。」 萊恩聽了,閉上嘴不說話了,到現在,他還無法承認,自己其實是我有家的,有兄弟的。 而府內,當逡火睜開眼,聞著滿屋子的酒味,卻不見了之前躺在這屋子裡的男人時,他衝了出去:「大哥......大哥......。」衝到門口,已經不見了那些人的蹤影。逡火知道,他們走了。 再見面時......不,也許再也見不到了。 「你一大早的叫那個野......。」逡木在逡火銳利的眼神中閉上了嘴,可心裡又覺得不舒坦,「你這是什麼眼神......你這是......。」 「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好事。」逡火步步逼近逡木,「這次算你好運,那些人不追究,但是二個......你應該成熟了。」 ...... 「話說你即使想找個合作的對象,也不該找逡木那個傻小子的。」咬了幾口水果,萊恩往後一扔,扔進了異國皇子的懷裡,皇子下意識的想扔掉,「你扔了,這可是你今天一天的伙食。」 第六卷 天下唯雙 第二十八章 將亂 相比於去玄彌帝國的路上,這趟回程倒是輕快多了。雖然中間夾了典墨和萊恩、以及那個異國皇子。當然在暗中,怕是還有不少萊恩的人。不過心境不同,感覺也就不同了。 面前就是弗洛帝國的邊境了,過了這道城門,他們就算是回到自己的國家了。當然異國皇子已經被綁在馬車上,不然這樣大大咧咧的進程,勢必引起轟動。 也許是因為回到自己國家的關係,雙兒和青龍也顯得特別興奮,只是獬豸,所在清風的懷裡。獬豸的情況時好時壞,這無厘頭的原因,讓清風感到一些不安,若非確定它的生死和自己繫在一起,清風這連日來,定會魂不守舍。 「少爺要不要找個大夫看看?」治療師治療的是傷,那麼大夫醫治的是病,在樸德看來,還是大夫對獬豸的情況比較有益。 「嗯,下榻客棧之後你去打聽一下,隨後把大夫請來。」小獬豸雖然平時傻傻的,但也總是精神奕奕,如今這樣兒,讓人看了不禁擔心。 「是。」 馬車在到城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前方領路的焱覺得守門的侍衛比平時來的多,有些詫異,便向侍衛打聽了些情況,雖然侍衛多半不會回答,但是也能讓焱猜疑出了幾分。 「怎麼回事?」待焱來到馬車旁時,在赤他們那輛馬車上趕馬的樸德疑惑道。 焱看了他一眼,一邊對著樸德解釋,一邊將打聽來的消息告訴赤:「聽說最近有人夜闖城主府,刺傷了城主,所以對往來的客人檢查嚴厲了。」 「哦?」赤思索,夜闖城主府,即使抓刺客,那麼應該關上城門,而不是現在這般大開城門一個個檢查,然後弄得人心惶惶。人心惶惶?赤否決,似乎用意不在此。「進城吧,如果朕猜的沒錯,這個城的城主似乎並非繼承製度繼承的城主位置。」 「陛下好記性。當年這個城的城主去世之後,其實家屬有上書朝廷。但因為此城相鄰玄彌帝國,容不得半點含糊,陛下覺得前城主的幾個孩子不適合這個位置,所以這城主是陛下欽點的。」樸德似乎也想起了當年的事情,「可城主如果讓外人插入,勢必會影響其在城內的威信,所以陛下親自微服還挑選城主。」 「若要我說,樸德你才是好記性。」赤感歎,「當年朕還是皇太子吧,那時懷爾原本吵著要來,可是亞恩有事被耽擱了,那小子奸的很,他不參與的事情豈容得下懷爾去參與。現在想想......。」 「哥哥是在感歎那個時候沒注意亞恩的這點心思?」清風搭話。 赤輕笑著搖了搖頭,那個時候他不懂愛,自然不明白亞恩對懷爾那種強勢的佔有慾是什麼意思。 來到城門口,侍衛表示要檢查馬車內的人。只是當侍衛拉開窗簾,看著馬車內那一頭白髮的男人時,大腦的神經被扭在一起,忘記了反應。作為弗洛帝國的軍人,對於自家君王的某些特徵,還是有些明白的。 可眼前的白髮男人是真是假,尚不能肯定。 「怎麼檢查個人還愣在那裡了。」那邊領頭的侍衛長見侍衛一直沒有反應,便走過來一看,結果...... 府邸的建築取決於個人的性格。這座城主府邸建築簡單,府內風景清雅,可見主人應該是個雅士。但是在看見主人的時候,大家否決了。 這身材比起一般男人高出許多的男子,怎麼看也不像個雅士。這近2米的身高,加上比較結實的塊頭,倒像是打獵的或者上戰場的將軍。 「別看我相貌粗魯,其實我很細心。」男子說話大大咧咧,而且聲音十分爽朗。他走進大廳,視線環過眾人,隨後停在赤的身上。 「貴客臨門,為這座府邸增添了無上的光彩。」沒有直接的行禮跪拜,而是當自己的一位老友拜訪。這一則表示對赤的禮貌,二則保密了赤的身份。 這個男人...... 「多年未見,城主風采依舊。」赤起身,些許的笑意隱藏在眸底。 男子有些驚訝,就他所認識的帝皇,不止話少,而且表情更是少,沒想到今日初見,帝皇變了不少。看人的眼神雖然平靜,可隱隱之中有些情緒,不再是曾經那般冰冷徹骨的寒意。 「來人,先領幾位客人去廂房休息。我這裡還有一盤殘棋,知故友棋藝精湛,特想請教一番。」 ...... 城主名叫卓不凡,赤剛認識他的時候,他開了一家茶苑。這家茶苑在當年的這個城鎮非常的有名,赤一則慕名而去,二則茶苑裡人才聚集。只是沒有想到,他看中的,竟是這家茶苑的老闆。當年他以皇太子之名,賜封卓不凡為城主時,遭到了許多的反對,已故城主家人的反對,朝廷的反對,先皇的反對。 不過皇太子在朝廷中向來尊貴威嚴,而先皇對這個兒子也一向能聽便聽,所以這些反對聲對赤而言算不得什麼。鎮民和已故城主家人的反對才是重要。沒想到的是卓不凡看上去粗枝大葉,卻不花一天的時間將這些問題給解決了。為此,赤的心中更加肯定,這人,是個人才。 「微臣卓不凡,參見陛下。」書房內,雖然還帶著玩世不恭的神態,可卓不凡對赤卻是非常尊敬的。 因為這個男人對自己有知遇之恩。 雖然他本身不在乎這個城主的位置,當年茶苑老闆的身份也讓他頗為瀟灑。但是這個男人對自己的肯定,是伯樂對千里馬的賞識。 那個時候,這個男人還是個十五歲的少年。 「桀驁不馴的卓不凡,如今也懂得這些拿來裝飾的禮儀了。」再見卓不凡,,赤的心情相當不錯。 「陛下抬愛,微臣感激不盡。」笑著站起,拿起已準備好的茶壺,為赤倒了一杯茶。 「不凡利用茶苑幕後老闆的身份,為赤提供了很多有利的消息,光是這點,該是我感激不盡了。」赤喝了一口,「不愧是名揚天下的茶苑,怕是找遍了天下也尋覓不出此等茶味。」是的,當年的卓不凡是幕後老闆,如今當了城主,茶苑並沒有解散,反而成為了赤暗中的消息來源。 「朋友若是喜歡,這次回去,我命人多備些,讓您帶回去。」說著,卓不凡拿出一張東西,攤開在赤的面前。 「這是?」赤蹙眉。 「大約五天前,有人夜闖我這府邸,而想偷的,就是這個。」這是一個城鎮的軍事圖,平時沒什麼用,但如果有人想要攻城,卻是最好、最快的捷徑。 「人呢?」看著卓不凡這等輕鬆的神情,應該已經處理了。 「逃走了。」聳了聳肩膀,表示無奈。 「哦?」赤挑眉,「以卓不凡之能力,這逃,也要逃的相當有水平才行。」聲音換上了戲謔。赤不擔心了。 「翌日我便差人送書信去帝都,陛下不在那裡,想必這封信應該送到了碩親王的手中。那人是逃走了,軍事圖也的確是真的,只是在佈置這軍事圖的時候,我已經想到反面的方針。我怕的是既然有人來我這裡偷軍事圖,那麼其他的城主府,怕也極有可能。」卓不凡正視心中的擔憂。 「弗洛帝國是條大魚,每個漁夫都想分一羹湯,你的顧忌在情理之中。如果各國有心想要攻城,那麼和各國交界處的城鎮避免不了被襲擊。明著,暗著都不肯定。只是各國團結一致的話,怕是弗洛帝國當著會瓦解。」再強大的帝國,它的根基也有限,一個兩個國家赤或許不看在眼裡,但是如果所有的國家聯合起來,那麼......吃知道,他的帝國再強大,也抵不過銅牆鐵壁。 「陛下預備如何反擊?」卓不凡的心情有些激動,他想看看這個至目前歷史上最出色的君王,他會如何應付。 赤微微一笑:「不凡只要準備好足夠的糧食就行,這場仗,怕是為期不遠了。」聯誼大賽只是一個幌子,怕是對方早就對弗洛帝國虎視眈眈了。十三年前的內亂,對方不知因為什麼原因錯過了,十三年後的現在,在聯誼大賽上,自己就下典墨的那一刻,怕是在各國的心裡烙印了,加上有人挑撥離間的話,大家會一致認同弗洛帝國以強欺弱。 那麼考慮到自身的安危,他們的團結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玄彌太子、玄彌皇......這一系列的人裡面,誰會是那個最後的計劃者呢? 桌不凡送赤到準備的上房,便去張羅吃的了。這上房所在的整個院子都被他下了指令,所有的人全部撤退,換上了赤的十來個影衛。同時卓不凡也下了命令,沒有他的同意,誰擅闖,殺無赦。 氣氛在一剎那緊張起來的,敏銳的人感覺到了。 「哥哥?」清風便是其中之一。「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嗎?」 「主子?」 「陛下?」 看著那一張張透著緊張的臉,甚至包括那個萊恩,也認真了起來,赤覺得好笑。「萊恩尊主的用處倒是不少。」 第六卷第二十九章 戰略 房間裡,赤蔣之前的事情重說了一遍。 「按照這麼說來,倒是玄彌小太子企圖指染弗洛的意圖比較明顯。」作為一個組織的首領,才思方面,萊恩是毋庸置疑的。「哎,不是還有個肥豬嗎?問他一下不就明白了。」 那個被抓的異國皇子,顯然大家已經忘記了。 「這倒是 不急,不過眼下我有一個計劃。」赤表示說出心裡的想法,「這個計劃需要萊恩尊主的幫忙。」 萊恩最近喜歡湊熱鬧,偏偏現在的熱鬧很得他的心意,所以他非常豪氣:「好歹我也算你遠房親戚中的一位,這個時候,就不要這麼客氣了。不過……。」嘿嘿的笑了幾聲,「事成之後,封個什麼爵位,總該有的吧?」說穿了,也只是想玩玩。 「自然。」而赤,也看穿了萊恩的想法。「以格萊恩的力量,從這裡送往每個城主的書信,快則需要幾天?」 「這個不好說,但是肯定比你們官方的人快。」每個組織都有自己的一套方針,格萊恩為殺手組織,他們的行動又豈是一般的平常人或者軍人可以比的? 「那便好。」 於是當天,送往四面八方的書信從這裡開始出發。 弗洛帝都 「赤少的信中說了些什麼?」懷爾看著亞恩蹙眉的神情,猜想出了事情。 「你看。」將信交給懷爾,御書房內,只有他和懷爾。而他,坐在龍椅上,懷爾靠在書桌邊。「這椅子還沒坐熱,就要動身了,這年頭,太平不好嗎?」歎氣,趴在桌子上。 懷爾聽聞,白了他一眼:「如果你喜歡就一直坐著唄。不過……赤信中提起的,對帝都擺一個空城計,你有什麼看法?萬一敵人混進帝都,那這裡的百姓不就有危險了嗎?」 「要攻進帝都,可是要過很多關卡的,而且……就算我們離開,這裡的空城計也只是表面的意思,赤少的龍騎影衛可不是擺設的,龍騰棒的武士也都是守在這裡。這步棋雖然危險,可是成功率也是最高的不是嗎?」亞恩反問。 「可是赤少的意思是要我們將帝都所有軍隊全部撤離,分批前往,真的沒有問題嗎?如果敵方攻破了我們其中的一個城鎮,直搗黃龍的話,那這裡……。」懷爾猶豫不決,「要不你我分開行動,我守在這裡。」 「不行。」亞恩站起,眼神有著絕對的認真,「你也是軍人,你應該知道,軍令是絕對的,不容許有半點質疑。」 「我不是質疑。」他當然知道軍令是絕對的,只是現在關乎到國家的安危,才會提出看法。 「懷爾,你……不相信我嗎?」故意用那種沉沉的聲音問,身體靠在對方的身上,雙唇在他的耳邊低語,「你不相信我嗎?」 心跳的頻率總是因為這男人故意的動作而躍動:「我相信你。」都成為這樣的關係了,怎麼可能不信。 「那我信赤少,你呢?」手抱住對方的腰,眉頭微蹙,怎麼瘦了? 懷爾看了亞恩一眼,把他推開:「我去整理行李。」這說的是什麼話,他自然也相信赤少的。 看著他的背影,亞恩再看看自己的手,手掌中還遺留著剛才觸摸到懷爾腰身的感覺,瘦了,在自己的照顧下這人居然還瘦了,不行,得補補身子才行。 …… 「主子,這是從弗洛帝國密探傳來的信息。」 「哦?給我看看。」那悠閒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又覺得萬事在他意料之中。他唇角上揚,滿是自信,「這一次,我一定讓所有的人另眼相看。」這人正是玄彌太子。他打開信,信中的內容讓他非常高興。「弗洛黃蔣弗洛帝都的軍隊全都調走了,平均分配到不同的城鎮裡,如果單打,弗洛的軍隊的確是很強,但是如果各國傾盡全力去攻打一個城鎮的話,那麼弗洛終會一敗塗地。」 「如今這天下,就是主子的了。」 「不。」玄彌太子搖頭,「你知道的,我其實並不貪心。」他只是想要證明,證明自己所擁有的一切並非靠那個男人才擁有,所以亂世才出英雄,不是嗎? 「你看看,信中有提到,弗洛皇利用格萊恩組織送信,信的內容是:由於每個城相鄰的小國對該城的作戰方針很是瞭解,所以弗洛皇提起,將城主對換,這樣面對陌生的作戰方式,敵國將軍的在心理上就會有壓力了。這個法子的確是好,但是他們既然可以換城主,而我們又有那個城主的作戰策略,自己可以按個對付。」 「可是主子,密探傳來的消息可靠嗎?」 「這個你放心,格萊恩組織派出去的人已被我們的人秘密截下,弗洛皇信中的內容他們已經偷窺到,的確跟密探傳來的無恙。」 弗洛帝國 當亞恩和懷爾趕到赤那邊時,已經是十天後的事情了。 「怎麼著過了那麼多天,他們還沒有行動?」亞恩他們一到,就開始商量事情,直到肚子開始咕咕叫了,才意識到民生問題比較重要。於是卓不凡命人準備好晚宴,乾脆一邊吃一邊商量事情。 「這就是陛下高明之處。」卓不凡為大家倒酒,「因為城主的對換打亂了對方的步伐,以至於他們要重新採取陣勢對付新城主的作戰方針。而且這練習陣勢需要時間,這樣一來,我們就有更多的時間來做準備了。」這一招,豈是尋常人可以想到的。 「如果這次我們輸了,大家有什麼打算?」亞恩問,純屬調侃,他們的字典裡,應該沒有輸這個字。 但是懷爾聽了覺得掃興:「復國唄。」還能有什麼打算。 「哈哈哈……。」卓不凡大笑,「都說懷爾,迪萊特是爽快之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對方的豪爽和大氣感染了懷爾:「來,咱們乾杯。」 哨子聲,鑼鼓聲,在安靜的夜空下突然想起。玄彌帝國的軍隊,首先向弗洛帝國打響了第一站。 「該死的,本爵等你們很久了。」戰場上,紅色發長的男人,那身影妖媚極了。 玄彌帝國領隊的將軍,見他們早已準備好仗勢,驚覺這次的事情有異,可是上了戰場,敲響了戰鼓,又豈是你想退就可以退的? 懷爾不懂戰略,但是懷爾很會打仗,這也是赤主張這次讓懷爾掛帥,卓不凡為軍師的原因。在戰場上,沒有人的震撼力可以比得上懷爾,這點,赤這點自己也不知。 紅色的渲染力非常強,萬人之中,只要一眼,就可以看見那道火紅的身影在哪裡,這可以提亮士兵的視覺,也可以提高大家的氣勢。特別是懷爾性格熱情,張揚又狂野。 「兄弟們,衝啊……。」 然而兩軍交戰,人數的差比也非常重要。 玄彌帝國只要專心對付這個城門就可以,所以他們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在這裡,而弗洛帝國卻要分心防著其他的城鎮被攻擊,所以在人數上,他們的懸殊非常強大。 「再這樣下去,我們怕還是會輸。」軍營外,卓不放登上高台,用望遠鏡看著戰場。 「赤少的人生裡,除了認識那人,從來沒有一次可以被稱作為意外。」站在卓不放旁邊的是亞恩,戰場上領兵的是他的愛人,可是他卻一點也不擔心。 「那人?」卓不凡本也是聰明之人,「清王?」其實他和清風並沒有什麼接觸,進半個月的時間裡,雖然赤和他討論事情的時候,清風有時會坐在一邊,但是印象裡,他非常的安靜,總是抱著一隻紅色毛絨的寵物。 可是他的身上又有一種很特殊的氣質,讓人無法忽略。卓不凡自問不是敏感的人,可當他捕捉到皇帝看著那個少年你的眼神時,心裡總是會七上八下,這種不尋常的跳動,似乎在提醒著他什麼。 「我想,在赤少的規劃裡,應該已經預料到有一天,弗洛帝國會面臨這種困境。」亞恩感歎,這就是皇帝,皇帝的心思,永遠要站在別人的前面。大家只是看見了皇帝背後至高無上的權利,可是從未想過他們擁有這些權利的背後,付出了什麼? 就像國家遇到了危險,大家想的是逃,而皇帝想的…… 「你們的情誼很好。」卓不凡看著亞恩說話時流露出來的尊敬就知道,不過的確,在他的心裡,赤也是令人佩服的君王。 正當這個時候,戰場鼓聲又一次敲響了,只是這次不同,是玄彌軍隊後退的勝利鼓聲。 「原來如此。」卓不凡明白了。「那些分批前往不同城鎮的帝都軍隊,其實是繞過那些城鎮,通往玄彌了。不過有些奇怪,為什麼他們的速度會這麼快?」 亞恩解釋:「格萊恩是什麼組織?他們如果想隱藏的線索,這麼可能那麼容易被人發現。實際上在赤少送往各城的信有兩封,一封是對換城主的意思,而另一份才是關鍵。他直接讓各城主派出士兵,人數不需要多,只需要精銳就行,那些士兵分別從自己所在城鎮出發,在玄彌那邊集合,然後由後面對玄彌的軍隊進行攻擊。而當我們到達時,帝都分別派出的軍隊也到了各城鎮,同時又不會引起密探的懷疑。」 「這……。」卓不凡尊敬赤為皇,所以很多疑惑,他不好意思問,如今聽亞恩道來,心裡如同有了一把火,這把火燃燒著他,心情越來越激動。「不愧為陛下。」最後,唯有六個字從他口中傳出。「但是,這也需要雙方的信任。陛下如何肯定各城主不會背叛他?」 第六卷第三十章 中毒 「還記得之前因為你的城主府進了小偷,你上書給赤少的事情嗎?」 「自然記得,只是那時我並不知道陛下去參加玄彌國組織的聯誼大會了。」卓不凡不解其中的意思,「我的上書應該是在親王的手中吧?難不成這和上書的事情有關?」 「不錯。當我收到你的上書時,就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了,所以當下我派遣了我的人私下去各城密探這件事情。如果各城的城主有異動,我的人隨時都會傳消息過來。十三年前的內亂發生之後,很多城主都是赤少親手提拔的。他們與你一樣,只效忠赤少。」 「我想,在這件事上,最成功的是你和陛下的合拍吧。即使兩個人隔著千里,即使都不知道彼此的計劃,但是這份瞭解和信任的程度,卻是超過了一般的朋友。」這份信任的深度,的確讓人驚訝。 亞恩笑著:「我們的確不是一般的朋友。」 他們是兄弟啊,真正血濃於水的兄弟。 敵方的帳篷裡,玄彌太子的臉色鐵青:「弗洛皇。」他咬牙切齒。 「陛下,眼下我們傷亡頗重,該怎麼辦?」將軍徵求玄彌太子的一樣,說實話,太子殿下要同弗洛開站,他們這些將軍是不同意的。並非因為弗洛的強大而害怕,而是因為如今天下太平,他們這些軍人難得可以請假回家探親,而現在,和弗洛帝國的開戰不知又會造成多少的百姓顛沛。 他們曾經想去詢問陛下的意見,意想不到的是,陛下竟然將國事交給太子處理。 「哼,弗洛帝國四面楚歌,我玄彌帝國集中在這裡的兵力只有九牛一毛,我就不信這個城會攻不下來。傳我的口令,增加三軍的人數,這場仗,我勢必要贏。而且,其他的小國也即將攻城,弗洛皇縱使本領再好,怕也忙不過來吧。」 這的確是個計謀,而且對弗洛帝國而言非常的辣手。 「眼下玄彌太子敗了這場仗,以他的性格定會被激勵,他並非是有野心的人,也並非是個能成就大事的人,不過這是,這天下太平太久,久地大家忘記了血腥和戰爭,人性也就懶散了,讓他鬧上一鬧也不是不好。」赤的想法倒是不同,「不過,其他小國的進攻確實不能忽略。清兒那邊如何了?」 「哥哥放心,我已經傳信給大哥,寒國的兵力雖不多,但是個個饒勇善戰。大哥回信,他寒國的軍隊足夠幫我們應付兩個城鎮的安全。」說起嗒倫,清風對他的信任就像赤對亞恩他們的信任,這是一種超乎了朋友的感情,稱之為兄弟。 「寒國,莫非殿下口中的大哥是神將嗒倫?」卓不凡是個英雄,英雄都惜英雄,所以寒國的神將,他其實早就想見識一番,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平時安靜的清王殿下,竟然會讓寒國願意借兵。要知道,寒國一旦借兵,就等於擺清了方向,會和玄彌國為敵。按照目前弗洛帝國的情勢,寒王同意借兵,這需要克服多大的阻力。也可見寒國私下和弗洛帝國的交好超過了尋常的交情。 「改天為城主引見,我這大哥別的不說,有酒好辦事。」 「殿下放心,我這裡別的不多,就屬酒多。」名為茶苑,可不是只有茶地。 「接下來道夜向貝斯國借兵也沒有問題了。」亞恩思索了一下,「那麼最後一個……是他?」 他,正是他們的堂兄弟,伐覺。後來兵敗,被赤賜名伐醒。 對於亞恩的疑惑,赤只是挑眉看著他。 「廢話,讓國家落入其他人的手中,當然是在自家人的手中踏實了。好歹他現在還是個王,如果江山易主,階下囚的滋味,可不好受的。」懷爾嗤笑。倒是讓亞恩意外,沒想到一向少根筋的人也能講出這番道理。不過事實就是如此,懷爾的話,也是伐醒的想法。 何況十三年前的戰敗,讓他明白了更加珍貴的東西。 拓木城城主府邸。 男人一邊澆花,一邊喝著調調,心情十分舒坦。 「王爺,陛下的書信,您打算如何?」伐醒的得力助手柯特蹙眉道。從收到陛下的書信至今,已經有些時日,王爺一直沒有表態,柯特自認是瞭解伐醒的,但是到了這會兒,他還真的被弄糊塗了。 伐醒放下水壺,笑意連連的看著柯特:「做個閒散的王爺還真是不錯。」俊逸的臉龐精神奕奕,十三年前雖然敗了,但同時一直困擾著自己的心事也終於放下了,雖然剛開始母親的壓力讓他不好受,但是幾年前母親去世了,他的日子也灑脫了。「但是只有這江山姓的是狄釋咖斐,我才是做個閒散的王爺啊。」 「所以您的意思是?」柯特明白了。 「弗洛帝國三分之一的兵力在我的手上,赤一則表示對我的信任、二則表示讓我安心,他有生之前不會動我。你說這個人的心思,還真難琢磨。不過……放眼天下,他真的是個很了不起的君王。十三年,才短短十三年,弗洛帝國走向了從未有過的盛世。好了,這感歎也完了,愜意的日子過得太久,也總是要運動運動的,本王和你來場比賽,咱們分別對付一個小國,誰先贏了,歸來那天誰做主,如何?」 「當真?」柯特眼睛一亮,清秀的臉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君子一諾千金。」 於是,這場轟動天下的戰爭爆發了。 當然,在聯誼大賽時和玄彌帝國結盟攻打弗洛帝國的小國中,並不是每個小國都參加了。所以弗洛帝國並沒有向大家想像中那般,處於被宰的地位。 然而對弗洛帝國而言,最大的打擊並非這些,而是…… 「哥哥……哥哥……。」清風搖晃著赤的身子,為什麼沒有反應。 「不好了……不好了……。」府院內想起了下人的叫聲。 「怎麼回事?」 一時之間,外面鬧了起來。 清風走出房間:「怎麼了?」才那麼一會兒,亞恩、懷爾、卓不凡都聚了過來。「府裡有幾個廚子中毒。」卓不凡開口,面色沉重。 下毒? 雙目一凌,身影迅雷不及的來到某個人的面前。 「我……我……清風哥哥……。」那個人,是典墨。 清風看著他,久久,歎了一口氣:「這幾日,我們待你不好嗎?」典墨是玄彌太子的密探這件事,其實清風和赤是知道的,但是並沒有告訴其他的人。 「好,清風哥哥待我很好,所以我沒有……我沒有……我……。」看著清風的眼,典墨心慌了,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我是有傳消息給太子,太子也讓我下毒,但是……但是我沒有下毒,毒藥還在我這裡,清風哥哥,我真的沒有下毒,真的沒有。」 「這幾日屬下暗中跟著他,確實不是他。」焱出現,如實道。 「我知道不是你,我知道對下人下毒的不是你,那麼哥哥呢?對哥哥下毒的,可是你?」 什麼? 清風的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陛下……陛下…… 「我……我……。」 「你恨哥哥?為什麼?」清風不明白,從未見過面的兩人,何來的恨意。 「我……他殺死了我的父親,從小母親就告訴我,赤·狄釋咖斐是我的仇人,殺父仇人。」所以,在聯誼大賽的軍營裡,剛聽見那個人的名字時,典墨驚呆了。 「混蛋,看我不殺了你。」懷爾的皮鞭飛出,卻被人擋住了,一看是亞恩的劍,「你幹什麼?」他怒瞪著亞恩。 「那幾個廚子負責的可是將士的伙食?」亞恩問卓不凡。 「好像是的。」卓不凡心一驚,有些明白了亞恩的意思。 「玄彌帝國的軍隊遲遲沒有行動,想必就是在等這次的機會。玄彌太子知道這小子已經被識破了身份,所以利用這小子下毒來迷住我們的視線,其實,他早就叫人混了進來。現在怕的是送出去給將軍的伙食也下了毒,而他們在等的就是我們的將士中毒,之後來個突襲。走,糧食送出的時間不久,我們要做的就是在糧食到達之前將其攔住。」說著亞恩飛身離開,「這裡交給你了。」同時對清風回頭道。 「等我。」懷爾跟上。 「現在怎麼辦?」卓不凡有些亂了方寸,「陛下……陛下毒……?」他怎麼也不敢相信,陛下居然會中毒,「那我們……我們為何沒事?」他們這幾個人的飯都是一起吃的,為何唯獨陛下出了意外。 「我想我們的伙食是正常的,對方就是怕被我們識破,所以我們的伙食裡並沒有下毒,廚子做好將士的伙食之後,因為肚子餓,想必了吃了些,這才中了毒。至於哥哥……。」清風沉思了一會兒,「哥哥的毒,我需要同典墨好好的談談。卓城主,麻煩你先傳大夫,就著幾位廚子所中的毒,先請大夫開出解藥,再馬上給軍營那邊送去,如果他們果真吃了食物,也好防備著。如果沒有……那是最好。隨後請個大夫來哥哥的房間。」 「是。」 第六卷第三十一章 神將 房間裡,典墨很怕,他從來未見清風有過如此神色。不安,甚至帶了點後悔。母親說,是那個男人讓他失去了家園,失去了父親,母親說,如果有機會,一定要為父親報仇。其實,父親的仇,他不是非報不可的。因為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對不起,清風哥哥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沒有經過大風大浪的孩子,他甚至不明白此刻躺在床上的男人如果死了,會造成怎樣的轟動。 「沒關係。」清風表面上很平靜,可實際上他的心裡很亂,「你真的你的殺父仇人是他,可是你真的,你的父親和他的關係嗎?」 「這個……母親……母親說他們是兄弟。」 「既然是兄弟,你知道為什麼會變成仇人嗎?」 「這個……我……母親沒有告訴我。」 「那麼,答應清風哥哥一個條件,好嗎?」聲音柔和了,清風哥哥不怪自己嗎?典墨以後不解的看著他,「清風哥哥請說?」 「子為父報仇,天經地義,哥哥不阻止你。但是,等典墨明白事實了真相,在考慮要不要報仇,好嗎?哥哥有個時限,待典墨到了十八歲,再去思考這個問題,如何?」 「嗯。」雖然不明白清風的意思,但是典墨真的,清風哥哥有自己的理由。 等他到了十八歲,還需要六年,不需要特意去瞭解,也足夠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殿下,大夫請來了。」門口,響起了卓不凡的聲音。 清風點了點頭:「你先下去吧,好好的休息一下。撲德,去請他們進來。」 「是。」 床上的男人,面色無恙,可是毫無知覺,大夫歎息:「此人不像中毒,倒是像在睡覺。」大夫的話,也正是清風的疑惑。 「小王爺,那陛下他?」撲德擔心主子。 「典墨的毒是下了,但是哥哥並沒有中毒。我方才就這麼想,只是還需要大夫的求證。」清風坐在床邊,看著連呼吸都均勻的男人,只是男人的眼睛閉著,而他,看不見男人眼中的溫柔和深情。 「那少爺的意思是?」焱心有些急了,處於直覺,他知道清風明白緣由。 清風沉默了,不知該講不該講。 「小王爺。」 「少爺。」 看著兩人,看著他們臉上的擔心,有些事情,如果特意隱瞞著,才會讓他們更加的不安。「你們知道的,我會看相,會算命,但是我算不出自己的命,也看不出哥哥的相。」講到這裡,清風沉默了一下,「命和相是道法的一種,不管是看還是算,也講究緣分。哥哥他……他的魂魄不在自己的身上。」 這是事情的重點。 「什麼?」 「怎麼肯能?」撲德和焱異口同聲。「少爺的意思屬下不明白。」這個說話太過深奧,焱覺得自己的頭腦有些發熱。 「簡單的說,哥哥的身體和靈魂分體了。有兩點可以解釋,第一點,出自哥哥的意願,第二點,出自別人的強迫。但是以哥哥的修為,如果並非出自他意願,那麼雙手肯定會大打出手,為何我沒有發現?」不肯能,自己不肯能沒有感覺到的。但是如果有人逼迫哥哥,清風覺得,這個更加不肯能。 「那現在我們應該做什麼?」撲德思考的問題比焱來的成熟。「要怎麼辦?」 哥哥,如果是你,會怎麼辦? 不用問,清風心裡明白的。「現在主要是打贏這場仗。我用符咒保護哥哥的身體不受外來的腐化,但是只有七七四十九天的期限,也就是說,我們要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內找到哥哥的靈魂,否則……否則他的靈魂找不到身體,也會魂飛魄散。」 「一切聽小王爺吩咐。」 「嗯,你們為我護法,我先為哥哥施展防護罩。」哥哥,不能有事。 清風先靜下心,只是當他開始使用力量的時候,有股會吞噬他理智的慾念開始蕩著他的全身。吼……一聲叫聲衝破天際,一陣紅光在整個府邸展開。護法的撲德和焱看見了,兩個人心一驚,這是怎麼回事? 此時,外面又傳來了驚叫聲,嘶喊聲。 門口,再一次響起了敲門聲,還是卓不凡,撲德前門開門,卻無意讓卓不凡進來:「城主,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撲總管,陛下……陛下的寵物,變大了。正在……正在……。」未等卓不凡把話說完,有一陣嘶叫聲響起。 獬豸?是獬豸的氣味。清風睜開眼,防護罩已經施在赤身體地周圍,他起身,額頭有些汗漬:「撲德,你和焱守在這裡,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離開。城主,我們去看看。」 只見偌大的院子裡,所有人都拔出劍指著被圍在中間的獬豸。獬豸紅色的毛髮抖動,威武的身影猶如猛虎,不是之前乖乖的笑獬豸。它炯炯有神的雙目環視過眾人,似乎要在人群中尋找熟悉的身影。 「獬豸,休要傷人。」清風的身影從對面走來,他走的極快,侍衛讓出一條路,獬豸猛地撲了過來,吧清風抱走懷裡。頭摩挲著清風的胸口,像是在撒嬌。「獬豸,你……你怎麼突然就大了?」 獬豸的四個蹄子下突然泛起了雲霧:「我感覺到那邊的死亡氣息很濃。」用密音傳達。 清風眼睛一亮:「你恢復生前的記憶了?」這個威風凜凜的獬豸,分明就是當他是法尊是陪伴在身邊的那個嘛。 獬豸點了點頭,載著清風向戰場的那個方向而去。 「城主,這……。」 卓不凡沉下了臉,嚴肅道:「今日之事,大家絕口不提,否則……殺無赦。」 「是。」 好在今日雲層很濃密,大家的視線有阻,獬豸飛在半空中,這速度也快,否則讓人看見了此番景象,豈不嚇死。 「獬豸為何突然恢復了記憶?」 「我也不知,只是那方濃烈的殺氣和陰暗、以及徘徊在全身的力量刺激著我,身體疼痛的失去了意識,待我醒來時,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戰場上,其實當亞恩和懷爾趕到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將士們已經吃好了伙食,伙食中的確加了毒,但也可以說不是毒,那是巴豆。吃多了會拉肚子。 兩軍交戰,如果當真下毒的話,這事情傳出去不光彩,但如果是巴豆,神不知鬼不覺。 清風和獬豸在上空,人海之中,要找到懷爾和亞恩的身影並不困難。因為力量最強處,就有他們的存在。 「你要幫忙嗎?」獬豸問。 「你覺得嗎?」 「如果你插手,歷史就會改變。」獬豸是法獸,是神獸,它考慮的第一點,自然是關乎到定律規則的問題。 「可現在我是人。」清風摸著現在的角,象徵著公正和公平的法獸,和清風的立場,是不同的。「如果我插手,獬豸會怎麼做?」 獬豸沉默了,但也只是一會兒:「我管人界律法,也不管人類死活,而且,天界沒有了法尊,又何來的法獸。」 「獬豸……。」 「萬千年來,我們不是一直這樣的嗎?」 清風明白他的話:「獬豸,委屈你了。」可是哥哥的帝國,他不能讓他毀了。清風放出鳳凰,「小鳥兒,去為我軍的將士解毒嗎?」 鳳凰的口沫,能解百毒。更何況是區區巴豆造成的不是。五彩的光芒,煥發出炫目的畫面,鳳凰的羽翼展開,偶爾飄下幾根。 它仰頭長嘯,口中的濾液飛舞,一滴滴落在弗洛軍將士的身上。 猛然間,一道銳利的光芒直射鳳凰。 不好,清風的身影閃過,擋住了那道突襲的光芒。 「人界萬物,自有其定律,天帝有話,法尊歸為萬法之神,豈能干預?」前來傳話的天將,是專門為天帝傳聖意的神將。官職不大,可他不卑不亢的聲音堅定有力,可見也不簡單。 第六卷第三十二章 戰後 「莫非天帝忘記了,清風現在是人,不是仙。既然是人,作為弗洛帝國的子民,清風有義務去保護自己的國家。」微笑的看著前來傳話的神將,淡然的語氣有著自己的堅定。 神將蹙眉,清風的話無可挑剔。但是……:「天帝有話,請法尊回趟天界。」 「天地人三界乃獨立的存在,天帝縱使歸為天界之尊,也不能命令人界的子民。」這個時候來傳話,分明是故意的,天帝的目的何在?清風尚且不明白,但是不能弗洛帝國在哥哥在位的時候毀掉,這是清風目前最主要地想法。 神將目光一凌,「法尊這是在質疑天帝的權威。」 「清風此刻連質疑天帝權威的時間都沒有,神將如果執意要干涉這件事,莫怪清風無禮。」眼下,鳳凰已經收起了五彩羽翼,弗洛帝國將士身上的傷患全部去除,但是在這之前,對於弗洛不利的陣勢已經造成。 玄彌太子。 眼中湧現了殺意,領軍交戰,理當坦蕩,他用這種卑鄙的手段,為清風所不齒。 「法尊如執意如此,也莫怪小仙得罪。」神將手一揮,突然出現了天兵,天兵將清風團團圍住,「天規戒律不能破,人界的事情也請法尊休要插手。」 「哈……哈哈哈……看樣子你今日是有備而來,還是天帝命你如此?」手自然的摸向腰間,才猛然想起玉簫用來封印無相,已經供奉在逸紫觀的祠堂裡了。「我倒是好奇,以往天帝對我尊敬的很,今日怎麼又換了一個態度?」 「放肆。」神將的臉色變了,清風的大言不慚引起了他的不滿,「法尊即使貴為天法之尊,說話也不該如此狂妄,更何況蔑視天帝。」 「怎麼,你是想跟我打嗎?」清風不懂何謂蔑視,他不過是誠實的說出心中的想法,「但是此刻,我不想跟你浪費時間,獬豸。」 清風轉身,準備離開。 「法尊。」神將急了,「您此舉會將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 清風停下腳步,回頭看著神將,眼神不再如剛才的冷漠,似乎冥冥之中,他明白了些什麼,又朦朧著什麼。 「許在天帝請我重生的那一刻,我便已經陷入萬劫不復了。」仙若是懂了清風,難道不是萬劫不復嗎?何況愛上的是同性,這罪,就更深了。「回去告訴天帝吧,等這場戰事結束,清風自會上天界。神將該知道,憑你的修為,即使魂飛魄散,也傷不了我分毫。」 「您……真的……不記得我了嗎?」神將閉上眼,神情悲傷,「當年天殿前那個掃地的仙童,承蒙您搭救才沒被闖入天界的妖精吃掉的那個,您不記得了嗎?」 什麼? 清風驚訝的看著面前的神將,單憑容顏,他真的不認得了。 天地初開,萬物吸取天地之靈氣,妖孽作亂,為禍人間,甚至有的本領高的闖上天界……清風想起來了,當日那個小仙童…… 「原來是你。」微微一笑,難為他還記得自己。 「您記起來了?」眼中一亮,不過很快隱去,可是隨之而來的高興卻無法隱藏。「還記得那時,您那麼高高在上。」那個時候的法尊,何其高貴,他的出現,帶著神聖的光芒,可是現在……這個人不再是高不可攀了。他有情緒、有感情。但是……跟自己心中所想的人,不同了。 「高高在上?」清風聽了,不禁想像。大家都把法尊當成什麼了?縱使高高在上,他也是有血有肉,他的心還是會跳。 歎一聲息,清風的身影飄然離開。那位神將想追上,卻被獬豸攔住了。 「法尊……尊上……。」無論他怎麼呼喚,那人,還是一意孤行。 感覺到天空落下晶瑩的雨露時,亞恩和懷爾就覺得這雨露的不同尋常,滴在人的身上,不但傷勢好了,而且,有一股很純淨的力量會升起。這不,在奇怪之餘,清風的身影來到他們的身邊:「你們怎麼樣?」 「沒事,赤少呢?」 「等這裡結束了再說。」清風一邊回答亞恩的話,一邊救下將士,「這樣下去,對我們非常的不利。」 「何止,就算我們用盡全力,也就精疲力竭而亡。或者說……。」亞恩猶豫了一會兒,「我們可以用神龍的力量。」 神龍的力量? 這下輪到清風思考了。人世界的自然定律,他並非不明白,也並非不遵守,如果他只是以清風的力量去守護這個國家,那麼尚在情理之中,但是如果利用上古神龍的力量,這就會壞了規矩。 但是…… 看著一個個的弗洛將士傷亡在自己的面前,清風又何其忍心?心開始沸騰了,一股股的莫名衝擊這他全身的血液。 其實就算清風不同意,亞恩和懷爾也打算這麼做了,他們才不管什麼規律,眼前被危害到的是他們的國家,受到傷亡的是他們的將士。 「我去擒王。」 …… 這場仗,玄彌太子有著十層的把握,只是……:「你怎麼會在這裡?」侍衛呢?那些守衛呢?他假裝的鎮定沒有逃過清風的眼。「我想去的地方,就算有成千的侍衛,也擋不住我的腳步。」 玄彌太子來到帳篷門口,只見那些侍衛好好的守在這裡,而這個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詭異,太詭異了。 「那麼,你來這裡的目的是?」小心翼翼的問道,同時想著捉拿這人的法子。 「來替你的數十萬將士求情。」 「什……什麼……啊……。」 只見清風抓起玄彌太子的衣領,兩個人的身影騰在上空:「你向下看看,這場仗,你們贏得幾率有多高?」 「哼,你這不是廢話嘛?滿地躺著的,可都是你們弗洛帝國的人。」玄彌太子哼道。 清風的眼神一厲,迅雷不及的掐住玄彌太子的脖子:「我何以很輕易的殺死你。」 「你……你是來威脅我的?」死,有什麼好怕的。 「我只是來告訴你的,你再看仔細了。」 只見,戰場上的情勢開始逆轉了,在弗洛軍隊這邊出現了黑色(水)和赤色(火)兩條龍,龍的身軀龐大,在場之中,誰曾有幸見識過。所以,他們被驚呆了,可回過神來,龍爪已鋒利的撕碎他們的身體,龍尾一掃,數百個玄彌將士倒下。 「這是……你們這是……。」 回到帳篷裡,清風鬆開了手,正在此時,侍衛衝了進來:「太子殿下,您……您方才去哪裡了?大事,出大事了。」 「什麼事情?」顧不得清風還在這裡,玄彌太子直接問道。 「帝都傳來消息,您從附近調離軍隊的城鎮被神秘的軍隊攻擊了,對方氣勢如虹,而且……而且陛下病危。」 「你說什麼?」一把拎起侍衛的領子,「你再說一遍。」 「被調離軍隊的城鎮……。」 「不是,你說陛下……陛下怎麼了?」那人病危……那人怎麼可能病危……那人……玄彌太子的腦子亂了。 「陛下病危,等著見太子殿下最後一面。」 砰……侍衛的話才說完,被玄彌太子一把扔在了地上。 那人……那人…… 噗嗤…… 鮮血從玄彌太子的口中吐出,怎麼可以……他怎麼可以在自己尚未證實自己的能力時出事?是故意的嗎?他是故意的嗎?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當日,玄彌皇曾經找過我哥哥,他說,若太子有得罪的地方,請饒太子一命。」清風的話,像是無情的鞭子,將玄彌太子的傷口,一寸一寸的撕開了。 「收兵……收兵……。」 弗洛軍營 沒人知道那兩條神龍是怎麼來地,只是當他們意識到的時候,那兩條神龍已經消失了。而帳篷裡,大家神色各異。 「沒想到玄彌太子退兵如此乾脆?」亞恩頗感意外,一邊看著清風。 清風搖頭:「我去之時,發生了兩件事,一件是對方調離軍隊的兩個城鎮被攻擊了;另一件事玄彌皇病危。所以玄彌太子才如此乾脆的退兵。」 「哦?兩個城鎮被攻擊?」在他們的意料之外,「赤少的計劃裡,有我們不知道的?」亞恩猜不透在他們有限的兵力裡,是哪個軍隊分支出去的。 「你忘了嗎?老碩親王手中的三軍並沒有動用過。」懷爾提醒,因為路程比較遠,所以那時沒有考慮過將那邊的軍隊調過來。 「你的意思是……?」 「此事你們先去查,我先去城主府了。」 「我隨你一起去,懷爾,這邊交給你鎮守。」亞恩說著,追上了清風的腳步。 第六卷第三十三章 靈魂 「赤少他,出事了?」清風自出現之後,他的臉上未展現過其他的神情,即使剛才玄彌軍隊後退的時候,他那微微帶笑的容顏也帶著幾個勉強,結合一下事情,亞恩一下子就明白情況了。 「事情的確不小。」清風也無意隱瞞,「哥哥的魂魄,不在其身體上。」 什麼? 亞恩吃驚,而且不小。 清風一路上微做解釋,當兩個人趕到城主府的時候,裡面詭異的起床讓他們的腳步停了下來。只是……詭異是憑著感覺,卻沒有發現其他的氣息。 兩人對看一眼:「亞恩,你暫時留在外面,我進去看看。」 「嗯。」當清風進去的時候,就感覺到問題出在哪裡了,府內的人像是被點住了穴,一個個都站著不會動,但是他們的問題比點住了穴位更糟糕,因為他們根本是沒有意識。恍然間,清風意識到了什麼,他們不是被點住了穴,而是……而是,而是在某個特定的時間段被定住了時間。 「哥哥?」清風趕忙跑向赤少的房間。 撲德和焱同樣沒了意識。突然回頭,門自動的關上了,這房間,儼然成了另一個空間。 「法尊,別來無恙。」開口的聲音,清風算不上熟悉,但是出現的人,清風知道,是天界的第一將軍,追風。 「若不是看見你們,相信會更加無恙。」他們的出現,代表著什麼?因為這件事,天帝動怒了? 氣氛,剎那間變得緊張,中間,誰也不曾開口了。對視的時間裡,彼此都在觀察彼此或者等待彼此的下一個動作。 「天帝有旨,請法尊移步,回趟天界。」 清風輕笑:「我若不從呢?」連追風都來了,相信是那個神將回去稟告了吧。只是奇怪,就算這裡的時間被定住了,青龍和雙兒也不該定住啊,它們去了哪裡? 「陛下說,尊上會從的。如果尊上在乎另一個靈魂的話。」 清風很少生氣,或者說,從清風出生至今,真正意義上的生氣從未有過,但是這一刻,他被動怒了。為眼前這個少年將軍愚蠢的勇氣,法尊的靈魂從天地初開就存在,眼前的追風在他眼裡的確算不得什麼,就算憑著那股堅定才敢站在這裡和自己說話。 因為動怒,全身的血液沸騰了。當然,這些追風感覺不到,然這一瞬間的壓抑,他卻明白的。他緊緊的看著清風,也同樣在緊張。他甚至以為會和清風大打一場,在數不清的戰爭裡,只有這次,令他如此不安。 「天帝如此盛情,我若是再不從,也顯得有些不識抬舉了,是嗎?」回問,還是在微笑。 追風再仔細看,白衣少年,還是之前在天界上見過的,可是為何,此刻又覺得變了樣。是氣場還是什麼? 一道光芒從城主府閃過,府內的感覺,瞬間變了樣,亞恩立即衝了進去:「清風……清風……。」不對,這裡有清風稍作停留的氣息,卻是他的身影了,難道是剛才的? 眼一瞇,一道黑光直衝天際。 亞恩和水龍的靈魂已經合一,他的身體已經被淨化為龍神,在幻化之後,龍吟響起,下一刻,它已經擋在了清風的前面,龍神騰雲駕霧的速度自然比先將來的快,就算與一般的神獸,又怎比的上它們。 威風凜凜的黑龍,飛舞著爪子,銳利的眼神直視著面前的少年,其他的人,被它一一忽略過了。 「亞恩,你先回去。」 「清風?」 面前聲音平靜的少年,彷彿變了一個人,而且他的身上從有一種侵略的危險。這個人……從某個角度上,竟然如此的像赤少。 「哥哥的靈魂在天界做客,我必須去看看。」清風坦言,如此事情,卻不見他生氣,清風…… 亞恩思考著,接著一聲吼叫,消失在它們的面前。清風回首,見追風等其他的天兵沒有跟上,笑著反問:「見了上古神龍,都愣住了嗎?」 上古神龍,他們有緣相見,也是一種福氣,只是下一次再見時,清風又笑了,這一次的笑,他好不收斂,發著純粹的鬼魅氣息。 天殿上,待追風和清風來到殿門口時,他守在一邊,只有清風一人進去。 殿內,並無其他的仙家在,背對著清風的身影,負手而立,他肆意的氣勢迴盪在整座殿上,不再壓抑、也不再掩飾。 「這樣的天帝,有千年未見了吧。」 聽得那淡然的聲音,負手而立的人回首,這張英俊的臉,不是天帝又會是誰呢? 「用這種本性出現在尊上的面前,吾實屬不願。」天帝開口,威嚴和強勢,跟清風第一次回天界上,截然不同。這就是三界之主,天界之王,溫柔的背後,是男人特意隱藏起來的強大和高傲。 「無妨。」清風來到天帝的面前,「本尊第一次見到天帝,便是這個本性。天地初開,群妖作亂,把會兒尚無三界存在。本尊奉命尋找天地人三界的主宰,一眼,便知道你是順應天命而生。」 「尊上厚愛,吾至今記得。」那個時候,他一件破衣,一身蠻力。而那個時候,那人是神袛,聖潔清貴。他出現在自己面前,雙目寧靜、神態怡然。身邊跟著一隻黑色毛髮的怪獸,那怪獸,雙目公正、眼亮有神。 還記得他的第一道聲音,那麼祥和、那麼乾淨。他說:「它叫獬豸,我朋友。」一眼萬年,甚至更長,能被他稱為朋友的,只有獬豸……只有獬豸。 天帝永遠無法忘記,初見他時,那份震撼心靈的感覺。 反正是靈魂,是應天地而誕生,誕生之際,他甦醒之時,只認得獬豸和五神龍,但是同樣,他的靈魂深處,有著一個任務。 那便是找尋天地人三界的王。 於是,他的旅途開始了。 天帝不再說話了,他看著清風,從容的眼神裡,閃爍著很多清風不懂,卻又懂的東西。 「天界的仙,沒有七情六慾,這是尊上親自定下的。」天帝開口,聲音有些苦澀。 「破壞了規矩的,不是清風。」清風坦蕩,清瘦的身影固然讓人心疼,然後眉目間的認真,刺痛了天帝的心。翻山倒海的心痛,讓高高在上的天界之主,紅了眼眶。那淚水無比晶瑩,流了出來,一滴、兩滴,在清風面前滑落。 「是我,是我的貪心害了你,也成全了你。」初見時,那份情,悄悄發芽。 清風伸出手,輕撫過天帝俊逸的臉。那種感覺,又讓天帝想起了那次初見,他摸著自己的臉、摸著自己的頭。那樣讓人渴望著想擁有他。 再回神時,天帝已經恢復了天帝的姿態。淚水已乾,覆水難收。天界之主,只能是天界之主。 「我想知道,這件事,你是說何時發現的?」 「哪件事?」清風反問,他……想聽天帝親口說。 牙一咬,手握緊了拳頭:「關於赤的真實身份。」 「什麼真實身份?」清風再度反問。 天帝閉上眼:「他……他……他是我……我……我的一部分。」人界的帝皇和天界的主宰,有著同一個靈魂,這件事若是傳了出去,只怕三界會動盪。「我……我無法克制自己,所以在你重生之後,我用天機窺得了你重生後的人生,我知道,作為赤清風的的生命裡,你紅線的另一端,繫著一個叫赤的男人。所以……我將自己的靈魂分散出一半。而那一半靈魂,承載著我對你的情有獨鍾。我同時封印了自己關於這段的記憶,可是我又不忍失去你的消息,所以……所以我給自己下了夢魘。」 「夢魘?」 「夢魘。只要赤遇見清風,你們之間的事情,出現在我的夢裡。我想知道,清風是怎麼愛上赤的,我想知道,赤是怎麼愛上清風的。」在夢魘裡,他享受著自己作為赤的每一個回憶,但是夢魘,只能出現在夢中,一旦到了清醒時,他便會失去夢魘裡的記憶,可是睡著的時候,夢魘裡的故事會繼續。 仙是不能有夢的,更何況是天帝,所以當自己清醒時,是不能知道這個夢的存在。 只是沒有想到,夢魘也會有醒來的一天。 那次,當清風和赤同時出現的時候,關於夢魘的一切,他就想起來了。而曾經的始終,也一併回來了。 「現在,告訴我,你是如何知道,他和我有著同一個靈魂?」 「龍。」 「什麼?」 「開始我並不知道。至少在恢復法尊的記憶前,我不知道哥哥的靈魂出自天帝你的身上。」清風正視天帝,「恢復法尊的記憶時,我在天帝的身上看不見那條紫龍。」 第六卷 天下唯雙 第三十四章 交易 「紫龍?」天地見,壽命最長的,對天地萬物知曉最深的,便是法尊。當年的五神龍雖然也法尊一樣,是上古神靈,但是它們誕生時,也只是神獸,沒有智慧,它們的智慧是在時間的流逝中積累起來的。但是清風不同,他的靈魂甦醒時,天地間的秘密便刻在他的記憶深處了。   「紫龍,天子的神獸。也許天帝你並不知道他的存在。當年我初見我天帝時,便看見了它徘徊在他的身邊。所以我第一眼便認定了你會是天界之主。後來你命追風把懷爾抓走了,我回到了天界,回到了自已的宮殿,法尊的記憶,才又回來了。這才發現,守護天帝的紫龍不見了,想起了哥哥身上的那條,那個時候,我隱約覺得有些不尋常。待剛方才天帝講起過往時,才有些明白。」   怎麼也沒有想到,哥哥竟然是天帝釋放出的二分之一個靈魂,哥哥對自己的情有獨鍾,是命中注定的嗎?   這是命運啊。   人王和天帝的靈魂在同一個軀體裡,因緣巧合之下,順應天命而分開,這……怎能說不是命運。   「現在,我感覺不到哥哥的靈魂在哪裡,莫非,他回到天帝的身上了嗎?「平靜的反問,平靜底下,是一顆焦躁不安的心。   「如果是呢?」   細長的手,白皙而美麗,攤開在天帝的面前:「現在,將哥哥的靈魂還給我。」   現在,將哥哥的靈魂還給我。   這句話何其乾淨,可是聽在天帝的耳朵裡,又是何其刺耳。千萬年的執著,即使明知道結果會如何,一旦被傷了,竟然是如此的折人。   「我如果不願意呢?」抬頭,挑眉,堂堂天帝,在誰人面前都不會失了氣度。   「天帝可以窺的了天機,可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樣東西是誰也無法掌控的?」   「願聽賜教。」   「人心。「清風指著自己的胸口,「清風只要赤一人。天上地下,誰也不要。」   以後,我會保護你。   從男人還是少年的時候,第一次抱著他,對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清風就知道,清風此生,只要哥哥。 「你說過,天規戒律不能改,你貴為法尊,怎可破戒?」天帝蹙眉。   清風淡然一笑,筆直的身影,昂首看著天帝:「天地萬物用法維持,清風應法發生,萬法自當以我為準,如今,我毀了,人世界的情感,誰也不能控制。」   「如果,我不教呢?」   「我說過,清風此生,只要赤一人。」少年白衣翩翩,雙眼寧靜。淡定的神情,堅定的心。   偌大的天殿裡,兩人面面相視。   「尊上,可曾找到了天魔星?」出乎意科之外,天帝移轉了話題。   清風挑眉,此時此刻,他無心理會天魔星的存在。   「尊上請看。」天帝手一揮,突然出現的畫面,震撼了清風。只見,天空中,漆黑的夜空裡,天魔星無故的滑落了,而那滑落的地方,清風是如此的熟悉,這不是……那個龜村的海邊,那個他找到重生的地方。   清風看著畫面,畫面裡,自己昏倒了。清風記得,那個時候,身體裡有一股野蠻的力量在激盪,他無法控制。所以昏倒在哥哥的懷裡,而在他昏倒的時候,那滑落的天魔星,進了他的身體裡……   哥哥……   心一疼,原來哥哥,什麼都知道。   原來天魔星的轉世,竟然是自己。堂堂天界之尊,重生後,竟然是天魔星的主人。這恐怕,是荒天下之大謬。   但是清風心底,最疼的還是哥哥,在那些個自已不知道的夜晚,看著這樣的自己,哥哥的心,該有多擔憂。   哥哥……赤…… 清風捂著胸口,那股野蠻卻不再陌生的力量隨著他的情緒,又沸騰了,如今清風才知道,那是伴隨著天魔星的力量,在他的身體裡覺醒。   為何天魔星被哥哥的結界封印住時,自己的力量會使不上來,原來……原來如此。   天地萬物生生相剋。這混元之物是自已,而純正力,卻是哥哥。帶著天帝的情愛轉世,被紫龍稱作為主人的哥哥。   「待尊上被天魔星控制,而失去了理性,三界必會大亂。」   「我可以控制天魔星。」他不信。區區一個天魔星,他會奈何不了。   「尊上本是性子淡泊之人,天魔星的霸道超越了尋偶過常的想像。尊上如今的心感染了人界的七情六慾,那便是天魔星可以鑽進的空隙。猜尊上想像,在人界的時候,可曾有過失控?」   這個…… 清風想起了自己無故想殺人的慾念,想起了莫名的煩躁,難道是說,天魔星正在掌控他的理智、他的思維嗎?   還是……這是天帝在誘惑他的話?   「如此,跟哥哥又有什麼關係?天帝因自己一己之私慾,將自己的另一半靈魂重生在人界,如今此靈魂貴為人界之主,天帝又無故將其收起,天帝可知,你此行已經違反了自然界的定律。會為人界造成何等結果?」   「所以,我一時的貪婪害了你。若非當年我自私的想感受被你愛上的感覺,就不會釋放出另一半的靈魂,這個世界上,也就不會有赤這個人,那麼,您的靈魂還是純淨的,天魔星……天魔星根本就不會存在。」所謂的天魔星,也不過是人的心魔。   「所以現在,天帝跟我談條件嗎?」   「尊上知道,赤應我的靈魂而生,若非我願意,誰也救不出他。」   白色的身影突然閃過,堂堂天殿,何等聖潔的地方,此時,一股濃烈的殺氣正從裡面傳出,而且殺氣之強烈,幾乎吞噬掉守門的天兵。   清風的劍,已經指著天帝的胸膛:「即使你貴為天帝,我想殺你,誰也攔不住我。」   清風手中的劍,天帝很熟悉,那是……執法之劍。天帝從未想過,有一天,清風會拿這把劍指著自已。   「尊上的劍入半寸,吾的靈魂便會散。到時候,赤就再也回不來了。」天帝不怕。   被執法之劍刺到,連重生的可能性也沒有了。   劍,剎那間消失。   「哥哥的靈魂,被你收回在體內?」陰冷的聲音,銳氣逼人。一向事不關己的少年,會有如此情緒。   「尊上可以試試。」天帝含糊其辭。   一觸即發的氣氛,又突然消失了,如此請醒,清風還是失聲笑了出來:「你就是知道,我不會跟打這個賭的,不是嗎?現在,你要談的條件是什麼?」   「用生命之泉的水,洗淨尊上身上天魔星的力量和暗氣。」   「哦?」大大的出乎清風的意料,「如此而已?」   「如此而已。」天帝承諾,「待尊上進了生命之泉,我便釋放出赤的靈魂,畢竟人界,需要主人。」   生命之泉,清風自然知道。尋覓湖是天地初開始,屬於人界的天地空隙,也是人界的淨土。那麼生命之泉,便是天地初開時,屬於天界地拿到縫隙。比起尋覓湖,生命之泉是沒有絲毫被污染的純淨。一旦進入生命之泉裡,全身的暗氣就會被清洗,當然清洗天魔星的霸道,絕非那麼簡單。   而自從三界成立以來,尚且沒有任何仙在生命之泉試過。因為,還沒有人夠這個資格。但是清風不同,作為法尊,三界不能沒有律法。   「好。」   法尊的重生是天魔星的轉世,這件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所以天帝和清風的交易,是他們彼此的默契。清風並不相信天帝,但是如天帝所言,他的確沒有辦法找出哥哥的靈魂,所以這個條件他只能試試看。   生命之泉是天界的禁地,只有清風和天帝才知道他的位置。   天界四季如春,可是生命之泉的周圍,卻是被皚皚白雪籠罩著,洞口有四個冰雕的大字:生命之泉。   在送清風進去的時候,天帝問:「如果我失信與你,你會怎樣?」   清風回頭:「我便讓天地,從此以我為尊。」   這句證的含義,天帝明白。他要天地,從此入魔。 第六卷 天下唯雙 第三十五章 變樣 回首的少年,背後一片雪景,天帝看著,眼神不自覺的緩和了。   「我……不會對你失信。」他是天帝,這點人格,還是有的。   兩個人進了生命之泉所在的山洞,洞內也是一片冰封,再往裡面走,直到盡頭,出現了一個小泉,泉內泛著五光十色。   兩人走進,生命之泉的泉水,竟然是有顏色的。天帝和清風也是第一次見到。以前雖然知道有生命之泉,雖然也來過,但是從未進入過。   五光十色的生命之泉,太神奇了。   「天帝,我信你,但是只有一次機會。」語落,白色錦衣從少年的臂膀上滑落,美麗的身體,很快染上了一層寒氣,白皙的皮膚上,晶瑩的寒氣結成了水珠,倒映著生命之泉,那顏色何其美麗。   黑色的長髮,蓋過了臀,直到少年的大腿。清風的腳很白,腳深入生命之泉的時候,天帝聽到了自已的心在跳。看著少年婀娜的背影,一寸一寸的,這副畫,會永遠的停留在他的腦海裡。   「天帝,我信你,但是只有一次機會。」坐入生命之泉裡,泉水掩蓋了清風的身體,他轉身,正視著天帝,再一次一字一字的道。   泉水冰冷且徹骨,清風本來白皙的臉,染上了霧氣之後,更加的白了。只是那雙眼睛,還透著幾絲銳利。   很快,清風被籠罩在五光十色之中,那雙清澈的眼,慢慢的閉上了。只是在閉眼之前,他看見了那道彷彿隔了千年的身影,唇角微啟,勾起了美麗的笑容:「哥哥……。」他開口,卻沒有發出聲音,帶著笑,他失去了意識。   生命之泉很快將他冰封了起來,他就像一個住在水晶城堡裡的王子,讓人只能跟著五光十色的水晶,靜靜的看著他。   但是他最後泛起的笑容,是那麼幸福,那麼幸福。   生命之泉邊緣,的確站著那個清風朝思慕想的男人,白色的衣衫,和清風脫下在冰川上的出自一個款式,白色的發,和清風的黑髮一起,合併成陰陽和晝夜。男人的目光,柔情似水,他看著泉中的少年。   「吾答應你的,已經做到了,如今,你該回人界了。」天帝看著赤,在氣勢上,他身為天帝,卻對這個男人的存在感覺到了危險。   赤看了天帝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等一下。」可是見他如此鎮定,天帝倒是疑感了,「生命之泉從來沒有人進入過,你不怕嗎?」   「只要天地不會合一,我就堅定,我能夠等到他。」清涼的聲音如此動聽,天帝看著、聽著,這是從他的靈魂分離出來的二分之一的靈魂,卻是非常鮮明的獨體。   這個人是人界的王,三界的王都是平等的。所以如今,這個靈魂已經算不得他的了。天帝的心是苦澀的,明明他們是同一個靈魂,為何尊上愛上的,會是這個男人。在人界,他們是兄弟,血濃於水的兄弟啊。不顧倫理、不顧常綱,這份情,能撼動多少人?   天上一天,人界一年,此話不假。   待赤回到人界的時候,已過了清風設下的防護罩的時間,他的生命已經畫上了句號。然而國不可一日無君,所以,目前弗洛帝國的皇,是亞恩。   赤在參加聯誼大會的時候,曾把一份書信秘密給了亞恩。如今,在所有人都以為赤已經死了的時候,這份書信派上了用場。   你承諾,除非我今生出了意外,否則你永遠不會打開它。如今,赤的事情,算得上意外吧。   書信在亞恩的手中,他瞭解赤,這個國家,付出他的心血和努力,所以……亞恩笑著,有些自嘲,為何冥冥之中,赤少安排好了每一步。   信打開了,短短幾句話,卻是不容置疑。   憑著這份信,亞恩登基了,成為弗洛帝國的新皇。雖為新帝,卻沒有封號,國家依舊按照清帝的年份算著。   「陛下還在念主子嗎?」樸德將奏章整理好,拿到御書房。   亞恩抬頭,看著御書房頂,似乎穿過房頂,他看見了無邊的夜空,似乎在想,那兩個人,會在那上面嗎?   「念與不念,他們在與不在,哼……。」亞恩冷笑著出聲。回神,再看著面前的樸德,這個照顧了赤一生的總管,也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很多。亞恩沒有心情去安慰別人,但是看著樸德,還是忍不住安慰了,「你放心,他們不會出事,只是在我們看不見的地方。」他相信,他們會過的很好。   樸德似乎從來都這麼認為:「只是主子的身體?已經過了兩個月,現在用雙兒的龍珠保存著身體不受到腐爛,這樣一直下去也不是辦法。根據青龍的說辭,幼龍在成長期,龍珠離開身體太久對本體的傷害很大。所以陛下有何打算?」   「皇陵裡的冰棺應該就在這兩天可以完工了。」   「冰棺?」樸德不知道。   之前因為赤過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防護罩,所以身體停止了呼吸,大夫定為已經死亡。為此,亞恩繼位,繼位之後泉國發喪,他的屍體在眾目睽睽之下,下葬於弗洛帝國的皇陵裡。但是私下,他們覺得赤可能會回來,不忍斷了這絲的希望,所以用雙兒的龍珠維持著赤的身體不會變樣。   可是……都過了這麼久,卻一點消息也沒。   「嗯,我命人在赤少的皇陵裡打造了一座冰雕的宮殿,此事唯恐引起大家的疑感,所以並沒有對外宣佈。用水龍的力量造成的冰殿,只要我不死,水龍的靈魂不毀,那麼冰雕就不會散,不會被融化,這樣一來,赤少的身體就能一直保存著。」   「讓陛下費心了。」感激之外,還是感激。樸德知道,對主子的感情,他們同樣深厚。   身體和靈魂的默契程度,永遠超乎了人的想像。當赤從天界回到人界的時候,他現身的地方,就是亞恩用水龍的力量打造出來的冰殿皇陵裡。   亞恩…… 赤是感動的,兄弟這麼多年,他們的心思自己怎麼可能不明白。只是他一向沉默寡言,也很少表達自已的想法。   有一種感猜,即使你不表達,對方也明白你的想法。他和亞恩、懷爾、以及道夜之間,就是這樣。   靈魂到了身體上,赤接著醒來了,隨後推開了冰棺,隨後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手一揮,一陣紫光發出,棺木內,赤的身體還是好好的躺著。   皇宮 亞恩從來沒有這麼疲憊過,不只是身體的疲憊,連心裡都覺得累。一下子失去了赤少,似乎生活的重心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個國家,需要你。」懷爾握住他的手,無聲的交錯中,他們的愛,更加堅定了。   「我懂。」亞恩明白,怎麼不明白呢。「待國家穩定了,待典墨可以繼承大任了,我們一起去尋找他們的蹤影。」   他始終相信,清風和赤一定會等到他們的。   「我打算先去天界探路。」   「不行。」亞恩拒絕,「以清風的力量,即使在天界,如果出了事猜,也定不會被抓,你要相信他們,而且赤的身體在這裡,清風斷然不會放棄。而他一直沒有出現,定是有他的原因。」   亞恩心細,所以他將事情分析了一邊。   懷爾聽著也有道路。   「但是我們要等到何時,如果典墨一直沒法繼承大任呢?」懷爾終究還是心急。   「你要相信,他的身上流著的,可是狄釋咖斐家的血脈。」道夜的聲音從一邊傳來,接著,他的身影出現了,「何況有樸德在輔佐他,不會有事的。」   輔佐過赤少的樸德,自然有能力輔佐典墨:「而且,焱等影衛在暗中幫助他,保護他,我相信假以時日,他會是一個好的君王。」   看著亞恩和道夜德自信滿滿,懷爾不信也得信了,因為他相信他們的眼光。   暗中,一道人影無聲的離開了。月光照耀著他的身影,倒影在地面上,只是悲傷的幾人沒有發現,又或看那人情意隱藏了氣息,所以才沒讓他們發現。   那人並沒有離開皇宮,而是回到了皇太子殿。   接著燭光,那個十二歲的孩子,也彷彿一下子長大了,懂事了,他安靜的坐在燭台前,認真的看著書。旁邊陪著他的,是樸德。   赤突然想起了曾經,在自己年幼的時候,樸德,也是這麼陪著自已。於樸德而言,他們是主僕,是朋友,也是父子。   雖然有尊卑,但是在赤的心裡,樸德的確是如同父親般的存在。   突然,樸德的身影一顫。   「樸總管,你若是累了,就先去休息吧。」典墨抬頭,給了樸德一個微笑,接著又繼續看書。   他不知,樸德那一顫,不是因為累了,而是……而是他感覺到,那熟悉的味道了。   身影從窗口飛了出去,黑夜下,看不清一個人。可是樸德卻笑了:「主子這麼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樸德自言自語。   赤的心一頓,有些澀。懷爾、亞恩、道夜,他們都不會有事。可是樸德不同,他沒有精神的力量,從小到大,他的世界裡只有皇太子,到後來皇太子長大了,成了帝皇,他的世界裡,還是只有一個人。   「謝謝。」轉身離開的時候,赤道謝,聲音很輕。樸德聽見了?又可能沒聽見,又或者一切……只是錯覺。 第七卷 天地人魔 第一章 十年 兩情若能長相久,又豈在朝朝暮暮。   天界生命之泉所在的周圍,全都是皚皚白雪。氣候超乎了倫常,所以嚴格來說,生命之泉所在的位置,並不在三界之內。   在距離生命之泉較遠的地方,某個偏僻的森林裡,那裡有住著一個白髮的男人。山下的村民說,那是神仙。   神仙喜歡站在高山之巔,他總是用深情的雙眸遙望著那片冰封的地方。因為那裡,住著他深愛的人兒。   神仙喜歡彈寒,悠揚的寒聲,綿綿不絕。   在天空升起第一縷曙光的時候,那高山之巔的寒音,會迴盪在整個深林裡,寒音中深深的感情,震撼了略懂音律的人的心,那是怎樣的刻骨銘心。   待晚霞也消失在天地相交的水平線時,寒音便停止了。有人說,因為神仙也要休息。   清兒……清兒……   赤忘了已過多少年,當初找到這裡定居,是因為偶然間發現,這裡的靈氣極高,追查之下發知道,原來這裡,竟然是靠近生命之泉最近的山脈。是生命之泉的靈氣通過清風吹了過來,而那靈氣之中,還帶著自已喜歡的味道。   所以,赤在這裡住了下來。   然而一眼,便是十年。   這個村子裡人的生命,比起尋常人要長了些,赤知道,這和生命之泉是區分不開的。住在山上,赤斷了伙食,每天吃的,是那些山中的水果,甜滋滋的,味道很好。   這一天,在晚霞落幕之後,不曉得為什麼,赤的心情格外的浮躁。捂著心中,久久無法平靜。難道是弗洛帝國出事了?   這些年,赤封鎖了自已的心,安靜的住在這裡,沒有去關注紅塵外的一切,心是從未有過的平靜,所以今天的心境,引起了他的懷疑。   這麼想著,於是他起程,前往弗洛帝國。   在清帝去世的第十個年頭,登基為皇的碩親王亞恩,還是沒有為弗洛帝國改朝,也沒有為自已取號。亞恩當然有自己的打算,首先,這個皇位他是代坐,以前代的是赤少,後來代的是典墨。   他說過,弗洛帝國的史記中,歷代君王的史冊裡,不會有自已的名宇。   關於這點,別人想不明白,但是和亞恩相交甚深的道夜卻是明白的。這是一份尊重、一份認定、一份執著。亞恩有自已的想法,有自己的原因。   赤坐在客找裡,易了容、染了發,身著再普通不過的衣服,混在人群中,只當是過客,誰也不會留意。也許坐著,他身上有一股很特別的氣質,會吸引人注意,但是瞧得那張普通的容顏,會有人只當自已多心。   聽著客棧裡,說書先生講著弗洛帝國的故事,赤一邊喝著茶。說的還是那些,關於他的故事。 皇宮裡 青年侍在窗口,手中拿著一副畫像,雙目緊緊的看著畫中的人,一笑一顰,均是印象中那人的動作。只是……青年蹙眉,還覺得少了些什麼。   「太子殿下。」樸德走進寢宮,看著侍在窗口的典墨,「太子殿下該準備準備,今日,您要登基了。」   典墨彷彿沒聽進心裡,他指著畫道:「樸總管,你來看看,我畫的清風哥哥像嗎?」沒有了十年前的靦腆,沒有了十年前的弱不禁風,如今的典墨,高貴的氣質下,有一顆敏銳的心。猶豫曾經亞恩說的,他的身體裡流著的是狄釋咖斐家的血脈,所以,他是適合做帝皇的。   「小王爺如果知道太子一直念著他,心情一定很複雜。」樸德接過畫像,像啊,怎麼會不像,就像整個清風站在他們的面前。若非記憶太深,又怎麼會畫出這樣的神韻,典墨啊…… 「複雜?」典墨輕笑,「樸總管說話的含義,永遠這麼深遠。樸總管是不是又想說,如果我拿這些時間來用在國事上,清風哥哥如果知道了,一定會很欣慰的,我說是不是?樸總管?」   含笑的聲音很清潤,昔日的孩子長大了,那神情,還真有幾分小王爺的影子。樸德心想。只是小王爺……陛下……你們又在哪裡?   十年匆匆,卻也只是一眼,轉眼睛,弗洛帝國將經歷兩代帝皇。卻沒人知道,樸德的心裡有多苦。   典墨知道,樸德是想起赤和清風了,也不點破。只是笑著喚人為自已更衣。今天之後,他便是弗洛的新帝皇。   弗洛帝國,會在他的手中,更加的強大。   這是他的承諾……在心裡,對清風的承諾。   他早已過了十八,當年答應清風的事情,已經不需要去驗證,關於他父王和赤之前的恩怨,翻開弗洛的歷史,便明白。歷史也許會被造假,但是當他懂事之後,赤為弗洛帝國的貢獻,卻無法造假,那個男人,是弗洛子民心中永遠的帝皇。   他讓弗洛的平民走出了貧窮,走向了富裕。他讓弗洛的律法漸漸地完美。固然,天下沒有完美的律法,但是在後世的子孫裡,那個男人,卻是完美如神。   所以,才會有那麼多人的忠心吧。   即使赤不在了,他的國家,他子民、他的臣子,卻依然堅固。   新皇登基,改國號為年,年帝。年為念的皆因,其實有心人都知道,念的是昔日的那兩人。典墨順了亞恩的意,重新封他為碩親王。   一世親王,他的君,只有一人。   遠遠的看著那場盛世,赤很是欣慰。   夜來雨聲,開始大了,樸德回到自己的房間,心突然空蕩蕩的,赤當年吩咐他的事情已經完成了,典墨會成為一個好的君王,那麼他呢?   「十年未見,可好?」   那一聲,猶如天籟。   猛然間,樸德抬起頭,床上坐著那人,陌生的容顏、也不是白髮、一身粗衣,卻是清華高貴。以往冷淡的聲音,多了幾分感情,溫潤……如水。   心怦怦的跳著,是主子嗎?主子回來了嗎?   顫抖的不該如何是好,待到那人走到了自已的面前,不由自主的想跪下,卻被攔住了。寬厚的手,摸著自己的臉,那人一聲輕歎:「樸總管老了。」   淚水不受控制的流下。樸德自認是個頂天立地的男人,是男人,怎麼可以流淚,可是如今,除了流淚,再也無法表達他的內心。   「奴有不負所托。」   「你做的很好。」   翌日 太監拿著一封樸德的信,去了年皇典墨的寢宮。   「樸總管高老還鄉了?」既是高老還鄉,又何必不告而別呢?這十年來,樸德對赤的忠心程度,典墨是明白的。如今,自己已經登基,樸德以為,他的任務就算完成了,難不成……典墨的心中閃過不安,那個人會不會……選擇殉主?   「移駕皇陵。」   碩親王府 「陛下移駕皇陵?」在典墨出宮的同時,亞恩那邊就收到了消息,「事出何因?」打擾先皇的安眠,可是大事,如果讓旁人知曉皇陵的秘密,那更是不妥。   「樸總管留書出走,陛下以為……陛下以為樸總管跟隨先皇殉主了。」   樸德?   砰……亞恩手中的杯子滑落了,樸德是個坦坦蕩蕩的人,他……不會殉主,但是他無辜留書出走,又是為什麼?   難道說?   「馬上叫懷爾和道夜去皇陵集合。」亞恩說著,人已飛身離去。   「是。」迴盪在四周的只有那影衛冷冷的聲音。   皇陵一旦關閉之中,是不能夠開啟的。這等繁文縟節說來很長。當典墨率人到達皇陵之後,隱藏在皇陵周邊碩親王府的影衛出現,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影衛向來只認主人,不會因為對方是帝皇,而退卻。   「爾等是何人,為何藏在皇陵四周?」典墨示意保護他的侍衛退下。弗洛帝國近來國泰民安,也沒有搶奪皇位的糾紛,所以應該不會有人刺殺他。那麼他們守在這裡?   「是碩親王府的影衛。」焱的身影出現,來到典墨的身邊,「王爺將影衛安排這裡,自有他的用意,相信不用多時,他就會倒了,陛下何妨多等片刻。」   「說起來這片刻,我還真怕多等。」典墨承認,「不過看這等仗勢,朕方纔的疑慮倒是消除了,連朕都無法接近先皇的皇陵,樸總管也絕對不可能來這裡殉主的,朕好奇的是,皇陵有皇家侍衛嚴格防守,碩親王安排在這裡的影衛又是意欲為何?」   「陛下多心了,這純粹是本王對先皇的一點心意。」亞恩人未到,聲先道。片刻之後,銀光閃過,一身銀衣的男人,來到他們的面前,他手一揮,影衛恭敬的退下,又隱藏了起來,無聲無息。 第七卷 天地人魔 第二章 緣由 「王叔。」私下,典墨喚亞恩為王叔,是亞恩這麼要求的,畢竟這一代的狄釋咖斐,如今走的近的,也就他們兩個。   「陛下剛登基,理應有很多事情要忙,怎有空來祭拜先皇。」亞恩含笑著問道,才一句話,將典墨想問的話給堵了回去。如若說不是來祭拜,這便是對先皇的不敬。   典墨也淡淡一笑:「弗洛的太平盛世,是先皇打下來的,朕剛登基,自來該來祭拜的,朕還有心裡的話,想同先皇偷偷地講,也許先皇聽見了,就會教朕怎麼做好一個皇帝。」   老狐狸教育出來的孩子,自然是小狐狸。所以亞恩是老狐狸,典墨就是小狐狸。兩隻狐狸在鬥法,是長好看的戲,但是觀在,心裡有著各自想法的人,卻也不願意鬥法。   「看來王叔也跟侄兒一樣,有很多偷偷的話想對先皇講呢,也罷,今日王叔是長輩,侄兒也該讓上一回。日後……。」含笑的雙眼認真了,「侄兒會讓弗洛帝國走向更繁華的盛世,那個時候,侄兒再來告訴先皇,侄兒成了弗洛真正的帝皇。」   「本王和先……皇一起等著。」亞恩的這句話,隱隱給了典墨希望。話中的含義,有心的人自然懂。   「那麼朕先告辭了。」典墨灑脫的離開。看著他的背影,亞恩知道,從今往後,這個自己教了十年的孩子,當真要長大了。   途中,焱跪在典墨的面前。典墨看著他,眼中有些希望,但是更多的是心安:「朕知道,先皇對於焱是怎樣的存在。所以,朕不會攔住你,你去吧。但是如果……如果見到了清風哥哥,請代朕問一聲好。」   「謝陛下。」焱平淡了十年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激動。主子……小少爺,應該都平安著吧。   皇陵在十年前就已經關上了,所以自然沒有再開啟的道理。但是亞恩聰明,早就在當日建造冰殿的時候,留了道暗門。   待亞恩等到了懷爾和道夜,準備前往暗道的入口處時,看見了去而復返的焱,並不意外,有恰似故意磨些時間,是在等他。   四個人進了暗道入口。   亞恩當日造這座冰殿時,除了瞞不過另一個狐狸男道夜,就只有樸德知道。樸德作為皇宮的主管,他經歷了赤的父皇、赤,歸於皇宮的秘密,比任何人都請楚,所以告訴樸德,是在亞恩最先的計劃內。   對於其他人,他並沒有相告,包括懷爾。並非是因為不信,而是因為他知道,焱或看懷爾,他每年都是性情中人。既然尚且不能肯定是不是有希望,就不要施捨這種可能存在的希望。只是沒有想到,如今樸德的失蹤成了導火線,讓他們相信,赤少應該是在人間的。   但是當他們通過暗道走進裡面的時候,看見冰棺裡躺著的那個男人,他們失望了。   「我不想再這麼遙遙無期的等下去了。」十年的希望,在這一刻,全部被粉碎了。亞恩以為他不知道他們還維持著赤的身體,其實,他是知道的。作為京機處的主腦,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帝都內走動的消息,又怎麼瞞得過他的耳目,只是亞恩不希望他擔心,他便不擔心。   現在,這口藏了十年的氣,再也忍受不住了。   「所以?」亞恩冷靜了下來,滿腔的熱情也如這冰殿裡的寒氣,一寸一寸冰凍了他的心。   「你當日見到清風的最後一面是在天上,我們趣天上找,總會找到清風的痕跡。」如果不行,他就鬧的天界不得安寧,「天界不是有那個天鏡嗎?我們用天鏡,便能早到清風和赤少的下落。」   「可是天鏡在天殿裡,要進入天殿,怕是有些困難。」亞恩思索著,是誰可以光明正大的進入天殿,又不會被天帝怪罪的?   「在這裡,只有你們可以進入天殿,我們可不行。」看著亞恩的目光,道夜道明自已的苦處。   這難得的幽默,讓原本浮躁的氣氛剎那間輕鬆了起來。   亞恩瞥了道夜一眼:「至少尋覓湖底的那兩個可以幫得上忙。」   那兩個,指的是雙兒和青龍。本來以他們的性格,知道清風最後被帶回了天界非追上去大鬧一場不可。   但是亞恩記得很清楚,當初的清風要他離開,他的眼神非常的堅定。雙兒和青龍雖然常胡鬧,可清風的話他們會聽,所以它們乖乖去尋覓湖底修煉去了。   十年如一日,這是赤的生活,只是現在,多了一個樸德。這日子倒是沒有改變,不過比起一個人,赤覺得這日子過得快了。   「主子為何不讓其他人知道?」樸德不明白。   赤一邊彈寒的手停了下來:「每個人都有自已的生活,我如此、亞恩如此、懷爾如此、道夜如此、就算焱也是如此。但是樸德你不同,你從小的世界裡只有我,我知道,如果我沒有出現,典墨已經長大了,你會沒有生活的目標。但是他們不同,他們本來的人生就是很豐富的,我不想因為我,而改變他們的人生。」   說著,琴音又響了起來。   以前的赤,說話冷冷的,整個人身上就是冷冷的,高不可攀,可是現在,他身上的冷傲被磨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那股舒悅自然的清雅。   「主子準備一直等下去嗎?等少爺醒來?」清風和赤的事情,樸德已經知道,冰封在生命之泉裡的人,是沒有意識的,除非等他心中的魔氣洗淨,否則,清風不會醒來。   「不會太久的。」赤說著,勾起唇笑了,「因為……清兒捨不得。」捨不得讓他等那麼久。他知道,要清兒踏進生命之泉,那需要多大的勇氣,但是,他願意賭。   就像那是,天帝問他,如果我失信於你,你會怎樣?   當時他說,他便讓天地,以他為尊。   這句話,赤知道,代表著清風對他的愛,勝過天地的愛。   天界一道青色的身影無聲息的閃過天兵,掩進了天殿裡。雙眼環視四周,當他看見那面自己尋覓的鏡子時,偷偷一笑,伸出手,準備把他偷走,但是……砰……身影被彈開了。   這是……結界。   被結界的反噬,獻出了真身。那人……其實是青龍幻化而成的。於是,整個天殿裡盤旋著青龍的龍身。   「什麼人?   「什麼人敢擅闖天殿?」   因為聽到了撞擊聲,所以引起了守門天兵的謹慎。他們衝了進去,卻發現一陣煙霧,隨後在煙霧之中,看見了神聖的龍影。   神龍在天界是非常尊貴的存在,他們都知道。   「神……龍尊看。」天兵們跪下,處於對神龍的敬仰,他們根本沒有分清,眼前的神龍是真是假,不過也好在,這的確是神龍真身。   「起來吧。」龍聲低沉、又帶著滄桑,像是過了漫長的千萬年,有釋放出來的。   「謝尊者。」幾個天兵起身,但是理智點的,還沒忘記自已的職責,「請問尊看您出現在這裡是?」機靈著問道。 「恩哼。」青龍裝模作樣,「本尊想起很久沒上天界來遊玩了,這不,飛啊飛的就飛到這裡了。沒事,你們出去吧,本尊也就逛逛,累了自然會回去。」   「這個……。」那個機靈的天兵有些為難,但是被其他的天兵拉了出去。   青龍在心裡把這些愚蠢的天兵罵了一番,隨後,集中精力,準備再試一次,可是一樣,一旦它的身體或看他的力量接近到距離天鏡的某個位置,結界的力量就是反噬過來。神龍是何高傲的存在,而將他的力量擋住的,真個天界,想想也知道是誰。   當然,青龍並不還結界的力量反噬會傷了自己,他不敢全力以赴,是因為亞恩交代過,不能碎了天鏡。萬一碎了,天帝自然不能把他怎麼樣,但是清風和赤的下落,他們恐怕就找不到了。   想到這裡,青龍覺得有些為難了。   不過很快,青龍又有了一個點子,他覺得與其自己在這裡浪費時間,倒不如像天帝借來的快,所以,龍吟響起,它向著天帝的寢宮飛去。 第七卷 天地人魔 第三章 將亂 「借天鏡?」天帝好笑的看著面首的青龍,魁梧的龍身有些彆扭,不過看上去倒是有些滑稽。「不知龍君借天鏡何用?」   天帝的笑,有種看透一切的意味,青龍的臉皮突然薄了,總覺得這樣的天帝有些適應不過來。   但是找尋清風和赤的下落比較急切,所以堂堂神龍,還是說謊了:「只是借來玩玩,本尊見過之後,便還給天帝。」   哦?   天帝挑眉:「天鏡乃天界至寶,龍君如果只是玩玩,這天鏡可受不起龍君的玩鬧。」含笑的語氣,卻宇宇逼人。青龍一頓,天帝的威嚴,何時這麼強悍了?   「不玩……不玩……。」青龍連說了兩個不玩,「對了,我方有去了法尊殿,發現那裡滿是灰塵,怎不見他?我記得弗洛帝國的人說,他是回來了。」青龍猜想,天帝應該是知道它來這裡的目的,所以也乾脆直奔主題。   果然,天帝似笑非笑的神情收斂了:「法尊在閉關修煉,怎麼?龍君和法尊向來交好,這件事,法尊沒告訴龍君嗎?」   這……   清風在閉關?   青龍半信半疑。但是看著天帝坦承的神情又不想作假。   「的確是沒有告訴我,法尊也太不顧朋友道義了,好歹也知會一聲。天帝可知,法尊在哪裡閉關?」天界這麼大,閒置可以閉關的地方多的是,這如果找起來,需要費些功夫。   「法尊做事,從來不向別人交代,吾雖然歸為天帝,可也不好過問,所以這事兒,恐怕無法幫助龍君。不過龍君放心,法尊若是出關,定會來見吾,到那時,吾一定派人通知龍君,龍君覺得如何?」天帝恢復了溫和的風度,禮貌的詢問。   「可是……。」龍眼一轉,到底活了萬年,雖然龍神的生活的世界比較簡單單純,可也不是毛頭小子,「天帝不是說天魔星將會為禍人間嗎?法尊受天帝之邀,去尋找天魔星在人間的靈魂,如果法尊閉關了,那天魔星的靈魂……可是找到了?」   銳氣在剎那間展現,只是很快,又收斂了,天帝看著青龍,不答也不笑。作為天帝,三界以他為尊,青龍貴為上古的龍神,可也沒有質問天帝的權利。   天帝和青龍之間的氣氛變得緊張了,緊緊是天帝片刻間的猶豫,青龍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同尋常。清風,應該並沒有閉關,那麼……他會在哪裡? ……   人界,弗洛帝國,碩親王府。   青龍將之前在天界的事情跟亞恩等人述說了一邊。   「閉關?在我看來,清風是被那個所謂的天帝軟禁了。」懷爾火氣一上,皮瓣頃刻間燃起了火焰。   「你幹什麼嗎?想把我這裡給燒了嗎?」亞恩頭痛的插了插太陽穴,「你覺得,天帝軟禁清風的可能性有多大?」看著道夜,唯一一個還有理智的人。   道夜指了指自已,接著笑的很無辜:「你覺得,我對一個不認識的天帝,能瞭解嗎?」   亞恩翻了翻白眼,自已是傻了還是被懷爾剛有的火給燒了,竟然會問道夜這個問題:「你覺得呢?」問青龍倒是情有可原。   青龍軟軟的趴在桌子上:「天帝想要囚禁法尊,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別說只是法尊一人,還有獬豸在。而法尊在天界,這個可能性很大。」   「你的意思是,他受制於人?」亞恩反問。   「我可沒有這麼說,我只是在想,不過猜不透。或看我們再闖一次天界。」方才天帝的態度,令它很不爽。   「你在天界的時候,聞不到小風的氣味嗎?」一直打哈的雙兒開口了,懶洋洋的樣子,一點神龍的樣兒都沒。   「我又不是屬狗的。」青龍反駁,「不過……如果清風在天界,我的確能感應到他的氣息,可是我真的沒有感覺到。」   「這麼說小風不在天界?」龍雖然不是狗,但是同為上古的靈魂,他們和對清風氣息的熟悉程度,就像對同伴的熟悉一樣。   「不,應該在天界,只是我們……感應不到。」   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愛猜難以割捨,還有親情、還有友情。當亞恩他們找不到清風和赤的行蹤時,那份難以跟捨的感情,就是親情和友情。   這份情同樣太深,深入靈魂,所以他們不斷的闖天界,以至於給天地人三界,造成了難以磨滅的傷害。在後來,這些人時常想起,如果當時,他們沒有那麼衝動,那麼後來,清風是不是還會入魔?又或者赤會想,如果當時,他向亞恩他們坦言自己的行蹤,那麼他的清兒,是不是還會上屠神台?   但是人世間,往往欠缺的就是如果,所以即使日後,魔界成立,天魔定兩屆定下了和平協議,仍然有人仙會回憶當年,回憶那個尊貴的少年,如何遁入魔界。當然他們也想不明白。   天界 「天帝陛下,上古五神龍要我們交出法尊,可是法尊……法尊不是去人界找尋天魔星的下落了嗎?」智慧老看問道。   「天帝陛下,這可如何是好,五神龍貴為龍神,如果他們造反的話。」   「放肆。」天帝發怒,「五神龍好大的膽子,難道吾怕了他們不成。」用發怒,來掩飾內心的不安。是的,天帝在不安。清風既是法尊,又是天魔星的轉世,這世除了赤和他,沒人知燒。如果讓眾仙知道法尊就是天魔星的轉世,恐怕…… 所以處於自己的私心,這事情,天帝隱瞞了,可是如果五神龍開始造反,清風的事情勢必會被挖掘出來,到時候……到時候屠神台上……想到這裡,天帝無法冷靜。可是五神龍造反,那個男人歸為人界之主,為什麼沒有阻止?難道……天帝的心裡有一個可怕的想法,難道這個男人等不及了嗎?所以才默認那些人造反?   不過有些事情,是需要求證的。   「這件事吾自由打算,眾仙且稍安勿踝。」   天帝的私心,他們不明白,但是既然天帝開口了,眾仙自然也遵從法旨。   生命之泉 如此冰雪籠罩的地方,感覺不到外面的任何一絲雜亂,這裡安靜的,只有冰水滴答滴答的聲音。天帝走進裡而,泉中央,被泉水冰封住的少年,還是沒有醒來。天帝靜靜的站在一邊,細細的看著清風。   有灰暗之氣從清風的身上傳出,融入五光十色的生命之泉裡,很快,泉水淨化了那暗氣,變成純淨透明的了。   生命之泉。天帝再靠近幾步,又細細的觀看,還是想不通,這生命之泉,究竟有何特別之處。   天界和五神龍一觸激發的戰爭,似乎並沒有傳染到赤那邊。那邊,他依舊過了十年如一日的生活。全然不知因為他的無影無蹤,天界和人界的戰爭,即將爆發。   優美的琴音,還是潺潺流著,剛下過雨水的林中,水珠還在滴。可是這清晰的味道,有一股甜甜的感覺。赤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好舒服。   回到竹屋裡,樸德已經弄好了晚飯。清茶淡飯,誰也意想不到,堂堂弗洛帝國的清帝陛下,如今過的是這等生活。可是,赤樂在其中。可惜的是,卻偏偏少了一個人。   吃飯的途中,赤放下碗:「原來是客,閣下既然來了,何妨現身一見。」   什麼?有人?   樸德意外,看著門口,走進來的男人,帶著和主手同樣的氣息,可有些不同。赤這幾年的內斂和修身,多了幾絲紅塵之外的飄逸,而這個男人,是上位看的霸氣和威嚴。   「樸德,你先下去。」   待樸德下去之後,天帝來到赤面前的餐桌旁:「我怎麼也想不到,你會在這裡?」介於天界和人界之間,卻又能窺得那裡。   「我們的交易裡,並沒有限制我的居住範圍,我承諾過你,今生不見清兒。」赤依舊坐著,抬起頭看著天帝。「你並不知道,我於他,見與不見,不能夠改變什麼。」七情六慾是天魔星控制清風心神的關鍵。如果不洗淨清風心中的陰暗,那麼遲早有一天,他會被天魔星掌控,等到那時,天地人三界會真正的生靈塗炭。   所以那天,天帝找上了他。   愛或看不愛,赤做不了主。因為已經愛了,又如何選擇不愛?   所以,他和天帝有了交易,我願意配合天帝,讓清風進入生命之泉,洗進他心中的黑暗。同時他答應天帝,永生不再和清風相見。   所以說見與不見,無法判斷愛與不愛。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定居在這裡?」天帝覺得,赤的存在對清風而言是一種危險,可是,他傷不了他,對於一個有著自己一半靈魂的人,他的確傷不了他。   「我在等。」赤開口,淡淡的笑了。   天帝,一愣。這個男人的笑……很美。   「等法尊出了生命之泉?」   「不是,等他如何讓我見證,他對我的心。」   「你……。」   「天帝莫非忘記了,是你當初割舍下一半的靈魂,並將這份感情過繼給那半的靈魂。」所以說一切的因果,因你而起。   「你真是個危險的男人。」想毀滅他的想法,在天帝的心裡冒起,且越來越濃烈。   「謝謝天帝的讚美。可如今天帝,難道只為這一生讚美而來?」   天帝看了赤,手在空中滑過,清晰的畫面,出現在了赤的面首。九霄雲天之上,追風領著天兵和亞恩他們對峙。這是……平靜的眼神,在天帝的面前破裂了,哪怕只有一點點,敏銳如天帝,還是琢磨到了。原以為這男人在乎的只有清風,原以為什麼事都不會令這男人動容,如今看來,他錯了。   「我記得天帝說過,天界是很講規矩的地方,天規戒律又森嚴。如今天帝這意思,我看不明白。」赤回首間已恢復了平靜。   「這場戲,閣下不想去看看嗎?」這個男人的心思,好沉。   「不了。」赤搖頭,「天界的事情,我一介凡人,怎好過問?」   天帝瞇起眼,他到底在想什麼?   看著天帝遠去的身影,赤陷入了沉思。   「主子?」直到樸德喚了多聲之後,他才回過神來,「方纔那個男人,是天帝。」   「天帝?」這個兩個宇,的確嚇到樸德,「天帝來這裡是?」更不明白的是,天帝為何來找主人?   「亞恩和懷爾……要反了天界?」擦手和不擦手,只在自己一念之間。可是擦手之後,他出現之後,這件事當真可以不了了之嗎?   「他們?那麼天帝來找您是?」   「誰知道呢?」站了起來,赤知道,這件事,他無法坐視不管,「今日之後,怕是再也不得安寧了。」 第七卷 第四章 忘卻 在凡人的眼中,仙是最好的存在。所以仙所住的天界,自然是最好的地方。 而如今,亞恩和懷爾就站在九霄雲天上。不同於十幾年前的那次惝恍,這一次,他們有了自己堅定的理由。 天帝從未想過如果五神龍反了天界,這對天界會造成怎樣的影響。但是他知道,這是一場大戰。青龍懶洋洋的瞇著眼,龍神的高昂和尊貴,使得它的氣勢很強。又是上古神龍,一切,自然不在它眼中。 金龍和土龍雙眼到處溜躂,生性很單純。視線停留在銀髮男人和紅髮男人上。這兩個人天帝認識,他們是清風和法尊的好友。沒有想到,法尊會把龍魂和他們的命運聯繫在一起,這是……冥冥之中自有的安排。 「你們回去吧。」待那神光散開之後,亞恩才看清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尊貴且威嚴。是天帝,之前見過。可是跟印象中的天帝,卻有差別,此刻的天帝,在氣勢上強悍了。或者這本來就是男人的真面目。 天帝,天界的主宰,亞恩感覺到了壓力。這種壓力,不同於赤給他們的感覺,赤是因為熟悉,所以即使有了壓力,也被他們忽視了,然眼前的天帝不同,他的身份,他的一切,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他的強大。 「當年我親眼看見清風被追風帶來天界,怎麼,天帝連老友見面的權利也不給嗎?」壓下心中那堵塞的感覺,這個看上去詭異的天帝,十分危險。天界之主,不是公正的化身嗎?為什麼在這個男人的身上,他瞧見了幾絲人性的特徵。 天帝扯出幾分笑意:「法尊不在這裡。」乾淨利落的話,容不得別人半點質疑。跟著距離的身影,突然來到亞恩的面前。方纔的溫和消失了,銳利的眼神直視著亞恩:「離開這裡,否則,你們會害死他的。」 前一句是陳述,後一句是恐嚇。而亞恩承認,自己被恐嚇到了。 「聽你在屁話。」懷爾的心思簡單,面對天帝,他不信半句,天帝的那句話,給了他火上澆油的感覺。同時也提醒了他的警覺心,天帝果然知道清風在哪裡,「你說,你把清風怎麼樣了?」伸手,拎起天帝的領子,可天帝是誰,眨眼間,身影已經消失。懷爾緊接著跟上,他出手,皮鞭上燃氣了火焰。 「天帝陛下。」追風動身,可亞恩已經擋在了他的面前,天帝方纔的話中帶著的第二層意思,他明白了。果然,天帝知道清風在哪裡。 天界,頓時亂了。 直到,那優美的旋律傳來。琴聲寧靜而祥和,又帶著世外桃源的清閒。撫平了大家焦躁的心。 待回神時,眾人看清了,那彈琴的男人,一頭白髮,一身白衣。他的座下,又是一條龍,那龍全身紫,有一種說不出的魅。 最是被驚訝的,是亞恩和懷爾,身體像是被定住了一樣,尚反應不過來。 那坐在紫龍背上的男人,平靜的雙目,稍微起了波瀾:「好久不見。」最是動聽的,便是那一道聲音。最是悅耳的,便是那一句話。 好久不見。 即便隔了百年、或者千年,那條紫色的龍、那身白衣的男人。整個天界,誰也無法忘記那一幕,還有一道天地間,最好聽的聲音。 像是遊戲般的鬧劇,因為男人的出現,停止了。在眾人再回首時,那幾個搗亂天界安寧的傢伙,也不再了。 還是那間竹屋,還是那個山頂。赤站著,看著昔日的……朋友、兄弟。 「好久不見。」依舊是那一句話,可迎接他的,是懷爾火辣辣的皮鞭揮過來的力量。赤沒有躲,那雙眼睛,這樣看著懷爾。皮鞭距離赤一公分的位置,停了下來,這張臉,天地間罕見,如果因此而毀了,多麼可惜。 「對不起。」向來驕傲的男人,從不說這三個字,可是面對著眼前的人,他知道,一句對不起,難以撫平自己對他們造成的傷害。他做事向來仔細,也自信,可偏偏,在處理這件事情上,他忽略……他們之間的友情。原來友情深到,也可以深入靈魂的。 「沒關係。」相比於懷爾的激動,亞恩倒是平靜了很多,「如果要聽到我們的這聲沒關係,相信你會給我們一個很好的理由。」 噗哧…… 赤輕聲笑了。那笑聲比起聲音,更是動聽,連他自己也愣住了。從清兒進入生命之泉至今,十二餘年,他從未笑過。如此真心愜意的笑,卻是第一次。 「不愧是你,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你更瞭解我。」 「因為我們是兄弟。」亞恩伸出手。 兄弟。赤將那隻手緊緊的握住。 四四方方一張桌,三個人坐著,兩條龍圍著。 「清風是天魔星的轉世?」幾乎是吼叫出來的,那人除了懷爾,還會是誰?「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清風法尊啊,是天界高高在上的法尊,是三界所有生物中最純淨的靈魂,他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在赤的注視下,接下來的話,懷爾講不出來,他知道,赤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我親眼所見。」赤深深的歎息,「當日,天魔星降落之後,便和清兒融合在一起。後來清兒的性格慢慢的發生了變化,清風自己也發現了,他問我,知不知道消失的天魔星在哪裡?我怎能告訴他,在他的身體裡……後來玄彌帝國聯合其他的小國攻打弗洛,正巧那個時候,天帝找了我。」 「這麼說來,這件事天帝也知道了?但是他不是說天魔星會讓三界生靈塗炭嗎?他為什麼?」亞恩疑惑,那個天帝……不是那麼簡單的人。 亞恩的話,是赤的禁忌。可他還是說了:「因為我……因為天帝……天帝的另一顆心,在清兒……不,當年的法尊身上。」 「你的意思是……天帝……愛上了法尊?」天啊,這件事太轟動了,所有的天規戒律都沒有這件事來的驚人。 「天帝將自己的另一半分散出來,並且將對法尊的愛,轉移到一半的靈魂上,然後那一半的靈魂在人界重生,他在人界重生後的名字,叫赤·狄釋咖。」 現場,鴉雀無聲,徘徊的,只有他們彼此的呼吸聲。 靜,在這一刻也變得壓抑、和不安全了。 天帝的另一半靈魂,在赤少的身上,這件事,既是心思慎密如亞恩,也無法接受,不,不是無法接受,而是根本從未想過。 「因為我的存在,開啟了清兒貪戀人間情愛的心,天魔星的邪惡,因為這個縫隙,鑽進了清兒的身體裡,從而控制。天帝找到我時,告訴我,如果不用生命之泉的泉水洗淨清兒的靈魂,那麼他,總有一天因為被天魔星奪走心智,而入了魔。」那魔,便是讓三界生靈塗炭的罪魁禍首。 「那清風現在呢?都過了十二年了,這十二年間,還沒有洗淨他的靈魂嗎?」懷爾問道。 「如果只是這樣,為何你要隱瞞著我們?」亞恩覺得事情不是那麼簡單。 「生命之泉?」 「那不是三界最後一塊極淨之地嗎?」雙兒開始擔心了。 「是的,過了十二年,清兒的靈魂還沒有洗淨,還沒有醒來。」首先回答懷爾的問題,接著回答亞恩,「因為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在繁華的紅塵中,我怕控制不了自己,我怕自己衝動之下再去生命之泉找他,如此一來,一旦打擾了他的靜修,後果,不堪設想。」 「三界之內,沒有人領教過生命之泉的力量,清風的靈魂洗乾淨之後,你知道會變成怎樣?」青龍問道,是從未有過的尖銳,「如果法尊被天魔星鑽入的空隙是因為七情六慾,那麼要洗淨他的靈魂,就要洗去他的七情六慾。如果我猜的沒錯,天帝的意思,就是要割去清風一切的情愛。深入靈魂的情愛如何割去,除非……」 「除非忘卻。」 是那自私的愛,放縱了你我的心。 它甜蜜、痛苦的掙扎。 是那勇敢的愛,堅定了你我的心。 它來回、朦朧的徘徊。 是對……是錯……我們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可我……還是不悔。 可我……也是不悔。 第七卷 第五章 甦醒 除非忘卻。 除非忘卻。 除非忘卻…… 赤衝出了竹屋,兩顆相愛的心,如果一顆遺忘了,那麼另一顆該怎麼辦?赤從來沒有想過,清兒會忘記他,因為他相信,清兒對他的愛夠堅定,可是此刻他忍不住想問,會堅定到抵得過生命之泉的洗淨嗎? 清兒……清兒…… 醇厚的靈力,在赤的身上亂竄,它們擊倒了山巖,崩潰了樹林。噗嗤……力量反擊了赤的身體,鮮血從他的口中吐出。 「赤少。」懷爾看了心急,他想上前,卻被亞恩拉住了。亞恩對著他搖了搖頭,懷爾知道,赤此刻需要的是冷靜,但是他看著,心不忍啊。 哥哥……哥哥…… 腦海裡都是那個人的聲音,從他還是孩童時,到他成年後。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是清兒的承諾,每一字每一句,他都記得,清兒,他的清兒……噗嗤……又一口血吐了出來。 除非忘卻……除非忘卻……天帝啊天帝,你當初打的算盤,就是如此嗎?是他過於天真?還是過於自信了? 啊……身影閃過,上了雲層,直奔那被白雪冰封的地方。一路上,口中的鮮血留下,赤感覺到自己的心疼了,一寸寸的,像是被活活的剝開。清兒……清兒……他寧願天地從此亂了,寧願世界沒有公正黑白,寧願三界生靈塗炭,他也不願清兒忘卻他。 他的血染紅了生命之泉外的白雪,紅色的雪,第一次看見,卻是美的妖嬈。 清兒……清兒……一聲聲的低喃,被冰封在裡面的人沒有聽見。突然一道透明的牆擋住了赤的去路,天帝的身影慢慢的實體化了:「回去。」天帝面色冷硬的看著赤。 回去? 赤冷笑,扯動了帶血的唇。 「天帝在命令我?」隨著唇的抖動,血絲染在了白衣上。 「你失了分寸,血氣污染生命之泉的純淨,別逼我動手。」天帝冷傲的眼神,刺激了赤。敢肯定,赤這一生,從未如此衝動過,但是此刻,他無法放過眼前的男人。心動之間,兩個人的身影,纏打了起來。 彼此看彼此,本就不順眼,如今導火線點燃了,自然不會放過。但是他們忘記了,裡面還有一個人正被冰封著。 兩個人的修為,不分彼此,或者說他們拿命在打。修為集中到最高點,爆發在空中,驚擾了其他的仙,以及亞恩他們。 四周的天兵蜂擁而至。 生命之泉。 緊跟著而來的仙家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天帝會和那個人界男人在生命之泉中打鬥。 「智慧老者,你倒是想想辦法,再這樣下去,這可怎麼辦啊?」有些仙家急切了。 「我……我……」智慧老者早就慌了神,「我這一時半會兒,哪想得出法子。先知……先知……你倒是算算,算算看這人界男人是何身份,為何能和天帝打上這麼長的時間?」區區人界凡人,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好好……」即使破了天機,也得算上一算,只是……先知的口中流出了血,這人界男人的身份,他竟然算不出。不,一定是自己分心了,於是,先知集中精神。奈何……血又從他口中流出。 「先知……先知你如何?」智慧老者發現了,趕忙扶住先知。 「先知,算不到就別算了,你先安神。」其他仙家暗衛。 「此人……此人……」先知算出來了,但是卻沒有開口的機會了,他閉了眼,永遠的離開了。有些天機,偷窺不得,否則付出的代價,太重……太重…… 「先知。」 「先知。」 那邊,亞恩他們看得也心急如焚。 「不好,赤少想殺了天帝。」亞恩心想糟糕,但即使如今他們身為神龍,也近不得天帝和赤少的身,強硬進去,勢必會引起他們靈力的反竄,到時候傷的便是他們。那邊的仙家自然也考慮到了這點,所以才沒有衝動。 怎麼辦?怎麼辦?亞恩心急了。或許……視線悄悄的移向生命之泉的洞口,如果這個時候,清風能夠醒來,那便多好。在衡量赤的生命危險為前提下,亞恩顧不了那麼多了。 可當他的身影才一動時,有幾位仙家擋住了他的步伐。而懷爾的面前,被追風擋住。更別論雙兒和青龍,圍著它們的,是成千上萬的天兵。 「五神龍固然修為無邊,但是天界群雄之力也不能小看。爾等個人的力量始終有限,我等外圍有更多的天兵等著你們。」智慧老人開口,講的是事實。 「我們也無心和眾位為敵,只是想找尋法尊的下落。」亞恩解釋。 「天界內沒有法尊,天帝已經說過,而這裡是天界禁地,更是容不得你們放肆。」 「放肆?」懷爾哈哈大笑,「我還真想放肆一下。亞恩,跟這幫混蛋少說廢話,本爵先廢了他們,再救赤少。」說著火龍鞭已經朝著追風打去。 如今的懷爾已經和火龍的龍魂融合在一起,相當於火龍的轉世,火龍神的力量,他通通具備,早已不是十多年前,被追風打敗的那個懷爾了。而追風在開始,顯然沒認識到這點,所以這一戰,懷爾佔了上風。 懷爾那邊是打的輕鬆,但是亞恩這邊卻是非常吃力。就像智慧老者說的,神龍的力量再強的,終究是有限的,面對仙家們合力的攻擊,他會應接不暇,而且仙家的力量也不容忽視。 相反,青龍和雙兒面對著一群群壓過來的天兵,雖然手刃有餘,但是顧忌到不得傷他們性命,還是打的莫名其妙。 是的,青龍和雙兒沒有經歷過人性的洗滌,他們雖然帶著龍神的高傲,但是也帶著龍神的尊嚴,龍的高貴,使得他們不會濫殺無辜。 「老木,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雙兒開口,青龍在屬性上為木龍。每次雙兒這麼稱呼青龍的時候,就代表它的耐性已經到了極限。 「哼。」青龍一口火,燒著了天兵的戎裝。龍本身就會噴火,雖然青龍的火沒有火龍的火那樣帶有侵略性,但是也能讓天兵們避退三分,「再不讓開,休怪我們大開殺戒。」 這是天界和五神龍的第一場戰爭,這場戰爭包括天帝和人王的打鬥,按照人界的時辰來說,整整三天三夜。 這三天三夜裡,犧牲的天兵更是不在少數。而這三天三夜的殺氣,腐化了生命之泉外的白雪。待他們意識到時,整片的冰天雪地,已經融化了。 砰……生命之泉內的泉水從洞裡激起了水花,整個生命之泉的洞,在眾目睽睽之下倒塌了。一陣白光從裡面射出,白光包裹著赤身的人,那人還閉著眼。白光散開之後,冰封著他的泉水,發著五光十色的炫目光芒。 黑色的發,披散在他的背上、肩上、甚至胸膛。這張晶瑩剔透的臉,誰也不會忘記。是天界之尊,法尊。 這張精緻的臉,五神龍也不會忘記,是他們尋覓了十多年的清風。 這張臉,天帝不會忘記,是那個……特意被他藏在心口的人的重生。 這張臉,赤更加不會忘記,那是他……用生命在愛的人啊。 砰……砰砰……砰砰砰…… 冰封著清風的冰泉裂開了,無數的冰塊散落在每個人的頭頂,像是白晝的天空,出現了閃爍的星星,但那光芒,比起星星更漂亮,因為不同的色彩,像是人,在眨著眼睛。 慢慢的,睫毛動了,他睜開眼。那一刻,所有人屏住了呼吸。因為……那一雙曾經黑色的、清澈的眸子,如今是血色。 是天帝先回了神,他知道,生命之泉的泉水,沒有洗淨清風身上天魔星的晦氣。憤怒,一剎那襲上他的胸口,是這個男人,如果不是這個男人的話,法尊不會這麼快醒來,那麼天魔星的力量定會被洗淨。而如今…… 萬一天魔星奪走了法尊的理智,別說是三界生靈塗炭,怕是更恐懼的事情,還在等待著他們。 第七卷 第六章 扭曲 想到這裡,天帝把一切的過錯推到了赤的身上。 而赤,雙眼依戀的鎖著那道身影。他眼中的感情那麼濃,濃烈到他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其他。當天帝的帶著殺氣的掌風襲上他的胸口時,赤的身影飛了出去,他隱隱感覺到自己身體內的器官移了位置,可還是捨不得移開那注視著清風的視線。 清兒……這是他的清兒…… 鮮血,再也止不住。 天帝的眼中是無情的。他緊接著再次向赤動手。 亞恩和懷爾停下了動作,不……他們看著赤,想上前幫忙,但是身體猶如被止住了步伐。而其他人趁這個時候,湧向了他們。天羅地網,即便是仙也逃不過。 只是……那道赤著的身影,擋住了天帝,抱住了赤。血紅的看著赤,清風低下頭,唇停留在赤唇邊的位置,他伸出舌頭,輕輕舔著那鮮血的味道。「這個氣味,我很熟悉。」清風開口,看著赤的眼神,毫無留戀,但是他抱著赤的動作,卻是那麼溫柔。 「法尊。」天帝瞇起眼,他在猜測,猜測清風是否當真失去了關於人界七情六慾的記憶。 「天帝。」清風終於抬起頭,他看著天帝。 於萬年前,看著他的眼神一樣,平靜、祥和、沒有波動。「天帝不在天宮裡,在這生命之泉做什麼?」隨後環視那邊的眾仙,「生命之泉是天界的禁地,爾等又怎能出現在這裡?天帝,你處理好這裡的事情,稍後給本尊一個解釋。」 說著抱起赤,騰雲移開了這裡。 涼風,從他們的身邊吹過,赤一直睜著眼睛,很吃力,但是他捨不得閉上,怕這一閉上,就再也看不見他的清兒了。 清風也沒有開口,這個男人在看他,他知道,可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可以忽略所有人的眼神,惟獨他的眼神,讓他忽略不了。那麼依戀、那麼乾淨、那麼執著。清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覺得這個男人是特別的,可就是覺得他是特別的。 「你受傷了。」他開口,拂過男子的發,如雪白髮,好美。清風大概不明白,他此時的聲音有多麼溫柔,溫柔到赤醉了,也深信,他的清兒,不會忘記自己。所以,他閉上了眼,欣慰的、帶笑的閉上了眼。 水雲殿,是法尊住的寢宮。這裡沒有婢女,每一件事,都是清風親力親為。而面前,屬於他的床上,躺著那個他自認為是陌生的男人。的確是陌生的,他的記憶裡,沒有這個男人的存在。可是……這個男人的氣息,他卻覺得那般熟悉。 清風坐在床邊,仔細的看著這個男人,他的秀媚的眉、挺直的鼻樑、蒼白的唇、構成了他無雙的相貌。手情不自禁的伸出,摸著這張臉,真的好美。 「獬豸。」一聲氣,輕歎出。獬豸的身影從清風的身上分了出來,黑色的毛髮閃亮柔順,明亮的雙眸,看著清風。清風在生命之泉被冰封的時候,獬豸也同時被冰封了,其實清風想問他,關於這個男人,有印象嗎?可是當他看到獬豸的時候,不知怎的,竟然問不出來。關於這個男人的記憶,他……不想從別人的口中聽到,即便是和他如此親密的獬豸,他也不願意。れ□た第手咑團 「法尊。」天帝的聲音,從水雲殿的外面傳來。清風聽著,又看了躺在床上的男子一眼,不知怎的,比起面對天帝,他更喜歡站在這裡,看著面前沉睡的男人。 「獬豸,你守著。」 水雲殿的門口,天帝的心,同樣緊張。清風出生命之泉時,那紅色的眸子,讓人回想起來就心驚。而剛才清風的舉動,又讓人覺得莫名其妙。 一陣清雅之氣飄來,天帝收回了思緒,石子小路的盡頭,一身白衣的少年,正赤足走來。還是跟以前的法尊一樣,不喜歡穿鞋子。 朦朦朧朧之中,天帝覺得,以前的法尊又回來了,而那雙眼睛,應該沒什麼吧,天帝想。 「天帝。」溫潤的聲音,是當年的法尊一貫的聲線,慢慢的,一字一字,又相當清楚,「天帝應該有很多事情要告訴我,對嗎?」扯出一絲的笑,讓天帝的心抓緊了。這個人,不是以前的法尊,法尊不會有這樣的笑容,明明看上去純淨,然那雙血色的眼又閃爍著邪惡的光芒。這是,為什麼? 「天帝?我的問題讓天帝為難了嗎?」飛揚的白衣,微露出少年的胸膛,胸口還滴著水珠,是剛沐浴出來。 這個時候,天帝想起了那個男人,不知道他們……天鏡裡的畫面,突然湧現在天帝的腦海裡,赤身的男人、赤身的少年,他們的XX,那麼真實。天帝的呼吸急促了,不該想的,現在卻去想了,他知道,要去生命之泉淨化,還有一個自己。 可是……那些畫面,不知怎的,在他的私心下,竟是那麼完美,他……不願被淨化。 「天帝亂了心,天界就會亂。」在天帝神遊的時候,清風開口了。 「吾明白。」收斂心神,怎能忘記了眼前人的敏銳。「吾來找尊上,一則來解開尊上心中的疑惑,二則請尊上定奪這次事情的處理法子。」 「天帝直說,本尊聽著。」疑惑?天帝也知他的心中有疑惑?這話,還當真有些意思。 「這件事,要追溯到尊上重生之前。不知尊上可否記得,當年您去人界重生的目的?」天帝一邊解釋,一邊揣測著清風的記憶裡,有哪些。 「自然,天魔星作亂,靈魂重生在人界,天帝希望我找出來,並將其消滅。只是重生後的事情,我全無記憶,為何今日,我會在生命之泉裡出現?」的確是沒有重生後的記憶,清風的腦海裡所有的記憶,截止重生為止。可是剛才生命之泉的那場戰鬥……清風這才想起,方才戰鬥的是五神龍和天界,五神龍乃上古神龍,高高在上的天界龍尊,它們為何?會和天界為敵? 「尊上的問題,也正是吾想相告的部分。」天帝心中瞭然,原來法尊失去的,是為人世的那部分記憶,這麼說……心中劃過微暗的光芒。「尊上在人界重生之後,遇見了很多朋友,而方才被尊上救走的那個白髮男人就是其中之一,他……便是天魔星在人界的靈魂,而如今,天魔星已經回到了他的本體。所以他的力量才會這麼強,敢來天界作亂。」 「哦?」清風還是平平淡淡的神情,「本尊好奇的是,象徵著天子的紫龍,為何會在那個男人的身邊護著他,這龍……在萬年前,本尊記得,初遇天帝的時候,是在天帝的身上。」 「此事,還請尊上原諒。」說著,高高在上的天界之主,眼中流露出了後悔。是真的,天帝是真的後悔了,「那人,是吾分出的一半靈魂,在人界重生。」 「什麼?」清風聽聞,驚訝不小。 「為了讓人界走向太平,吾分出了自己一半的靈魂,吾當時想,吾是天界之主,如果吾重生的靈魂能夠為人界帶來和平,那麼,這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可是……吾也是從人類修煉而來,儘管成了天帝,可是吾的身上,終究還是有些人類的私心和貪婪。而分出的那一半靈魂,正好就是吾噁心的集中。那個靈魂重生之後,竟然造就了天魔星的軀體。」 「荒謬。」清風怒叱,這件事給他的震撼著實不小,但是如天帝如言,即使是仙,也有惡性,這點他是知道的,仙也有貪戀、自私之心。只是相比於人類,他們被隱藏在某個也許連自己也沒有發現的地方。 有些仙永遠也不會爆發,而有些仙,一旦被刺激了,就會爆發出來。可是天帝…… 「法尊重生之後,在人界的名字為清風。剛好是……那個男人的堂弟。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兄弟之情深切,尚在情理之中,吾原本以為尊上的善念可以感化他,可是沒想到……沒想到天魔星還是和他的靈魂合一了。處於兄弟之情,尊上對這個男人下不了手,可處於律法公正,尊上又不能放任這個男人不管,所以……尊上找吾商量,商量之後,尊上決定用生命之泉的泉水,洗去自己在人界的記憶,尊上說,如果沒了這份記憶,那麼對付天魔星,您便不會手軟了。」 被天帝扭曲的事實,清風聽不出破綻所在,理智告訴自己,天帝沒有理由騙他,而那個男人身上的力量的確很強。可是在內心裡,他竟然不想承認天帝的話。要他親手處決那個男人,光是想,清風就覺得心痛。 「後來呢?」他內心的浮躁,天帝不知。「五神龍貴為上古神龍,又怎麼可能連同天魔星造反?」 「這件事,事出尊上的關係。五神龍……」天帝手掌在空中拂過,五神龍和清風、以及赤如何相識的畫面,慢慢的飄過,那就像一個故事,清風看著,他知道,那個故事裡的人,真的是自己。雖然沒有記憶,可是看著這些畫面,心會動。 哥哥……畫中的少年,親暱的喚著那個男人。男人回首,看著少年你的眼神,那麼柔……那麼柔……就像剛才,他抱著男人時,男人也是這樣看著自己。 第七卷 第七章 結髮 清兒……清兒……我的清兒…… 耳邊,彷彿想起了男人的聲音,一聲聲的輕喚,卻是越聽越深。男人的聲音本就好聽,可是清風覺得,他喚著自己的名字時,那種音調,更是魅人。傳進他的心裡,深入他的骨髓裡,慢慢的融入他的靈魂裡。 赤……赤……心中叫著這個人的名字,陌生,又熟悉。看著眼前不斷跳動的畫面,可是記憶,還是為零。 感覺到清風神色的變化,天帝眼神一沉,將這些畫面抹去了。 「五神龍中的水龍和火龍,同天魔星的關係密切,而且加上尊上在人界時,和天魔星是兄弟,所以五神龍站在天魔星的那邊,他們因為尋不到尊上,以為是天界囚禁了尊上,此番他們殺上了天界,就是為了尋找尊上。雖說沒有危害到人界,但是天界的眾多天兵已經無辜喪命,等到天魔星入了磨,魔性大發時,那邊為時已晚了。」天帝說完,看著清風,想聽聽他的意見。 「兩軍交戰,死傷難免,既然他們因為本尊而犯上天界,這件事,便交給本尊處理。本尊雖然沒有人世的記憶,但是既然本尊為人時可以和天魔星如此友好的發展,相信天魔星的本性不壞,本尊既為法尊,天帝的話固然可信,但也不能只信天帝片面之詞,是否?」清風微笑著問道。 唇在笑,眼底卻沒有笑容,天帝知道,堂堂三界法尊,他的話,自然不容人質疑。縱有千言想說,天帝也埋在心口,清風對赤的包庇很是明顯,可見,生命之泉雖然洗淨了他的記憶,但是對赤那份深入靈魂的愛戀,並沒有消失。 怎麼辦? 看著清風那雙血色的眼,天帝的擔心濃了。如果清風對那個男人還有感覺,那麼七情六慾的空隙隨時會出現,如果他體內的天魔星還存在著一些,那麼即使一絲一毫,都有可能造成更大的傷害。 所以……天帝握緊了拳頭,他下了決心,赤,留不得。 天帝離開時,那被隱藏的殺氣,被清風感覺到了。只是那個時候的他,尚且不在意這些。可日後當赤出了意外,他才後悔莫及,也因此,造成了他們再度錯失幾百年。 回到房間裡,床上的男人還沒有醒來。不過臉色,倒是柔和了很多。清風依舊看著,情不自禁的,他低下頭,越低越下。眼睛眨了下,不明白為什麼,他想碰碰他的唇。有一點,清風是很清楚的,當年在重生之前,作為法尊,他對人界有著很多的好奇和熱情。 就像對這個男人一樣。 兩張唇,在清風想這麼做的時候,碰觸在一起。軟軟的,這是人的感覺嗎? 只是……眼睛眨了眨,清風猛然的後退幾步,因為,那個躺在床上的男人,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且一臉意外的看著他。 臉,剎那間通紅。 「我……你……你的唇很軟。」這話聽來戲謔,只是對上男人的眼,清風心跳的速度加快,他緊張、他尷尬,他又覺得自己像做錯事的孩子,垂著頭,安靜的等待著大人訓斥。他的這個樣子,惹來了赤的笑意。笑聲很淺,綿綿不絕。清風抬起頭,看著男人的笑,有些詫異。 「清兒何時也學會調侃人了?」赤熟練的打著招呼,像是他們之間,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什麼。但是這樣的氣氛,讓清風覺得不舒服。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人記得一切,而自己……自己忘記了一切。 生命之泉,當真是因為生命之泉洗淨了他的記憶嗎? 這個男人,怎麼看也不像天魔星的轉世。自己洗淨記憶,當真是為了對付他嗎?不,不是的,清風的心這樣告訴他。對這個男人,即使沒了記憶,清風知道,他下不了手。 看著傻愣在那邊的清風,赤的眼神更加柔和了,還是他的清兒啊。 「過來,扶我一把,可好?」想動,但是全身酸痛極了。 清風不自覺的上前:「你受傷了,還是躺在床上休息就好。」 「我想看看天界的太陽,那陽光,和人界的一定不同。」赤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實際上,他不喜歡清風離他這麼遠。他們是戀人,結髮的戀人,他們之間,應該彼此貼著彼此的。 清風想反駁,可又覺得自己這樣過於小氣,於是走近了,將赤從床上扶起。赤也不客氣,全身靠著清風,白色的發飄在清風的面前,貪戀的吸著清風身上的味道。 清風的大腦嗡嗡作響,只是覺得,這個男人的身體特別的熱。那滾滾熱量傳進了他的身體裡,令清風有些迷茫了。他靠近了赤幾公分,因為受傷吐過血,所以赤的唇角,還沾著血的味道。而這個味道,清風特別的熟悉。於是,他開口:「我雖然不記得你了,但是我認得你的血腥味。」 在生命之泉的時候,就是他吐出的血的味道,吸引了自己。 對於清風的這種莫名的熟悉,赤意外,連清風也意外。其實說來,倒也正常。清風在生命之泉冰封的時候,赤口中的血吐在雪地上,那血的味道深入了雪水中,集中到了生命之泉裡,而清風在冰封的時候,雖然接觸不到外界的一切信息,但是這融入生命之泉泉水中的血腥味,也同樣融入了他的靈魂裡,所以,他記得。 這是命運,冥冥之中的注定。 天界的陽光和人界的陽光並沒有區別,唯一不同的是天界的空氣吸進之後,有一股甜甜的感覺。 清風扶著赤坐在他經常睡覺的草地上,那邊獬豸安然的躺著。 這種情形,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 清風讓赤靠在自己的身上,赤覺得靠著很累,乾脆躺了下來,拿清風的腿當枕頭。 「清兒。」在清風神遊的時候,赤開口了。 「嗯?」很自然的回應,似乎曾經已經回應過千萬次。沒有絲毫的猶豫,然回應之後,清風才感覺到不可思議,自己對這個男人,竟然如此順從。 赤提起手挑弄著清風散落的發,黑髮和白髮混合在一起,赤起了玩心,將他們綁在一起。 「你這是幹什麼?」清風不解,好好的頭髮,為什麼要綁在一起。「這發看上去,像是打了結……怎麼說……」結髮兩字,從他的腦海裡閃過,可還沒說出的時候,赤倒是開口了,「這叫結髮。」 「結髮。」清風咬著那兩個字,摸著他們頭髮交錯在一起的那個結。好喜歡……好喜歡那種感覺。「為什麼叫結髮?」 結髮,聽著普通的兩個字,但是細細琢磨著,竟然那麼動聽。 「在人界有一種說辭,結髮的兩人,會永遠在一起。」赤解釋,每一個字都咬的很慢,想要讓清風進心坎兒。 結髮的兩人,會永遠在一起。清風聽著這句話,看著他們結的發,視線再移到赤的臉上。這會兒,眼神不想移開。「那麼,你結這個發,是想要和我永遠在一起嗎?」 全然不知自己問的問題有多麼不合適,可清風既然問了,就想知道答案。頂著暖暖的陽光,他看著赤的臉,感受著噗通噗通的心跳。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詭異了起來。即使沒有了清風的記憶,法尊本身,對人界的一切,就動了心,在知道這個男人跟自己有著莫名的關係時,他想要靠近。 赤搖了搖頭,只是一味的笑著。那笑容明明那麼美,可是扎疼了清風的心。 「不是嗎?」有些失望,卻不明白失望的原因,既然如此……清風伸手,解開了結。 看著又散開的發,赤也不惱,繼續將它們結在一起。 清風賭氣了,又將它們解開。 赤的性子耐心極好,所以陪著清風,又結了一次。 一邊,獬豸看著兩人,搖著尾巴走開了。 「我說。」清風抓住他的手,聲音停了下來,怎麼剛才扶他的時候沒有發現,這個男人的手,那麼寬厚。 「嗯?」挑眉,看著少年總是發愣的臉。心裡是有些歡喜的,因為他知道,他的清兒,還念著他。雖然記憶不再,可是在靈魂伸出,他還戀著自己。 第七卷 第八章 平靜 清風又不說話了,跟這個人獨處時,他總覺得自己時常鬧彆扭。 「清兒。」他不語,赤倒是有些話想說,「關於五神龍的事情,天帝問清兒的意見,清兒可有想法?」 赤若不提五神龍,他和清風之間便能安靜的相處,但是赤提起了五神龍,讓清風想起了天魔星的事情,心裡就覺得沉重和壓抑了。 不管五神龍出於什麼原因,但是造反天界,這是不爭的事實。這等叛逆,天界不會容許他們的存在。而且他……看著赤,天帝、眾仙,他們又會如何?想著想著,清風突然扶住赤,讓他靠在一邊,自己站了起來。 有些事情,他還沒弄明白,但是有些事情…… 這個時候天鐘響了起來。 天鐘敲響,是因為天殿眾仙家開會的時辰到了。開會討論的是什麼,清風可想而知。天帝……清風想了一會兒:「你……」他叫什麼名字。 「赤。」 赤? 「我去看看關於五神龍的處理結果,你在這裡休息。」清風走了幾步,突然回頭,正巧男人看著他的背影,視線相遇了,清風莞爾一笑:「哥哥……」 那一聲哥哥喚疼了赤的心,一波又一波。看著眉目俏笑的少年,赤的心,抖動的厲害。直到清風的身影不見了,赤遠遠地望著,還不捨得收回。而那邊,清風自然沒法子安靜。那聲哥哥,情不自禁。可那聲哥哥,又是如此自然。天帝給的畫面裡,他就是這樣喚著男人。哥哥……哥哥…… 天殿裡,用困龍木編製而成的繩子,綁著亞恩、懷爾、青龍和雙兒。 「五神龍造反天界,行為惡劣,當嚴懲。」眾仙家的議論聲很重。有的以為,五神龍是上古神龍,應該額外開恩;有的說,天規戒律不能破壞。天帝有些頭疼,五神龍的確是山谷龍神,上了屠神台,太過可惜。但是這樣的事情如果再發生一次,到時候愧對的,便是三界的生靈了。 一時之間,天帝也決定不下。而且更讓天帝擔憂的,倒不是五神龍,而是那個在法尊水雲殿的男人。 法尊身上的天魔星是否洗淨,這事兒誰也不知道,天帝自然不好開口問。可如果沒有洗淨,有一天出了事故,這五神龍肯定會幫助法尊。到那個時候…… 私心和公正,讓天帝下不了判斷。 「好熱鬧。」這個時候,清風走了進來。天帝看見他,有些欣慰,欣慰的是自己不用去反覆思考這個問題,可是也有麻煩,麻煩的是,如果清風的建議與眾人的不符,到時候,又該如何? 「法尊。」對於法尊,仙家們是禮遇和尊敬的。不過清風那雙血色的眼,也引來了他們的眾多猜測。可無論如何,他們也不會想到,堂堂天界法尊,就會是天魔星。 「他們的事情,我聽天帝說了,雖然事情因我而起,可天界的天規戒律自然也不能破,所以大家有意見,只管提出來。」清風路過亞恩他們,全然陌生的眼神,令他們看了很不舒服。但是之前赤出事之前,清風擋下了天帝的襲擊,他們也是沒有忘記。而眼下,清風的目的,他們也不明白。所以保持沉默,才是最妥當的。 而且即使清風不認得他們了,法尊對於五神龍,還是記憶深刻的。 這…… 在處決五神龍的事情時,天帝自然將清風為何會出現在生命之泉的事情,跟他們解釋了一遍。所以清風口中的因他而起的事情,指的是什麼,他們也明白。當著法尊的面,又知道法尊和五神龍交情深厚,他們還開不了口。 「既然大家沒有提議,我倒是有個意見。」清風環視大家,隨後看著亞恩他們,「五神龍是上古神龍,它們因為天地而生,天為父、地為母。若真上了屠神台,怕是連天地都會黯然。它們XX未定,我提議,將它們封印回原形,讓它們重新修煉,天帝覺得如何?」 剎那間,所有的視線都集中在天帝的身上,法尊的處決也的確是個好法子,封印五神龍,的確不錯。 天帝看著清風,見清風的眼神停在五神龍的身上。他揣摩不出清風的想法,但是如果斷然反對,會適得其反。可是留著五神龍,他又怕他們說出清風冰封在生命之泉的真正原因。其實在清風進來的時候,天帝已經隨時防備著,只要他們道出真相,敢開口,他就會不計一切代價殺了它們,可是從清風進來到現在,他們並沒有開口。 時間在流逝,大家在等天帝最後的處決。可天帝的沉默,讓大家也跟著緊張了。連人都有私心,仙又怎麼別論。天帝若沒有私心,就不會有赤的存在。也不會有日後清風的入魔。就如現在,明知清風的提議極有可能造成日後的生靈塗炭。但是只要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法尊,他便說不出拒絕的話。 「允。」 一個字代表的意義太過重大。 「不過,吾要親手處決他們。」處決時,天帝問亞恩,為何不開口。亞恩淺笑:「若清風想知道,便早就問了。」 天帝提起手,人界太多的情,他不懂,也不想懂。 神龍的修為,被取走了,青龍的身體縮小了,最後成了幼兒手臂那麼細的一條,接著它回歸的本體,成了龍蛋。 亞恩和懷爾也是如此,人身沒了,變成了龍,龍在天空翱翔著掙扎,最後,也成了蛋。雙兒還小,金色和銀色XX著龍紋,它的龍蛋,是四顆裡面最漂亮。五神龍處於尋覓湖底,天帝將它們的蛋,扔了進去。並且剎那間天降冰雹,偌大的尋覓湖,從此結了冰,且再也沒有融化。直到幾百年後,清風入魔,打開了尋覓湖的結界。 天帝的心,並沒有因為五神龍被打回原形而放鬆了下來。他的腦海裡,一直想著亞恩的話:若清風想知道,便早就問了。 可清風一直沒有問,他是懷疑自己,還是在信任自己? 糾結之處,天帝最在乎的,還是赤。那個男人就像一顆定時的炸彈,放著隨時會爆炸。 這一天,天帝來到水雲殿。遠遠地,他便感覺到了兩股混在一起的氣息,是清風和赤。他能想像到裡面兩人相處的方式,心有些疼。 而水雲殿內,赤的傷勢好的很快,這是當然。天界的露水,果子都是價值連城的聖藥,赤在清風的照顧下,這些東西從來不缺,所以,怎能不好。 看著男人逐漸轉好的傷勢,想著幾日來兩人之間默契的生活方式,清風突然有些擔憂了,如果這個男人傷勢好了,他還會留在這裡嗎?想到了這些,清風有些悶悶不樂了。他這幾日看過人界的事情,赤的弗洛帝國,已經有新的君王。而他作為先皇,早就不在那裡了。清風想問他,願意留在他的水雲殿嗎? 可又覺得沒有理由要這個男人留下。 赤又是何等人,清風的言行舉止,其實很容易看透,他純淨的時間裡,想什麼,就會表現出來。所以他等著清風開口,但是他忽略了清風的倔強。所以直到他傷勢好了,要離開的那天,清風都沒有表示,只是請他走好。 赤離開不久,就碰上了天帝。 兩人對峙,氣氛又緊張了。 「我以為,你不會這麼心甘情願的離開。」天帝是這麼以為的,他以為這個男人會把所有的事情告訴清風,所以他等著清風來找他,可是意外的,清風一直沒有來找他。 「站在你的立場裡,我可以明白你的出發點。」赤曾經也是君王,心平靜下來,將立場對換,他能明白天帝這麼做的原因,作為三界的主宰,他雖然有私心,有感情,但是在他的理智裡,最關鍵的,還是三界的安危。 「所以,我應該對你說謝謝嗎?」天帝知道,作為人界之主,赤的睿智和大度,也是眾所皆知,如果此人不是關係到清風的七情六慾,人情上,他對赤是欣賞的。 「不需要。」他和天帝之間,還沒有熟悉到這種程度,「你放心,不管你如何向清兒解釋生命之泉的事情,我都不會決口再提。」 有他的承諾,天帝放心了。 「你是個非常明智的人。」 「你錯了,我只是比任何人都愛他。」因為愛了,所以才不想把傷害帶給他。天帝所疑慮的地方,赤自然也疑慮。清風身上屬於天魔星陰暗的部分,是否真的洗淨了,這個問題,也同時困惑著他。 如果沒有,那麼遲早有一天,天魔星的魔性還是會入侵清風,而那個時候,七情六慾是最好的細縫,所以在這之前,赤當然不能開口,不然,一旦清風亂了心,無法預知的後果,他不願意去冒險。 清兒……赤在心裡喚著,也許這種感覺,也是不錯的。看著他偶爾流露出來的尷尬、為難、甚至他孩子氣的舉動。 赤的唇角有了笑意,接下來,清兒,你會怎麼做? 新一輪的愛情,又開始了,不同的是,赤用十年的等待,換來了清風百年的執著。所以感情的世界裡,沒有值不值得,付出了,自然會有回報。 第七卷 第九章 地皇 天界近來十分熱鬧,因為位於天宮莊園的天果成熟了。天果的奧秘非常神奇,每百年發芽、第二個百年開花、第三個百年結果、第四個百年果子成熟。天果的成熟時機也非常講究,偏過了一點,果子就會成精,長成奇怪的神獸。至於神獸的形狀,據說非常神奇,是吸取當時最靠近果子的人的想法。 如果時辰未到,哪怕只差喝口茶的功夫,將它摘下的話,果子也會變異,變得也是妖精,不過是地下那種下等又邪惡的妖精。 所以說天界,有時候也是個很神秘的地方,神秘……又有趣。 天果的成熟,為天界迎來了盛會。仙女們穿著繽紛的衣衫,等候在天果樹下,她們就準備動手。 水雲殿 即使在天界最偏僻的地方,清風也能感覺到天宮的熱鬧。他一向喜歡安靜,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近來開始害怕安靜了。躺在草地上輾轉反側,懷裡抱的,自然是縮小版的獬豸。兩隻眼睛盯著獬豸的頭,像是要把獬豸給盯出一個洞來。獬豸縮了縮脖子,有些怕了。 「獬豸。」清風開口,綿綿的聲音,似乎很勁。「獬豸知道,什麼叫想念嗎?」 清風的話,獬豸聽得懂,但是它沒有說話,只是雙眼看著清風。清風突然失聲笑了:「我有些明白,想念是怎麼一回事兒了。」閉上眼,感受著陽光的溫暖。耳邊回想起那個男人說過的話:我叫赤。 赤……赤…… 還是哥哥…… 草地上,乖乖當清風抱枕的獬豸,原本懶洋洋的眼睛,瞬間睜開。身體剎那間已到水雲殿的門口。 噗通……不知誰,在水雲殿的門口摔倒了。原來是天帝派來請清風去參加天果盛會的天兵。只是天兵見到突然出現的法獸獬豸,就這麼被嚇倒了。 獬豸明亮的雙眼看著天兵,天兵倒在地上,也這樣愣愣地看著獬豸。清風出來的時候便是見到他們兩人的情景,噗嗤……一聲輕笑傳出。笑聲感染了天兵,他驚喜地看著眼前的白衣少年,雖然不認識,但是能夠從裡面走出的,就只有一人,傳說中的法尊。 「你沒摔疼吧?」清風彎下腰,朝著天兵伸出手。 天兵受寵若驚,把手交給了清風,在清風攙扶下起身。這種感覺……這種感覺……天兵捂著自己的胸口,心跳的好快啊。 「沒事就好。」身影從天兵的面前走過,留下一陣清香。 尚未到天宮,在半途中,清風聞道了一股妖氣。堂堂天界,怎麼會有妖怪?原來淡淡的眼神頓時銳利了:「獬豸。」他一聲喚,身邊的獬豸早就飛撲而去。久不見獬豸回來,但是能感覺到那不遠處從獬豸身上發出來的強大作戰的氣息。是什麼東西讓獬豸如此謹慎?清風心想之下,便飛過去看看。 男人的身上佈滿了死亡的氣息,一身絲質的黑色長袍裹著他修長的身體,這個男人,有一頭炫目的紅髮,紅髮絕倫,倒是讓清風想起了不久前的火龍懷爾。不過,此人清風是認識的。地界,也是所謂的地獄之主,閻韶。 當年,法尊遵從上古指令,去尋找天地人三界之主,他找到了天帝侑黛,地皇閻韶,卻惟獨沒有找到人王。以至於人界有貴族和貧民,尊卑之分非常嚴重。當然,那個時候的他絕對沒有想到,人王的靈魂會是天帝的身上分散出來的。 感覺到那熟悉中又帶著奇特的氣息在靠近,閻韶回頭,那一瞬間,彷彿過了百年。面前的少年,白衣飄飄,一頭黑髮,更是帶著上古神靈的高貴,精緻的臉沒有印象中的記憶,血色的雙眸,格外的魅惑。 即使不知道此人,但是憑著那一次熟悉感,閻韶知道,這便是傳說中為尋找天魔星而重生在人界,如今又回來的法尊。 法尊在地皇或者天帝的心裡,都是有著奇特的地位,因為那是指導他們走向地皇之路的人。不同的是天帝愛上了,以至於因為自己的私心,分散出了人王,形成了天地人三界的鼎力。而地皇?又會如何? 「有千年未見了。」閻韶輪廓分明的臉,非常英俊。他的英俊帶著大男人的驕傲和獨裁,銳利而有神的雙眼猶如深潭,格外的惑人。在地界,沉迷閻韶這張臉的人非常之多。 「千年未見,地皇和獬豸的情景,和我們初遇時,倒是無恙。」獬豸每次碰見閻韶,在它眼裡,也是十惡不赦的冤魂厲鬼。它自然防備得很了。」未了,還上前摸了摸獬豸的毛,內心感歎,若能拿獬豸的毛做一條毯子,那該多好。 他的想法,似乎被獬豸感應到了。原本就豎起的毛髮,此刻倒是筆直了,他吼了一聲,朝著閻韶撲了上去。於是,一人一獸在清風的面前打鬥了起來。獬豸是奮力戰鬥,自然也知曉分寸,不會傷害閻韶。而閻韶,又似乎樂在其中。 他們打鬥的身影遠了,清風也閒得坐在雲層中觀看。 「小獬豸,怎千年未見,你變得更加潑辣了。」閻韶低沉的噪音,不同於天帝的溫然,他帶著一股邪魅的調侃,用這種噪音,總能哄得愛慕之人種下情根。 「哼。」獬豸開口說話了,在清風面前也總是懶散的獬豸,要他開口,倒也屬奇事了。「無知狂兒。」在獬豸面前,閻韶的年齡,當然是不夠格的。 哪知閻韶聽了更起勁,這邊摸著獬豸的背、那邊摸著獬豸的腹,玩得不變樂乎,一邊感歎:「獬豸若是能修成人形,該有多好。」 是真的很好。心中又加一句,如果修成人形……如果…… 他不知的是,以凡間妖精幾百年的道行都能修成人形,比如青蛇。獬豸和清風、五神龍是一同誕生的,怎麼可能修不成人形。只是……作為法尊,獬豸對任何人類、或者人形的東西沒有好感,當然,清風是除外的。所以,他根本是不屑變成人形。 可是……獬豸捕捉到了閻韶眼中的那一絲寂寞。閻韶其實閃過得很快,可是獬豸還是發現了。因為,這種寂寞的眼神,他曾經在清風的眼中看見過。上萬年,以至於忘記了時間的法尊,孤傲於三界,他比誰……都來得寂寞。 也造成了此後,他嚮往人界的心思。 獬豸停下了打鬥,覺得沒意思了。同時,心裡有一股說不出的情緒在冒起。它搖著尾巴,找清風去了。 「小獬豸……」閻韶突然出聲,聲音來到獬豸的面前,在獬豸尚未反應過來時,抱住了它,「獬豸……」。他柔聲喚著,那抱著獬豸脖子的手,伸上了獬豸的頭,摸著那天地間最具特色的角,隨後拇指劃過獬豸的眼,獬豸的唇,「獬豸,你知道律法、知道公正,你的眼裡從來都只有法尊,可是,你知道人心嗎?」 人心? 本想將閻韶揮開的獬豸停下了動作,它甚至想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閻韶眼中會有這樣的灰暗。人心?作為法獸,它只要能夠分辨是非就好,要去在乎人心幹什麼? 「呵呵……。」閻韶發出輕笑,他放開了獬豸。 獬豸轉身走了,但是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閻韶幾眼。這個人,千年未見,怎麼變得莫名其妙了。 獬豸回到清風身邊時,發現他正睡在雲層裡,那樣子,好不愜意。獬豸怕他著涼,於是把他抱了起來,這一動作吵醒了清風,他睜開眼:「不打了?」 獬豸頓了一下,搖了搖頭。它把清風放下。 清風看了看也朝著他們走過來的閻韶:「那妖氣還沒有消失,似乎是從閻韶的身上發出來的。」 閻韶也聽見了清風的話,朝著清風一笑:「尊上說的,該不會是這個吧?」閻韶的性格比較大氣,跟天帝的深思卓率屬於不同類型。不過同為皇者,自然在有些地方,是一樣的。 「這是?」清風眼神一動。 這東西他自然認識。 第七卷 第十章 偷看 「這天果怎麼會在你的手中?」天帝擺宴會,請了地皇,這並不奇怪,為了維持天界和地界的友好相處。可是這天界盛會並未開始,地皇的手中已經有了天果,就顯得奇怪了,而且這天果還散發著妖氣,分明事有蹊蹺。 「我受天帝邀請,來天界的途中,從半空中掉下這果子,覺得有些眼熟,才想起千年以前的天果盛會上,似乎也見過,貌似就是那所謂的天果,所以便帶在身上了。」閻韶從容不迫地解釋。 清風回絕:「既然是地皇撿到的東西,自然就是地皇的,只是關於天果,我曾經聽過一些謠言,據說不管是提早被摘下的,還是延遲了採摘的時間的,都會生出怪異的獸,不曉得你身上的這顆果子,會長出怎樣的東西。我的要求倒是不高,如果有一天長出來了,地皇記得讓本尊瞧上一瞧。」 「一定……一定……。」閻韶滿口答應,但是在心裡,給清風打上了一個問號。這般說話、這般戲謔的人,跟以往的法尊,相差千里。 記憶裡的法尊,從來都是溫和的神情,規矩的話。一雙祥和的眼,從不逾越了規矩,或者說,他的神情,日日如此、年年如此。但是眼前的少年不同,他的眼睛很亮。他說話的方式也帶著幾絲調侃,這個人……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盛會的場所,很多仙家已經在了,見兩人並肩走進來,趕忙打招呼。獬豸大概是唯一能夠走進這裡的神獸,自然,它和清風的地位,在天界是一樣的。 清風笑著回禮,笑意很淡,很溫和。閻韶,開始留意清風的舉動,他在笑,不是發自內心,可是比起以前的法尊,如今的笑,倒也溫和了很多。 天果的盛會無非是一些輕歌曼舞,清風不感興趣,天果雖然可以提高修為,但是論修為而言,清風更是不感興趣,所以隨後,這果子自然是給獬豸了。 大家眼睛盯著清風的動作,都在想,這做神仙,還是做法尊的法獸比較強,想是這麼想,可是法獸,又豈是誰人都可以做的?獬豸蹲在清風的腳邊,下面鋪著一層乾淨的絲質毯子。津津有味地吃著天果。閻韶的眼神開始溜躂了,他看著獬豸,覺得這法獸的一舉一動,猶如天生的貴族,非常的優雅,而且……噗嗤……他輕笑出聲,吃的可真是乾淨,只剩下核了。看著自己手中的這顆天果,區區幾百年的修為,堂堂地界之皇,自然也不看在眼裡,所以……他隨手一扔,將那顆果子扔進了獬豸的懷裡,獬豸正愁一隻果子解不了饞,見懷中又扔過來一隻,便抬頭看去,見是閻韶,它就不客氣了。 是的,獬豸對閻韶從來都是不客氣的。 在別人眼裡,只當閻韶在逗著獬豸玩,倒是天帝,似乎留意到了什麼。盛會散開的時候,天帝約閻韶一起留下來喝酒。美酒美人,閻韶都喜歡。這天界奇果異花很多,釀出來的酒,比任何一個地方都要美味。閻韶是地界之皇,其實就是地獄。地獄的寶貝很多,但是說起吃的,因為沒有天界的好地方,所以培育不出來。 天帝這一邀請,更是趁了閻韶的心。 閻韶指尖觸著酒杯,雙眼有意無意的瞥過天帝,忍不住講了句幽默的話:「天帝你看上去,倒是老了不少?」 天帝正在喝酒,這不,一口沒嚥下,全數吐了出來。「地皇講話,一直都是這麼幽默。」拿起絲巾,擦著唇角,狼狽時,這個男人得天獨厚的身後,還是天了不少光彩的。 「這才短短幾年,我地界的冤魂野鬼倒是不在少數。天界和人界近幾年,鬧得厲害啊。」閻韶打著哈哈。 哦?天帝挑眉,他知道閻韶話中有話。 「地獄雖有十八層,可如果再這麼下去,終有一天會倒塌的。」 噗嗤……這下輪到天帝笑了:「地獄倒塌了,不還是地獄。地皇無聊時,大可再闊建一番。」 閻韶白了天帝一眼:「你以為地獄是天界,高興怎麼建就怎麼造嗎?」 「不過據我所知,地獄可不只十八層。」地獄有十九層,而第十九地獄,大概除了地皇之外,誰也不知道是個怎樣的地方。 閻韶倒是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心知天帝也沒有打聽的意圖,只是隨便說說,所以他換了個話題:「從之前人界的火災,到這次的水災,如果天帝再不控制好,我這地獄,是真的要擴建了。」火災是之前天帝以為懷爾是天魔星時,命追風去追,引起的戰爭。水災是這次生命之泉的冰雪融化了大半,以至於又造成了人界的悲哀。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還有一件正事,也是這次地皇來天界的主要目的。不然為了一個天果,他才不屑呢。 「什麼事情?」看地皇的神色,似乎很緊張。 「近來地獄下面幾層的厲鬼有暴動的趨勢,而且有些修為尚可的妖近來敢闖進地獄之門,前來吞噬鬼魂。」說起這件事,地皇的確想不明白。 什麼? 「群妖敢闖地獄?」天帝非常震驚,以至於想起了天魔星的事情,「難道是天魔……」又突然閉了嘴。 僅僅是一個眼神,地皇便知道天帝有意隱瞞事情的真相:「天帝若是知道始末,還請相告,不然到時候造成無法挽回的困局,怕是三界大亂,非你我所願。」 天帝猶豫著此時該如何開口,不過……「因為天魔星。」 「天魔星?」地皇驚訝,從未聽說過。「這天魔星是啥東西,為何我從來不知道?」 「天魔星是一個稱呼,是三界中灰暗之氣、邪惡之氣、一切渾濁氣息的凝結。但是此物妖氣非常強烈,甚至非一般妖孽可比,所以,天界為它取了個名字,叫魔。魔剛出現的時候,只是個虛影,而沒有靈魂。」 「沒有靈魂?萬物即是生靈,又怎麼可能沒有靈魂?」 「不錯,因為天魔星的靈魂,在人界。」 「天帝這話,我不太明白。」 「地皇稍安,且聽我一一道來。」天帝再度講起了這件事,「天魔星在人界的靈魂,便是人類,待天魔星長大以後,他會佔據那個人類的軀體,從而據為己有。為此,我便和法尊商量,結果是法尊在人界重生,為了尋找天魔星在人界的分身。重生後的法尊,認識了一個男人,那男人便是昔日弗洛帝國的郡王,赤。兩人兄弟情深,本也是好事,可後來法尊發現,那人竟然就是天魔星的轉世。一則兄弟之義,二則三界安寧,法尊為了無數生靈,決定用生命之泉的泉水來洗淨自己的記憶。天魔星那群人找不到法尊的下落,又因為上次火災之事知道了法尊的身份,所以找上了天界。於是我天界和他們大戰於生命之泉。生命之泉周圍儘是冰雪,那場戰融化了雪水,以至於造成了人界的水災。」 「那麼現在呢?那個天魔星可是被擒拿了?」 「法尊雖然失去了人世的記憶,但顧念三界有好生之德,所以並且擒拿他。此人如今在何處,我便不知曉了。」 …… 天界一天,人界雖一年,但是天界也尚且有白晝和黑夜。只是天界和人界時間流逝的速度不同而已。 天界的夜空,那是美景。一眼望不到邊,甚至更接近繁星。清風在草地上躺著,夜晚的草地有露水,甚至浸濕了他的衣衫,也全然沒有在意。 突然,清風站了起來,身影躍上雲層,朝著某個方向而去。 天界景色雖美麗,但是太過空闊。而人界視線所及之處,總是有不同的風景。所以清風很喜歡。就像眼前的林子。一棵棵筆直的樹木,高高聳立著。時而有幾片樹葉垂落,掉在人的髮絲上,猶如飾件,倒也別具特色。 清風熟門熟路的來到一間竹屋旁,因為天色已晚,竹屋內並無燭光。清風思考著,那人應該已經睡著了。於是……他隱藏了自己的氣息,進了房間。 這房間,清風是第一次進來,以往只是在遠處偷偷地看著。因為黑夜,所以看不清房間裡的一切,不過這裡的擺設倒也簡單。一張床、一張書桌、幾個書櫃。看樣子他非常喜歡看書。 清風來到床前,床上的男人呼吸很均勻。 床靠近窗邊,所以藉著月光,清風還能看清男人的臉。 不曉得怎麼回事,只是幾日不見,清風覺得這男人越發地好看了。看著看著,他情不自禁地低下了頭。 他的唇軟軟的,清風知道,因為之前碰到過。可是現在,要碰嗎?在清風思考的時候,一雙手,悄悄地攬住了他的腰,將他帶到了床上。 理智被嚇回來了,清風瞪大了眼,卻見,男人早已睜開了眼。深邃的雙眸,靜靜看著自己。 「我……」清風開口,想解釋,想說些什麼,卻被男人伸出的食指,止住了唇:「噓。」男人對著他吐氣,「一起睡覺。」 一句話,沸騰了清風的心。 第七卷 第十一章 故友 一間竹屋、一張竹床、一條被子,被子下裹著兩個人、兩個人代表著兩種顏色,黑色和白色。 白色如赤,他坦坦蕩蕩地活著,他灑脫、不拘於倫理。黑色如清風,他活得小心翼翼,他害怕赤會離開他、又因為自己法尊的身份而倫理難定。 白色從另一面,象徵著赤尊貴的身份,天帝的另一半靈魂,人界之王。而黑色在象徵清風是法尊,也暗藏著他體內的天魔星。 清風這一覺,前半夜是在緊張中度過的,因為緊張,所以全身都僵硬著,但捨不得赤身上的溫暖。下半夜倒是睡得踏實,安靜地靠在男人的胸口,這像是他專屬的位置。清風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人已經不再了。看著四周簡陋的擺設,一瞬間,還有些反應不過來。不過事先,很快被吸引住了。 那是一幅畫,畫中之人栩栩如生,每一個神情的逼真,猶如真人。而更讓清風緊張的,以至於加快呼吸的,是那畫中人的相貌,竟然和自己一模一樣。 清風下了床,來到壁畫前,他捨不得移開視線,他並不動畫,只是覺得畫者在畫畫時,一定很緊張地看著畫中人。可是記憶裡……心開始疼了,他,沒有這樣的記憶。他記不得這個男人用怎樣的眼神看著自己,記不得……什麼都記不得了。 好疼,清風捂著胸口,為什麼心會那麼疼,為什麼?疼得想哭了,天大的事情都不會讓清風有這種錯覺,可現在,只是覺得胸口生疼,就有那種想哭的感覺了。 視線模糊了,自己還沒有發現。清風的眼睛看向旁邊的畫,那是一處石壁,石壁下有小溪,這種景色倒是常見。不常見的是石壁上的字:持子之手、與子偕老。而更讓清風驚恐的,是那字下面的署名:清風。 持子之手,與子偕老。清風緊緊地盯著畫面上的字,這兩句話意味著什麼,清風非常明白,尋常的關係,哪怕是兄弟情,又怎麼可能寫得出那兩句話。 結髮的兩人,會永遠在一起……永遠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大腦嗡嗡作響隔著一張紙,那張紙破了,自己就能甜美一切,但是……但是任他怎樣回想,那消失的記憶,就是無法回來。 怎麼辦?怎麼辦?清風的額頭冒出了冷汗,他想知道他和那個男人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他迫切地、急切地想知道。 「小王爺……小王爺……」旁邊忽然響起的聲音,拉回了清風的神智,猛然回頭,只見身邊那中年男人看著自己,「小王爺?」 看著他擔憂的眼神,是對自己慢慢的關懷。 「小王爺?」清風不認識這個人,可是他知道,這個人認識自己。為什麼……為什麼每個人都認得自己,自己卻一個也不認得? 清風推開樸德,衝了出去。 啊…… 他在林中停了下來,扯下一根樹枝,身影頓時飛舞了起來。身後,赤其實緊跟著追了出來,但是並沒有靠近,他只是遠遠地看著,清兒……清兒……他也快要忍不住了,怎麼辦?明知昨晚不該抱他,不該睜開眼,但是床前靠著自己心愛的人,且用那麼深情的眼神看著自己,他如何……如何能裝作無動於衷。 清兒……清兒…… 原本以為這樣夠了,這樣可以的。但是為何清兒一出現,他才平靜的心,又開始亂了。 就地坐下,赤一揚手,一把琴出現在他的面前。琴音潺潺,從他的十指間流出。 清風的情緒慢慢地平復了,他回頭,看著彈琴的男人。好美好美的男人,可是看著他,眼很扎,心很痛。 他指尖的琴音很安寧,但是安寧之中,清風體會到了寂寞,很深很深的寂寞。是男人在寂寞?還是自己在寂寞?清風分不清了。他此刻只有一種想法,他不要這個男人受傷。 清風閉上眼,一把玉簫出現在他的手中。他跟著吹起了簫,就像曾經無數次,他們一起合奏過一樣。 清兒……我的清兒…… 腦海裡,飄過熟悉的話。 以後,我會保護你。 哥哥是清兒一個人的哥哥嗎? 清兒要和哥哥永遠在一起。 清兒最最最喜歡哥哥了。 哥哥……簫聲停了,清風淚流不止。他衝過去,跪倒在地上,從背後將彈琴的男人緊緊地抱住了。淚水順著男人的後背在流,一直流。漸漸地,清風哭出了聲。「對不起……對不起……。」 赤的雙手開始顫抖了,琴音停了,因為顫抖的手再也彈不下去了。「清兒為何說對不起?」聲音壓抑著,有些沙,再也沒有往日的清雅。 「對不起,我把你忘記了。」不該忘記的,這樣的一個男人,怎麼能夠、怎麼可以忘記。 「所以,清兒是因為這件事才哭的嗎?」深深地歎息,赤覺得自己老了。 「我沒有哭。」 「那流在我背上的是什麼?」 「因為塵沙吹進了眼睛裡。」 很傻的謊言,但是赤卻笑不出來。兩個人之間,又安靜了下來。清風還在哭,一聲接著一聲抽泣。赤突然反手,將清風抱緊,貼在他的背上:「清兒,讓我聽聽清兒的心跳聲。」 噗通……噗通…… 「這快速的心跳,是為我嗎?」赤問,可是清風不語。「清兒……」手勁大了,將趴在他背上的少年拉了過來,抱進懷裡。低下頭,看著哭得紅腫的眼。兩個人無聲的相望,那麼深的情,怎麼可能因為一灘水而洗淨。 持子之手、與子偕老。手才剛剛牽上,尚未到晚年,這段情,又怎麼可能相忘。一輩子守護的誓言,還沒到一輩子,心中的貪戀,又怎麼可能忘卻。 輕輕地,將清風眼眶中的眼淚擦去。赤的手很溫暖,清風覺得,從來沒有一件東西,衣服或者毯子,像赤的手一樣溫暖。 「哥哥……哥哥……」揚起身子,把臉埋進赤的胸膛裡。淚水自然粘在了赤的衣服上,可是清風不管,他只想把臉埋得更深。 將彆扭的少年從懷中撈出來,赤挑起他的下顎:「沒關係的,想不起就不要想了。這樣天地比鄰,不是很好嗎?」 見清風還沒有反應過來,赤低下頭,吻上那張他朝思暮想的嘴。淺淺的,像是在品嚐無上的佳餚。少年醉了,閉上了眼,熱情的回應著。 天地間,從來只有他們。 清風倚在門邊,依依不捨地看著裡面的人:「那我走了。」滿心歡喜地吃了晚膳,自然要回到自己的宮殿。可是看著那人沒有起來相送的意思,清風嘟著嘴,有些不開心了。 赤自然明白他的想法,無奈的,只好站了起來。他摸著清風的頭:「想我的時候,可以回來。」這樣,只要這樣,他真的願意滿足。 「嗯。」點頭,清風走了。其實清風想說,如果我一直想你,一直想你,想到我不願意走,那又該怎麼辦? 這句話,他悶在心裡,沒有說。 待清風的身影消失之後,赤溫和的眼神剎那間銳利了:「故友遠道而來,看夠了戲,總該出來評價一番。」 一聲沉沉的笑聲傳來,接著出現了一張長相英俊的男人臉。男人一身黑衣、一頭紅髮,挺拔的身材,看上去非常高大。 赤瞥了男人一眼,進了房間。 「赤。」男人跟了進去,有些痞子的味道。「既然是故友,不妨招待一下。」說是招待,還不是自己倒茶。 「堂堂地界之皇,我這小屋,怎麼容得下?」赤諷刺,這男人,便是地皇閻韶。 「連我地獄的第十九層,都能夠單身闖入的男人,我從來不小看。」閻韶一句話,道出了他們當年認識的經過。 第七卷 第十二章 作畫 而閻韶和赤的確是認識的,雖說沒有像亞恩和赤那麼長,但卻也是赤十二歲那年結交的朋友。的確,不管在赤的眼裡,還是在赤、閻韶的心裡,他們算得上朋友。儘管那個時候閻韶已經千年、或者萬年,以他的這個年齡和十二歲的人界少年稱為朋友,的確有些匪夷所思。 赤當年闖進地獄也並非故意。因為是天帝一半的靈魂,所以在他的內心深處,總是會冒出一些無故的咒語,其實這些咒語均來自天帝的修為,因為分散了一半的靈魂,所以一半的修為也轉接到那靈魂身上。 當有一天,赤在夢中練習時,無意中觸動了某句話,地獄之門,便悄然無聲地打開在他的面前。 地獄之門,並非是固定的門,其實他是會移動的,隨著念口訣的人所謂的位置而移動。當赤以活人的靈魂出現在地獄時,並且還是這麼個少年時,的確造成了轟動。 不過…… 閻韶為赤在心裡捏了一把冷汗,他當時不是出現在地獄的第一層,而是從第十九層直接一層一層闖上來的。所以那個時候,連閻韶也愣住了。 有時候友情,不需要太多的言語,他和赤之間,就這樣結下了。當天帝說赤是天魔星的寄主時,有那麼一刻,閻韶要相信了。因為除了天魔星,閻韶實在想不出,一個年僅十二歲的少年,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力量。 但是現在正面坐著這個男人,無論從膽識、還是從氣質上,閻韶覺得,他不像是以後會成魔的天魔星。 眼前的男人,氣質飄逸,如果說以前的赤有身居高位者的氣勢,那麼現在的他,身上有的是那種和這個森林融為一體的自然。他拋開了紅塵,隱居在清雅安靜的地方,全身除了祥和之外,還是祥和,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天魔星的轉世。 「你想問什麼?」赤挑眉,微笑地看著閻韶。對方一向玩世不恭的神情裡,難得出現了嚴肅。而赤更知道,閻韶在朋友面前,並不是一個會藏得住心思的人,當然,並非說他單純,活了萬年的地獄之皇,怎麼可能單純,心機之沉,之深,那是相當可怕的。 「你可知我為何會找尋到這裡?」閻韶反問。 「以清兒的修為,天下間沒有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跟蹤他,更何況你身上還有妖氣,但如果當時他心存雜念,別說是你,就連低等的仙,也不會被他發現。」 閻韶白了赤一眼:「你非要把我說得那麼不堪嗎?」這男人……,「是天帝告訴我,法尊為了尋找天魔星的靈魂,在人界重生。隨後認識了你,在血緣上,你和法尊成了兄弟。後來法尊知曉你是天魔星轉世,卻下不了手,所以想用生命之泉的力量洗淨身上的記憶,卻沒有想到爾等尋到了天界,在生命之泉的雪地上,和天兵大戰了一場,以至於造成了人界的水災,多少怨靈又住進了我的地獄。」 「所以?」 「你不想解釋嗎?」 噗嗤……赤輕笑:「我需要解釋嗎?」 天帝在說這件事的時候,自然沒有料到閻韶和赤認識,更加不知道,閻韶和赤有這般交情,否則……否則天帝要顧忌的人裡面,恐怕又多了一個閻韶。 「我認識的赤是坦蕩蕩的君子。」是的,赤是君子。如果不是君子,憑他的智慧,憑他的能力,弗洛帝國早已今非昔比,這天下又何愁統一不了?可是,他卻守著自己的國家,為自己的子民創建了這個天下,從未有過的律法和太平盛世。 他沒有野心,卻也容不得別人來侵犯他的帝國。 這樣的赤,其實他的內心,比什麼人都要公正。 坦蕩蕩的君子嗎?聽著閻韶的話,赤的心裡是有感動的。雖然他和閻韶認識的時間很長,但是真正像這般坐在一起聊天的,卻是沒有。畢竟當時的他年少,閻韶又怎麼會喜歡跟小鬼聊天。再說,彼此的世界不同。可是現在,這樣雖說是故友,卻也稱得上陌生人的男人,用坦蕩蕩三個字來形容自己。 赤搖了搖頭,他是沒有野心,可是他有私心啊。 他盼望著清兒恢復記憶,又怕清兒會被天魔星吞噬了靈魂。 「所以,我才問你為什麼,也不問你事實的真相。天帝有天帝的理由,你也有你的理由,可是你們都要記得,因果總是會循環的,自己所做的每一個決定,都要付出代價。」閻韶站起,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如果說天魔星,在我看來,如今的法尊倒是有幾分相像。」 什麼,赤的心頓了一下,閻韶這話,從何說起? 赤的神色變得快,可是閻韶是何等人,自然也琢磨到了。為自己無意識且隨口的一句話吃驚不小,看赤剛才的臉色,難道說……不不不……閻韶打從心底否認這件事。但是……心底的某個角落,悄悄地撕開了一個縫隙,縫隙在慢慢地擴大。 「對了。」閻韶趕忙將話題轉移,剛才那如死亡般的氣息,壓抑得讓人難受,「你和法尊之間……罷了,你們之間的事情,與我何干?」 閻韶揮了揮手,趕緊離開,否則話多必出事。 赤一直看著閻韶的背影,他信得過這個男人。可信得過是一回事,他和清風之間的事情,這個男人看出了弊端。而剛才…… 如果說天魔星,在我看來,如今的法尊倒是有幾分相像。 閻韶雖然一句玩笑話,可這事情的確如此,赤那會兒忘記了反應,而僅僅是一會兒,赤也知道,那個男人定是懷疑了。 水雲殿 清風想起了在此房間裡看見的筆畫,不管是人物,還是風景,滿滿的,都是他的影子。回到自己的房間,一塵不染,可是沒有一樣,是關於赤的記憶。所以清風有心來佈置一番。 他首先要來了紙和顏料。目的,當然也是作畫。 作畫,七分講究天分,三分講究實力。而清風,既無天分,也無實力,所以結果,一敗塗地。幾百年後,清風創立了魔界,魔界有個傳說,他們的魔王大人,生平有一最愛,便是作畫。可是清風窮盡一生,也作不出一幅畫。自然,他無限的生命裡,不可能會窮盡。清風一直不明白,他聽著赤的話,集中注意力,將腦中所想的畫下來。 他的腦海裡,深深地印著赤的身影,可是下筆,卻變了樣。他不明白,赤卻明白,因為太在意,也因為記得太深。可赤沒有告訴他。 整個水雲殿的書房裡,滿地都是紙張,水雲殿沒婢子,這打掃衛生的活兒,就交給獬豸了。這會兒獬豸趴在門口,鬱悶地看著清風,然後一團紙,滾到了它的腳邊。獬豸把他打開,滿頭黑線,這紙上亂七八糟的圖文,是畫嗎? 應該說是道家的符咒吧。 都說無風不起浪,可風會吹起的,可不只是浪沙。 天帝有些日子沒看見清風了,所以想來看看他近況如何,這不,才走進水雲殿門口,就見幾張紙飄了出來。紙上印著黑色的墨跡,天帝好奇,莫不是清風在研究字體? 實際上,是天帝對清風寄予的厚望太高了。前面兩張,那畫作一團的東西,根本看不清,但是後面一張……持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八個字,蒼勁有力,寫法利落,是清風的筆記。且秀氣中帶著霸氣,隱隱可看出一個人的性格。 這張紙上除了這八個字,還寫著其他的字,天帝一一看了,每一個都相同,是一個人的名字,赤。 手緊緊地握住了,天帝轉身離開,而那三張紙也一併被帶走了。 持子之手,與子偕老。這句話,是對那個男人說的嗎? 回到天宮裡,天帝來回踱步,怎麼也安靜不下來。清風的七情六慾是沒有洗淨,還是又冒了出來? 不管是哪一樣,那個男人留著,終究是危險。 第七卷 第十三章 轉彎 「這次,我一定贏你。」清風手中的劍,像是有著生命力,他舞劍的身影格外輕盈,帶著靈氣。赤翩然失笑:「我打賭,一定又是平局。」 清風使得是無極劍法,他雖然想不起在人世的事情,可是這套劍法卻沒有忘記,一招一式都刻在他的腦子裡。認識也有段時間了,兩人琴簫合奏,這日子過得萬分悠閒。清風無事時,便讓赤教作作畫,只是教了幾次,還是沒有所成。看著清風沉悶的臉,赤解釋,許是他教得不好。 所以,赤提議,這畫呢,他來作,這字呢,清風來提,也不失為一種浪漫。 清風喜歡寫字,是因為他寫的字夠漂亮。清風的字是在逸紫觀的時候學的,道法講究的是灑脫和不受拘束,所以清風的字就是繼承了道法的飄逸,因此很漂亮。 而今天,他們在比劍。 無極劍法高深莫測,可是清風沒想到,僅僅是幾招 ,就被赤擋下來了。而且赤並未用什麼奇特的招式。這一點,讓清風百思不得其解。 「是清兒的心放得不夠開,所以無極劍法被局限了。清兒求勝心切,一直想著要贏我,所以劍法有了漏洞。」以前的清兒,使無極劍法的時候,那種氣勢,更上一層。是什麼事情困住了清兒的心呢? 心? 清風的腳下無限了,陰陽無極。 人的心是圓的,如果把它分成兩半……不,要構成一個圓,兩個半圓是不能少的。清風知道,他把自己的一顆心,也分成了兩半。一半繼續著現在和未來,另一半遺留在曾經了。 突然之間,清風似乎明白了什麼。遺忘了過去,他就不是完整的他了,而這幾天令他執著的,也是過去的點點滴滴。 明明發生過,可就是忘記了。 「謝謝哥哥提醒,清風告辭。」似乎想明白了什麼,清風的身影突然不見了。 這孩子……望著清風背影的眼神,由瀟灑變得深情了。只是……背後一道凌厲的劍法襲來,劍法很快的,快得赤一時無法避開。而閃身時,已有幾絲白髮掉落。 方才……赤平靜的眼神,銳利地看著偷襲他的男人,是天帝。剛才他的動作慢了一拍,是天帝定住了時間嗎。好在自己反應快,否則此刻,他便已經成為劍下亡魂了。 「天帝的做法,未免有失妥當。」堂堂天帝,竟然也用這種暗襲的招數。 「對付一個失信於我的人,你覺得我怎麼做才是妥當的?」天帝冷聲反問。 赤不語,只是看著天帝,他明白天帝的意思。有些話說到了份上,總是有解決的,有些事情爭辯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赤自認無愧於心,所以,他不悔。 兩個人的身影在此打了起來…… 水雲殿的確是個思考事情的好地方,位置又偏僻,氣氛又安靜。就像此刻,清風躺在草地上,想著想著就睡覺了。 清風的睡眠不深,可是在自己的殿裡,他可以睡很久。 鼻孔癢癢的,似乎有誰在吵他。清風轉了個聲,不滿地道:「哥哥,我還想睡。」即使睡夢中,他也忘不掉那個已經深入他靈魂的人。懶懶地睜開眼,鍥而不捨的人,自然不是赤,而是獬豸。 「怎麼了?」清風問道,獬豸的眼神很焦慮,這是從未有過的。 「我的心,很亂,總覺得出了什麼事情。」在清風面前一向少言的獬豸,還是開口了。他們之間,只要彼此一個眼神,就能明白彼此的想法,只是這次,獬豸選擇開口,可見這件事在它的心裡有多麼緊張。 獬豸是公正公平的代表,什麼事情,可以讓它如此緊張?清風的心,不安了。而身體,已經下意識地朝著某個方向飛去。 獬豸緊跟著而上。以往,清風朝那邊去的時候,獬豸都會安靜的守在水雲殿,只是這一次,它放不下。 那熟悉的山林裡,沒有了那個人的氣息。清風不停地跑著,不停地尋著,熟悉的竹屋,早已空蕩了。 他閉上眼,用神識搜索著,但是三界之內,再無那人的氣息。 哥哥……哥哥……凌亂的內息,充斥著他的身體,噗嗤……鮮血從他的口中吐了出來,肆意的黑暗,在他周邊開始泛起。這麼濃重的氣息,嚇走了林子裡了生靈。 赤……你在哪裡? 清風嘶聲的喊叫,喚不回任何的反應。你在哪裡……他開始迷茫了,眼神渙散了,……轟隆……天空開始烏雲密佈,片刻間,傾盆大雨。 赤……赤……雨水淋濕了少年的身子,只是,他什麼也感覺不到。 天哭了,地疼了,而人在天地間流著浪。 愛來了,情動了,而心在愛情中受了傷。 天天天在幻想,如果這段感情不曾遺忘。 你和我、天和地,是否堅定? 那人呢,走哪了,而為何他再也找不到。 深深深你的情,如果當初的我沒有遺忘。 你和我、天地間,永世糾纏…… 當那鮮紅的血染上了白衣,少年的身體,再也支持不住,而倒下了。而風依舊在吹,雨也依舊在下,倒下的少年,心依舊在盼,盼望著那個男人能夠出現。 …… 醒來的時候,清風覺得胸口很疼,只是睜開眼的第一瞬間,他的心飛揚了,是自己熟悉的竹屋,熟悉的被褥,那麼那個男人…… 「小王爺,您醒了?」這……這不是那個男人的聲音,這是……,「樸德?」失望只是一會兒,清風在看見樸德後,就有了信念,既然樸德還在,那麼哥哥呢……哥哥應該也在這裡。「他呢,他人呢?」趕忙起床,才發現自己的身體似乎特別脆弱。「他人,他在哪裡,他在哪裡?」 「小王爺……小王你注意身體。」樸德沉下了眼。 這是什麼意思?清風就算再遲鈍,也明白了什麼? 「他……走了嗎?」無緣無故,就這麼走了嗎?前一日還沒有預兆的,那個男人,怎麼忍心丟下他? 「不,主子不可能就這麼走了,因為……。」樸德看著清風,用堅定的聲音,一字一字地道:「因為小王爺您在這裡啊。」 因為小王爺您在這裡啊……因為小王爺您在這裡啊…… 他,真的那麼重要嗎? 「陛下說過,不要告訴小王爺您和他之間的事情,但是這件事屬下藏在心裡不舒服,您和他……您和他……您和他是戀人啊。」 戀人? 聽著樸德的話,清風大笑了起來:「你這話不好笑,一點也不好笑,我和他怎麼可能是戀人,且不說我和他在人世是兄弟,就算不是兄弟,我們都是男人啊。」 明明不該相信樸德的話,明明覺得這話很好笑。可是為何,為何他笑不出來,為何心那麼疼,為何淚水……會情不自禁地掉下。 持子之手,與子偕老。不是戀人,又怎會有這樣的約定? 持子之手,與子偕老。他到底遺忘了什麼,到底遺忘了什麼……如果不是戀人,他眼中的情怎會如此深?如果不是戀人,那唇與唇之間的纏綿又是什麼? 是啊,他們是戀人,而他……卻將他忘記了。 「樸德,你先留在此地,待我來找你。」 「是。」 清風再次來到生命之泉,他的記憶,是從這裡失去的。那麼,從這裡開始找回,哥哥,我一定會找到你的。縱使海枯石爛,清風此生,只要哥哥一人。 毫不猶豫地進了生命之泉,洞口,隨之被結界罩住。生命之泉,的確是三界最純淨的地方。但是……清風笑看著泉裡純淨的泉水。 何為生命之泉?生命之泉,自然是生命的根源所在。 清風再度褪去衣衫,赤身走進泉內。五光十色的泉水非常美麗,任何人看了都無法錯過此等絕世風景,可是清風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稱得上絕世的,還有一人。所以在清風的心裡,絕世風景,惟獨那個男人莫屬。 匕首的尖銳,割破了清風的血脈。古老的咒語,開啟了生命的另一個旅途。生命之泉,生命的源泉,把他的生命,帶向起源的地方吧。 天哭了,地疼了,而人在天地間流浪。 愛來了,情動了,而心在愛情中受了傷。 天天天在幻想,如果這段感情不曾遺忘。 你和我、天和地,是否堅定? 那人呢,去哪了,而為何他再也找不到。 受了傷,找個岸,而為何岸再也找不到了。 深深深你的情,如果當初的我沒有遺忘。 你和我、天地間,永世糾纏…… 第七卷 第14章 200年 濃重的血腥味,徘徊在整個天界,天帝的心,升起了從未有過的不安。那血腥味的方向,來自生命之泉的地方。 不好。他暗叫了一聲,頓時朝著那邊飛去。 砰......因為著急,天帝尚未留意道生命之泉的洞口有結界,所以身子被撞飛出去。結界,當他意識到的時候,就準備撤銷結界,只是他的力量被擋了回來。而生命之泉的洞口,黑色毛髮的獬豸,堅定的守在那裡。 生命之泉內,清風躺在池中央,血還在流,這次染紅的,是生命之泉的水。而同樣這次,獬豸沒有跟著沉睡。 生命之泉外,獬豸和天帝,一觸即發。 「讓開。」天帝的氣勢,全部展現。 獬豸不屑開口,只是明亮的雙眼,眨也不眨的看著天帝。 再下一刻,他們交錯的身影,看不清誰是誰。 清風的血留給你了,整個生命之泉內,一片血紅,而下一刻,泉水突然掀起了巨潮,它們沿著清風手腕上的那個傷口,擠了進去。 砰......結界被粉碎了,而獬豸,趴在雪地上,全身都是傷口。它眼睜睜的看著天帝步入生命之泉裡。 這是......整個生命之泉內,一片雪水,而那個黑髮少年,冰封在雪水裡。 出事了,天帝知道出事了。天界的最後一塊淨土沒了。那麼......他知道,清風終會入魔。只是顫抖的手,怎麼也狠不下心,要他在此時襲擊清風,他......下不了手。 但是......三界的安危,不容許他退縮。 砰......又是一聲撞擊聲響起,天帝的掌風,被襠下了,而他面前,是一隻有著五彩羽翼的鳥。那漂亮的羽翼,看上去珍貴無比,它身上發著美麗的光芒,那光芒,會讓天地間,失了顏色。而這鳥兒,天帝從未見過。天界所有的神獸裡,也沒有它的存在。 鳳凰浴火可重生,所有它的生命,不在三界之內。 「天帝。」 「天帝。」 洞門口,有聲音響起,無數的腳步聲朝這邊靠近,天帝知道,是那些同樣被血腥味引來的眾仙家。 這件事,再也瞞不住了。何況天帝需要外力來推他一把,可讓他下決心的外力。 「爾等進來吧。」 天帝的聲音很沉痛,令眾仙家的心吊了起來。只是進來之後,那所見的情況,怕是更令他們擔憂。 血染的幽潭內,赤身躺著的少年,岸邊,那神秘而聖潔的獸。 「天帝,這是?」智慧老者代替眾仙家問出了心中所想。 「天魔星,天魔星轉移了方向,如今,寄主在法尊的身上。」天帝為了維護清風的尊嚴,還是欺騙了大家,沒有說出,從一開始,清風就是天魔星。 「那如今怎麼辦?」有仙家問道。 「法尊如果被天魔星控制......。」 「三界會生靈塗炭啊。」 「封印。」理智的智慧老者開口,「在法尊還沒有甦醒,天魔星的力量還無法發揮的時候,我等將法尊封印起來。」 「對對對,封印。」 「可是封印在哪裡?」 「你的意思是?」天帝看著智慧老者,對上這雙智慧的眼,天帝明白,眾神之中,唯獨智慧老者看出了弊端。 「屠神台。」 「荒謬。」天帝想也不想的拒絕。 「天帝陛下。」智慧老者鏗鏘有力的表示,「屠神台是神仙唯一無法施展靈力的地方,將法尊封印在那裡,即便是有天他醒了,封印被解除了。也有眾天兵看守著,為了法尊的安全、三界的安寧,屠神台是最合適的地方。」 人道渺茫,天道惆悵。 而二百年後 地界 「小獬豸,爹爹想吃葡萄......。」 「小獬豸,爹爹想吃蘋果......。」 「小獬豸,爹爹想吃香蕉......。」 「小獬豸,爹爹我腿酸......。」 「小獬豸,快給爹爹按摩......啊......。」躺在陪著黑色毛毯木榻上的男人,尖叫了起來。只因那給他按摩的人,幾乎要扭斷他的腿。這事兒在地界已經倒為尋常事,所以即使此刻尖叫的是地獄之皇的閻韶,大家也見怪不見。 閻韶仰起身子,看著身邊眉目飛揚,器宇軒昂的男子。 「獬豸寶貝,是你啊......。」閻韶微笑著想上前抱住滿人,卻被男人拎起了衣領。而閻韶口中的小獬豸,則乖順的被抱在男子的懷中。「他,還在封印裡嗎?」 二百年前,清風被封印之後,獬豸和鳳凰就被抓走了,關在天牢裡,後來地皇閻韶把獬豸救了出來。這事情天帝自然知曉了,但是天界和地獄如果一鬧,事情可比和人界一鬧大上多了。閻韶的意思是,既然法尊被封印,獬豸就當跟著消失,眾仙不會知道。天帝不願意和閻韶鬧僵,也就同意了。但是要救獬豸可以,鳳凰卻不行,獬豸的消失有說辭,但是鳳凰名不正言不順。 所以現在,獬豸就在這裡了。 而為了讓其他仙家感應不到獬豸的仙氣,他只能修長人形。這事情了了閻韶的心願,但是......200年前還是少年郎,200年後,卻越來越有男人味了。地獄的姑娘不少,很多都是死者的靈魂定居在這裡,成了地獄的居民,只是他們沒有前世的記憶。地獄的居民是選擇性的,有些靈魂喝了忘塵湯,就重新投胎,也有很多喜歡地獄,就留了下來,因此地獄的女性比較開放。 他們的眼睛全停在獬豸的身上,英俊的男人,誰都喜歡的。 可是......閻韶不滿了。 雙眼瞪著被獬豸抱在懷裡的小獬豸。這小獬豸是誰?自然不是獬豸生的,可是卻跟獬豸長得一模一樣。 長得一樣,著也是理所當然的,200年前,閻韶撿到了那只天果,如今成了妖,就是他心中朝思暮想的獬豸的樣兒。 「用陰陽五行的封印,想要甦醒,怕是要等上千年或者萬年了,待到封印退化了為止。」閻韶想起200年前的事情,也不免覺得可惜,那個他算得上朋友的男人失去了蹤影,三界最尊貴的法尊被淪為封印。 這件事太過突然,是誰也料想不到的。 「不會等上那麼久。」獬豸放下小獬豸,讓他自個兒去玩。「他......不捨得讓那個人等他那麼久。」 對於愛情,獬豸不瞭解,但是對於清風和赤之間,獬豸是瞭解的。 在清風屬於人世的記憶被清洗之後,獬豸的記憶也一同被抹去了,而如今,他在人世的記憶,已經恢復了。 這就代表著......獬豸泛起一抹笑,那笑有些冷,看的閻韶歎氣,堂堂三界法獸,怎也變得越來越邪惡了。他不知道的是,地獄的邪魅之氣,感染了獬豸,在他的身體內正在放肆。而由於獬豸和清風的某種聯繫,獬豸體內的邪惡之氣越多,傳達給清風的也就越濃。 所以清風要重開封印,根本無需200年。 當年這點他們誰也不知。 看著獬豸,閻韶的心有著一勺而過的苦澀,既然知道清風不捨得讓遲等那麼就,那麼獬豸,你可知我又等了你多久? 「對了,還有他,一直也沒有消息嗎?」那個他,是赤。 閻韶其實很鬱悶,為什麼獬豸從來不叫人名字,都是他他他的形容,難道他以為所有的人,都跟自己跟他一樣,可以心靈相通嗎? 知道這個地皇又胡思亂想了,對於他,獬豸是有些不屑的,總覺得他很傻。就向萬年前,法尊找這人當地界之皇一樣,獬豸就無法理解,這個吊兒郎當的男人,有什麼資格。但是對於法尊的決定,他從不干涉。 說到赤,閻韶恢復了正色:「一直沒有。」200年,他找了200年,一直沒有消失。地獄的名冊裡,有所有人的名字,但是沒有赤的。 在赤意外的闖進地府的時候,閻韶就發現了這件事。 可是不管是人、仙、還要妖,死了之皇,他們的靈魂都會回到地獄,除非有些逃走了。而赤,又會是那種意外。 天界有天鏡、地界自然有地鏡。只有在地面上,那麼地鏡也能窺的任何人的下落。但是整整200年,地鏡也找不到消息。所以閻韶有一種感覺,赤應該在天上。會在天上哪裡?他猜不明白,可是有人一定知道,天帝。 然而天帝不會說。 「既然你有信心尊上不會讓大家等太久,又何必著急?貴為法獸,獬豸你應該比所有人都明白,萬物生存,自由他的定律,有些事情是急不得,到了那個時候,自然會實現。」 閻韶能說出那一番算得上理由的話,倒是讓獬豸意外,他斜眼看著他。 「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那是......什麼眼神。 此時,地獄第一層來了傳話:「地君,有妖物擅闖地獄。」 第七卷 第15章 道夜 「妖物?區區妖物也敢闖我地獄?」閻韶挑眉,有些興趣了。 「君主,是青蛇妖,第一層層主逾閣下正在和其交戰,對付普通妖精的法寶,對這妖精不管用。」在地獄,每一層都有守護層主。他們直屬於地皇,通俗的話來說,相當於地皇的禁衛軍。其實地獄,並非是指地底下的世界,地獄是地界用來觸覺靈魂的地方,是地界官員辦公的地方。而地界,相當於天界和人界的時空縫隙。它的通路,便是唯一的地界之門,也叫地獄之門。 所以,地界是一個獨立的國度。 也因此造就了有些靈魂在死了之後,想在地界定居。願意定居在地界的靈魂,地界會給予靈骸,靈魂喝過忘塵湯之後,忘記了前世的種種,然後進入靈骸裡,成了一個新的人類,如同嬰兒的樣子,然後交給地界的居民撫養,成為他們的孩子。 地界和人界不同,這裡沒有所謂的一個城鎮一個城鎮。這裡只有一個城,那就是皇帝居住的幸福園,而幸福園很大,用天界的地理來形容,有弗洛帝國一個帝都那麼大。沿著幸福園擴散,就是看不到邊的草原,及其空闊的領地。 「青蛇?」獬豸的眼中閃過什麼。 「你認識?」閻韶好奇,遇見法獸的妖精,還能活著嗎? 「嗯,如果是那條青蛇,對付妖精的法器,當然能用不上。」獬豸似乎想起了從前,只是那條蛇,他來地界做什麼? 「為何?」閻韶眼中的興趣濃了。 「他曾經救過一條蛇,那條蛇的肉身被毀了,他用桃樹下泥土為那條蛇塑造了肉身,再用符咒隱藏了蛇身上的妖氣,那條蛇的身上,還有他的一滴血。」 「哦?」閻韶當然知道獬豸口中的他,指的是清風,所以他道,「真是個愛胡鬧的尊上呢。」這樣一來,三界生靈不就是失去了平衡了。 「當年他才十五歲,並沒有恢復法尊的記憶。他生性善良,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也就是說,任何人在獬豸面前,都不能說法尊的壞話,一個不是也不能說。 冷漠的眼神看著閻韶,看的閻韶心裡冒汗。幾乎要以為法尊和獬豸之間有什麼了。 「好......好......。」舉起雙手,,「不說,我不說。」真實的,他又沒說法尊什麼,不過......手在空中拂出一個畫面,畫面中被制服的藥物,獬豸認得,果然是那條青蛇。 待青蛇被帶進這裡的時候,還在掙扎不已。面前兩個長相英俊的男人,他更加是不認得。一個冷漠的看著他、一個微笑的看著他。 那個微笑的男人看上去比較好相處,一頭紅色長髮,一身黑色的長袍。這個人......是地界之皇,閻韶。所以的妖精都知道。那麼那個黑髮黑衣的男人呢?又會是誰? 黑髮?黑衣?跟印象中的那個人,好像。只是那人,喜歡穿白色長袍。剛才在看見此人黑髮的時候,眼中閃過希望,但是隨即,又失望了,青蛇知道,這人,不是恩公。 他眼中流逝過的希望,獬豸看見了。 「我是獬豸。」 獬豸?獬豸是誰?青蛇想不出。這個時候一身黑毛的小獬豸拿著水果出來了,奔奔跳跳的,它想要吃水果,可是......為什麼有個怪東西用這麼熱情的眼神看著他? 獬豸? 青蛇想起來了,200多年前,恩公總是抱著一隻長相怪異的東西,親切的叫他小獬豸。獬豸,上古法獸,人界的妖精自然不知道。而知道的,走就已經魂飛魄散了。 青蛇活了幾百年,很快的明白了獬豸那句,我是獬豸的意思。可是再看看眼前的這隻,他覺得,如果眼前的這只變成紅色的毛髮,那的確是這只比較像。 「小......你是恩公的那個小獬豸?」 人界 這是一家非常安靜的莊園,莊園內偶爾有幾個下人在走動。 房間裡,一頭紫發的男人躺在床上,男人長相非常俊逸、也非常年輕,只是男人的神色非常差。房間裡,有走動的身影,有人來到他的床前,將他扶了起來。 「不要再為我延續生命了。」握住對方的手,可是......下一刻,那人睜大了眼,手中觸覺告訴自己,這人,不是那個人。 男人的雙眼無神,看似沒有焦點:「你是誰?青呢?」男人很快的鎮定了下來,雖然雙目看不清東西,可是他感覺得到,那個進來的人並沒有惡意,否則......對方要殺他,易如反掌。 一道輕微的歎氣聲響起,青蛇來到床前,代替閻韶扶著道夜:「我在這裡。」 「青......你......沒事吧?」 青蛇看著道夜,笑得很溫柔,可是道夜看不見:「我沒事,我......。」 「他闖進地獄,只是因為想在生死冊上劃去你的名字。區區蛇妖,好大的膽子,連地獄也敢闖。」緊接著,聽到男人不屑的冷哼聲。 「青......你......你好傻。」明明知道他傻,明明知道戀人這麼做只是為了自己,但是......他的生命終究還是走到盡頭了啊。能在這200年的時間裡和他相知相守,便已經足夠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說過,我早就看開了。這200多年來,赤少走了 亞恩和懷爾也從此失去了消息。若說這世界唯一讓我割捨不下的,那便是你。」 「道夜。」 「噓,你是妖,我知道你的生命比我長,我唯一難過的,就是紅塵沒了我,你會太寂寞。」 「他不會太寂寞,他會跟著你殉情。」又一道冷漠的聲音響起,不同於第一個男人的聲音,第一個男人冷然的聲音了,帶著高貴。而這個人,卻是清傲。「他是?」怎麼房間裡的人,全都一個個沒有聲息。 雖然他到了垂死之年,可是也不至於如此不堪。 「方纔扶著你的那人,是地獄之皇,閻韶。剛說話的那人......是恩公的小獬豸。」 「小獬豸?」久違了200多年的名字,再次聽來,仍有心悸,「獬豸......是清風的獬豸嗎?」道夜想下床,「獬豸在這裡,那麼清風呢?赤少呢?懷爾呢?亞恩呢?他們都來了嗎?他們在哪裡?瞧我......瞧我老的都看不見他們了。」 「他們不在這裡。」獬豸上前幾步,這個曾經風靡一時的男人,到了垂死之年,卻還維持著原貌,恐怕都是這條蛇幹的好事。「只是你,為何會看不見東西?」 「這個......治療師說,我的身體裡毒液太多......。」 「是青蛇的內丹在你體內吧。」閻韶打斷他的話,「人類的生命有限,所以青蛇用他的內丹給你續命。本來無可厚非,但是青蛇忘記了,它有毒,它的內丹更毒。毒素湧上了你的眼睛,所以毒瞎了你。」 「閻韶。」獬豸蹙眉,這男人說話,要那麼毒嗎? 閻韶憋了憋嘴,糾結:「我說的是實話。」 「救他。」 「小豸。」 「閉嘴,救他。他是你的朋友,赤的好友。所以你要救他。。何況他死了之後,去的也是你的地界。」 閻韶做事情,從來不給理由。當然作為地皇,他也不會不遵從地界的戒律,不過偶爾犯個幾條,也是正常不過的事情。所以,他賣個人情給獬豸。 下一刻,道夜體內的內丹被取了出來,閻韶扔給了青蛇:「吞下去,否則你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妖精內丹會漸漸的內丹離開主體,的失去修為,這條青蛇妖,看看樣子是愛慘了這個男人。 「但是他?」青蛇還是有些擔心,可意識到閻韶的身份,他還是閉嘴了。 沒有了青蛇的內丹,道夜體內的毒液立即吞噬了他的身體,片刻之後,他便斷了氣。 「道夜。」青蛇心痛極了。他想上前,卻見閻韶將道夜的靈魂收了起來。 「人類的軀體是不能在地界生存的,雖然你為恥了她原來的容貌和身體,但是在本質聲,卻改變不了他已經老化的事實。」閻韶解釋,便打開地獄之門,「走吧,一起去地獄。」 真是的,地獄什麼時候也成了妖精的收留所了? 地界 到了地皇的皇宮,閻韶釋放出道夜的靈魂,在地界,靈魂和軀體沒有本質的區別。「好了,你們想做什麼,就趁機做些什麼吧,恩恩愛愛也沒事,因為之後,你們沒有時間了?」 「閻韶。」獬豸受不了的低吼。 道夜剛出來的時候,還有些頭昏,既然是靈魂,也好歹讓他自己行動啊。隨著那一聲低吼,他看見了黑髮黑衣的男子,想起了之前在人界的事情,憑借道夜的聰明,他知道,這人是獬豸。和清風有著一樣髮色的獬豸。 看見獬豸,道夜的心有些激動,但是他努力的讓自己平穩了下來:「清風、赤少 懷爾、還有亞恩,發生了什麼事情?」 第七卷 第16章 甦醒 道夜的聲音隨著每一個名字的吐出而輕顫了起來。他是男人,不會哭,可是心裡,卻在哭泣,他的好友,在哪裡? 200多年來沒有消息,支撐著她垂死掙扎的,不只是對青蛇的感情,還有那些一直失去消息的人,他在等待在期盼。 獬豸移開視線,不想說話。閻韶明白他的感受,所以代他開口:「天魔星是三界至混至邪之物,它會利用人性的弱點作為縫隙,而鑽入人道身體裡,從靈魂開始將人控制住。而它選中的人類,就是清風。三界最古老的靈魂,法尊的轉世,清風。赤擔心清風被天魔星控制,所以和天帝商量,天帝提議,讓清風進入生命之泉,讓生命之泉的泉水洗淨他的暗氣。懷爾和亞恩不知道此事,以為赤和清風被天帝囚禁,所以五神龍和天界開戰。200年前的水災,就是因為生命之泉的冰川被殺氣融化而成。戰鬥了一半,清風從生命之泉醒來了,但是,他失去了人世的記憶,是記得自己是法尊,而忘記了關於清風的一切,同時,忘記了赤。」 「什麼?」被自己心愛之人忘卻,這是怎樣的一種痛。這種痛,道夜明白。就在之前,他以為自己的生命走到了盡頭,而留下青蛇一個人在世上,那種刻骨銘心的痛,怎麼能忘記? 「清風的記憶裡雖然沒有了赤,但是在靈魂深處,他卻沒有忘記這個男人。所以,在那場戰爭中,清風救了赤。而五神龍,被抓了。天帝問眾仙家如何處決五神龍?五神龍雖然貴為上古神龍,可是忤逆天界,這也是事實。所以,清風提議,將他們封印。五神龍封印之後,過了數月,赤也消失了。清風找不到赤,企圖用生命之泉的力量,讓他的生命回到起點,而就在他沉睡的時候,天界怕醒來之後的他入魔,將他也封印在屠神台。屠神台,三界任何生靈在屠神台前,都是平凡而沒有力量的人。」 「所以,清風已經被封印了200年?」不只是清風,還有亞恩、懷爾、而赤少失去了消息,這...... 200年的時間,對那些被稱作為仙的人而言,是短暫的,但是對人類而言,是漫長的。200年了,那些被封印的朋友,什麼時候可以再相見? 道夜的靈骸已經準備好,作為和地皇相識,最好的一點,就是不用喝忘塵湯,所以道夜的靈魂直接放入了靈骸裡。 而被當成剛出生的嬰兒,自然由青蛇照顧了。 天界 299年前,在天界甚至三界之中,生命之泉是最純淨的地方;水雲殿,是最神聖的地方;而法尊,是最尊貴的人。 但是,200年前,五神龍和天界的戰爭,引發了一切的矛盾。 生命之泉,從此再也無法洗淨所有的邪惡,因為,泉水從此髒了。水雲殿,從此再也不是最神聖的地方,因為,主人沒了。而法尊,再也不曾聽說了,因為,他被封印了。 200年後才來的天兵或者天仙不知道,但是他們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屠神台上,封印著一個漂亮的少年。少年有一頭黑色柔順的發,那發太長,散在屠神台的周邊,朦朧看去,少年像是被發包圍著,少年穿著一件白衫,純潔的如同熟睡中的嬰兒。 屠神台和天界之門,在同一個地方。 剛升入為仙的人類、或者修煉成仙的人類,只要進入天界,在天界之門的地方,總是會勘界屠神台上的那個少年。 將屠神台和天界之門創造在同一個地方,本意是警告剛進入天界的仙人,要嚴格遵守天規戒律,只是沒想到,如今的屠神台,也成了天界美麗的風景之一。 有很多小仙打聽,那個被封印在屠神台絕色少年是誰? 只是,天帝在200年前就下了旨意,清風的事情,從此天界,隻字不提,如果有人不遵守旨意,便按照觸犯天規戒律處置。 這項罪名,誰也承擔不起。 「今天怎麼樣?」一身戎裝的男人,是天界的第一將軍,追風。天界的秩序,由他的巡視。 「回稟將軍,一切正常。」200年前五神龍的事情,使得天界加強了防護。 「嗯。」追風點了點頭,站在屠神台的面前。哎......他歎氣,雖然已過了200年,但是200年前,因為這個人,五神龍造反的事情,追風不曾忘記,那張戰鬥太過激烈,怕是伺候,再也無法經歷了。而那個紅髮的火龍......追風搖頭,有機會,還真想光明正大的比一場。 天宮 天帝突然睜開眼,呼吸有些喘息,天帝伸出手,摸著自己的額頭,他無法理解剛才的那種感覺。剛才他沉睡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無法醒過來,那一層又一層的黑暗把他包圍著。 他無法想像,如果不是自己強行用靈力把自己震醒,那麼他......那種感覺......天帝捂著自己的心,是他嗎?那種感覺是因為他嗎? 天帝想著,身影突然消失。 屠神台 面對突然出現的天帝,眾天兵馬上行禮。 「天帝陛下?」追風詫異,天帝的申請有些緊張,而且看上去非常疲憊。 「嗯,你們都下去吧。」把手屠神台的天兵,在能力上均是最出色的。這也是防止意外的發生。 「是。」追風揮手讓他們退下,自己也退到一定的距離之外。 四周又恢復了安靜,連帶著呼吸聲也沒有了,有幾絲風吹過,飄動著天帝的發,天帝筆直的站在清風面前,讓人覺得非常高貴。 只是......天帝垂下視線,為何如今,這個人即使被封印了,他卻依然覺得,這人神聖不可侵。 天帝蹲下身子,尊貴如天帝,怎麼可能在別人的面前蹲下身子?但是在這個屠神台被封印的少年面前,他卻蹲了下來。遠處有幾個小仙路過,忍不住睜大了眼,那個少年到底是誰? 「200年了呢。」天帝開口,低沉的聲音,有股被壓抑的疼痛,「即使不願意,倒是到底,吾是天帝啊,這天帝的位置,還是你給的。你說,這是命運。可是尊貴如你,竟也相信命運嗎?」 天帝挑起清風的發,那動作非常溫柔:「天規戒律是你定的,雖然我認同你日後的行為,但是認同,並不一定要去做,為何你不明白呢?」 仙家不能有情愛,可是情愛自己無法控制,天帝當然知道,如果情愛可以控制,那麼他又何必......可是,儘管知道這些,他作為天帝,還是不能違反啊。 一句封印,誰知道他的心有多痛。 但是,也許封印,是對彼此最好的選擇。 然而,天帝更加知道,這一道封印,又如何困得住他。 他,終有一天會醒來的。 「醒來之後,你可會怪我?怨我?」天帝失笑,「怎麼會呢,你怕是對我不屑一顧吧。」站起身,天帝又靜靜的看了清風一會兒,隨後離開了。 茲......很清脆的聲音,震住了天帝的腳步。天帝急忙回頭,是自己多想了嗎?那人,還是安靜的沉睡在那邊。 天界其實也會下雨,只是天界很少下雨。所以偶爾下的時候,那些仙女們會非常的歡喜。 屠神台上沒有頂,雨水下來的時候,會打濕少年的衣服,潔白的衣服,染上了水漬,而此刻,雨正在下。 被雨水打濕的少年沉睡的臉,看上去更加動人了。像是被滋潤過,有著茂盛的生命力。 天哭了,地疼了,而人在天地間流著浪。 愛來了,情動了,而心在愛情中受了傷。 天天天在幻想,如果這段感情不曾遺忘。 你和我、天和地,是否堅定? 那人呢,去哪了,而為何他再也找不到。 受了傷,找個岸,而為何岸再也到不了。 深深深你的情,如果當初的我沒有遺忘。 你和我、天地間,永世糾纏...... 200年前,那個樹林裡,有個少年,他苦苦的哀求,哀求著那個失蹤的男人,能夠回來,可是男人還是沒有出現。 200年前,那個樹林裡,有個少年,哀求著那個失蹤的男人,能夠回來,可是男人沒有出現,而天,感動的哭了,天哭泣的時候,地感覺到了疼痛。原來,是少年的心在疼。 200年後,天又哭了,因為...... 濃黑的睫毛,微顫了幾個,接著,同樣在大雨磅礡下,那個被封印在屠神台的少年,睜開了眼。 少年的身子動了動,帶動了一連串清脆的聲音,少年順著聲音看去,只見,他的雙手、雙腳,被鏈子鎖著。 少年愣了下,隨後輕聲笑了。明明少年的聲音很輕,意外的,那些值班的天兵聽見了。他們驚訝的看著少年,只見,雨下,少年的笑容,那麼美......那麼美...... 天哭了,地疼了,而人在天地間流著浪。 愛來了,情動了,而心在愛情中受了傷。 天天天在幻想,如果這段感情不曾遺忘。 你和我、天和地,是否堅定? 那人呢,去哪了,而為何他再也找不到。 受了傷,找個岸,而為何岸再也到不了。 深深深你的情,如果當初的我沒有遺忘。 你和我、天地間,永世糾纏...... 頃刻間,屠神台上的少年甦醒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天界。天鐘敲響了了,而下一刻,屠神台上,聚集了天界最厲害的仙。 為首的是天帝,他握緊了自己的雙拳,在苦苦壓抑著什麼。 少年靠在神柱下,緩緩的站了起來,那鏈子聲,聲聲敲打著眾仙的心。這仗勢,一些小仙沒有見識過,又紛紛好奇,那個甦醒的少年,是何方神聖。 少年有一雙血色的眸子,他微笑的瞥過眾人,隨後停在天帝的身上:「天帝,本尊這一覺,睡了有多久?」 「200年。」天帝開口,聲音,冷漠如冰。 「200年?」清風蹙眉,漂亮的臉沒有血色,蹙眉時,蒼白的神情倒是顯得楚楚可憐,「200年啊......。」清風感歎,然下一刻,他又笑了,「以天帝和眾仙家的本領,只封印了本尊200年,這份恩情,本尊該如何回報?」 第七卷 第17章 新域 清風的聲音,隨著他的微笑,深入了每個人的心心裡。200年的封印,該如何回報?眾仙家的心在顫抖,雖然面前少年被屠神台的鎖鏈鎖住了,但是他曾經在天界留下的歷史,卻是沒有人敢忘記的。 三界之內,他不知,誰會是他的對手。 「天帝可還記得,進入生命之泉時,本尊說過的話?」清風依舊面帶微笑,那笑意直達眼底,可是笑意的背後,是連天帝都看得到的寒意。一寸一寸的,慢慢的,吞噬著大家的心。 他說過,天帝也記得。 他說:天帝,你若失信於我,我便讓這天下,以我為尊。 「你若失信於我,我便讓這天下,以我為尊。」一句話,一段記憶,天帝直達,面前的清風,已經恢復了人世的記憶,是那生命之泉的力量。 一段記憶,一生的情債,天帝也直達,那個男人讓清風永世難忘了。 緊握的雙手在顫抖,不是害怕,是因為擔心。可是擔心的神色,眾仙不知道,清風也不想知道。 天帝說:「天界有天界的律法,法尊罔顧人界的倫理,和兄長大逆不道,妄動七情,不只有違天規,也有違陰陽常綱。」 「陰陽常綱?天規戒律?」清風挑眉,「天界律法的範圍內,何時有人界法典了?而且......。」血色的雙眸閃過殺意:「天帝莫要忘記了,三界律法是我,萬法由我而起,自然由我而定。」屠神台上的少年,無情的看著眾人。 他揮手,空中出現了一本書,書是黑色的。 「現在,這就是萬法。」清風從三界法典裡,把一個個的字符抽出來,那些字符漂浮在空中,隨後一個個飄進他的身體裡,每一個字符都化為強大的力量。 「屠神台中,不是任何都無法使用力量的嗎?為何你?」其中一個仙問道。 那些鎖鏈在抖動,一條條的,一段段的,開始變成碎末。 「力量?」一條一條的鎖鏈碎了,清風一步步的靠近他們,眾仙在後退。黑色的長髮隨著清風的每一個步伐而飄逸著,「本尊是上古靈魂,跟你們這些修煉而成的二等貨自然不同。」 「你......。」 眾仙憤怒了,清風的話嚴重的傷害了他們。 「天帝,本尊說過,你若失信於我,我便天地以我為尊。」一字一字的道,清風的身影在靠近天帝。 「衝啊......。」不曉得誰喊了一句。 天兵們衝了上去,只是......劍尚未解除道清風的身體,就已經變成碎末了。再仔細看,只見清風被一層跳動的字符包圍著,是那層字符的力量為清風形成了強大的防護和攻擊並存的結果。 「智慧老者,這是......這是為何?」有些仙家還是不明白,難道正如法尊做說,因為他是上古靈魂,他們是二等次貨,所以屠神台才對他無效嗎? 「天帝,本尊給你時間考慮,是要三界歸主,還是將赤還給我?」 語畢,清風的身影在眾人面前消失。 噗嗤...... 鮮血,從清風的口中吐出。屠神台......屠神台果然厲害。即使貴為上古靈魂,他在強行掙開鎖鏈的時候,被同樣被自己的靈力所傷。那些人不知道,屠神台並非是讓神仙失去了靈力,而是修為低的小仙被鎖鏈壓住了靈力無法施展,所以等同於失去,但是修為高的仙則不同,如果強行掙扎的話,施展的靈力有多少,反噬自己身體的靈力就有多少。 噗嗤...... 緊接著第二口血吐出。清風環顧四周,他已經沒有力氣了,可是這裡......雙眼一動,這裡是哥哥住過的那個林子啊,200年了,200年了...... 心又疼了,哥哥,你在哪裡?れ□た第手咑團 「小王爺......小王爺......。」耳邊傳來了聲音,朦朦朧朧的,但是很熟悉,那聲音不是......,吃力的睜開眼,「樸德?」 樸德扶著清風站了起立:「小王爺,您回來了。」 「樸德,你?」是樸德,但是又不是樸德,這是......樸德的靈魂。「對不起,我讓你等太久了。」200年啊,他被封印前讓樸德在這裡等他,忘記了樸德只是人類,怎麼可能活那麼久。只是,雖然是靈魂,可是有著仙氣。是因為這裡靠近仙界,所以才讓樸德靈魂沒有進地獄嗎? 地界 「他甦醒了。」獬豸猛然睜開眼,隨著一聲吼叫,人形變成了××,一身紅色的毛髮閃閃發亮。緊著第二聲吼叫響起,它衝出了地獄之門,蹄下踩雲,朝著某處飛走了。 「獬豸。」閻韶緊接著跟上去,剛才那種讓人壓抑的力量是從天界傳來的,天界之中,怎麼可能有如此正邪難分的力量,難道真的是那人甦醒了? 這個世界上,有一個人的氣息,獬豸是永世不會忘記的,獬豸的存在是為了清風,他們的靈魂是牽扯在一起的。所以清風甦醒了,獬豸能第一時間找尋到他的位置。 還是那間竹屋裡,清風躺在床上,看著床邊,用擔憂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獬豸,清風伸出手摸著它的頭:「還能看見獬豸,這種感覺真好。」門口倚著閻韶,只是視線看著外面。 獬豸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清風,在清風面前,它從來都是柔順的。 「不過......。」清風揚起了身子,「閻韶,用地界的地鏡可曾發現哥哥的下落?」 閻韶回神,搖了搖頭:「200年前,我向天帝要來獬豸之後,就尋找過,沒有赤的氣......不好......天界的追兵來了。」 口中吐出一句古老的咒語,帶著強大的力量的結界擋住了追兵的路。閻韶抱起此刻沒有行動力的清風:「先離開這裡。」 地獄之門同時打開,幾人消失在面前。 砰......天兵被結界的力量反彈,倒在地上。 「這結界的氣息......。」天帝瞇起眼,「地皇,你也參合了?」一手撕開結界,可是竹屋內早就沒有眾人的身影,連帶著氣味也被割斷了。 地界皇宮 「他怎麼樣?」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清風,獬豸全身的毛豎了起來。 「他被自己的靈力反噬,修養需要一段時間按,不過......天界很快會找到這裡。」閻韶話中有話,,獬豸自然明白。 「有話不妨直說。」獬豸的聲音也冷卻了下來。 閻韶知道獬豸誤會了,剛想解釋,不過清風快他一步:「獬豸,閻韶的話很有道理。」看樣子,清風已經把他們的對話聽到了。「我們不能因此而連累地界,閻韶是地界的皇,他自然有他的立場。而我的傷勢絕非一時半會可以復原的,為今之計,我們要先找個地方,然後再從長計議,如何找到哥哥。」 既然用地界的地鏡也找不到那人的下落,那麼清風肯定,那人一定在天界,可是200年前,他用神識搜尋過那人的位置,去也同樣沒有氣息。哪裡,到底還有哪裡是自己的神識所搜尋不到的。 「有一個地方,就算貴為天帝也去不了那裡,如果你去那裡養傷,沒人可以干擾你。」閻韶想到了一個絕佳的好地方,只是......,「那個地方沒有那麼容易可以去。」 「哪裡?」 「魔火之都。」 「魔火之都?」清風疑惑,從未聽說過。「三界之內,有這地方的存在?」 「嗯,這個地方起源於200多年前,正確來說,你應該有印象,因為那是你親手劃出來的領域。」 「哦?」 「那裡之所以被稱為魔火之都,是因為四周都燃燒著熊熊火焰,那火焰是黑色的。聽說,那是火龍之火。」閻韶的提醒喚醒了清風的記憶,200多年前,懷爾和追風大戰於天界,那個時候,火龍的皮鞭被黑暗所控制,那發出來的火......後來清風和赤合力將散落的天火運到了某個空闊的地方,沒想到...... 「火龍的火,包括本尊也不容易過。不過......。」清風知道,是時候了。 第七卷 第18章 解封 「地皇的氣息,天帝陛下,某不是地皇他?」某仙家道。 天帝緊蹙的眉峰驗證了那位仙家的話,不過天界和地界向來都是和平相處的:「此事咱先緩緩,等吾會過地皇之後再行決定。」 尋覓湖底 「當年五神龍被抓之後,是我提議封印。封印是唯一能保住它們又等賭眾仙悠悠之口的方法。而今,這道封印卻要我親手來解開。」清風、獬豸、地皇、樸德、青蛇以及青蛇抱著的嬰兒版道夜,一行人此時已經在尋覓湖裡面。 尋覓湖真的很漂亮,作為人界唯一的淨土,雖然沒有生命之泉中白雪的皚皚景色,但是在湖底,一片幽藍的睡,也是讓人情不自禁。 面前的四顆龍蛋,更是璀璨。 木龍為青色、水龍為黑色、火龍為赤紅色、最是引人的是那銀白色和金黃色交接的那顆(金龍為白色、土龍為黃色)。 再一次看見它們,清風的內心更是激動,面前的神龍對他而言,不僅僅是神獸,是朋友,生死與共的朋友啊。而他,忘卻的不僅僅是哥哥,連它們也忘記了。 清風坐下,閉上眼,身上的靈力同時升到了最高點,接著一片白光閃過,照耀著四顆五彩冰粉的龍蛋。 白光聖潔的氣息連帶著其他人也感覺到了,閻韶疑惑,清風的身體裡有天魔星的力量,為何還能使出如此純潔的神?難道說天魔星已經從他身上離開了? 「這是萬法之泉的力量。」獬豸像是看出了閻韶的詫異,所以解釋。 「萬法之泉?」閻韶還是不解。 「我們的靈魂因天地間的律法而生,換一種話來說,律法就是我們的形。只要天地不悔,律法還是律法,哪怕會變,但依舊存在,而我們,便不會消失。這就是法。」獬豸的話,驚訝了大家的心,這就是上古神靈與眾不同的地方吧。「而他現在使用的,是上古神法的力量,我也是第一次看見。」 開始他們還不覺得獬豸的話是什麼意思,但是一會兒,清風的頭頂出現了一本黑色的書,書中一些彩色的字符密密麻麻的飄出,那些字符進入清風的身體裡,隨後那聖潔力量更加強大的從清風的指尖流出,然後照耀在被封印的神龍身上。 「他的力量是無窮盡的,但是他身體卻和你們一樣血肉之軀。如果力量的透支超過了身體的本源,那麼××會毀滅,××毀滅之魂,他的靈魂就會進入睡眠期。」 「那下一次的甦醒會如何?」 「便是重生之後了,全無以前的記憶。」 「那你呢?」閻韶看著獬豸,眼中閃爍著什麼,「這一次,尊上會不會也靈力透支而......。」 「他如果重生,我自然也跟著重生,就像這一世一樣。不過......。」回視閻韶,獬豸的閻韶非常肯定,「他不會讓自己再沉睡了。」 200年了,即使再好的耐性也磨掉了,所以這一次,獬豸肯定,清風,不會再讓自己等上幾百年了。 砰...... 無數的碎片濺起,轟動了整個尋覓湖,好在是夜晚凌晨,上面沒有遊湖,四周被下了結界,否則...... 「小風......小風......。」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雙兒,它雙眼含淚的撲進清風的懷裡。只是......砰......清風的聲音倒在地上,他提起手,想摸摸雙兒,只是......沒有了意識。 五神龍不止是解開了封印,同時清風也助它們恢復了力量。所以對清風而言,他的身體損傷是非常大的。 弗洛帝都,客棧。 200年後的弗洛帝國在經過清帝赤打下的穩固基業、年帝典墨帶入的鼎盛之期之後,它的存在已經形成了一個堅定的方圓。 特別是弗洛的帝都,它的繁華和富裕也超過了所有人的想像。而此時,清風他們正進入客棧準備投宿。 有一種人,無論你走到哪裡都是閃閃發亮的。所以眼下,客棧內所有人的目光全停靠他們的身上。 在貴族和平民一體化的200年後,純種的貴族幾乎不存在了,所以代表著貴族的如此純粹的髮色,,也是天下罕見的。懷爾的紅髮、亞恩的銀髮,在弗洛帝國的歷史上,已經成為永恆的經典了。 當他們一起出現在眾人的眼前是,這轟動怎麼可能不小? 侍者心驚膽顫的領著幾位上樓,連走路的腳步都有些顫抖,不是怕,但是心的確很慌。 房間裡,侍者退下之後,氣氛又緊張了起來。清風靠在床頭,看著一張張略顯焦慮的眼,深深的歎了一口氣:「200年了。」 200年啊,說長倒也不長,可絕對不算短。 「抱歉呢,封印了你們200年。」這些人對他,真夠兄弟了。 亞恩輕笑了起來:「沒想到只是200年,這麼快就見面了,倒是你......為何?」為何傷成現在這樣?而且......當他們睜開眼的時候沒有看見赤少的身影,他們知道,天界和他們之間,又出事了。 「200年前,在你們被封印不久之後,我也被封印了。只是我比你們慘,封印我的地方是天界的屠神台。」 「屠神台?」懷爾抽了一口氣,「那麼將你傷的這種重的,是因為屠神台的......?」接下去的話,他沒有說,不過大家都清楚。 清風笑著默認了:「這種感覺,真好呢。」像是又回到了從前,像是什麼都沒有變,只是......胸口有無故生疼了。只是因為眾人之中,沒有那個他熟悉的男人。「屠神台果然厲害呢,我甦醒之後強行震斷了鎖鏈,鎖鏈震斷之後,那靈力又反噬到我的身上,所以......。」聳了聳肩膀,少年你的神情有些漠然。不再是曾經那個純真的人了。 「天界為什麼要封印你?生命之泉不是洗淨了你在人世的記憶嗎?」亞恩想到了一個可能性,結合現在的情景,難道說和赤少有關? 「因為哥哥不見了。我又用生命之泉強行恢復我的記憶,天界怕......怕我入魔,在我進入生命之泉,被冰封感官的時候,他們將我封印了。」 「那現在......。」懷爾看著清風,他想問,那現在赤少在哪裡?他又想問,那你現在入魔了嗎? 「我用神識搜過三界,哥哥的氣息,當真失去了。而閻韶用地鏡也找過,凡是地鏡照的到的地方,均沒有哥哥的身影。我想......。」頓了一下,「三界之內,唯有天帝知道哥哥在哪裡?」 隨著清風的這句話,房間恢復了安靜,唯有天帝知道,他們明白這句話代表著什麼。 他們入住客棧是在就巳時三刻(上午9:45分),這不,才過了半個時辰,就感覺到肚子餓了,特別是亞恩他們,被封印的時候沒有感覺,如今幻化成人類,著肚子就餓得咕咕叫了。 基於他們進來時樓下熱情的目光,所以這午膳,還是在房間裡解決。 其實每個人的心裡都像是堵著一道牆,悶得自己透不過氣來。清風是這樣、亞恩是這樣、懷爾也是這樣,連帶著青龍和雙兒也受到了影響。回想所以事情的始末,不覺得自己曾經錯在哪裡,可是為何偏偏,卻被指責為錯的。 懷爾躺在椅子上,視線偶爾飄過靠在窗口的亞恩,看見對方抬頭看著上空,懷爾在心中冷哼,這天有什麼好看的? 「天其實很好看呢。」亞恩突然出聲,「以前不曾覺得,只是現在有這種感覺了。」 「哼。」懷爾哼了一聲,不曾回答。 「我說懷爾......。」亞恩轉過身子,來到他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說,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懷爾挑眉,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什麼都要講究規律、什麼都要講究律法,如果這些東西一層不變,那麼......。」眼中有了消息,「我們來創造自己的律法吧。」 「亞恩,你......。」 「噓......。」亞恩俯下身,將頭埋入懷爾的發叢裡,「200年了,懷爾,我有200年沒聞過你的味道了。」低沉的嗓音也帶動了懷爾的感覺,他伸出手,抱住那人的脖子。「而造成這一些的根源......。」聲音變得沙啞了,最後......被懷爾吻住了。 我也有200年沒聞過你的味道了。 懷爾低聲說。 房間裡,是濃濃而散不去的情。 第七卷 天地人魔 第十九章 血淚  200年了,再度回到這個曾經屬於赤的帝國裡,清風的內心是激動的。  「你的傷勢才穩定下來。」獬豸來到清風身後,給他披了一件外衣,「好冷。」獬豸忍不住蹙眉,雙手碰到清風的肩膀時,那傳來的冰冷讓他的心起了情緒。  「獬豸。」被靠著獬豸,「你在生氣嗎?」兩人相伴上萬年,彼此的氣息有一點波動,就能明白彼此在想什麼。「我只是想念哥哥了。」   獬豸的胸膛很溫暖,但是沒有哥哥的味道。  「你看,這裡曾經是哥哥的帝國,這些曾經都是哥哥的子民。可是為了我,哥哥放下了這裡的一切。你不知道,這裡曾經是哥哥最驕傲的地方。」   獬豸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陪著清風。   「可是,我卻將這樣的哥哥弄丟了。」心失落了,而失落之中是滿心的憤怒,它們肆意的在清風的胸口撞擊。感覺到清風體內靈力的不穩,獬豸趕忙將他抱到床上,隨後用自己的力量將其壓抑住。   只是……手被清風擋開了。   「沒事,我只是需要休息。」而且只有這種被靈力反噬的痛才能壓抑住他內心的疼,他需要這種痛來止疼,也需要這種痛來告訴自己,曾經,他丟了什麼。   丟了記憶、丟了那份情、丟了……那個用生命在愛他的戀人。   清風閉上眼,黑色的法典再辭出現,漂浮在清風的腹上。而清風體內的力量竟然開始逆轉,那些屬於仙的聖潔法力如數的被法典收了回去,靈力之後便是一邊黑暗將清風包圍了。   獬豸回首間,睜大了眼。如此強大的黑暗之氣,他第一次看見,就算你是上古妖孽橫生的時候,也不曾皺過眉,可是現在……   砰……門被推開了,進來的亞恩、懷爾、還有青蛇、還有樸德都神色緊張,顯然,這股壓抑的氣息他們也感覺到了。   可是下一刻,樸德全身抖索,冒著冷汗。   獬豸和亞恩見狀,兩人各自抬起他的手,將自己的力量輸到他身上。   「你是靈體,不能靠近他,否則你的靈魂會被他吸收。」獬豸開口。是的,樸德的靈魂在那個山上生活了200年,因為對清風那句你等我的執念,所以一直留在那裡,雖他的修為還沒到成仙的地步,可是身上的仙氣不少,這於現在的清風而言,是死敵。  青蛇是妖,清風身上強大的魔氣也震碎了他的氣,懷爾和雙兒合力在他們和清風之間下了結界:「這好端端的,為什麼他身上的力量會逆行?」  進入結界內,亞恩問道。   獬豸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覺到他心情不好,然後說要休息,可是下一刻,萬法之始就出現了。你們看,萬法本是聖潔的,如今字符已被黑暗污染,可見……。」獬豸停了一下,「可見200年前的生命之泉並沒有洗淨他身上天魔星的力量,而此刻,因為他對赤的那層思念和執著喚醒了天魔星。現在,天魔星和他身上的力量正在對抗。」   「對抗?」青蛇聽不明白了。   「嗯,他身上的力量是上古神法,天地間最原始最純淨的法。而天魔星卻是天地間最渾濁的氣,所以他們是不可能並存的。」   「那會怎樣?」   「如果他的上古神法贏的了天魔星,當年的天帝就不會想要封印他了。只要他的心還有咋念……天魔星一定會主宰他的人性。」   「到那個時候……。」亞恩不敢想像。   「有沒有第三種可能?」懷爾開口,「天魔星的力量和上古神法並存?」   「血肉之軀等於容器,容器內儲存的東西太多,你覺得容器會怎樣?」獬豸反問。   這個……懷爾沉默了。   「你們看,那本黑色的書消失了。」注意力一直在清風身上的樸德出聲。   幾人上前,只見床上躺著的人睡的十分沉靜,比起之前略加蒼白的臉,此時已經多了幾絲血色。   是夜,一道身影離開了客棧,消失在黑幕下。   這裡,變了很多。   清風坐在屋簷上,看著弗龍殿。弗龍殿內燈火通明,那裡曾經是他的家,可是現在……整個殿內都是陌生的氣息。200年了,他怎麼還能貪圖他維持著原貌。   身影閃進帝皇的寢宮裡,奇怪的是這麼晚了,寢宮內竟然沒人。清風坐上床畔,陌生的氣息讓他覺得有些可怕。抬頭見,不經意的看著了一幅畫,畫中白衣飄然的少年,一身淡雅的氣質,這人……來到畫前,畫下的署名是典墨。   心一酸,那個孩子……   已過了200年,如今弗洛帝國的皇,應該是他的子孫吧。   摸著畫上署名下的年份,心在生疼,是在他消失的十年後。   典墨……典墨……清風彷彿能聽見,那個容易害羞的少年,跟在他的身後,顫顫的喊他清風哥哥。可是如今,那個少年已經不知道度了幾世的輪迴。只是有些意外呢,這幅畫,竟然完好的掛在這裡。   指尖有些微薄的光芒被傳遞到畫中,再度環視了一眼,清風離開了。   這個世界上有沒有仙,男人不知道。但是在今天之後,男人相信,也許仙師存在的。當他步入自己的寢宮時,原以為是驚鴻一瞥,卻沒有想到看過多眼之後,那人依舊存在。   這人背對著自己,那身影,男人相當的熟悉,是皇祖父留下來的那幅畫中的少年。小的時候皇祖父告訴自己,那人,是他最親愛的人。長大一點的時候他知道了那人的身份,弗洛帝國唯一一個和帝號齊名的人,他叫清風。   那副輕飄出塵的姿態,當真像清風啊。   皇祖父很寶貝這幅畫,男人以為,皇祖父走的時候會把這幅畫帶走,卻沒有想到皇祖父要將它留下,當時,他很不明白。   臨終前,皇祖父拉著他的手他,他說:「孫兒,有生之年,我是再也見不到她了。所以,年輕真好。」年輕,還有眾多的歲月可以等,等著那人的消息。   從小男人就知道,皇祖父對這畫中的少年有一種莫名的感情。是親情、友情又或者……很多很多的感情混合在一起。   皇祖父的後宮只有皇奶奶一人,皇祖父和皇奶奶也只有一個孩子,他從未見過自己的父皇,皇祖父說,在他很小很小的時候,父皇征戰沙場死了,母后陰鬱了多年,也隨著離開了。所以從小到大,他是跟著皇祖父一起過的。   皇祖父每次出力政的時候都會帶著他,但是皇祖父空閒的時候,卻是一個人對著畫。這個時候,皇祖父不喜歡別人打擾他。他小時候很頑皮,所以偷偷的藏在床底下,有一次,他看見皇祖父哭了。   哭著喚畫中的人:清風哥哥……   那個時候,他竟然跟著流淚了。不知道為什麼,只是聽著皇祖父的聲音,他覺得好疼好疼。事後皇祖父發現了他,他以為皇祖父會懲罰他的,卻沒有想到抱起他,然後對著畫中的人說:清風哥哥,我的孫子都這麼大了。   九歲那年,皇祖父也跟著死了,漫長的人生裡,往後伴著他的,就是皇祖父留下的畫。   而今晚,他竟然看見那畫中的人出現在眼前。可當他回神時,那人已經不再了?   清風離開了皇宮之後,並沒有急著回客棧,而是去了那個,他對赤許下諾言的地方。   持子之手、與子偕老。   200年前的字,依舊清晰的刻在石壁上。   哥哥,我許你生生世世。   可如今,生生世世的承諾依舊在耳,而那個男人呢……   清風飛身而起,來到石壁上,手留念過石壁上的字跡,那時的心情,如今想來,還是那麼刻骨。哥哥……我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將你忘了。   飛上石壁,那個山崖,他們曾經牽手看過日出,那個地方,他們曾經纏過彼此,還記得那天下雨了,雨很大。   彷彿為了應驗清風的心,天空一聲轟隆,頓時,大雨傾盆。雨水滴在臉上,混合了眼裡的苦澀和液體。清風捂著胸口,好疼。就像200年前哥哥失去了蹤影那麼疼。不,比起200年更疼。   那時疼的是自己失去了那個男人的消息,現在疼的是為那個男人。   哥哥……哥哥……   胸口疼的像是要流出了血,每一次回憶的畫面,就像一把刀,刀刀在割他的心。回憶中的深夜,男人抱著自己,溫柔的低述著愛你;回憶中的清早,男人輕吻著自己的發,溫柔的低述著早安;記憶裡男人的每一個畫面都是那麼清晰,清晰到他以為時光回到了過去,自己又身處在那裡。   哥哥……   眼裡滑落的液體滑入了自己的嘴,鹹鹹的,但是還夾著腥。   腥味?清風伸出手,接住了自己的淚水,只是它……為何是紅色的? 第七卷 天地人魔 第二十章 秘密   清兒……清兒……   哥哥?清風回神,是哥哥的聲音,他聽見了哥哥的聲音。心激動地跳著:「哥哥,你在哪裡……哥哥……。」清風瘋狂的跑著,可是找遍了整個林子都沒有看到赤的身影。   是夢嗎?自己在做夢嗎?   失望了,也絕望了,清風蹲在雨下。淚水不停的流著,紅色的淚水,混合在雨水中,還有那血腥的味道。那血腥味好熟悉,就像……就像……失神的雙眼突然明亮了,這血腥味是200年前自己在生命之泉醒來時聞到的味道,跟當年哥哥被天帝打傷時的血腥味一樣。   清風從雨中站了起來,淚水已經干了,臉上還殘留著血跡,為什麼他的眼淚是紅色的?為什麼這紅色的眼淚跟哥哥的血味一樣?當年自己在生命之泉時,聞到的第一個氣味就是這個血腥味,當他出來之後,他的眼睛就是血色了。   這中間……有什麼關聯嗎?   生命之泉……生命之泉……難道還有自己所部知道的秘密嗎?   清風閉上眼,再次用神識搜尋三界。是……是血的味道……清兒……清兒……是哥哥的叫聲,他真的聽見了哥哥的叫聲。   猛然睜開眼,血色的雙眸有著前所未有的冷冽,全身泛起的邪惡的氣息肆意的徘徊在整個林子裡。雨後的林子本來清淨幽美,可此時,所有的生靈均是在逃命。清風抿著唇,唇角勾起幾絲笑意……   天帝……   身影再次消失在林子裡,繼而出現在生命之泉。生命之泉繼200年前的事件之後,天帝已派人看守在這裡,只是……區區幾個天兵怎麼可能擋得住清風的腳步。   「什麼人?」感覺有邪惡的氣息在靠近,天兵警戒的防守。可轉眼間,那陣氣息已到了他們的面前。黑髮的少年、血色的雙眸、淺笑的看著他們,黑色的字符在少年的身上流轉。天兵門想拔劍制服這少年,只是在他們拔劍的瞬間,那些黑色的字符纏住了他們的手,只聽見「咯咯」的幾聲,劍已變成粉末,下一刻,黑色字符進入了他們的身體裡,而他們,失去了意識。   所有的動作都是眨眼的瞬間。回過神,少年已進入生命之泉。   可是……   結界嗎?   清風冷笑。   這陣氣息……天帝等眾仙正在天殿商量事情,感覺到鬼魅的氣息在放大,他們心神一擰,難道是……天殿裡德身影巡瞬間移動了。待他們到趕到生命之泉時,看見躺在那裡的天兵,心提了起來。   天帝首先進入洞內,洞內紅色的泉水已經干了,那詭異的氣息還很濃烈,看樣子那人才離開。那人……天帝追了出去。   感覺到身後有人追了上來,清風倒是停下了腳步,轉身,悠閒地看著來人。天帝停下,兩人之間隔著數米,可是那人的神色,天帝卻能看的一清二楚。是冷傲、是不屑、是諷刺。曾經那個祥和淡雅的法尊,已經消失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還沒有說出,而那人已經到了自己的前面,黑色的字符捆住了他的全身。   天帝錯愕的睜大了眼,噗嗤……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吐出,清風的速度,快的讓他無從反應。而且……那一個個的黑色字符天帝自然是認識的,萬法之典,為何……   「我想這麼做。」細長的手指摸著天帝的脖子,指尖滑過天帝的下顎。   「你想殺我?」下一刻,天帝已經遠離了清風,他用衣袖擦乾唇角的血,警備的看著對方。   清風挑眉:「曾經,你不是喜歡這樣靠近我嗎?怎麼現在我願意靠近了,你反而怕了?」   天帝覺得自己的心痛了,面前的少年,不再是那人了。   「怎麼?」清風再次靠近,卻引來了天帝的劍襲。凌厲的劍法招招逼人,清風閃躲著,不緊不慢。「你用天子之劍對付我嗎?」他的身影停下,看著面前臉色沉痛的天帝。「哈……哈哈哈……天帝,你竟然用天子之劍對付我……哈哈哈……。」   天子之劍,簡稱天劍。那劍,那個男人也有一把。   本是同樣的靈魂,兩個人自然都可以運用。只是……如果是那個男人,一定不會用天子之劍對付他,即便是他手中染滿了鮮血,即便是從此他失去了理性,他也不會捨得這樣對他。他一定會說,清兒,我會陪著你。   天上人間,或者地獄,他一定會陪著自己。   「天帝……。」這一切的根源,都是眼前的那人惹的孽。想到這裡,清風的眼中染上了殺意,殺意漸濃。   而此時,天帝看著自己的手,天子之劍,即使貴為法尊,被天子之劍刺到的話……他……他怎麼會……怎麼會……   迎上清風的視線,那麼濃那麼深的恨意,令天帝退卻了。他……為什麼這麼恨自己?維持他曾經定下的天規戒律,這樣的自己,錯了嗎?他不過是想為讓曾經的法尊回來,這樣的他錯了嗎?   清風的手中出現了一把黑色的劍,劍尖指著天帝,這把劍,在萬年前天帝見過。那是妖孽橫生,法尊就是這把劍懲處天地間的邪惡之氣。它叫正邪之劍。天帝記得,那時這把劍上的字符是潔白髮著神光的,而如今,劍依舊、字符依舊、可是字符也成了黑紅色。正邪之劍,又稱法劍,用來分辨善惡,可是現在……   是眼前人的心變了啊。   「不,是天帝你的心變了。」清風突然又狂笑,「天帝你也染上了人類的貪婪,你在嫉妒,妒忌重生的我愛上了赤,那個擁有你一半靈魂的人。天帝,造成這一切的那個人是你。」   正邪之劍和天子之劍在空中碰撞,火花閃落在他們的周圍。   「天帝……。」當清風的劍指著天帝的胸口時,天帝似乎還沒從清風剛才的話中回神,「天帝,赤在哪裡?」   赤……又是赤……為何這個人的口中從來只有那個人的名字?天帝收起了天子之劍,他看著清風:「尊上還記得我的名字嗎?」   清風一愣。   天帝看的心痛了,不知道,初遇時,他問他:你叫什麼名字。自那以後,他便喚他天帝。天帝,一個稱呼,一段距離。他和他之間,只有法尊和天帝。   「我……不會原諒他的。」人類的貪婪嗎?不在乎了。是因為那個人才使法尊走上今天的道路,所以,他不會原諒那個男人的。   清風手勁用力,劍刺破了天帝的皮。   「我殺了他。」堅定的看著清風,「尊上如果像報仇的話,就動手吧。你的劍再刺進些,就可以為那個男人報仇了。」   「天帝……。」不要以為他不會。手中黑色字符滾動了起來,可見清風此時的殺氣和怒氣又多大。   然下一刻,清風的身影飛了起來;身後,無數道的靈力直朝著他,是那些神仙跟了上來。那些靈力被清風的結界擋下了。   天帝想死,他卻偏偏殺不了他。   失落的看著天帝一眼,清風轉身離開。   侑黛,天帝的名字。   很輕的一句話,天帝聽見了。眼猛然放大,看著清風的背影。眼神,十分複雜。   清風回到客棧的時候,大家已在他的房間裡等他,看到他胸口染著鮮血,全都嚇壞了。   「你這是……。」懷爾上前扶住他,指尖碰觸到清風的氣脈,亂竄的靈力正在吞噬他的身體,震碎屠神台鎖鏈的傷還沒有好,剛才清風用黑暗法典,使得天魔星的靈力在他的體內佔據了絕大的部分。這樣下去,這個身體,遲早會被天魔星控制。   「不好,有仙氣。」亞恩提醒,同時複雜的看著清風一眼,「你們先走,我來擋下他們。」說著,身影飛到了屋頂,低下的人類全都失去了意識,一個個被定住了身體。這就是仙的弱點,他們不能亂殺無辜。   亞恩泛起一絲冷笑,眼前出現了一道透明的冰之結界,衝上來的神仙被撞了出去。只是神仙合起來的力量太強,他被封印之後才剛剛恢復力量,這結界並不能抵擋多時。   「走。」他化成水龍,跟上懷爾他們。 第七卷 天地人魔 第二十一章 狼族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獬豸放下清風,「魔火之都都是火龍之火所創,魔火的熱量只有火龍和水龍可以過,所以……。」把清風交給懷爾,「你們帶著他先去那裡,我去對付那些人。」   「可是你……。」青龍猶豫,「你乃上古法獸,對付那些人……。」獬豸向來明辨是非,要他去對付天兵,會不會太勉強了。   獬豸不語,化為本體反方向衝去。青龍和雙兒龍吟一吼,跟了上去。   魔火之都,在三界之內,但是又如在三界之外,這裡是一個全新的領域。從上空望去,下面是一片汪洋大火。火的熱量不停的在冒,就算是上仙,要憑仙力飛過這片火海,也的確是不可能。   這片火……熱量熏醒了清風,他看著黑色無邊的火焰,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沸騰。   火海邊有很多妖物的骨頭,看樣子動那片火海主意的人倒是不少。這片火海是當初火龍被無相的符咒控制而失去了理智所產生的火焰,火焰非常邪惡。而看著這邊的一些骸骨,清風似乎明白了什麼。   「走吧。」   魔火太熱,以清風現在苦苦支撐的身體,即使懷爾不怕魔火,清風的身體也會被蒸發。所以,這會兒由亞恩帶著清風飛行,水龍的寒氣和火龍的熱量剛好可以抵抗。   「你們先過去,我去幫青龍他們。」懷爾留了下來,夥伴,是不能拋下不管的。   「那邊見。」2300531   「那邊見。」   只聽見兩道龍吟響過天際,水龍和火龍反方向離開。   魔火之都,果然名不虛傳。亞恩把全身的靈力散發了出來,才能保護自己和清風不被魔火所傷。可是……才解開封印的身體還是太過脆弱,而一眼望去,邊緣在哪裡還沒有發現。漸漸地,亞恩覺得自己有些力不從心了,那勻速潛進的身體有些搖擺不定,好幾次恰似要掉了下去。   突然,一股力量從它的胸口升起,剛才渙散的神情頓時清明了很多。這股力量……亞恩心一驚,它知道力量來自於清風,但是他再這樣強行用力的話。   「不要擔心,我不會死。」不會死,也不能死。   「嗯。」   不曉得自己飛了多久,直到清風的力量斷了傳送,亞恩才回過神,這才發現地下是一片碧綠的森林。森林裡透著自然的氣息,這是多久不曾吻過的,亞恩化成人形抱著清風飛了下去。這不,才著地,身體一軟,就失去了意識。   朦朦朧朧中,亞恩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人翻來覆去,而他懷中的清風被人帶走了。潛意識裡,還有些神智,無奈身體連動的力氣都沒有了。鼻子聞著一些陌生的氣息,這……不是人類該有的味道。也對,什麼人會超越魔火而來到這裡生活?所以……眼神一下子凌厲了,如果不是人類,那麼……便是妖物,是妖物的話……身體騰空而起,銀色的軟劍出現在他的手中,劍氣一上,割斷了拖著清風的那人的手。   不,不是人,是妖。   亞恩一隻手抱著清風,滿是疲倦的雙眼將眼前的妖看清了。滿眼望去,的確是妖物,只是……這些妖物有的修成了人性,有的卻是半人半妖。不過……它們都是統一的品種,狼。   狼是獸中比較兇猛的動物,它們對自己地盤的守護,也是非常嚴謹的,最討厭陌生人或者其他群體的進入。在獸的觀念裡,地盤非常的重要。   「人類?」一道陰冷中夾著危險的聲音從狼妖群的背後傳來,眾狼讓出了一條路。過來的是個人,不,是人修煉成人形的狼,而且看他的氣勢,怕是沒有千年的修為,也有300年以上的生命了。   動物的壽命不長,能夠修煉成人形的獸都是不簡單的,所以亞恩不會看輕來人。   「妖?」那人瞇起眼,站在眼前的這人的確是人類的氣息,那頭銀色的長髮隨著森林中的風在擺動,一身銀色的長袍發著華麗的光芒。此人氣質高雅的如同幻想中的貴族,雖然臉色蒼白,卻無損於他的任何一份俊美。但是……為何他的身上有如此強大的邪氣?   那人瞇起眼,不,這種強大的邪氣是從他懷中抱著的人身上發出來的。人類,區區人類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不是人類,但是……他們的身上,他的確感覺不到妖物的氣息。   「格納,不好了,那邊沃茲的人衝過來了。」   一個身受重傷的狼妖跑了過來:「他們從我們的基地背後突襲,現在我們的同伴正在跟他們作戰,可是由於他們突襲,怕是同伴支持不了多久了。」   「什麼?」格納看著突然闖入亞恩和清風。   「看樣子你們需要幫助。」帶著疲憊的聲音非常沉,亞恩雖然不知道事情的經過,但是從剛才的事情也看出了些情況,「我需要一個休息的地方。」   你……   格納能領導這些狼妖,且不說他在狼族位置的高低,本身,他也是個聰明的人。   「冰箭。」亞恩一句低語,身上有無數的冰刃發出,「如何?我的朋友需要休息,如果你……。」   「好。」   是的,與其說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靠自己的能力生存,倒不如利用可以利用的資源。亞恩把清風交給狼妖,並吩咐他們好好照顧,接著讓格納帶他去前方看看。   一路過去,死傷的狼族無數。   這裡是叢林地帶,應該是適合狼族作戰的地方,為何他們會輸的那麼慘?   「應為對手是雄鷹。」格納解釋,「我們狼族雖然好戰,但是和號稱天空戰神的鷹族相比,我們沒有優勢。」   鷹族?   亞恩冷笑,這倒是可以解釋了。   「格納……格納……。」原本垂死掙扎的狼族,看見格納的出現,全都精神奕奕了起來,它們一個個臉上帶著希望。   「退吧。」亞恩看著眼前的近況分析。   「什麼?」格納以為這個男人會幫助他,他們不是相互幫助的嗎?為什麼?「你……。」他非常的憤怒,可是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他還要保護她的同……   一隻手搭上格納的肩膀,格納回頭,還是亞恩:「你還想說什麼?」不戰而敗,狼族的驕傲,不允許發生這樣的事情。   「既然已經意識到和鷹族戰爭沒有勝利的希望,為什麼還要做無畏的掙扎?」   「你懂什麼?」格納臉上的陰狠破裂了,「要我放棄我的同伴,放棄我的領地,放棄這麼多已死的兄弟嗎?這裡是我們的家,家,你懂不懂?」   家嗎?   亞恩看著面前的格納,年前的臉龐,非常的倔強。   家嗎?在200年前,他就已經忘記了家的感覺,但是……家啊……的確是很溫暖很溫暖的地方。   「至少要找到對付鷹族的方法,不是嗎?」微微一笑,亞恩的聲音輕了,可是裡面有一種非常堅定的信念,讓格納傻看著這個男人。「你們還有可以躲藏的基地嗎?」   「有。」每個族都有躲藏的基地,以防敵人的突襲。   「那麼,先將受傷的同伴帶回基地,先為他們療傷,療好傷勢之後,再好好的跟他們打一場。」   格納看著亞恩,男人微笑的神情非常自信。這張過分張揚的臉,泛著驕傲和高貴,當真……他當真只是人類嗎?   「敵人又衝過來了……敵人進攻了……。」一個個狼族都會到格納這邊,有的受傷嚴重,根本無法行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生命受到威嚴。   「冰之神盾。」   狼族足下的土地,剎那間冰凍了,神速飛來的鷹族,它們銳利的嘴尖像是碰到了堅硬的武器,剎那間碎了,有的被凍住,有的反彈了出去。   這是……這是……   格納張著嘴,毫無形象,口水已經從他的唇角流出,其他的狼族更是看著這個厲害的男人。   「先撤離這裡。」亞恩的額頭冒出冷汗,該死的,他的力量已經到了極致,再也無法透支了。   「是。」格納大概也看出了亞恩的極限,吩咐同伴趕快帶著受傷的兄弟一起撤離。 第七卷 天地人魔 第二十二章 暫住   狼族的秘密基地是一個地下儲藏室,不過那個儲藏室的面積倒是很大。由於亞恩施展的冰之神盾的關係,所以他們退回秘密基地的過程中不再有人受傷。而鷹族不善於也不敢落地攻擊,所以只能在入口處遠遠的守著。   狼族作為地下領地的強大群體,秘密基地裡傷藥和食物準備的也夠充分。只不過……   格納將基地裡最溫暖的一處地方放給了亞恩和清風。亞恩收回冰之神盾和他們退回基地之後,就進入了昏迷狀態,而如今,已經過去一天了,兩人均沒有醒來的打算。不過他們的呼吸依舊。   「格納,這兩個人類?」對於亞恩在昨天施展的強大力量,他們是心有餘悸的,只是有些狼族考慮事情比較謹慎,對於他們陌生的身份比較懷疑,「魔火之都從來沒有出現過人類,以為這個銀髮男人的力量也絕非人類那麼簡單,而且這個黑髮男子……。」   從來沒有見過長相精緻的人,他靜靜的躺在床上,就像一塊玉在散發著幽靜的光芒。如果不是他身上濃重的邪氣在流動,單從外表,他純淨的像個初生的嬰兒。   「格納,他們絕對不會是人類。」身材高大的青年非常堅定道,他叫里昂,是狼族的軍事。「如果不是人類,他們出現在這裡的目的又是什麼?會不會危險到……。」里昂下面的話沒有說,但是格納明白,其他的狼族也懂他的意思。   「里昂。」格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需要這麼擔心,「你知道,我們狼是最忠誠的,不只是對伴侶忠誠,對恩人更是忠誠。而且……這個男人有恩與我們,這是事實。雖然不知道這個發著強大邪氣的少年時誰,但是從那個男人的身上,我感覺不到惡意,而且……。」   「格納……格納……。」一個少年跑了進來,手中端著一碗湯,由於他跑的太快,被什麼東絆了一下,結果……整個人朝著前方撲去。而前方,正好躺著至今未醒的清風和亞恩。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有的不信,甚至擦了擦眼。只見那個黑髮少年的身上出現了黑色的字符,字符像是有著生命力,將莽撞的少年捆在了半空中。   「格納,這是……。」里昂摀住了自己的嘴。   「我……我也不知道。」格納搖頭,這麼什麼的事情,在整個魔火之都裡,他們都沒有聽說過。   「格納,不好了……有人打進來了……格納……。」未等通報的人進來,一道赤光閃過,只見手持皮鞭的紅髮男人已到了裡面,他蹲下身子,查看了清風和亞恩的狀況,並不擔心背後被人突襲。   格納想上前,卻被里昂拉住了,里昂朝著他搖了搖頭。   「小風……小風怎麼樣?」緊接著是一道清脆的聲音,然後……狼族眾人嚇得退到了一邊,因為,一條蛇,兩顆頭。關於金銀雙環蛇的傳說,他們自然聽說過。   「是蛇王……傳說中的萬蛇之王。」不曉得誰喊了一句。   雙兒扭過頭,龍是冷性情的生物,雖然蛇也如此,但是比起蛇,他們更多了一層高傲。雙眼眼中流露的神情就是如此,雖然還小,他並非特意偽裝,只是不經意間,龍族的清高表露無疑。「蛇王?」清脆的聲音像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沒眼光的小狼,蛇這等生物怎配和本君比。」   雙兒是幾條龍裡面最在乎面子的。   在魔火之都裡,沒有一種獸是高等的,蛇、狼、鷹等等其他的生物,都是平等的,所以雙兒口中的蛇成了下等的生物,那麼也就代表著狼也是如此。   「兩頭龍,你說什麼?」一道陰寒的聲音響起,青蛇抱著嬰兒版的道夜,和獬豸一起大搖大擺的進來了。   「哼。」雙兒扭過頭,幾句口舌之爭並不能消除而心裡的擔憂,清風和亞恩躺在這裡,才是他最擔心的。   懷爾站起來,銳利的雙眼環視眾人,最後停在里昂上,因為里昂是所有狼之中唯一還算大膽的一個。   「小狼,你們把他們怎麼了?」因為在亞恩和清風的身上並沒有發現被傷害的痕跡,所以懷爾給他們機會解釋,否者一把火下去,早就把這裡燒了。   「他們……他們是我們的恩人。」里昂困難的開口,然後把格納推了出來。即使面對魔火之都再凶狠的敵人格納也沒有怕過,可是面對著這些像是人的生物,他就是有股說不出的怕。怕是因為被他們強大的氣息給壓抑著。   「事情是這樣的……。」格納吸了口氣,讓自己看上去膽子大點,再將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   「既然如此,我們待在這裡,等亞恩和清風醒了再說。」嬰兒開口了,嫩嫩的聲音,「目前,我們應該先幫他們退了老鷹。」道夜趴在青蛇的身上,「你們覺得如何?」   嬰兒會說話?   眾狼又一次呆了。   在懷爾作為普通的人類時,從來都是聽亞恩和道夜的主意,這個習慣也怕是不會改變了。青龍除了戰鬥很少發表意見,雙兒被自動的忽略了,獬豸也從來不思考,只要清風在哪裡,他就跟在哪裡。   所以,他們一致通過,狼族的基地為他們的臨時住所。   不過要退鷹還是需要能夠對付鷹的武器。   「懷爾。」道夜想到了絕對的法子,「你去做一把弓和一把箭,然後讓他們照著樣子做。」   「你的意思是……。」懷爾明白了。   做一把弓和一把箭,對懷爾而言並不需要太多的時間。   「你們看仔細了。」拉弓射箭,每一個動作都是乾淨利落。箭頭朝著天空射去,一會兒聽見了天空傳來的鷹叫聲。   「好神奇啊。」格納的眼中呈現了希望,「這是弓、這是箭。有了這個,我們就可以救出姐姐,也不怕鷹族的進攻了。」   鷹族陣地   「你說什麼?銀髮男子?」坐在鷹王椅上的男人牟利的雙眼閃過色彩,「你們衝過去的時候比一道無形的東西擋住了?」   「王,的確是如此。」長相秀氣的男子如實以告,只是看他的眼神,倒是趣味佔據了多數。「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就是傳說中的結界。」   「結界?」鷹王重複著那兩個字,「需要多大的力量才可以展開結界?」如果這事屬實,那麼這種男人,他想……   「傳令下去,先讓鷹軍全部撤回。而且……。」鷹王站起,「本王要大擺設宴,請格納來聚聚,就說……就說這事情是本王過分了,願意將狼族的公主還給他。」   「什麼,請帖?」小道夜趴在毯子上,自從弓箭事件之後,格納所有的事情都來請示他。   「是的,兩天前他們先是無故退兵,現在又來請帖,這事情還請您指點。」格納尊敬的把請帖放到道夜面前,結果……道夜暈了,這些個蛇爬一樣的字,他那裡看的懂。「這是……什麼字體。」在人世他作為貴族,又是伯爵,怎麼著學問也是不錯的,可是這字體……道夜唇角抽筋了。   「您不懂字?」格納驚訝。   道夜額前飄過幾條黑線:「這能叫字?」   懷爾白了道夜幾眼,一個嬰兒、一個青年,看上去倒是有趣的組合,而道夜顯然也找到了自己興趣所在。畢竟在他們戰鬥的時候,他還需要人抱著,對他而言,這是非常不悅的一件事。   「啥?」格納垂下眼,在他看來,憑良心說,這鷹王得字跡算得上龍飛鳳舞。   別看格納張的有幾分陰柔,其實內心還有幾分純真,鷹王退兵之後,他的心稍微鬆懈些,這人一旦放鬆,聰明人也有成為傻瓜的時候。「這……。」   「這是我們這裡的字,跟您所認識的字可能存在著差別。」里昂適時的出聲,解開兩人糾結的疑惑。 第七卷 天地人魔 第二十三章 鷹宴   魔火之都的生靈從魔火之都存在一來就無法和平相處,為了爭強鬥勝,為了擴建領地,他們之間的戰爭比起人類國家之間的戰勝,那是絲毫不讓。而這次狼族和鷹族的戰爭源於美色。   狼族是陽盛陰衰的一個種族,所以女性在狼族裡是非常珍貴的。當年的狼後邂逅了狼王,原本以為會生下一個英姿颯颯的王子,沒想到生的卻是公主。公主,比王子更讓狼王喜歡。   然而,狼後在生下公主之後,因身體不支而去世了,沒過幾年,狼王因為思念狼後也跟著離開了。即便如此,小公主每天生活得無憂無慮。   日子漸漸地過著,待小公主長大了,出落的亭亭玉立,一次偶然的機會,被鷹王看上了。   別說鷹族和狼族的生活習性不同,公主是狼王唯一的子嗣,成年之後要繼承狼王的位置,狼族自然不肯將公主送去,於是,狼族和鷹族的戰爭爆發了。   這請帖……每個人都知道請帖有問題,就是不知這請帖的目的在於哪裡。   「去吧。」沙啞的聲音在大家沉思的時候想起,順著聲音望去,原來是亞恩甦醒了。之前因為體力不支而昏睡,但龍的恢復能力很強,所以早在之前,懷爾他們來的時候,亞恩就醒了,只是身體實在太疲憊,他不想動,也因此大家的對話他都聽見了。   仰起身子,靠在石壁上,視線攬過眾人,最後停在懷爾身上。眼神柔和了,誰都感覺的到。兩人相視一笑。這等詭異到近似曖昧的氣息狼族的人尚未感覺到,而其他人自然明白。   「去吧。」亞恩又重複了一句,「我們再這裡住的日子不會短,被動也需要化為主動地。」挑眉,微笑的眼中別有他意。   道夜明白了,既然是鴻門宴,哪有去不的道理。   「而且啊……。」亞恩摸著肚子,「真想大吃一餐。」意思是,鷹王的鴻門宴應該為他們而來,所以,他會親自去。   鷹族的領地也是在叢林地帶。那裡的樹林參天,看上去熱鬧非凡。亞恩在想,那個所謂的鷹王,應該是不簡單的。   鷹王既然送了請帖過來,這宴會自然也費了點心思。這不,才走進宴會的所在地,一顆顆明亮的珠子,如同繁星墜落在人間,為他們指引了方向。   「沒想到這裡也有夜明珠。」在人類的領地裡,夜明珠並非什麼稀世珍寶,亞恩疑惑的是,這裡不是人類的領地,那麼這些夜明珠又是哪裡來的?   此番去宴會的是格納和亞恩二人,還帶了幾個狼族的侍衛。在被鷹軍包圍的地方,幾個狼族的侍衛有什麼用?   他們到達宴會的時候,一個清秀的青年過來招呼,青年叫鞠,看上去是個好好先生,滿眼含著春風,微笑的朝他們走來。那雙如狐狸般魅人的雙眼看著亞恩,從一開始,這場宴會便是為亞恩舉行的,這一點,亞恩自然知道。   「我叫鞠。」將格納忽視,伸出手,對著亞恩。   格納是狼王為了女兒有個伴收留的義子。   盯著鞠的手,亞恩噗笑了一聲:「亞恩。」握住,這是在較量?還是在暗示?   「聽說狼族來了為位神人,我王一向敬重英雄,所以才想結交一番。」直接說明來意,鞠也相信這個名叫亞恩的男人很聰明,也知道他們的意思。   道明目的時,鞠暗暗的打量著亞恩。方才在遠處,已見這個男人風度不凡,沒想到近看之下,更是人上之人。   此人相貌俊美,氣勢強中帶著幾分隨性,一看就知並非對權勢執著或者在乎的人,這樣的人如果等到他,那麼……   魔火之都的生靈都長得較為好看。比如蛇族偏於女性化的柔美、狼族的帥氣、狐族的魅態、豹族的慵懶、他們鷹族的俊俏。可是這些,跟這個男人都沒法比。   他的俊美,處於容貌的俊逸,氣質的高貴,這是一種生活在極其不同的環境下,才能養成的味道。這個男人,處於什麼樣的目的才來到魔火之都?   「抱歉,我來晚了。」隨著那聲低音的到來,大家回首。朝著他們走來的男人,長得非常霸氣,高大的身材帶著混天然而成的霸氣,雙眼銳利有神,深邃又內斂。   這樣的男人,應該就是天空之王吧,鷹王。   「我叫夏。」鷹王筆直的來到亞恩面前,略帶侵犯性的雙眸,緊緊鎖著亞恩。他的眼睛很惑人,像是有股魔力的在引誘你。   同時,亞恩心一驚,魔火之都都是在200年前懷爾於天界大戰時,產生的那場火花才有的,為何這個男人的靈力會如此強?絕對……絕對有千年以上。   「亞恩。」   亞恩?   鷹王夏瞇起眼,只是人類嗎?的確是人類。   亞恩的靈魂和水龍的靈魂已經融合,但是這軀體,的確是人類。鷹王看不出也在情理之中。   鷹王夏吩咐下人準備美酒佳餚,今晚他要好好招呼這位客人,當格納跟著過去的時候,被鞠擋下了:「貴族的公主,我王已經安排在那邊,你不想帶走嗎?」   這個……格納一則擔心鷹王對亞恩不理,二則又想救姐姐。   「煩請帶路。」以那位恩人的能力,應該不會出意外吧,格納安慰自己。   狼族的公主的確很漂亮,鷹王會為她攻擊狼族,也不是沒有理由的。鷹族喜歡把房子造在樹上,鷹王的寢宮更是樹上的城堡,那雄偉的建築,讓第一次走進鷹族領地的格納發愣了好一會兒。   站在樹下,看著那個嬌小的女子靠在窗口,月光柔和的照在她的身上,不知不覺,格納看癡了,他覺得,姐姐就應該生活在這裡,這樣的房子,那樣出色的男人。   「我去將公主帶下來。」說著,鞠的背上長出了一對翅膀。當他再下來之後,懷中抱著一女子,那女子便是狼族的公主。   「你放開我……你放開我……。」公主在鞠的懷中哭泣著抗議,從小單純的生活裡沒有一粒塵沙,這突然被鷹王劫來,她收到的驚嚇不小。   「姐姐。」格納上前,趕忙從鞠懷中把公主拉了回來,「姐姐,是我,是我啊……。」   那熟悉的聲音、那擔憂的聲音、那急切的聲音,是……抬起頭,梨花帶淚的臉楚楚可憐:「小納。」淚水流的更凶了。   「姐姐不哭,不哭,我來把姐姐帶走。」用袖子擦乾女子的眼淚,這淚水看的格納心疼急了,比起刀在割還要的疼。他從小愛慕姐姐,從小立志做姐姐的王子,可是沒想到……想到這裡,格納握緊雙拳,都是那個好色的鷹王,都是他。   「小納……。」女子哭著笑了,「你哭什麼。」   哭?他哭了嗎?格納啥愣住了。   「以前每次我哭的時候,小納就會哭,小納現在是大人了,是男子漢了,怎麼還可以哭呢?」女子溫柔的嗓音,對著這個在身份上是她弟弟的男子,總是特別的慈愛。   「姐姐……。」   鞠的嘴角在不停的抽搐,他的眉頭已打了好幾個結,這狼族如果在這位公主、或者這位王子的領導下,鞠敢肯定,離瓦解不遠了。   送他們出了鷹族的領地,格納還三步一回頭,他是真的不放心留亞恩在這裡,但是如果他和姐姐一起留下,只會連累亞恩吧。而且,他得趕快回家,把這件事告訴亞恩的朋友,這樣一旦出了什麼事情,他的朋友也會知道怎麼做。   嗯,這麼想著格納就帶著公主趕快離開了。   待他們離開之後,鞠揮手:「你們去跟著他們。」   「是。」   魔火之都的夜晚很美麗,帶著嗜血的美麗。在這裡的夜晚,可能是因為被魔火圍繞的關係,所以沒有露珠。   懷爾躺在草坪上,看著上面的夜空,不管在哪裡,看的夜空都是一樣的景色。可不知道為什麼,在這裡,心竟然意外的平靜。   「其實這個地方很好呢。」青蛇躺在一邊,大家都聚在一起了,這種感覺更好。那個人類的世界,青蛇總覺得和自己格格不入,如果不是因為道夜……不過,現在都已經過去了。手輕撫著身邊嬰兒的臉,他睡的很沉,雖然是道夜的靈魂,可依舊是嬰兒的體制。   難得的鬆懈,也只是堅持了一會兒,不遠處的血腥味,因為靜夜下空氣的潔淨,所以傳的特別快。   懷爾和青蛇面面相視,意識到了什麼。   「我去看看。」   「當心。」   青蛇抱著道夜進了裡面,懷爾的身影朝著那個血腥味的地方飛速而去。 第七卷 第二十四章 魔醒   「你們這是?」格納將公主護在自己身後,雙目猙獰的看著四周圍著他們的鷹軍,「鷹王不守承諾?」   「承諾?」領軍的鷹軍嗤笑,「只有男人對女人才需要承諾的,狼族王子不僅長的娘,怎麼個性也這麼娘?」   「你混帳。」格納的身影衝了上去。鷹軍見格納動手,全部圍了上去,格納帶去的侍衛本就不多,連自保都有困難,更何況保護公主?在平地上,狼雖然動作迅速,可是鷹軍太多,而且他們會飛。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公主的哭叫聲解決不了問題。而那邊的鷹軍嫌她有些吵,所以……狠光一閃,決定先解決這個女人。   「姐姐……」   一陣赤紅的光芒閃過天際,襲擊公主的鷹軍連鷹毛都消失無蹤。公主的身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裡,受驚的雙眼看著如同騎士般的男人。男人耀眼的紅髮隨風擺動,英俊的容顏風姿颯颯,有力的手抱著她的腰身……心……怦怦的直跳。   「一群小鷹。」右手的皮鞭燃起了火焰,火焰的熱度讓鷹軍不敢靠近,他們謹慎的防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男人像是一團火,灼傷了大家的眼。   「撤退。」猛然回神的鷹軍領隊急速下令,這個男人,非常的危險。   魔族領地   「所以?」亞恩挑眉,看著鷹王夏。   鷹王扯出幾絲笑容:「如果如果閣下過來幫我……」   「我如果過來幫你,這一山,如何容得下二虎?」亞恩反問,手不停,將酒推了過去。   鷹王瞇起眼,隨即哈哈大笑:「天下都可以各國獨立,這魔火之都一分為二,也未尚不可。」   「天下?」亞恩的手一頓,「鷹王可知道這魔火從何而來?」   鷹王停了一下:「雖然是從天而降,可我的確不知這魔火從何而來。」   「魔火烈性很強,鷹王雖修為頗高,可要飛出這片火海卻也不可能,如此說來,鷹王又怎知人界之事?」亞恩的意思,鷹王明白了,「魔火從天而降是200多年前的事,我的壽命在200年以上。而200年之前,這裡是人類的領地,既然是人類的領地,我們知道人類的事情,並不為奇吧?」   「哦?是我多心了。」亞恩說著自罰了一杯酒,「不過這魔火之都的生靈的確厲害,基本上都可以修成人形,而且以普通生靈而言,能夠超過200年的壽命,更可見鷹王的本事。」   「閣下謬讚。」   「王……」走路聲響起,鞠在一定的距離外出聲。   「過來。」   「是。」鞠來到他們面前,他朝著亞恩點了點頭,然後唇角動了動,這是鷹族的暗語,亞恩自然不懂。每個種族都有各族化為本體時的招呼方式,不過看鷹王瞬間變色的臉,亞恩也知道有些事情超出了他們的計劃之外。   「看來鷹王還有事情要忙,我就不打擾了。」亞恩起身,告退。   「等下。」   可是不到鷹王的話落,亞恩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鷹王的面前。這股力量……鷹王的身影瞬間追了上去。無數的冰箭從前方直射,鷹王閃開,而亞恩的身影,再也看不見。   「王……」鞠跟了上來,「好強的水系靈力,那個男人……」   「剛才匯報的侍衛怎麼說,一個滿頭紅髮會發出赤色火焰的男子?」鷹王陷入了沉思。水系的冰結界、冰箭,火系的火焰,難道說……他的瞳孔放大,難道說……不不不……他搖頭,怎麼可能?   「王……」   「下去,我要好好想想。」   狼族基地   「嗯……」   毯子上的少年發出了低吟。   狼族的同伴一愣,隨後驚喜,「他醒了……他醒了……」   清風慢慢的睜開眼,隨後有些茫然的看著四周,血色的雙眸將狼族同伴的熱情壓了下去,這個少年的眼睛。   「醒了?」來人上前,把他扶了起來,讓他靠坐在石壁旁。   清風的大腦還有些渾濁,他閉上了眼沉靜了一會,再睜開眼,已是清明一片。「獬豸,你……懷爾他們都回來了?」   「小王爺。」樸德剛準備好吃的,問大家要不要吃點什麼,沒想到竟看見清風的甦醒,「小王爺……」   清風微微一笑,縱使是血色的眼,可那一笑,卻是那麼溫暖。   「樸德,獬豸,讓你們擔心……」   「有突擊,大家快防守。」青蛇抱著道夜衝了進來,結果……非常華麗的傻住了,「恩公醒了。」   ……   相處了三天,格納從來沒見這群人這樣興奮過。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個黑髮少年醒了。更讓格納意外的是,那個少年竟然有一雙血色的雙眸。   「清風。」懷爾是最衝動的,也是最熱情的,他緊緊的抱著清風,這小子,讓人擔心死了。200年前讓人擔憂,200年後又讓人安心不了,這小子……這小子……   清風也不拒絕,讓懷爾這樣抱著,只是……一道力量將懷爾從清風的面前拉了過去,抬頭,是亞恩。   因為魔火的熱量,所以魔火之都的森林裡四季都是夏天。   清風站在巖岸上,岸下是那片他親手移過來的魔火。火焰洶洶,可是當初和他一起移置的那個人……閉上眼,走到哪都是關於那人的記憶。清風伸出手,那邊的魔火突然飛舞了過來,魔火叫囂著,如同有了生命力,在興奮的沸騰。他們纏上了清風伸出的那隻手。   「清風……」這是獬豸第一次叫清風的名字,卻是在那樣的情況下,人行的身體跑得不夠快,他化為本體衝了上去。獬豸作為上古法售,如果它現行一定會引起轟動,可是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別過來。」如此凌厲的聲音他從清風的嘴裡是第一次聽見。腳步停下,為自己的衝動懊悔,剛才他竟然以為清風會做傻事。   心靜了下來,它又化為人形,看著那纏繞著清風手的魔火,他不明白清風這麼做的意思。過了一會兒,那些火漸漸地褪了色,又回到了那片魔火叢中。   「這是?」獬豸疑惑。   「魔火之都在兩百年前只是一個普通的森林,充其量只是面積大了點。當初將魔火移置到這裡,就是因為考慮這裡廣闊的面積,可是現在……」清風張開手,如同將天地抱在懷中,「獬豸應該也發現了,這裡的生靈都可以幻化為人形,而且他們的生命都超過了本體的壽命,這與常理不符。我剛才試了一下,這些火都有強大的魔力,而那些生靈常年生活在這裡,魔力促使了他們的修煉,延長了他們的壽命。他們不同於普通的妖孽。」   「原來如此。」獬豸明白了,可是還有一絲疑惑,「火龍的魔火不是可以燒燬一切事物嗎?剛才你的手?」貴為上古罰獸,在火龍帶著他們飛過這片魔火的時候,如果不是因為魔火認得火龍為主人,自動的鬆開一條道,他們恐怕也難以熬過來。   可即便是如此,清風的手卻是沒事?   「在亞恩帶著我飛躍火海的時候,我便感覺到了。」清風和獬豸一前一後沿著岸邊走,「當時亞恩的力量不支,我用自己力量傳遞給他,我發現當我使用身上的力量時,這火海中竟然有力量會吸到我身上。而照成我這幾天昏睡的,便是因為那過大的力量的原因。力量進入身體後需要融合和吸收,我體內屬於仙家的力量並未全部散去……」頓了一頓,清風回頭,看著獬豸,「是天魔星,天魔星的魔力吸取了魔火的力量,我想……」   獬豸知道,清風接下來的話會很重要,所以他屏息聽著。   「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入魔。」   「清風……」   「獬豸,聽我說。」清風的眼神非常認真,他看著獬豸,一字一字的道,「你作為我的法獸,我如果入魔了,你知道中間代表著什麼?」   獬豸沉默了。   「你會變為魔獸。」   獬豸還是不語。   「對不起呢,獬豸。可是,我不悔。」轉身,他知道,從上古法獸變為魔獸,這對獬豸而言,自己的行為是何其的殘忍,可是……手被拉住了,清風沒有回頭,但那從現在手掌裡傳來的溫度,清風感覺到了。   他背對著現在,淡淡的笑了。他們之間,從來都不需要太多的語言,獬豸用行動告訴了自己他的決心,不是嗎?   然……還是對不起呢,獬豸。 第七卷 第二十四章 故人   天空黑黑的,什麼也看不見。繁星很少,想必是吝嗇於出現在這魔火的上空。而少年的黑色長髮,無風自動。它飄揚在靜夜下,如此的美麗。少年的雙眸一直眼看著天空,少年的眼神十分溫柔,恰似天的盡頭,有他深愛的戀人。   「清風……」獬豸在他的背後,一直……一直看著他,就像千年萬年前一樣,看著他的寂寞,直到他重生,遇見了那個男人。   清風提起手,摸著自己的眼睛,一遍又一遍,輕柔的動作,像是在呵護著什麼。但是獬豸知道,他在想念那個男人,那個即使在他失去記憶時,靈魂深處仍然無法忘記的男人。   魔火之都的四季雖然是一樣的氣候,可也並非炎炎夏日。比如白天,白天的陽光特別強烈,陽光是光明的代表,於魔火的黑暗形成強烈的對比,所以當白天的陽光照射到的時候,火海裡的魔火會形成魔障,將陽光的二分之一擋住了。因此,魔火之都的氣候在總體說還是比較舒適的。   而因為那天的宴會事件之後,連著一個月,魔族都沒有採取行動,所以狼族也開始放鬆了警惕。在亞恩的規劃下,狼族開始走上了征途,不再居住在山洞裡,而是像鷹族一樣造起了房子。   而狼族的侍衛由懷爾來訓練。作為曾經弗洛帝國京機處的掌控人,訓練侍衛和探子,那是綽綽有餘了。   「這樣一來,我們就像人類了。」里昂看著同伴們臉上興奮的笑臉時,心想,只要有他們在,希望就不會消失。   「嗯,下雨的時候不怕洞內潮濕了。」格納歡喜極了,這裡以後,就是他和姐姐的家了。姐姐……想到了狼族公主,格納的視線在眾群中尋找。   訓練場   訓練場是用木欄圍起來的,一則防備其他族的偷窺、二則防備其他族的突襲。   「這是……」懷爾蹙眉,看著公主籃子中的食物。   「給你。」公主笑得很甜,眼中是歡愉和喜悅。   懷爾已並非莽撞和無知的年齡,公主眼中的愛慕他也能看出信息,在最初的忽視之後,懷爾知道,有些事情,需要坦白。公主純真的心他雖然不忍心傷害,但是沒有希望的奢望更是傷人。懷爾接過公主給的籃子,讓其他人自行練習,帶著公主到休息的帳篷裡。   「公主。」他的眼中沒有了以往的輕狂,200年的封印和200年前經歷的事情,夠讓他學會穩重了,而曾經的年少輕狂也不屬於他了。「公主,我有戀人了。」不過那直來直往的性格,倒是一點也沒有改變。   我,有戀人了,相戀一生的人。   什麼?   公主看著懷爾,懷爾的話在她的腦海裡波動,甚至還無法消化他的意思,「戀……戀人?」   「我的戀人,是亞恩。」懷爾的話像是炸彈,在公主的心中投下了巨浪,只是浪,總歸是會平息,平息之後……公主看著懷爾的背影,奇異的,心中並沒有難過。   誰說公主要和王子在一起的?又是誰說公主要和騎士在一起的?原來騎士和王子,也是可以再一起的。れ□た第手咑團   清純的臉上,泛起笑意,連公主自己也不明白,但腦海裡想著亞恩和懷爾的身影,竟然會有種幸福的感覺。   這……就是愛嗎?   狼族和諧氣氛,在一陣優美的簫聲中昇華了,大家停下動作,看著那吹簫的人,不知為何,簫聲雖然動聽,卻透著無邊的寂寞。   大家望去,是那邊靠在樹下的黑髮少年。   從醒來至今,已經一個月了,出於自我意識,狼族的同伴在心裡害怕接近那個黑髮少年。不只是因為少年身上流著強大的魔氣,而是……而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這種感覺是通過身體的本能體現出來的。   可更多時候,大家很喜歡看著少年。他安靜、美麗,有一股很深的誘惑力。特別是那雙眼睛,在看第一眼,因為血的顏色而害怕,然多看之下,又覺得那麼漂亮。   少年的身上雖然帶著魔氣,可是他的氣質卻非常清晰。就一個矛盾的混合體,這個人,只能遠遠的看著。   「鷹……鷹……鷹王來了……」   「鷹王來了……」遠處傳來了狼的吼叫聲。   「不好,鷹王來了。」格納和里昂翻譯,趕緊帶著造房子的狼族同伴做防護措施。   簫聲,停止了,白色的身影閃過,眨眼間的功夫,在鷹王出現在大家的面前時,那少年已經站在了鷹王面前。   他們對望。   鷹王夏看著眼前的少年,在少年出現之情,他尚未感覺到一點氣息,待少年出現之後,他被少年身上的魔氣震撼了。這個人,不是那人。又如同強大魔氣的人,怎麼可能是那人?那人可是……眼睛忽然放大,鷹王的身影越過清風,來到某處黑髮男人的面前,「你……」他才開口,卻在那黑髮男人回首的時候發不出聲音。   不是,即使有一樣黑髮的頭髮,這人,也不是那人。   「律嗎?」   鷹王的心,頓時撲通撲通的跳了。溫潤如水的生硬,叫著自己熟悉的名字。猛然回頭,那堆人群中,還是那個散發著強大魔氣的黑髮少年,他張開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原來是200年前的魔火燃燒了你的封印。」少年的話,一字一字的聽進他的耳朵裡。   「你……你……」黑髮的少年,是誰?為什麼知道他的事情?   「清風……」   「清風……」   銀色和赤色的身影閃過,亞恩和懷爾同時出現在清風的身邊。「你剛才叫這個人什麼?律?難道是……」亞恩眼睛一動。   上古時期,天地初分,無數的生靈沾了天地的靈氣,從而有了自己的意識,他們戰鬥、他們廝殺,使得天地間烏煙瘴氣。而那群生靈裡,最強的生靈便是騰蛇,名叫律。它自稱為律,它說,它要主宰天地,天地以它為法,所以叫律。   後來律被水龍冰封在地底最深層。   只是亞恩沒有想到,這老鷹,居然會是律,這怎麼可能?   「他是騰蛇,雖然換了身體。」清風含笑,非常肯定。   什麼?騰蛇?   律如果對眾生靈裡說是陌生的,那麼騰蛇這個稱呼卻是非常熟悉。雖然不曾見過,可是騰蛇的名聲在妖精界裡非常的火爆。   作為天地間很早誕生的騰蛇,它的恐怖、陰邪、惡毒,大家早有所聞。可傳說畢竟是傳說,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真的存在。   不過,大家的視線看向清風,如果那鷹王是騰蛇,那麼能看透鷹王身份的少年,怕是也不簡單了。   天啊,他們到底認識了一些什麼人?   不過,騰蛇的驚訝還沒過,而鷹王接下來的話,讓他們徹底石化了。   「水龍,萬年不見了。」   水龍,上古時期五神龍之一,那是高高在上神的代表,他……一致的視線看著亞恩,這個男人……怎麼看……怎麼像。   那麼高貴,那麼強勢,那麼聰明,這是龍的特性。   「你真的是騰蛇律?」騰蛇律的邪力很強,為什麼他沒有感覺到?雖然在初見時就覺得這老鷹很可以,而且力量絕對在千年之上,可是亞恩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是死對頭。   當年他和騰蛇一戰,雖然最終勝利了,可是卻是沒有靈力將它殺掉,所以只能封印。後來事情過去了,這件事也忘記了,怎麼也沒有想到這等東西竟然還會出現,而且以老鷹的姿態。   「果真是你呢,水龍。」最初在鷹族的領地見識到亞恩施展冰之箭時,鷹王就覺得很疑惑,後來又通報有會控制火的紅髮男子出現,他才覺得事有可以,只是真的沒有想到這人是水龍,這下,新仇舊恨可以算了。 第七卷 第二十六章 幫助   火龍的魔火燒開了水龍的封印,曾經的敵人脫胎換骨,成為現在的敵人,騰蛇和水龍之間的恩怨在這魔火之都裡,開始上演了。不過在此之前,令騰蛇好奇的是,那個一眼看穿他真身的黑髮少年。而且黑髮少年和水龍之間的氣氛有些緊蹙,他們,很緊張這個人。如此想著,騰蛇升起一股邪惡的念頭。   騰蛇善於心計,如今水龍和火龍都在,要他對付水龍,在能力上是有些薄弱的,所以……眼中一閃而逝的惡念,落入了清風的眼裡,而他……怎麼回事?   看著自己的手,騰蛇驚恐的看著清風。剛才他明明去抓那個少年了,可是在自己的手碰觸到他的身上時,未感覺到他的氣息運動,這個人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了。這個動作、這個速度,分明是超越了某個等級。   這個少年,到底是誰?   「妖孽。」那邊在幫忙造房子的獬豸徒步過來,還是那雙明亮的雙眸,緊盯著騰蛇。   該死的,騰蛇低吼,為何在這人的身上他也感覺到了壓抑,而且這股壓抑還不小。   「獬豸,你嚇著客人了。」看著緊張不安的騰蛇,清風噗嗤一笑,曾經的騰蛇怎麼會有這樣的表情,那個肆意殺生、唯我獨尊的騰蛇,已經不見了。   什麼?   獬豸?   這個黑髮的男子是獬豸?獬豸,上古法獸?   「因為長達萬年,所以水龍的封印凍死了你的身體,在200年前的魔火移置到這裡之後,魔火融化了水龍的封印,你的靈魂因此逃了出來,而寄身在老鷹的身上。」聲音清晰的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留下無限的回音,令他們更加詫異的是少年眼中的笑,這是一個月以來,少年第一次發自內心在笑。   不曉得為什麼騰蛇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不只是因為少年看清了他的真身,而是感覺到少年背後有另外的用意。   水龍和火龍緊張的護在少年的兩邊,如果那個黑髮男子果真是獬豸的話,那麼……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難道說……不不不,怎麼可能是那人。   「萬年不見了,律。」   心噗通的跳著,這人……這人真的是那人?   「律,我需要你的幫助。」   噗通……噗通心跳的感覺加速了,就像萬年前。那會兒,少年的靈魂還沒有甦醒,而他只是在一邊偷偷注視著黑髮少年的小蛇,與眾不同的蛇,因為他有一對翅膀。後來少年的靈魂甦醒了,帶著獬豸離開了。而他緊緊的跟在身後,結果跟丟了。   待天地人三界成立之後,他才知道,那人,成了三界最尊貴的法尊。三界剛成立,吸天地靈氣而成長的妖孽很多,他為了自保,手中沾滿的鮮血更是無數。為了有一天可以再見到那個少年,他需要變強。為此,騰蛇之名由此而來。   後來血腥和殺孽奪走了他的理性,和曾經相見少年時的那份悸動。不過相見的慾望並沒有退卻,於是殺上了天界,接著便是和水龍的戰爭。   「法尊。」那個名字,在他心裡,徘徊了數萬年啊。默默念著,卻沒有知道。   法尊?   這下,狼族徹底的失去了意識。任何妖物都知道法尊這兩字的意義。   魔火邊   清風迎風而立,亞恩、懷爾、獬豸在一邊等著,騰蛇站在他身邊,偶爾偷偷的看了他幾眼。雖然身上有些強大的魔氣,但是也同樣混合著屬於法尊的那抹清雅、這個人……騰蛇移開了視線,跟自己記憶中的那人,差別太大。可是……這樣的他,反而覺得親切些。   「律,我需要你的力量。」清風回頭,看著騰蛇。   糟糕,騰蛇的脖子有些紅了,被他這樣看著,真是不習慣呢。就像萬年前的那條小蛇一樣,只要他看一眼,心就會咚咚的跳個不停。   「話說,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你的身上?」   「誰知道呢。」清風望著眼前無邊的火海,「我,反了天界。」   「為……為什麼?」這個人,為什麼會反了天界?他……為什麼?除了為什麼,騰蛇問不出第二個問題。   「為什麼?」清風輕笑,回過頭,「因為我愛上了人類。」   「愛?」比起前面一系列的驚訝,完全比不上清風此刻的話,愛,承認愛對神仙而言需要多大的勇氣,更何況是萬法之尊,他定下的戒律,他親自毀了。消化這個消息需要時間,所以騰蛇沉默了。   是啊,愛上了人類,沒有比這個更讓天動容的事情了。   「那你需要我幫什麼忙?」拒絕不了呢,當他知道這個人是法尊的重生之後,什麼都拒絕不了了。在自己還是一條小小蛇的時候,這個人給過他太多太多的溫暖了。真的無法拒絕啊。   「我需要你騰蛇的力量。」清風看過騰蛇、看過亞恩、看過懷爾、看過在某個洞裡睡覺的雙兒和青龍、看過那邊的樸德,最後出現在他的腦海裡的,是那個他深深愛著的男人。「他被天帝帶走了,我搜不到他的信息,原本以為魔火的魔力可以增強我的力量,但是……今天看見了你,我便知道我等不下去了。」   「你有辦法找到赤少?」亞恩的心一動,不知道那人,可好?   「是什麼辦法?」懷爾雙手緊握,能夠再團聚了嗎?   那人……獬豸的眼神有了微妙的變化。   「恩……因為生命之泉。」清風解開了他們的疑惑,「一個月前在人界的時候,我離開過,你們應該記得。那個時候我偶然發現,用我的血可以感應到哥哥的氣息。」   「什麼?用你的血?」懷爾低聲,「這是怎麼回事?」   「是因為生命之泉。」清風的眼神增加了光彩,「因為生命之泉不只是可以洗淨人的黑暗,不只是可以喚醒人的記憶,同時也是生命的開始。當200年前我在生命之泉被冰封的時候,相當於生命斷了息,而那個時候他的血吐在冰雪裡,融進生命之泉的泉水內,又等於喚醒了我的生命,所以……我和他的血便連在了一起,也就是說,只要我活著或者他活著,那麼另外一方就不會……不會消失。我再度去了生命之泉,就是為了要理清這件事。」   「我還是不明白?」懷爾糾結,不明白的應該不只是他吧,「這樣一來跟找到赤少有什麼關係?」   「用逸紫觀的道法,不過,天帝的力量何其高,哥哥所在的地方怕是下了更多的結界,用道法去窺得他的所在,需要和天帝的力量對抗的魔法,我體內的魔法一旦啟動,同時會和仙法碰撞,所以我需要騰蛇的法力。」   「那我們……」懷爾想說,我們的力量甚至比騰蛇更強。   清風搖了搖頭:「你們還是純淨的仙力,跟我的力量不再是同出一脈了。」   「原來如此。」亞恩點了點頭,總算明白了,"騰蛇……待這件事過後,你我再好好的打一場,如何?」   從此刻開始,他們的夥伴,算他一份。   騰蛇蹙眉,這是逼他。   可是哪怕水龍沒有這麼說,他也會幫助他的啊。因為,他很想看看那個法尊反了天界的人,是怎樣的特別。   天姿國色?絕代佳人?還是……騰蛇的腦海裡快速的閃過上百種類型的女人,然他不知,都錯了,因為清風愛上的是男人。但是,當魔界和天界的戰爭爆發後,當那個男人出來後,騰蛇看得傻眼了,不是天姿國色,也不是絕代佳人,卻是絕世無雙。   狼族和鷹族的和平相處,引來了魔火之都其他種族的在意和警備。一方是天空的戰神、一方是陸地的強將,他們如果聯手,這魔火之都不是?所以,其他的種族連夜開起了緊急會議,準備商討對策。   而面對這種緊張的氣氛,鷹族的探子早就傳來了消息。狼族和鷹族的人數,和眾種族聯盟的人數存在懸殊,所以硬碰是不好的,只好智取,自然交給亞恩他們去商腦筋。    第七卷 第二十七章 下落   商量作戰方針,當然需要一個寬敞的地方,按照目前的情況來看,鷹族的領地無疑是最好的地方。   鷹王的寢宮   獬豸恢復了本體,趴在角落裡,人體的動作比不上本體快,如果在使用道法的過程中,出現了什麼危險,他可以在第一時間救清風,至於那條蛇,獬豸壓根兒不曾想過。   房間裡,清風的面前放著一盆水,一張紙,紙上畫著符咒。「當我的力量開始上湧時,你把你的力量通過我為媒介,一起傳遞過來。」   用神識我找不到哥哥的下落,也感覺不到哥哥的氣息,是天帝在哥哥的四周下了結界嗎?如果是這樣,那麼用他和騰蛇加起來的魔力應該可以衝破天帝的結界。可是……哥哥的能力和天帝相當,為何天帝可以困住哥哥呢?   所有的疑惑埋藏在心裡,不管是不是如此,清風知道,自己總是要試試的。   指尖被割了一刀,血滴進了水裡。清風拿起符咒,將它燃燒的灰燼也放了進去。哥哥……清風閉上眼,在心裡喚著那人。力量在一剎那湧了上來,騰蛇見狀,靈魂離開了鷹的軀體,要是他的力量昇華到最高點,這個鷹的身體無法承受。   時間在流逝,一旁提高注意觀察兩人的獬豸心裡開始有些急了。不只是清風,騰蛇也露出了疲憊的姿態,用靈魂的方式支持了這麼久,如果不是上古的妖孽,怕是早就魂散了。   哥哥……哥哥……有一點點了,清風聞到了那股血腥味,是哥哥的味道。   怎麼回事?獬豸的心在怦怦的跳,他感覺到清風身上的魔力增加了,黑暗的氣息從他的胸口發出,將騰蛇和他,以及擴散到整個房子都被圍住了。這等黑暗的氣息……獬豸有些心驚,比起魔火的魔力更加強大。   九霄雲天   天界被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這是天界從所未有的現象。   「怎麼回事?」   「這是怎麼了?」   眾仙紛紛朝著天殿集合。   而天殿裡,天帝早已等候在那裡。   「天帝陛下?」   一聲聲詢問他聽不進耳朵裡,天帝雖睜著眼,看著他們,但是雙目沒有焦點,這是怎麼了?眾仙擔心了。血絲從天帝的唇角里流出,噗噗……緊接著他昏了過去。   找到而來。   清風的眼睛突然睜開,黑暗之氣從他身邊散開,騰蛇喘了一口氣,支持不住倒下了,靈魂回到了鷹的身體裡。   「怎麼樣?」獬豸將清風無力的身體抱住了。而水盆裡,那個白髮白衣的男人,靜靜的沉睡者,他睡得很安詳。「被封印了?」那個男人的力量他領教過,天帝……天帝要封印他……哪有那麼簡單。   「哥哥在結界裡。」清風吐出一句話,也昏倒了。   鷹族的領地有獬豸守著,亞恩和懷爾根本沒有後顧之憂。所以對於眾族聯盟的攻擊,很久沒有發洩的他們,把200年前的怒氣,全都發洩了出來。   「火龍之烈焰。」懷爾乾脆化為本體,從上空將火焰噴射。   「白癡。」亞恩眉頭打結,這種噴火的方式,整個魔火之都都會燃燒的,他趕忙用水龍之冰盾將自己保護起來。   青龍看著不分敵我的打鬥方式,終於怒了,它衝上天空,一根超長的木棍直接朝著火龍的腦門敲下,結果……撲通一聲,火龍從上空倒了下來。而對眾族聯軍來說,還有一個始料未及的困難,就是蛇族的叛變。當雙兒搖晃著小尾巴出現的時候,蛇族古老的傳說開啟了它們的腦門,全都臨陣倒戈的站在雙兒那邊了。於是,某條小蛇很享受這種被關注的目光。   雖然在人數上的懸殊很大,但是三界生靈,自古對龍都存在著敬畏,它們恐懼龍強大的力量,也羨慕於龍的高貴,所以這場戰鬥,它們輸了,輸在信念上。   不過,贏了戰勝的鷹族和狼族並沒有因此而輕鬆,一則,知道龍神存在的其他種族蜂擁而至;二則,蛇對於蛇王的執著超過了眾人的想像,它們每天在鷹族的領地上爬行,鷹看了有種想挖出它們內丹的衝動;三則,就是懷爾。   火龍之烈焰的後果,就是他們身處的地方,要麼樹木被燒燬成灰炭了,有的連房子也被燒燬了,為此,嬰兒發怒了。   嬰兒發怒的樣子被眾族拿來當笑話。   不過,魔火之都,卻是從來沒有和諧過。   不曉得為什麼,看著這些在龍的眼裡所謂的低等生物,看著他們團結在一起建造房子,亞恩的心,是從來沒有過的平靜。   覺得自己,應該就是屬於這裡的。   他們的靈魂和龍魂融合,在某一方面,龍嚮往的自由思想也可在他們的腦海裡。   不過最值得慶幸的是,清風醒了。   「天魔星,真的沒有問題嗎?」在清風把體內天魔星的力量牽引出來的時候,那種黑暗的氣息,他們也感覺到了,將人帶向絕望的邊緣。   「嗯。」清風點了點頭,「天魔星……和我融合一體了。」這下……   「怎麼回事?之前不是因為天魔星的力量和仙力抵抗著,衝撞著你的身體嗎?怎麼突然間?」亞恩想不明白。   「我也不知道呢,但是總覺得,天魔星已經沒有問題了。」   天魔星的是借混元之物的氣息凝結在一起的混元體,他是通過清風的七情六慾轉入清風的靈魂裡。而同樣,它沒有心、也沒有情,只是一種虛幻的物體。清風不知道的是,他對赤的執著也同樣喚醒了天魔星,天魔星侵入了他的靈魂,他和天魔星合二為一。簡單來說,天魔星是沒有神智的,當清風的感情被它意識到的時候,他就轉化成了一種力量。   也許冥冥之中,它就是清風的一種力量,感情的力量。   天魔星因為清風的感情而生,因此被天界視為魔。仙,怎麼可以有情?既然它誕生於情,也就被情所克。反之,清風對赤的感情越深,天魔星的力量就會越強大。   「那,找到赤少了嗎?」   ……   事實證明,騰蛇對當年的法尊是相當上心。這不,不僅讓清風和獬豸住在鷹族,連帶著五神龍也受到了照顧。   而此刻,鷹王的書房裡   「這是什麼?」懷爾不明白。   清風作畫的本領之差,當著不敢領教,這個亂七八糟的畫,到底是什麼。   「天帝。」清風解釋。   天帝?   「天帝?」一時之間,屋子裡的人,面面相視,這……哪兒像天帝了?   而眾人之中唯獨獬豸表現的非常正常,因為,早在兩百年前,他就已經見識過清風的畫功了。   「哥哥被封印在這裡。」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戳著畫中的人,清風面無表情。   什麼?   什麼?   哥哥?   不同的人,不同的疑惑,不過清風的話的確為他們帶來了眾多的不明白。清風剛才時候,這畫中的烏鴉是天帝,卻又說赤少被封印在那裡,這是什麼意思?赤少被封印在天帝裡,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赤少被封印在天帝裡,這是為什麼?」懷爾覺得自己的腦袋糾結了。   「天帝的力量,已經超過了我的想像。」清風站了起來,「還記得天石嗎?比起我,獬豸還有你們更早的存在?」   天石?   天石?   懷爾和亞恩冷靜了下來,但是看著他們的神情,與其說冷靜,倒不如說是驚呆了。而青龍和雙兒,更是不用說。   天石,獬豸蹙眉,作為上古的靈魂,當然知道。   「是……是那塊天石嗎?」騰蛇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抖,天石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知道的。在清風的靈魂還沒有清醒,才只有實體,而石化在大地上,騰蛇就是那條偷偷躲在草叢中看著他的小蛇。   從某一方面來說,他也算得上上古的獸。   「那……那塊天石?」亞恩張大著嘴,全無形象。    第七卷 第二十八章 天石   在天地初分之前,它們是合併在一起的,後來慢慢有了空隙。而有一塊石頭,長在天地之間,它比上古的任何一個靈魂都早,超過了法尊的靈魂、超過了五神龍的靈魂。那塊石頭吸取了天地間的最純淨的靈氣,把天給頂了上去。   也因為那塊石頭,天地間的細縫變大了,天界有生命之泉,人界有覓湖。   「哥哥的靈魂來自天帝的一半,在力量上他們是均等的,但是紫龍選擇了哥哥,所以在某個條件下,哥哥的力量應該勝過天帝,可是天帝依舊把哥哥封印,我能得到的解釋就是天石,天帝借用天石的力量,把哥哥封印在結界裡,而那個結界,就是天帝的身體,會移動的結界。」本來不敢確定,但是在引用自己的血搜哥哥的下落時,那種強大的力量抵抗了他的道法,若非騰蛇也有著強大的力量,說不定還找不到哥哥的位置。   「天帝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結界?」懷爾受驚不小,這天帝到底是……   「也就是說,要救出赤少,必須先打到天帝。」亞恩得出結論,「施展結界的人倒下了,結界自然解除了,那麼赤少也能出來了。」   「可是哥哥在結界裡不能呆太久,否則他的靈魂會重新回到天帝的身上,到那個時候,哥哥就真的不存在了。」本來就是天帝的身上分散出來的靈魂,他們之間具有協調性。   「怕什麼,大不了殺上去。」懷爾全身泛起了火焰。   「天界,當真那麼好闖嗎?」一道聲音突然傳來,之間半空中出現一道門,一個偉岸的身影從裡面跳了出來,那人劍眉飛揚,是地皇閻韶。   「你……」閻韶的出現引來了獬豸的情緒,「你怎麼過來的?」他當初不是說魔火的魔力太強,一般人過不去嗎?   「地獄之間沒有空間的限定,地皇想去哪裡自然就可以去哪裡。」清風挑眉,含笑著看著他。   地皇知道這人是故意的,趕忙解釋:「魔火的力量伸延到了地底,即使有地獄之門,勉強的情況下我也只能帶我一人過來。而且……地界雖然是獨立的一個空間,但實際上,這個空間還是在地底下。」   「那麼地皇現在出現在這裡的目的是?」清風拖著下巴等著他解釋。   地皇心裡叫苦:「天帝多番找我敘舊,我以巡遊地界為理由回絕了。若是再呆在地界,怕是天帝要親自來找我了。到那個時候即使我不願意,也得和他們站在同一陣線上了。不過當然,我來這裡就當是朋友聚聚,地界的和平我不想將它打亂。」   反之,清風他們和天界的事情我絕對不會插手。   「不過,天界自然已經做好了準備等著你們打上去。天界小的那些殿不說,那七宮四門可不是容易闖的,而且天界還有神將追風把手天界外圍,這場仗若是要打的話,你們還得需要一個個追風旗鼓相當的大將軍。」   閻韶雖然表明身份不幫任何一方,但是他還是透露了一點消息。清風知道,閻韶看在當年自己的知遇之恩,和現在的獬豸這個份上。   閻韶對獬豸有種朦朧、很微妙的在乎感,當年自己不明白,可是現在的他明白了,那是一份情。   奈何啊,獬豸不明白情為何物,不過,獬豸對閻韶還是有些特別的。   天界的最強,也是最靠近天宮的四門分別為:東天門、南天門、西天門、北天門。他們無法得知守護四天門的神將是誰,但是天界之大,能人自然輩出。   「東天門,我去攻打。」雙兒脆嫩的聲音在這裡尤為突出,「東方屬木,五行之中有利於我。」雙兒當年跟清風在逸紫觀呆了十年,十年之中雖然平時作威作虎,和逸紫觀的師兄經常玩鬧,但是有些東西還是懂一些的。   五行之中金克木,五神龍可以掌控五行靈力,雙兒為金龍和土龍的合體,所以東天門,他自告奮勇。   「那麼南天門我去攻。」亞恩是自信的,這個人無論處於怎樣的絕境都是自信滿滿的。南方屬火,五行之中水克火,所以水龍攻南天門,再適合不過。   「西天門,當然是我了。」西方屬金,火克金。這西天門,懷爾如何逃得掉。   四天門如今就剩下北天門了,而北方屬水,五行之中相剋的是土,不巧的是土龍和金龍已經合體。攻打北天門的人選,有些懸乎了。   「不。」清風搖頭,「火生土,土克金,這」北天門,懷爾去攻。而木生火,火克金,屬金的西天門,青龍(木龍)去攻。   「好法子,不愧為尊上。」閻韶拍手,的確,攻打四天門需要熟知陰陽五行,因為四天門本就是繞著五行而造,而這裡面,最懂五行的非清風莫屬。   閻韶的掌聲引來了大家的白眼,這個地皇,真是礙眼。不過如今不是處理他的好時機,大家心想。閻韶心裡有一股不好的預感,預感來得快,去的也快,所以閻韶壓根兒就沒有在乎。   而七宮在四天門之外,也就是說,要進入攻打四天門,必須要先攻下七宮。傳說中的天界七宮,從來都是開著的,如果天界同時合上,那麼通往天界的道路也就關閉了。而七宮的守護君分別為: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七星君誰也不曾見到過,他們只聽命天帝的命令行事,其厲害之處無法定奪,所以攻打七宮的人選非常重要。   「天樞我去打。」騰蛇冷哼道,雖然目前不太明白他們要救的人是誰,但是天樞作為七宮之首,是最厲害,騰蛇自然不會讓人看扁。   「天權宮我去打。」沒有感情起伏的聲音,出自獬豸。   「那剩下的五宮呢?」雙兒問道,「七宮必須同時打到,否則天界的門還是緊閉。」所以攻打七宮的人選缺一不可。   「剩下的五宮我需要時間考慮,不過和追風對戰的人,我已經有了想法。」微笑的看著閻韶,這件事還是需要他的幫忙呢。   「你的意思是?」亞恩本就是聰明之人,清風看著閻韶,他便明白了,「當年的寒國神將,嗒倫。」   神將,自然需要神將對付。   可已經經過了200多年,當年的神將在已經轉世輪迴,如今,還能尋得到他嗎?   「地皇有辦法的,是嗎?」清風的笑濃了,而眼中的寒氣也深了。「地皇無故提起追風把守天界外圍,應該會為我們準備好禮物的,不是?」   清風知道,地皇的這個人情,自己是欠下了,而自己該怎麼還,清風心裡有數。若有所思的看了獬豸幾眼,看的一向沒有神情的獬豸,有幾分怕了。   「不錯,我帶了一個人。」閻韶知道瞞不過他們,所以承認的也乾脆。他攤開手掌,從他的手掌中跳下兩個人拇指大的人偶,人漸漸地變大了。   偶跳到地上,而那大人的容顏,是那麼熟悉。   一人一身風流之姿,猶如當年。另一人滿身王者的高傲,也絲毫不減。   「大哥。」清風最是動容,激動的來到嗒倫的面前,那俊美有生幾分豪氣的男子,就是自己在人界的結拜義兄,嗒倫。   兄弟兩人面面相視,想起了當年在聯誼大賽的草原上,他們把酒許下承諾。   清風說: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大哥幫忙呢?   那人義氣比天還高;既是兄弟,生死與共。   當年的承諾,清風如今來要來了。   「賢弟。」嗒倫將眼前的少年抱住,一聲賢弟,便是無悔的友情。   嗒倫的出現,出乎了大家的意料之外,清風高興之餘,關於攻打的事情暫先放在心裡,清風讓騰蛇找來幾壺美酒,非常想和嗒倫喝個痛快。   有些事情,嗒倫悶在心裡200 多年了,他想問,卻又不知從何開口,清風邀請把酒言歡,也如了他的意。   寒王沙弩和道夜原是交情不錯的朋友,兩人見了面,對彼此如今的身份也身份好奇,自然在一邊談天闊地。   今晚的魔火之都,月色特別的美。潔白的月光外,有一層黑色的火焰在燃燒,這風景,怎能不美? 第七卷 第二十九章 重逢 洶洶魔火哪怕是黑色的火焰,可在同樣黑色的夜空下,也分外的妖嬈。它像是妖精般纏在大家的心裡,誘惑著人的理智,一寸一寸的,走向魔性化。 火海岸上,躺著兩個人, 為這妖嬈的魔火風景, 增添了幾分景色。 乾杯…… 是酒壺碰撞的聲音,兩人以天為被、以地為廬,酒水部分進了他們的嘴裡,部分沿著他們的唇角滑下,又是一抹魅惑。 濃香的酒味刺激了魔火的魔性,它們衝上火海,朝著兩人飛過來。清風輕笑了幾聲,拿起酒壺,扔進了火海裡。魔火發出愉悅的叫聲,頓時散開。 「原來火也會喝酒。」嗒倫看著,並感受著。 「萬物皆有靈。」清風四肢張開,如同將整個夜空抱在懷裡。 嗒倫沒有搭話,算是默認。兩人之間,只有風偶爾飄過的聲音。 「大哥有什麼想問的?」扭過頭,發現那個男人也正在看他。清風又輕笑了起來,他從自己的腦海裡抽出一條透明的線,線幻化成球,裡面是清風的每一段記憶。球又回到清風的手中,接著進入他的腦海裡。「這就是我的故事。」清風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淡淡的,又有點澀澀的,中間夾著無比的疼痛。這痛,嗒倫明白,也經歷過。 就像曾經,沙弩略否認了他們之間的感情一樣。 只是嗒倫還是有些被鎮住了,從來沒有想過,這少年竟是如此的不平凡。 「大哥呢?」又怎麼會遇到閻韶? 說起地皇閻韶,嗒倫倒是感覺到幾分有趣。 「當年聽說弗洛皇逝世,清王不知所蹤,我也曾感覺到疑惑。可是碩親王繼位,又並無行動,我當是你們退隱了。人總會走到生命的盡頭,而我前半生征戰沙場,殺孽太多,所以死得比尋常人早些。可我又不捨得放下他一人,獨自投胎。地皇說,久聞我在人世的事跡,問我有沒有興趣留在地界,為他效命。我想,既可以等沙弩略,又不用喝望塵湯,且有住的地方,這是一舉三得,於是,我成了地界的將軍。」 在地界的時候,也曾經問過地皇關於清風和弗洛皇的下落,地皇總是一笑置之,說天機不可洩露。那會兒不明白,也沒糾結,地皇是何等人物,他是敬佩的,他的話總是有他的道理存在。如今才知,原來真的是天機,只是這份天機太大、太大了。 兄弟兩人又繼續喝酒,有時候朋友之間不需要太多的話語,你想喝酒,我就陪你。真正的感情,就是隱藏在其中。 魔火之都的各族生靈,原本都是獨立成一個團體的,就像一個將軍帶領自己的軍隊,尤其獨特的作戰方式。 現在被亞恩他們收服的這些族,全部由嗒倫重新調整。 救赤的事情刻不容緩,但是攻打七宮的還差五人。 清風靠在窗邊,清蛇敲了幾下門:「恩公。」清風回頭,「有事?」青蛇搖了搖頭,指了指嬰兒版的道夜。清風頓了一下,把他抱了過來,這情景倒是有些滑稽。 青蛇退了出去,同時將門給他們帶上。 清風抱著道夜讓他躺在床上,自己又回到窗邊靠著,而眼神,一直停留在那遙遠的上空。 「攻打五宮的人選,有了嗎?」道夜問,他的意思,清風明白,「你有人選?」 「我這邊有兩個人選。」 「哦?」清風挑眉,收回了視線,且看著他。 「幫我恢復原來的身體,助我恢復力量。」 這個提議清風沒有回應,攻打天界各宮各門是為了救他心愛的人,但是不能因此而喪失了他朋友的命,既然是救人,當然不能以命換命,否則又如何說救這個字。 「第二個人選呢?」道夜作為人時的力量固然不差,但即使現在給了血肉之軀,一時之間力量的恢復需要一個過程。所以對清風而言,我不希望道夜出事。 「第二個人你也認識,那個老不死的。」 「老不死?」清風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仔細想了一下道夜的話,突然心情大好,怎麼把那個人給忘記了?那個哪裡有熱鬧就往哪裡鑽的傢伙,曾經的格萊恩之主,萊恩。 他因為身上的魔法和道法的融合,早已脫離了生死的約束。老不死的……老不死的……哈哈……清風大笑,這稱呼真是不錯呢。而且清風也料定了它不會拒絕。 算上他,還差四個人。 領頭人的能力非常重要,因為關係到下面人的氣勢。所以另外的四個人,清風當真覺得有些困難了。 不過,他還能選出一個人。想到這裡,他身影消失在房間裡。 因為天魔星的服從,魔火的魔性以傷害不到他,所以區區一片魔火,他自然不放在眼裡,白色的身影飛越過火海,留下背影讓眾人回憶。 青山之巔、雲霧纏繞。清新的空氣,讓人浮躁的心,頓時靜了下來。清風站在山腳下,望著山頂,那半山腰的建築物,讓他眼睛隱隱有了感情。淡淡的,一直沒有散去。這裡是,逸紫觀,他的師門。 時已過200多年,不曉得如今的逸紫觀是不是物是人非,而清風也沒有打擾幾位的雅興。所以,他直奔自己的目的地,是逸紫觀的祠堂。然才到祠堂的門口,一陣祥光擋住了他的去路。清風的心一頓,是啊,如今以他的身份,已經是魔道對立了。所以逸紫觀的先祖不允許他進去。 對清風而言,強行進入不難,難就難在他的心對逸紫觀是有感情的。毀了整個祠堂,清風做不到。 雙腿一彎,清風在祠堂的門口跪了下來。 「弟子不孝,讓先祖失望了。」 在他還是未落風的時候,道長收留了他,照顧了他,且一直陪著他,直到生命的盡頭。這份恩、這份情,清風永世難忘。 「道長說過,只要我們認為是對的,就照著自己的心裡去做,這句話我一直記著。」在未落風的生命即將結束的時候,他永遠忘不掉道長眼中的悲哀。 來到這片大陸時,他算出了魔長道消,當初不以為然,以為是天魔星的關係,如今想來,原來魔長道消說的便是自己。魔性在他的心中開始生根,而道性開始慢慢地退卻。 「弟子今日只想接師傅的玉簫一用,弟子知道師傅心慈蒼生。弟子承諾,永世不傷無辜人性命。」在祠堂門口朝著裡面磕了三個頭,清風站了起來,他攤開手掌,供奉在祠堂裡的玉簫回到了他的手中。 而清風決定攻打剩下四宮的其中一個人選,就是被封印在玉簫裡的無相。拿到玉簫後,清風留戀的看了逸紫觀一眼,隨後離開。 逸紫觀內 「不好了,祠堂供奉的玉簫不見了……不好了……不好了……。」 逸紫觀的偏遠的草屋裡,一個光頭的男人和一個長髮的男人正在對弈,原來已事不關己的人,聽到遠處傳來的話,心頓時一擰。 先祖的玉簫不見了?兩人面面相覷,身影剎那間消失。 清風原本急著離開,只是後面兩道快速追來的氣息讓他覺得很是熟悉。心笑了,笑天下。放慢了腳步,兩人的身影已到了他們的面前。 三個人均看著彼此,那光頭的男人沒有變,一身傲骨,已走出了當年的心境,那人……是雲暉。 另外一個人的眼中閃爍著什麼,最後歸為平淡,平淡底下,又有幾分寵溺,還是如曾經般灑脫的氣質,這個人……是雲潤。 兩人都沒有變,但此刻,變的是清風。 血色的雙眸乍一看,有些妖媚,身上的氣息不再是他們所熟悉的。儘管有些陌生,可那依舊清淡的氣質,卻還是那個清風。 最初的驚訝,已回歸平靜,弗洛皇的英年早逝、清王的失蹤,即使在紅塵之外,他們也已聽說。不是沒有暗中去找過,只是徒留的塵灰依舊是塵灰,時間長了,也就淡了。原本以為是忘記了,今日見到了這人,年輕時的種種又湧上了腦海。有些記憶,是一輩子也抹不掉的。就如眼前的人。 第七卷 第三十章 執著 還是回到了逸紫觀,還是那座偏僻的草屋裡,還是那未對完的弈,而今,再看時,那就像一盤人生的路。 三個人沉默的坐著,雲暉和雲閒之間因為虛真子的矛盾也磨平了。其實真的是人生,即使被石絆倒了,站起來時會痛,可是這傷口總是會結疤的。也許結疤之後人留下痕跡,但是再面對那痕跡時,是真的不痛了。 就像清風的心一樣,剛失去赤的那一刻,痛得難以呼吸。現在,疼得麻木了,只留下一道疤。這道疤永遠也無法消失了,可是清風知道,他……不會再放下那個男人了。 舊也敘了,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所以清風告辭了。心覺得有些悲涼,然也走得灑脫。不同的人不同的路,誰也無法強求。 格萊恩的名聲依舊很響,萊恩的名字也很好打聽。凡是可以賺錢的行業裡,就會有的名字。清風來到一家酒樓,紗帽擋住了他的容顏,留下無限的神秘。 「我找萊恩。」他來到櫃檯前,挑明來意。 格萊恩還是一個組織,只是有些變了性質。客棧、酒樓、妓院,只要是他們旗下的,都掛著格萊恩三個字。 「老闆?」掌櫃把面前的神秘人仔仔細細地瞧了一遍,這年頭,光明正大地來找老闆的人當然不少,有挑戰的,也有故意找麻煩的,只是這般類型的倒是沒碰見過。掌櫃心想,這人是剛出塵世嗎?不過也對,這法子倒是名氣旺得快。 老闆的心思清風自然也看得透,清風也不無所謂,只說一句:「告訴萊恩,我姓赤。」 掌櫃心哼,姓赤的了不起。 這時,樓下走下一個風流倜儻的男人,男人長得俊俏,那一步一款,還真頗有姿態。 「什麼事情?」他開口,懶洋洋的調子。 「三少爺。」掌櫃成了狗腿子,趕忙去招呼男人,「沒事兒,就是有想出名的小子變著戲法找老闆。」 「哦?」男人來到清風的面前,接著噗嗤笑了幾聲,「老闆喜歡美人呢,你去瞧瞧,如果是美人,送給老闆也許就收下了,到時候你功勞不小哦。」 格萊恩的老闆不是喜歡美人,而是喜歡男性的美人。這個事情,天下皆知。 掌櫃雖覺得男人在玩他,可也不敢不從,提起手準備掀開清風的傻帽時,清風的身影後退了幾步。刮起輕微的風,風帶動了他的紗帽下的輕紗,輕紗輕飄,露出髮絲,那髮絲,是黑色的。 男人瞇起眼,黑色的髮絲……像是很久以前的傳說。頓時止住了掌櫃,並道:「老闆這幾日就巡查到這裡,閣下如果不介意的話,請住下幾天,如何?」 男人突然地轉變也未引起清風的好奇,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帶客上去上房。」吩咐侍者引路。 一邊將掌櫃拉到一邊:剛才他除了說找老闆之後,可還有說什麼?」 還說什麼?掌櫃仔細想了想:「對了他直呼老闆名字呢,他說:告訴萊恩,我姓赤。」 姓赤?聲音突然加重了些。男人受驚的程度不小。剛才的那人,他不只是感覺不到氣息,而且在他移動時,也尚未感覺到。姓赤的黑髮人?又或者不是黑髮,被融合了顏色? 是夜。 天界的夜是冷清的、人界的夜是有感情的、地界的夜是虛幻的、而魔火之都的夜……是妖媚的。 清風倚在窗口,這人界的夜,他當真很久沒有看了,以前是喜歡看的,喜歡這種安靜。甚至各個在旁邊看書,那種感覺,真的很舒服。現在也喜歡看了,因為夜的盡頭,有他朝思暮想的人。 合衣躺在床上,今晚的睡眠,竟然出奇地好。 清風淺眠,客棧門前的街道有了鬧聲,他便醒來了。不曉得為什麼,竟有種逛街的衝動。然而……打開門,看著門前的人,清風笑了。 門前男人一頭耀眼的紫發,慵懶的靠在對面的門板上,狹長的鳳目非常迷人,最是讓人移不開視線的,是男人眼中夾著歡喜的光芒。 「喲。」男子生聲,沉穩的聲音很好聽。 「嗯。」清風掀開了面紗,同時,在男子的眼中看見了驚訝,「你的眼……。」 「我反天了。」一句話,在萊恩的心中留下了難以平靜的波痕,若是其他人說反天了,他會以為是什麼地方的家鄉話,但是這人的口中,那反天的意思,他……有種微妙的明白感。 「為何?」走廊到盡頭,都沒有人。兩個人就這樣面面站著。萊恩對清風是有感情的,但不是愛情,可這份感情又很深刻。它不在於愛情和友情之中,當然也不是親情。在萊恩的眼裡,清風是特別的存在。 許是清風才五歲時給他的印象太過深刻。 在清風的眼裡,萊恩是算得上朋友的,雖和懷爾亞恩不同,可也能列入生死之交裡。 「我破壞了自己的規定,反抗了自己定的戒律,我愛上了人類。」人類兩個字,道明瞭彼此的身份,也讓萊恩明白,這人,不是人。 那麼……萊恩知道,這人是仙。 房間裡,幾碟小菜,一壺美酒,人生之意啊。 「你需要我幫忙?」沒有問事情的經過,也不問事情的理由,今日這驕傲的少年會出現在自己的面前,萊恩便知了幾分意思。 「是生死之戰。」清風知道,跟這個男人說話不需要客氣。可哪怕不需要客氣,他又憑什麼讓對方冒著生命危險去幫助自己? 「無妨。」萊恩一諾千金,「因為我不會輸。」活得夠久了,也就寂寞了,寂寞了,就需要伴了,有了伴,就如同家,家人有難了,自然要幫忙。 萊恩的自信從來就是沒有理由的,想當年即使面對著比自己強的敵人,他也是自信滿滿的。反之,這個男人就是輸了,也是輸得驕傲。 既然是生死之交,萊恩就需要安排好下一任繼承人,所以他需要時間,三天,就三天的時間。 三天後 萊恩正式告別了格萊恩,其實在很久以前,他就想這麼做了,只是一時找不到時機,清風這次的事情,給了他一個機會。 在所有格萊恩的成員裡,唯有那個三少爺是知道原因的。 老闆是因為那個突然出現的神秘的,才決定退位的。 「為了他嗎?」三少爺坐在椅子上,一顆紫葡萄塞進嘴裡,很甜,他喜歡吃甜食。 「不是知道了嗎?」萊恩坐在三少爺的對面,對三少爺喜歡吃甜食的習慣不敢恭維。 「問幾個問題?」 「可以。」 「他和我們長得像嗎?」我們,不只是三少爺一個人,而此人之所以被稱為三少爺,是因為……因為他是萊恩第三個收的男寵,說男寵不符合三少爺的氣質,就說是情人吧,為了滿足彼此的需要。 「不像。」 「為什麼將格萊恩交給我?」這人,不知道最討厭麻煩嗎? 萊恩突然神秘一笑,他起身,來到三少爺的面前,俯下身,在他的唇上磨著:「因為和你做的時候最爽。」 魔火之都,不同的時候觀看火海,都會有不同的風景。萊恩站在火海邊,心被敲得怦怦響,這魔火,真是合極了他的心。 清風空地歎了一口氣。 「怎麼了?」萊恩問。 清風搖了搖頭,轉身。而背後,站著雲暉和雲閒,三個人再次面面相覷。「你們,何必呢?」清風歎息。 兩人堅定的眼神裡,有不容拒絕的光芒,那層光芒名叫執著。 赤對清風的愛為導火線,換來了清風的執著;亞恩和懷爾及道夜為赤的執著、那是深入靈魂的兄弟情;嗒倫和清風結拜友情的執著;青龍、雙兒和獬豸的執著;萊恩對清風那種朦朧的執著;雲閒的執著、雲暉的執著。 這種執著的情誼,超越了時間、也超越了時空。 第七卷 第三十一章 七宮 萊恩的出現、雲暉的出現、雲閒的出現,對魔火之都的幾個故人而言,的確是意外。特別是道夜,其實很受打擊。而萊恩眼中的恥笑更是令他火大,這個不懂得尊重長存的傢伙,在輩分上,他好歹也是他的堂叔啊。 而另外一個人,無相的出現更是令大家驚訝,同時也防備。他們不知道清風和無相是如何談妥的,但是無相的能力,亞恩和懷爾他們領教過,的確對他們的幫助不小。 四天門人數已經到齊,而七宮分別有:騰蛇、獬豸、萊恩、無相、雲暉、雲閒、怎麼算,還是差一人。 「最後一個,我去吧。」青蛇猶豫了一下,才提出。 大家的視線,集中在青蛇的身上。以為青蛇的近400年的功夫,對付一般的仙自然不是問題,可現在要對付的是七宮的星宿君,所以……不只是青蛇,連其他人對他也沒有信心。 「好。」 「清風……」亞恩擔心。 「清風……」懷爾覺得不妥。 「青蛇一個人固然不行,但如果有人幫助他,未免沒有希望。」清風說著,從他的身上釋放出一個人。那是十二三歲的孩子,怪的是這個沒有呼吸、也感覺不到生氣。這是…… 「重生,我的式神。」 什麼?他居然養小鬼? 「重生一直跟我在一起,也吸收了我身上的力量,我才被封印200年,有一半是他的功勞,天帝他們當時未料到,我的身上有式神,所以我被封印的時候,重生沒有,是重生在我的心裡不停的呼喚,才提早了我的甦醒。」這件事,清風從未提起過,「所以,他和青蛇如果聯合,勝算還是很大的。」 計劃是一回事兒,待計劃決定之後,實施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這一晚,大家的心情很是複雜。興奮?估計有點。擔憂?也估計有點。想必更多的是期待吧。 「明天之後,你們就可以相見了。」亞恩站在清風的旁邊,不只是他們可以相見了,連帶著所有人都可以相見了。這一天,他們等了200多年啊。 明天啊…… 清風的心聲,傳遞到風中。 明天啊…… 九霄雲天 「天帝陛下。」智慧老者看著天帝,他冰雕般的臉上沒有表情,「他們真的明天會攻打天殿嗎?法尊他……」畢竟是上古的靈魂,真的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嗎? 「嗯,明天。」 結合於天時地利人和,明天會出現日月顛倒之象,那一刻,是魔鬼最高之時,那人懂得五行,自然會為他們找個有利的時間,所以,肯定是明天。 而且……如果明天還不來,接下去,便是正道高漲之時,結界裡的那人,怕也會跟著消失了,所以…… 明天啊…… 智慧老者也留下無限音調。 嗒倫帶領各魔火之都的妖孽攻打的是第一層,對戰追風帶領的天兵。天兵向來清高,那些妖孽,他們不放在眼裡,屠殺時更是無情。而魔火之都的氣焰非常高,因為被困在那裡,好不容易可以出來,見天界如此美麗,自然也想佔領,為此,他們更是貪想狂野了起來。 作戰對經驗很重要,追風是神將,可是天兵不是,他們缺少很多經驗。而魔火之都的各族因為領地的爭奪,所以經驗非常豐富。 當嗒倫和飛天對戰的時候,魔族已經踩著天兵的屍體衝了進去。 嗒倫被地皇閻韶看中,作為地界的將軍,他在力量上,自然也不是當年那個寒國的神將了。 「這是……」他手中那把陰冷的刀,冒著霸道和冷意。這種氣息……彷彿來自地獄,「地界?」追風睜大眼,這個人,跟地界有什麼關係? 「哼。」嗒倫冷哼著,不屑理會。 嗒倫長得俊俏,這一眼一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韻味,那風流的姿態,又怎是天界那循規蹈矩的神仙能比?所以一時之間,追風有幾分失神。另一點,此人的戰術極高,追風又有些佩服。 追風只是慢了一捭,嗒倫便明白了幾分訣竅。天界仙死板,自然不懂風花雪月之套。追風雖然是神將,殺妖無數,可也是君子,君子自然懂非禮勿視之套。相比之下,嗒倫難倒是小人了,小人對付君子,有的是絕,而且是智招。 魔軍衝破了追風的防守,下面就是七宮,大家的心提到了最高點。七宮門前七道門,每道門緊緊關著,連起來便是一個北斗七星陣。 天論你飛得有多高,都無法超過七宮的門,所以這七宮的守護星君是非打倒不可的。 騰蛇、無相、獬豸,他們三個贏的毫無懸念。萊恩和對方有的比、而雲暉和雲閒是道家出生,縱使參加了這場戰鬥,他們的本性未變,這也是清風最擔憂的,可又沒有比他們更好的人選。 青蛇和式神重生那邊也很懸殊。 天璇宮的守護人是個相當美麗的女子,女子對上了和尚,還有些趣味。 「你本是學道之人,為何和這些妖魔一起作亂?」女子的劍指著雲暉,冷冽的氣息頗像冬天的冰雪。 「善惡是非,本來就沒有界限。我今日所為,也為救人,只要是救人,便是善,便是是。每個人的心中都有一道魔,天璇宮的主人,你也不例外。」 「你胡說。」 「我沒有。」雲暉微笑,「當這些你們眼中的妖魔沖天界的時候,你們同樣被憤怒寄主了。天規戒律,是你們仙定的,天地人三界平等,又為何天界的定地,要人界去遵守?而那些你們口中的妖魔,他們只是比尋常的生靈多了點修為,大千世界裡,又是誰規定他們不能上天界,不能進天宮?是你們天界的定律,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們天界定的。難道說,這就是所謂的正嗎?」 和尚淡淡的聲音,一字一字的敲進天璇的心中。 是非善惡,又是誰分得清? 如今帶魔造反天界,便是當年定下這天界戒律之人。那人都造反了,難道當真是因為天規戒律錯了嗎? 天璇手中的劍滑落了,她的身影消失在雲暉的面前。 雲暉當年聽清風的話,專研佛法,他的參悟其實很高,這次前來幫忙救赤,是因為他心中唯一的一個地方還沒有淨化,了卻了這樁事情,便是他真正的大徹大悟之時。 攻打開陽宮的是雲閒,雲閒是個謹慎的人,當其他六宮傳來得勝的消息後,他衡量眼前的敵人,這個叫開陽的男人。 男人看上去倒是大大咧咧的。 「六宮這麼快就淪陷了?」開陽歎息,一邊盯著雲閒,「你是道士?」倒是有幾分閒雲野鶴的風姿,只是……瞇起眼睛,開陽覺得此人該生在紅塵之中。 「拜的師門剛好是道觀。」雲閒回答,妙語連珠,非常對開陽的胃口。 哈哈哈……開陽捧腹大笑:「你喝酒嗎?」 雲閒著實意外:「我只喝美酒。」將逸紫觀的掌之位交給弟子之後,他便是百無禁忌了。 這下開陽興奮了,他不曉得從哪裡找出一罈子的酒:「我不想跟你打,你知道為什麼嗎?」 雲閒洗耳恭聽。 「因為……」他嘿嘿地笑了幾聲,又挖了挖耳朵,「我喜歡男人呢,漂亮的男人。」這句話,迎來了雲閒的警惕,卻不知,這也是一段緣的開始。 冷清的天規戒律,怎能守得住蠢蠢欲動的心?放眼整個天界,破戒的又何止清風一個?只是他破得光明正大,而其他人,卻在暗中,他不知道的地方,期盼著天規戒律的改變。 七宮被破,天門開啟,魔君勢如破竹地直衝四天門。 四天門啊…… 「這裡交給我們吧。」亞恩將自身的靈力散發了出來,不管是他身邊的魔君、還是他面前的天兵,都被凍住了。 「嗯。」清風的身影散開了,消失在他們的面前。 第七卷 第三十二章 相見 天殿 天帝坐在主位上,看著出現在門口的人。 彷彿一千年、一萬年。走到這一步,縱使兩人都不願意,卻沒有回頭的路了。這場戰爭,踩過了多少的鮮血?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人界沒有生靈塗炭。 「其實在最初,錯的是我。」首先開口的是清風,他的話令天帝非常意外。「錯在律法,我定得太早。如果稍微瞭解一下,天規戒律,不至於如此無情。」 但是,三界的成立,的確是需要律法來維持的。 「如果當初我沒有分散出另一半的靈魂,也不至於走到今天。」而今天,面前的人已經入了魔,身上的仙氣全無,他們之間的對立,已經形成,又豈是追溯往事就可以打散一切的? 仙和魔,是不可能同存的。 「所以,我來感謝你,因為感謝你。」 「你在諷刺我嗎?」他為愛人作嫁衣裳,這件事,多麼可笑。而最後,他冰封了那個男人。也許清風在一開始就說得對,什麼關係三界、什麼公正公平,通通都是廢話,到頭來,他是嫉妒、是在羨慕。可現在,嫉妒沒了、羨慕沒了,剩下的……剩下的是什麼? 「只要你放了他,為感謝你,我可以退出這裡。」殺戮,是可以,馬上停住的。 「可是,我停止不住了。」天帝感歎。 停不住了,清風當然也明白他的話。此刻的戰爭不是天帝想停就可以收手的,天價眾仙也不會同意,在他們的眼裡,妖魔就是妖魔,仙和魔,是永遠對立的。 「那麼……」清風泛起笑,「我還是那句話。我讓天界,從此以我為尊。」 當四天門被破,亞恩等四神龍衝進天殿的時候,他們只能感覺到有兩股較強的力量在碰撞,力量反彈過來,刮傷了他們的身體。 「大家退後。」亞恩大聲吼道。 上空,看不見天帝和清風的身影,只是撞擊的力量在無限擴大,他們只能憑感覺去猜測他們的位置。 整個天界,突然被黑暗包圍了,黑暗來得迅速,快得大家還在思考著莫名其妙的原因。而天帝和清風的動作停了下來,天帝看著清風:「如果在這點時間內,你無法贏我,那麼赤就永遠地消失了。」 「我知道。」 「但是我有天石,你贏不了我。」 「當年我定下天規戒律的時候,也沒有想過自己會動情,世界成物沒有絕對。」黑色的字符吸取了外界的魔力,白色透明的天石,也完全放開了。 砰……天殿,被摧毀了一半。大家的心,緊緊跳著,黑暗雖然擋住了他們的視線,可可天帝和清風的話,他們卻聽得明白,如果在黑暗散開之前,清風贏不了天帝,赤少,就再也回不來了。 四神龍想上前幫忙,但是,……他們在對付四天門的時候,力量損耗過大,而且,現在的天帝和清風力量已經昇華到了最高層,他們的加入只會干擾清風的動作。 怎麼辦? 黑暗因為天石的光芒正在慢慢地散去,大家在屏息等待著最重要的一刻。 天子之劍和正邪之劍的撞擊聲,劃破了大家的耳膜。 待天石的潔白光輝普照大地的時候,黑暗之光,徹底地消失了。清風的身體在抖索,哥哥……哥哥也消失了嗎? 天帝看著清風,劍指著他:「你已經錯過時間了,而他,再也回不來了。」 「不……」清風手中的正邪之劍滑落了,突然湧上的力量,比起他在跟天石的力量對抗時,更為強大。 天帝被震撼了,為什麼到現在,他還有如此強的力量,甚至更甚剛才。 「不……」眼眶裡流出了淚水,是紅色的。紅色的眼淚混合在黑暗的氣息裡,再一次將整個天宮包圍了起來。外面的魔軍或者天兵,因為力量的微薄受不住黑暗的吞噬,他們的靈魂被吸走了。 天帝不知,只要赤沒有消失,清風便永遠不會成魔,因為他心中善念還在。而此刻,赤消失了,人的最後一絲執著沒了,天魔星真正的力量,才真正的甦醒。 「清風……清風……」黑暗的籠罩不只是力量低下的人受不住,連帶著亞恩他們這些受了傷的人也抵抗不了。他們的傷口,原本以為癒合了,可因為帶著血氣,被黑暗鑽入了。 「亞恩。」懷爾抱住他,「你怎……唔……」這裡,誰沒有受過傷? 生靈塗炭、三界生靈塗炭,天帝狂笑,他終於明白古老的預言是什麼意思了。這樣下去,不只是天界、人界、地界,黑暗還會突破時空,怕是…… 胸口……胸口……天帝摀住了自己的胸口,有一股力量從他的胸口湧了上來,潔白的, 這是天石的力量,他熟悉的,可為何此刻天石的力量有一種溫暖的光芒,而且……是潔白的,量潔白的底層,還參合了其他的顏色,是……紫色? 天帝睜大了眼。 「清兒……清兒……」一團光芒,從天帝的胸口射了出來,光芒漸漸地成了一個人形,而且光芒還在繼續散開。 黑暗並不是那麼疼痛了,亞恩他們開著那團光,那光芒中,有他們熟悉的息息。光芒形成了實體,是那個男人。 懷爾的眼中出現了希望:「赤少。」他情不自禁地喊著。 「赤少,是赤少。」亞恩緊緊地握著懷爾的手,怕啊,好怕只是一個人夢。 而清風,早已失去了神智,他的心已封閉,旁人的聲音、旁人的話,他聽不進了,他的腦海裡,只有一句話,他的哥哥……消失了。 這是什麼感覺?暖暖的,可以暖入心裡。這是誰的雙手,將他抱住了,他想推開,此生,他只願一個人抱他。可是,他沒有推開的力氣。好懷念,好懷念這種溫暖,好懷念這個氣味,那是誰?如此熟悉。 「清兒……清兒……」清越的聲音如同天籟,是誰在叫他?是誰?曾經也這麼深情地喚著他一聲聲的清兒。 「我的清兒。」唇軟軟的,被什麼聞住了。清風不高興了,是誰可以這麼放肆,是誰?他……想絕對不允許。 眼睛突然睜開,他絕對……絕對,是在做夢嗎?如果是,那麼他此生都不想在醒來。 「哥哥……哥哥……」。盡情地抱住面前的男人,夢,可不可以再久一點,久到他不會醒來,那該多好。 「傻瓜。」那人排著他的發,無限的柔情。「清兒,清兒放開你的心看一看,哥哥沒有消失。」 「不。」清風搖頭,他靠在男人胸口,不想,只要這樣睡覺,一直睡覺,哥哥就不會消失了。 「不是說?要一直保護清兒的嗎?一直……一直……。」黑色的發,已經這麼長了,可惜他沒有見證到這個少年的成長。「對不起清兒,我失約了。」說過從今以後,他會保護他的,結果呢,「不過再也不會了,不會讓清兒一個人,不會再丟下清兒一個人了。」 將一直在夢中的清風抱起,赤來到亞恩他們的面前,一張張熟悉的臉、受傷的樣子、開心的笑容。赤也跟著笑了,風華絕代的男人,還是那麼美。 「對不起,我親愛的兄弟們。」 對不起。 「我們贏了……我們贏了……「不曉得是誰先喊了出來,整個天界,都是魔軍的笑聲。那麼放肆、那麼張揚。 「我們贏了……」魔軍扔下了武器,有的剝下天兵的衣服,覺得很威風,穿在自己的身上。 贏了嗎? 天帝意外地笑了。 「天啟天羅地網。」 「亞煩憂、懷爾,帶人分頭撤離,越分散越好。」赤趕緊下令。天羅地網的缺點是局限性,無法,無法向整個天界張開,他們分散魔君,天羅地網隨著魔性追蹤,會減緩他的速度。 天帝看著面前的男人冷靜地處理,到底是人罪之主啊,即使被封印在他的體內200年,屬於帝皇的魄力和氣勢,卻絲毫不減。 這個男人…… 閉上眼,所以是他的選擇吧。 第七卷 第三十三章 和議 這天羅地網並非平時天將佈置的天羅地網,有天帝的靈力為支點,眾仙用自己靈力作為延伸,也就是說,其厲害之處是整個天界所有神仙力量的總和。 被天羅地網罩住,下等的妖魔頃刻間會化為烏有。懷爾和亞恩化為本體,立刻去通知其他人,如今的魔軍是同一陣線上的人,既然是同伴,當然不能拋下他們。 而那邊 清風很安心地靠在那個懷抱裡,他雙眼緊緊地看著赤,無雙的容顏是自己喜歡的,白色的髮絲隨著清風微動,偶爾幾絲飄在他的臉上。 身後有魔軍被天羅地網淨化了,赤停下了腳步,懷中的孩子還是以為在做夢。 「清兒。」赤將清風放下,溫柔地看著他,「你摸摸,這是心跳。」 清風的手掌貼著赤的胸膛,怦怦的心跳聲非常有力。漸漸地,少年的眼眶又紅了:「哥哥……。」方才被赤抱在懷裡的時候,清風就感覺到他的心跳聲了,不是夢,他知道不是夢,可是他害怕面對現實,害怕下一刻這個男人又消失了。所以,他寧願告訴自己,這是夢,一場夢。而現在……:「對不起,我把你弄丟了。」 說過要持子之手、與子偕老的,他卻把這個男人忘記了。 「可是,清兒還是找到我了。」濕潤的噪音,淡淡的微笑,深情的注視,永世不變。 天哭了,地疼了,而人在天地間流著浪。 愛來了,情動了,而心在愛情中受了傷。 天天天在幻想,如果這段感情不曾遺忘。 你和我、天和地,是否堅定? 那人呢,去哪了,而為何他再也找不到。 受了傷,找個岸,而為何岸再也到不了。 深深深你的情,如果當初的我沒有遺忘。 你和我、天地間,永世糾纏…… 「清兒……」 「嗯……」 兩個人並肩而立,同時施展出他們身上的力量。黑色和白色各佔半邊,就像黑衣和黎明同時出現在天空中。他們的力量阻擋了天羅地網的延伸,魔君興奮了,快加了逃跑的步伐。 風迎面吹拂著他們,兩人的發在空中相纏。 這是什麼? 這是結髮。 結髮? 夫妻之間,應該結髮。 為什麼要結髮? 因為結髮的兩人會相伴一生。 少年清澈的聲音、男人輕柔的聲音、混合在一起。髮結的不是一生,對他們而言,是永生。從今以後,我會保護你。保護,是相互的。所以他們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老到那一天,他們再也走不動了,卻依然想要到那鴛鴦河去看看,看看那刻在石壁上的誓言。 法尊的造、天界的懲罰,這張戰爭的延續,到最後,為地界增加了太多的亡魂,為此,地皇閻韶終於發怒了。 所以,有了水雲殿的談判。 其實那場戰爭,魔軍和天界的損失都很嚴重,雖然後面魔軍退回了魔火之都,天界也開始調整兵力,魔軍和天界像是安靜了。但是,當魔軍出現在人界時,總是會遭到天界的追殺。 而那個時候,魔軍有了新的稱呼,就魔族。 魔族的王,是天界的叛徒,曾經歸為三界萬法之尊的法尊。 法尊雖然叛變了,但誰也沒有想到天帝卻讓水雲殿保持著,更是沒有人知道,寂寞的時候,那個天界之尊,總是會來這裡待上片刻。於是,水雲殿成了天帝的另一個寢宮。 而今天,天帝、地皇、人王、魔王,分別代表著天地人魔四界,在這裡召開會議,並定下和平協議。 協議在歸初,天帝很是過短,魔族的子民不得涉足人界,豈料人王輕笑,人界之主都沒有反對,又何時輪天天帝做主了。天帝臉一紅,給氣的,可是沒辦法,人界是人王的領地,而人王和魔王有一腿。 他們的愛情,天界不屑提起,所以用有一腿去形容他們。 最後地皇提議,天界之人不得涉足魔界、而魔界之人不得涉足天界。而到於人界和魔界的時候,那是他們窩裡的私事,其他人不好管,但是魔界子民魔性邪惡,如果肆意殺生,亂殺無辜,天界律法自然不容。 誰也沒有意義,於是,四界並存的局面形成。 緊張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旦放鬆了下來,大家都覺得彼此累了。 有一件事,天帝擱在心裡很久了:「明明過了時辰,為什麼你還會回來?」 赤也頗為好心地回答:「是因為天石。」 天石? 天帝不解,清風不解,地皇也不解。 「天石是上古最早甦醒的吸取天地之靈氣的神物,它的光芒祥和、它的力量強大,但是同樣,它也是至純至淨的,也是至正的。」赤簡單的解釋,可是聽在天帝和地皇的耳朵裡還是有些模糊。 「哥哥在人界之主,千古明君,在天石的範疇裡,他也是至正之人,所以天石不會傷他。而天帝……」清風是故意的,「天帝有私慾,因此天石的力量無法發揮到最大。天帝把天石安置在身上,又用自己的身體作結界把哥哥封印在裡面,從另一方面,造就了哥哥將天石的力量無意識的吸取了過去,又或者是天石自願把力量釋放給哥哥的。」 這,就是天意嗎? 即使清風沒有殺上天界,結界裡的赤因為有了天石的力量,也終究會出來的。天帝用天石的力量拿自己的身體作為結界,而贏了赤,卻沒有想到也助他的力量提高到更上的層次。 天意啊,真的是天意。 看著那兩人躺在水雲典的草地上,完全不在乎這裡是天界,是他的領地。他們的世界裡從來就沒有其他人的存在,放肆的只在乎。天帝覺得,那場幾乎讓天界和魔界同歸於盡的戰爭,還有意義嗎? 「走吧。」清風站了起來,雖然這裡曾經是他的宮殿,可如今物是人非了。在這裡,總覺得有些不自在,反而是魔族,更讓他覺得逍遙。 赤還躺著,不過伸出了手,清風將其拉住,就像在迷失的道路上,也抓緊了那亮點。 很久很久以前,在赤的心裡,清風是他心中最純淨的淨土,是陽光,給了他冰冷的心點點的感情。而在清風的心裡,赤也是陽光,讓年少無依的他,有了家,有了溫暖。從此以後,他成了尊貴如帝皇的王爺。從此以後,他的世界裡有了家人,有個哥哥。 「哥哥。」清風突然喚了聲,那動感的聲音,夾著濃濃的感情。 「嗯?」赤回眸。 「赤。」 眸光亮了,還是那個字:「嗯?」 「我喜歡你,我最喜歡最喜歡你了。」小的時候,那個孩子說,我最喜歡最喜歡哥哥了。 「我也最愛最愛清兒了。」兩個人牽著彼此的手,身影在天帝的視線裡,慢慢地遠了。天帝的眼神失落了,眼底泛起的也是深深的寂寞。那麼深的寂寞,深到心疼了,呼吸困難了。 不是將一半的靈魂分散了出去嗎?不是將所有的感情都注入在那半的靈魂裡了嗎?為什麼心還會有其他的感覺,難道是彼此的靈魂獨立了,所以那些感情又回來了嗎? 天規戒律裡,神仙無情,可是心……會動啊。 這一刻,他真的明白了,為何清風會不惜一切地反天界,規矩是死的,可是心是活的啊。 突然,有一雙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也去試著找個人吧。」地皇閻韶歎氣。 「你讓我違反天規嗎?」天帝竟然低笑了起來。 「到那個時候,像清風一樣,再逆天一次,如何?」 如何?天帝覺得自己有些不正常了,竟會有期待那所謂的如何。 第七卷 天地人魔 第三十四章 定 其實魔火之都,並非是整個領域被魔火包圍著,而是森林的外圍有二分之一的面積被魔火包圍著。而剩下沒被包圍的二分之一,其面積的寬闊相當於人界大陸的三分之一。   清風將鷹族、狼族、蛇族、狐族甚至還有一些其他小的族統一了一起來,自稱為魔界。而魔火之都,就是魔界的領域。   可其實整個魔界並非全在清風的統治範圍之一。那半個沒有被魔火包圍領域,還有另外一些種族。比如虎族、強大如獅族、還有豹族……   所以魔界的整體被分割成了兩塊。   「魔界?」懶散的聲音,帶著幾分低笑。用人類絲質長毯輔著木榻上,躺著一個男人,男人赤露著上半身,姿態請高。「魔界,這個稱呼倒是不錯。」   男人有一頭濃黑的發,且黑的發亮。那雙牟利的雙眼透著強看的氣息,略帶危險的看著眼前的人。   「王可有什麼計劃?」站在他面前的是個青年,青年面帶微笑,看上去非常的溫和。   男人半抿的唇勾起了邪魅地笑:「那邊的魔界之王可是曾經貴為三界萬法之尊的男人,我有什麼能力跟人家去爭?」   這個……   青年疑感,他們一向高高在上的王,何時變得這麼謙虛了?   「不是謙虛。」男人噗噗笑著,「是事實,而且……。」   咚咚咚……   話到一半,門口有人來報:「王,虎王來了。」   哦?男人的眼中閃過光彩,他唇角的笑容深了。「去迎接。」這不,才走到門口,就見那只白色毛髮的老虎耀武揚威的走了進來。   這老虎……男人的心在微笑。   明明已修煉成人身,卻總是喜歡用本體。難道他不知道,這本體有多麼……誘人嗎?特別是它的額頭上,白色的毛髮叢中,有幾束金色的毛,那幾束毛剛好成了一個字。這個字不是他們獸通用的字,所以大家不認識,可是男人卻認識。在人界的字體裡,這個字,念王。   單純的老虎。男人想著。   「死豹子,你給我出來……死豹子……。」白虎吼叫,他的聲音低沉有力,甚至嗓門非常大。在男人的眼裡,他雖然單純,但是他的戰鬥力卻不容小視,這就是為什麼,明明有個簡單的領袖,虎族卻依然在這裡佔有重要地位的原因。   那種天生的強大力量,真叫人羨慕嗎?   「死豹子,你又在打什麼壞主意?」白虎撲向男人,兩隻前爪趴在男人的肩膀上,明亮的雙眼認真的看著男人。   這樣子?   男人努力克制著某種白虎看不懂的衝動。   「沒,只是我才在想你,你就來了。」雙手很自然的抱住老虎,這隻老虎,還有一個很白癡的壞毛病就是懶,這也是他維持著本體的原因,因為人類兩隻腳走路的方式實在太慢。   白虎的身體縮小了,非常享受被男人抱著的感覺,不過……:「豹子,你能不能也變成本體。」其實他還是比較男人的本體,因為男人那黑色的毛髮讓他羨慕不已。 ……   四界的和平協議生成,清風在魔界定居的事情也落跟了。他們定居的地方不在鷹族的領地,也不在狼族的領地。而是一處更加偏僻的地方。   那裡有竹林,有花草。   外表看似幾間簡單的竹屋,竹屋內確實別有洞天。竹屋前有塊牌匾,寫著弗龍居三個字。牌匾下方還有兩行字,執子之手、與子皆老。   以弗龍居為中心,四周還有其他的竹屋。比如:水火相容。很奇怪的名字,水火相容裡住的自然是亞恩和懷爾,這等另類又有隱含意思的名字,當然是亞恩取的。   比起他們居住處的名字,青蛇和道夜的地方倒是簡潔。牌匾上沒有任何的字,只有一條象徵意義十足的蛇。青蛇覺得,非常滿意。   雙兒近來很不開心,因為他想和獬豸一樣住在弗龍居裡,可是某條一直和他作對的青龍說,他如果這樣做,被會赤懲罰的。想起那個男人的厲害,雙兒把苦水往肚子裡吞了。於是,雙兒很細心的佈置他……和青龍的小屋。雙兒沒有慧根,這點和青蛇一樣,所以他在牌匾上畫了兩條龍,一條是青龍,另一條是自己,自已的那條有兩顆頭。畫好之後,雙兒拿去和青蛇畫的牌匾比了比,他覺得自已畫的比青蛇的漂亮。   雲暉離開了魔界,繼續去弘揚他的魔法,不管是虛真子,還是清風,那些人在他的心中真正成為過去了。詫異的是雲閒,自從那一戰之後,徹底的失去了他的消息。   不過,大家都知道,他很安全。   最灑脫的是萊恩,風流的他,專桃漂亮的少年下手,這不,坐享美人的他,過得更是得瑟。理由嘛,他人類做了,很想跟獸做做看,只是有一天,他終會跌倒的。不過,也是後話。   沒人知道無相和清風的條件是什麼,因為自那之後,無相也消失了,不過,遺夢的玉蕭也一併消失了。   弗龍居竹屋外面的水池,水流的聲音,滴答滴答,很動聽。   竹椅上,白髮的男人閉目沉睡,陽光明媚的照在他的身上,有一種靜態之魅。幾根竹葉飄落,點綴在男人的髮絲上,有一種,男人永遠沉睡的錯覺。   有陰影在靠近男人,男人自然知道,睫毛動了動,卻沒有睜開眼。少年細長的手環住了男人的脖子,少年低下頭,在男人的頸脖間吸吮著。男人的唇角有了淡淡的笑容,雙手纏著少年的發。他睜開眼,對上的是少年血色的眸子。   心一動,不自覺的落下少年的頭,在他的眼皮上認真的吻著。   200年的封印,養成了清心寡慾。或者男人本就是清心寡慾的人,只有面對著少年時,才會有幾許人性化的時候。 少年靈活的解開男人的外衣的帶子,手伸進了男人的胸膛裡……   竹葉還在飄,兩人的身邊、兩人的身上。院子裡幾許花香味,隱約之中可見那些花兒在動。 「哥哥。」呼吸加快了,只因男人的手。   「嗯?」   少年臉一紅,不說話。只是那隱忍的神情讓男人更加滿意了,他笑出了聲,反身壓住了少年:「清兒……。」在少年的耳邊低語,「我的清兒。」   少年的眼亮了,一股股的熱特湧上:「我的赤。」   我的,只能是我的。   水池邊,幾束黑色的毛髮露了出來,獬豸的耳朵動了動,然後垂了下來,並緊緊的扣住。有些聲音,不能聽。   弗龍居的門口偷偷的伸出兩顆小腦袋,望月秋水的看著獬豸,眼裡是酸溜溜的羨慕。最後,還是唉聲歎氣的爬走了。   青龍說的對,命裡有時終會有,命裡沒時莫強求。可是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麼獬豸可以這裡,而他不可以。   幾道光芒折射了過來,刺激到了雙兒的眼,晶瑩剔透的光芒很漂亮,所以雙兒決定去尋寶,結果,尋到了水龍相容裡。   雙兒羞紅了臉,那交錯並進行著某種行為的運動,雙兒知道。原來是某條好色的水龍,用冰屋困住了火龍,想水龍相容一下。   雙兒一邊紅著腦袋,一邊想著法子,然後,尾巴一變,圈住了那冰屋,雙兒使勁的拖、再使勁的抱。   而冰屋內,其實裡面的風景雙兒是看不見,只是裡面的聲音雙兒聽的見,憑聲音雙兒在斷定裡面正在發生的事情。 「亞恩……嗯……動……在動。」懷爾想說,冰屋在動。可是某條進入狀態的水龍沒有發覺,還邪惡的調戲,「自然在動,也必須要動,動了才爽,是不是?」   懷爾咬緊了下唇,不說話,只是這動……動的太厲害了。   雙兒拖累了,決定回家,讓青龍幫他洗澡。青龍最近對他很好,他每天髒兮兮的回家,那條不屑化為人形的青龍就會化成人幫他洗澡,光是這一點,雙兒覺得自已不應該見異思遷。見異思遷這個成語是雙兒剛跟樸德學的,意思是意志不堅定。雙兒覺得,他既喜歡自已和青龍居住的地方,也羨慕可以和小風一起住的獬豸。所以,他是個見異思遷的人。   搖著小尾巴,雙兒在矛盾重重之下,到了他的龍窩裡。 第七卷 天地人魔 第三十五章 趣事 「亞恩·秋釋咖斐。」燃著烈火的皮鞭無情的襲向銀髮男子,該死的,這個該死的混蛋,什麼水龍相容,相容個屁,這不,激情過後,冰融化之後,才發現旁邊站著很多人。懷爾臉皮簿,這面子丟不起,雖然大家都知道他和亞恩是一對,可是……誰願意自已在幹那事的時候被發現,而且……自己還是被干的那個。   想到這裡,懷爾內心的某種心思升起了。   亞恩躍起,懷爾的火可不是玩笑,而他此刻憤怒的恨不得將自已千刁萬剮,所以,他還是小心為妙。不過,到底是誰把他們搬到這裡的?難得和天界的事特解決了,整個人也放鬆了下來,這一放鬆,就被人從背後桶了這麼一刀,這個仇,亞恩一定要報。   所以……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一個人在事發地點尋找可疑的線索。結果,這是什麼?藉著月光,亞恩在地上撿起會發光的東西,這是……金色和銀色交錯的花紋,靈光一閃,這是皮。他們龍在成年之前,有沒百年就脫皮的習性。這是龍皮無疑,可這顏色,分明是那個小雙兒的。   小雙兒的皮怎麼會在這裡?   亞恩蹙眉想著,突然明白了。難怪之前就覺得地方那被拖過的痕跡很奇怪,原來是……拳頭一握,亞恩準備去教訓人。 「你怎麼了?」看著雙兒一副倦樣兒,可又奇怪的在床上翻來覆去。青龍摸了摸他的頭,很熱,難道……發燒了?   「熱……熱死了……。」已經200多歲了,雙兒從來沒脫過皮,之前被封印成龍蛋,沒有機會,現在出來了,這脫皮的程序也延遲了。   「熱?哪裡熱?」青龍早就忘記了還有龍脫皮這回事兒,畢竟距離他是十萬年以前的事情了。   「全身……全身都熱,我要死了。」雙兒打滾了,兩顆頭搖晃著,倒是更像在撒嬌。 「小龍,你給我出來……小龍……。」門口傳來了亞恩砰砰砰的敲門聲,聽那力度,似乎火氣不少。青龍歎息,這小龍又哪裡招惹了亞恩?   「小龍……。」門一腳被亞恩踢開了,「小龍……小龍……。」他一個大步上前,將床上的雙兒拎了起來,可半途被青龍擋住了。亞恩挑眉看著他:「放手。」不把這條小龍抓去,懷爾肯定不會原諒自已。   「亞恩。」青龍揮開他的手,「這是我的地盤。」打狗也要看主人不是,這水龍太目中無人了。   「你要為他出頭?」亞恩雙手環胸,看著面前面色冷峻的男人。五神龍一直並列在一起,他很想知道到底誰才是五神龍的頭頭。   青龍冷冷的看著他,他這問的,不是廢話嗎?   「日子你選,此刻沒空。」   「哦……。」亞恩拉長了尾音,看出了一點意思,「原來如此。」難怪這老龍總是跟在這小龍後面,有意無意的和小龍瞪眼睛,原來是想老龍吃嫩龍。這會兒,有點意思了。   不過……餘光瞥過床上還在打滾的小龍,暫時決定先讓他一馬。   「他估計要脫皮了。」亞恩非常、難得、好心的提醒。   脫皮?青龍領悟了:「請便。」   真是不客氣的傢伙。不過,龍脫皮是大事,如果處理不好,這命……亞恩自然分得清輕重。不然小龍嗚呼了,怪罪他的人可就多了。   單單是小龍那群的蛇屬下就是一大堆的麻煩,且明明知道小龍是龍了,卻偏偏要小龍當他們的王。那些蛇難道不知道,龍族的高傲不允許自己被當成蛇嗎?   哎…… 夜裡月光無限美,可是身邊唯獨少了個陪伴的人,亞恩的心裡無限失落。不過失落之極,他想到了去道夜那裡晃晃。   人界、天界、地界、魔界,四界這種,唯有人界的生命最短,所以人的成長也是最快。而地界基本脫離了生死,道夜如今的身體是地界的靈骸,也就是說,他可以被歸為地界的子民。這是好事,道夜知道,也是……地界和仙界一樣,他們的成長非常緩慢。所以,道夜很受苦。   亞恩到他們的蛇居時,道夜正躺在浴桶裡,赤著身子享受青蛇的服侍。   「你能不能安分點。」青蛇似乎非常隱忍的在訓話。亞恩在想,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是個成年人。」嬰兒會說話,還是那麼生嫩的聲音,一板一眼的說著自己的無可奈何。   「可你這裡不是。」青蛇覺得自已的忍耐力已經到了極限,那麼小的身體,他到底在想什麼。   「可我的心裡是,看著你赤身在我的面前,我的心裡很有感覺。」道夜非常誠實的表達自已的想法,其實心裡,一對腹黑的問題。   青蠔臉紅了:「你閉嘴。」每次洗澡,總是要來這麼一段。 「我忍不住,可是它硬不起來,所以你放心,我也就心裡想想,眼睛色色。」   「道夜亡匯。」青蛇吼叫,這個混蛋……被他那樣看著,他會有感覺啊。   「我知道你有感覺。」嬰兒版的道夜很驕傲,說明他的魅力無限大,「可是我沒有辦法滿足你。   門口的亞恩聽了,再也忍不住笑了,他笑聲很大,沒有壓抑,哈哈哈……這個死狐狸,居然這樣調侃青蛇,這個死狐狸……   聽見亞恩的笑聲,青蛇的臉更紅了。一陣風飄過,房間裡早已沒了青蛇的身影,留下的是某嬰兒的叫聲:「救命啊……救命啊……。」浴桶的水不深,可是對他一個小小嬰兒而言,卻是如汪洋大海。   床上,嬰兒平躺著,身上的衣服還沒穿,也不覺得丟臉,發現亞恩的身體一直停在他身上的某處,也不覺得尷尬:「你小的時候也是這個樣。」   「不錯。」亞恩很爽快的承認,「我只是在替你覺得惋惜。」   「不必,我很享受。」戀人之間不是非要做的,語言的情趣也是少不了的樂趣之一,哪像他和懷爾,三天兩頭鬥嘴。   「我聽說……。」亞恩噗噗直笑,「我倒是有個讓你能夠馬上長大的法子。」   是嗎?道夜懷疑的看了他兩眼,他們是什麼關係,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對方心裡在想什麼,他怎麼猜不出。「交易條件?」上了談判桌,要的是籌碼,如今,他似乎沒有跟人談判的籌碼,不曉得這個人的目的。   「沒,純粹是兄弟情深,我幫你一把。不過,既然你盛情難收,我也勉為其難的提個條件。」亞恩恩威並施。   哼,道夜冷哼。   「天界的天果可以一下子增強百年的修為,也就是說,可以讓你一下子長成百年後的樣子,不過地界的人百年後是什麼樣子,我倒是不知道。」反正不會是糟老頭,即使是糟老頭,大不了重新死一次,再向閻韶要一架靈骸就可以重新來了。「至於條件嘛,就當先欠我一個人情,如何?」   「天果你去找?」還沒給東西就想討人情,這狐狸傻了嗎?   「天界把我們當成叛徒,我可就沒法子找天果了,不過,上次於天界大戰,眾仙齊用天羅地網,那超強的靈力有被天果的根吸取到,促使了天果的早熟,不用等上四百年。」   「你怎麼知道?」道夜懷疑。   「雲閒和開陽宮之主好上了,無意中提起的。」亞恩如實。這如實也刺痛了道夜的心,那群人嫌棄他是嬰兒,如今什麼事兒也不找他了。   哎……人小被人嫌,他沒辦法。 「不過,天果盛會,清風和赤少應該會在受邀名單裡面。」亞恩再好心的提醒。 從蛇居出來,迎面的風猛撲亞恩的臉,這才發現,已經入了深夜。好想去水火相容,只是……他有家歸不得。   清風他們所居住的竹林有一個名稱,叫弗龍區。整個半邊魔界的族類都知道,這裡是嚴禁任何人靠近的,儘管平時沒有人防守,可卻是危險的地方。   有幾個魔界小卒不相信,結果,直的進去,橫的出來。這裡沒有防守,是因為清風用陰陽五行之術布了陣。 第七卷 天地人魔 第三十六章 清早 魔界的清早,因為陽光被魔火的魔氣形成的防護罩擋去了大半的熱量,所以有些冷。   清風醒的很早,以往還是清王得時候,心裡平靜,總是睡到自然醒,可是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即使在睡夢中,他的心也是擔憂著,怕醒來之後,這會是一場夢。   每每想到這一切,心痛的習慣就會產生,捂著自已的胸口,這毛病,怕是永遠也好不了了。清風靠坐在床頭,側過身子,看著身邊睡的安詳的男人,指尖輕輕的撫上他的臉,這張臉,無論什麼時候,都是完美的。他的眉毛很秀氣,不似一半的男人般劍眉飛揚,可是這其中的韻味卻是說不出的足。   眉毛下是那雙深邃的眼,此刻閉著,自然看不清眼底的情。眼角的周圍沒有一條痕跡,一般人到了這個年紀,總是會有幾各的,可他沒有,清風知道,是因為他平時鮮少有表情的緣故。可也是這雙很少有表猜的眼,一旦動了情,讓人難以抵抗。   眼下是筆直的鼻樑。清風一遍又一遍的刮著,看著自已的戀人,又如同寵溺的看著自己的孩子。指尖最後劃過的地方,是他的唇。   唇色因為主人的臉色有透著淡紅,微微抿的唇角帶著幾絲笑意,可見他睡得很好。 清風俯下身,如蜻蜓點水般的拂過男人的唇,未了又覺得不夠意,便在他的唇上一一遍又一遍的磨著。   床上的男人已睜開了眼,臉光流轉間,滿是笑意。他振住了清風的腰,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貼著自已的胸口:「聽聽。」要清風聽得自然是他的心跳聲,一聲一聲的,非常有力。   清風的耳朵貼著赤的胸膛,上揚的眼看著赤瘦尖的的下顎。頸脖很美,那微凸的喉結是性別的象徵。然這個男人的完美已經超過了性別的判斷。清風的指尖摸上了赤的喉結,常言道清晨的男人最容易動情,這話不假。清風的指尖才留戀了一會兒,就覺得小腹上有什麼東西抵著了,誰讓他此時正躺在赤的身上,雙腿恰恰擺放在男人的雙腿間。   昨晚才溫存了一回,身體裡應該還有男人的氣味,這清早的……   「是清兒不老實。」赤笑著,動手拉開了清風的裡衣,雪色的皮膚很無暇,生命之泉的冰封,使得少年的身體冰清玉潔。   清風紅臉含情的看著赤,瑩瑩紅光,更是一番風情,赤看著,情動的急切了,也深了。「壞孩子。」嘴上帶著寵溺的低喃,恨不得此刻就融進少年的身體裡。   他的熱情,燒紅了清風的臉,此刻絕非要與不要的問題,也不是想與不想的問題,而是注定了該幹什麼。可是…… 「什麼人?」平鋪直敘的聲音,沒有起伏,是重生。   重生面前的男人一臉懶洋洋的,衣著隨便,甚至袒露著胸膛,尋常人早就紅了臉,不過重生嘛……那人笑嘻嘻地道:「給天帝帶信來的。」來人是開陽,天界七宮主之一,不過重生不認識。   「主人還在睡覺,誰都不見。」重生坐在椅子,坐的非常規矩。獬豸趴在他的腳邊,無聊頂著重生的褲腳。重生的衣服是清風做的,其實也並非是清風做的,而是清風畫的,畫好之後燒給他穿,小孩子穿的很喜感。   大紅色的褂子,頭上頂著兩個包子,像極了小仙童。   開陽自告奮勇,是追著雲鬧來的,兩人之間的孽緣不必說。開陽借天帝的天鏡看過、也借地皇的地鏡看過,天地人三界沒有雲鬧的影手。想必一定是在魔界了。這魔界的魔火他自然沒有本事過,這不,繞著那沒有被魔火圍住的魔域,才逛到這裡,中間浪費的時間不必說,天曉得那邊的魔族有多麼難纏。   昨晚虧得水龍的幫助,不然闖這弗龍區,他還要花費一番功夫。本想進來後把請帖給那兩位,可誰知水龍心情不好,拉著他大喝了一晚上,對酒,他沒有抵抗力。   說起酒,又說到了開陽的心事上,酒誤事,這不假,可誤的好,卻又誤的壞。開陽歎氣,一肚午的煩心事,糾結起來卻只有一件。   門打開了,白衣鬆懈、黑髮長至小腿的少年,帶點慵做的醉意,挑眉看著開陽。 開陽心一動,並非悸動,而是第一次看見這個傳說中的人,異常的年輕。身上的氣息清晰,卻帶著幾絲陰鬱。那張精緻的臉異常的年輕,更為震撼的是血色的雙臉。突然,開陽想知道,這血臉中流出來的眼淚,會有顏色嗎?   這個人,是那人一直記在心裡的人。   記得他問過雲閒,一生之中,可有喜歡的東西,雲閒淺笑,迎風而立,他說:輕風。   那個時候開陽將輕風當做是自由和悠鬧,後來才知,法尊重生在人界後,他的名字叫清風。而後來也知道,高高在山的天界裡,還有一個人,對清風那個名字念念不忘。那就是天界的主人,天帝。 天帝將清帖交給他的時候,那種神情、那種期待……開陽從來沒有想過,但是天帝眼中隱藏的情感,他看懂了。   眼前的人沒有天帝那種強悍的氣勢、也沒有地皇那種張揚的霸道。他的氣質很乾淨、可全身又散發著強大的魔氣,非常矛盾的混合體。四界美人無欺,此人的確算得上精緻,可並非絕色。只是……他的身上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那股味道會吸引著人沉淪。持別是他挑眉時,那消瘦的肩膀上,白衣微垂,那股風情……無限好。   「開陽奉天帝的命令送來請帖,天界的天果即將成熟,請魔王賞光前去參加盛會,並和古人一聚。」開陽把請帖送上。 眼前人的身體沒有移動,黑色的字符纏著他手中的請帖到了那人的面前。   「待我回傳……。」清風的話還沒有說完,見青蛇抱著道夜趕了過來,「恩公,道夜有緊急的事情找您。」   哦?   清風看著道夜不停的向大眨眼睛,似乎有點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主動抱住道夜的嬰兒身體,來到房間,房門倒是沒關上,可是裡面的聲音,卻不曾傳出。開陽詫異,以自已的修為不可能聽不見,當然不是他想聽得意思,所以,在此人進去的時候,結界同時展開了。   「你要我去參加天果盛會?」清風環胸,打趣地看著道夜。   「我不同意。」赤穿好了衣服從屏風後出來,「天帝還沒有死心?」赤對什麼事都無妨,可唯獨天帝,他防的很。   「我想要天果。」道夜桃明,「這事兒很急,這個人情先欠著。」   哦?   赤和清風面面相視,這人要天果幹什麼?兩人雖知道道夜另有目的,可也沒有想到那一方面。   不過,作為朋友,清風打從心裡是感激這些人的,所以對於道夜的這個要求,他也沒覺得有什麼損失,便答應了。   出去應了天帝的邀清,請開陽回傳給天帝,他一定會到。倒是看著開陽欲言又止的神情,似乎還有什麼事情。   「開陽君請說無妨。」   開陽平時也是爽快之人,這事兒也藏不住,就直腰開口了:「魔王可知道雲閒在哪裡?」   雲閒?   清風頓了一下,再看這開陽,臉上三分紅、七分醉,這個兩個人?這會兒他想起了之前攻打天界的時候,雲鬧回來之後完好無傷。莫不是這兩人……   被清風那種意味深明的目光看著有些站不住了,開陽到底是仙,臉皮還是有些薄的,對於男人和男人的之中事情,沒有他們這些人來到灑脫。   「這個我倒是不知道,不過弗龍區內,的確沒有雲閒的氣息,開陽君不妨去其他的魔區找上一找,獬豸,你陪開陽君去看看。」魔界突然出現了天界的人,到時候一個拍子不合,肯定大打出手,有獬豸跟著,就安全些。   「多謝魔王。」   獬豸懶懶的站了起來,搖著尾巴給開陽帶路去了。看著他們的背影,清風的眼裡有些感觸。身後有人貼上了他的背,將他抱進懷裡。   「這時間,過的真快。」   誰都沒有想到,當年的魔火會創下魔域,誰也沒有想到,曾經的三界會成為四界,更是誰也沒有想過,三界之尊的法尊會逆天。如今想來,就連清風也覺得不可思議,可是轉眼睛,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了。   他靠在赤的懷裡,感覺這魔界此刻的寧靜,他們都知道,寧靜只是短暫的,不過……:「是啊,時間過的真快。」   「你們的意思是,魔域就這麼下去,讓那邊的人稱霸這裡?」男人低沉的聲音聽不清情緒,雙眼掠過眼前算得上同門的幾人。   「這樣不錯。」白虎坑著瓜子,他不喜歡戰鬥,對目前的生活非常滿足。   「不都是這樣過的嗎?」另一個男人反問,如果在意,在最初就掠過領域了,何必事不關己。 第七卷 天地人魔 第三十七章 猩族 「那麼你們出觀在這裡的意思是?」豹王嗤笑,既然都不在意,一個個來他的領地遊玩嗎?   「我……」最後一個沉默的男人開口了,男人身材魁梧,「我的族內發生了一件大事。」那人是猩族的亡,平時很少出現聚會,本領很高,所以從他的嘴裡出大事兩個字,可見這事情真的很大。   「大事?」   「大事?」豹王和獅王略頓了表情,白虎也停下了吭瓜子的動作。   「我的兒子,出事了。」猩王蹙著眉頭,將之前的事情大概地說了一遍。原來猩王子聽了關於那邊魔界的事情,所以想去看看那個傳說中逆天的法尊大人,猩王子從小在猩王的保護下長大,心境非常的單純,這次離家,更是鼓足了勇氣,一個人單身離走。猩王不放心,在看到猩王子的留書後,親自追了上去,可是……:「我在那邊魔族的領地內找到了兒子,然我的兒子已經……已經……已經變成怪物了。」   「怪物?」豹王更加驚訝了。   他們本來就是生靈,不同的族不同的長相,猩王竟然會用怪物去形容自已的兒子,這確實令人不解。   「我已經把兒子帶來了,不過我讓他昏睡了。」說著猩王拍了拍手,猩族的幾個人抬著一個被外袍裹住的物狀進來,隨後恭敬的退下。   猩王把木架上的兒子抱起來,放到床上,然後把他的外袍退去:「你們看……。」   這是……眼前的猩王子是本體的猩猩形狀,可是……可是長角的猩猩卻是沒有見過,而且……   它的爪子也變了樣,就像是七拼八湊的不同獸的形狀加在一起。   「這是怎麼回事?」內斂如獅王,也不盡被愣住了。   「我問過兒子,他說並沒有遭到人什麼襲擊,他到了那邊的魔域之後,因為走得累了,所以就靠在一邊體息,等他醒來之後就遇見了我。」無形的兇手才是最恐怖。「這件事我一定要去那邊問清楚,你們可以去,也可以不去。」而猩王肯定,他們會去的,因為……他們這邊都是獨立的領地,那邊卻是被人管轄著,如果他們不能團結,那麼被那邊攻打的時候……   「傳說中的法尊,早就想見識見識了,對嗎?」豹王微笑著道。   天界 天界自從和魔界大戰之後,大家的心也一直懸著,直到這次的天果盛會才真正的放鬆下來。席位上,主位的自然是天帝,左右兩邊分別是地皇閻韶,魔王清風和人王赤。這怪異的組合,令眾仙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幾眼。   那張戰爭中,其實有不少上仙傷亡了,而新提拔上來的眾仙裡面,第一次見到清風的也不少。有的看得光明正大、有的非常不屑。   盛會中途,清風看著清歌妙舞的場面,有些倦了,便離席了。赤不好隨去,也知道清風想一個人靜靜,就沒有跟去。れ□た第手咑團   天界的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清風漫無目的的走著,卻不知不覺走到了那裡,屠神台。那裡曾經封印了自已200多年,清風不是沒有感歎的。屠神台旁邊嚴謹的守著天兵,清風沒有靠近,只是遠遠的看著,有幾個天兵感覺到了,露出疑感的目光看著這裡,應該在想,這個看著這裡發呆的是哪路的神仙。   遠處有幾位仙過來,男的女的都有,女的瞧著清風,好奇地看著、又竊竊私語著,男地看著清風露出幾絲不屑。   是的,不屑,看來是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接著女的看他的目光變了,雖不似男的那種表情,卻無法理解,甚至有些不可思議,像是稀有動物般的看著他。   「魔王?」有人噗嗤一笑,「虧他想得出這個封號,天界的叛徒,也敢這麼光明正大的來參加天果盛會,真是不知羞恥。」那人聲音很清,聽起來有幾分熟悉。   「青蓮,你小聲說話。「旁邊的人拉了拉他的衣服。   「我說的是事實,怕什麼。」   清風順著聲音,注視這那個叫青蓮的人,是個少年。或看說,是個剛長成人形的蓮花。蓮花出淤泥而不染,這少年的氣質清晰淡然,有幾分出塵,長的很乾淨,精美的五官算的上漂亮。   清風的眼中隱隱有了笑意。   「你笑什麼?」青蓮似乎有些不開心,總覺得這人在嘲笑自已,看著那與自已差不多大的少年,卻明顯比自已成熟的氣質,總覺得自己此刻的挑釁像是個毛小子。 「那你鬧什麼?」清風好脾氣的反問。 「我鬧你。」青蓮接的飛快,「就是鬧你不舒服。」   剛剛修長人形的蓮花,還不知天高地厚,只是……清風閉上眼,他的身上有一種很熟悉的氣味。   看著閉眼聞著自已身上的氣味,青蓮被氣紅了臉。「你……。」   「你是水雲殿的蓮花?」那股氣味,的確是來自曾經屬於他的水雲殿。總覺得這個少年有幾分眼熟,原來……原來……仔細的敲著,那氣質,那臉形,跟曾經在重生前的那個自已,當真有幾分相似。 「你……你怎麼知道?」青蓮睜大了眼。   清風笑而不答。   「你……你……你真的是那個法尊?」青蓮問出了一個隱晦的問題。   清風看著他,點了點頭。   「你為什麼要背叛天界啊,是他法尊,堂堂法……。」突然住了口,似乎想到了什麼。剛才同伴們說這個人就是傳說中的法尊時,青蓮是有些不信的,瞧他那樣子,怎麼看都不像。可是天界和魔界交戰時,那有幾個同伴也是在場的。   然親耳從這人的口中聽見他是法尊時,青蓮的心裡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青蓮,陛下等著我們把天果送過去呢,你快點。」   「哦,來了。」青蓮趕忙跟上同伴的腳步,卻又回頭看了清風幾眼。此時的清風已背過身子,青蓮只能看著他的背影。腦海裡,似乎飄過一些零碎的畫面,那個蓮花池裡,赤足的少年,坐在池邊,雙眼緊緊的看著蓮花,池面上倒影著他的容顏,其中有一雙,寂寞的雙眼……   青蓮趕忙搖了搖頭,雖然那少年和此人長得不像,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個人,就會想起那個少年。   其實青蓮修成人形後,並沒有作為青蓮本體的記憶,他不知道,當他還是水雲殿的蓮花時,有一個少年,總是靠在蓮花池邊歎息,而他,親耳聽著那個少年的寂寞的歎息聲。 ……   很多人喜歡玉,特別是古玉,因為大家都認為玉是有靈性的。無相答應幫助清風,條件是,他要遺夢的玉蕭。清風允諾,一則經過200多年的洗滌,無相的身上已經沒了黑暗之氣;二則無相哪怕再有野心,以清風如今的能力,他又何必放在眼裡。   天界和魔界的戰爭之後,無相拿著遺夢的玉蕭消失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世外桃源?   有人說有,也有人說沒有。   可這裡,的確是世外桃源,那就是無相曾經的道場。   在200多年前,萊恩在這裡居住過,所以比起以前,此刻的這裡更加華麗。   「師傅……。」遠遠地,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背著小籮筐在奔跑。而他的目的地,是那亭子裡彈著琴的男人。男人長得非常俊逸,一身儒雅的氣質,更是令人愛慕三分。若再仔細看,那是一張和莫森一模一樣的臉。   是的,一模一樣。當年的莫森是無相體內分散出來的一道靈魂,所以他們長得一模一樣。無相被封印在玉蕭裡,經過玉蕭的精華,性格回歸到了以前,而莫森的靈魂和他融合了,不過,他並無莫森的記憶,有些記憶,是不需要的。   所以他的氣質,從某種程度上,和莫森一樣。   「師傅,今天林子裡的花姐姐在大戰。」孩子的身上是花香,這裡魔氣很高,所以有些花兒也能修成靈體。   「為什麼大戰?」無相一邊彈琴,一邊問道。   孩子是他收留的孤兒,在回來的途中,發現被遺棄的嬰兒,就帶了回來,看著孩子慢慢的長大,他的生活,竟然圓滿了起來。   「因為紅花姐姐要抱我,綠花姐姐要捏我。」紅花姐姐和綠花姐姐是孩子根據花顏色的不同,給的稱呼。   「因為憶兒長大了。」孩子名叫憶夢。遺夢,憶夢,回憶遺夢。   「為什麼我長大了,花兒姐姐就要吵架?」孩子不明白。   「因為憶兒長大變成了帥哥,花兒姐姐要搶丈夫。」無相的教育方式很持別,也間接造成了這個孩子錯誤的理解方式,丈夫,是要自已去搶的。   那是另外一個故事。   無相停下動手,將孩子髒兮兮的臉擦乾淨,然後牽著孩子進了房。寒邊,那把玉蕭發出了藍幽幽的光芒…… 第七卷 天地人魔 第三十八章 四族 魔火之都。   半邊四個大族的王來拜訪,此事非同小可。鷹王作為騰蛇之魂,自然不屑一顧,聽著鷹族的侍衛來報,冷哼了幾聲,即使享受他的午覺時間。 狼族剛剛盛興,對這種事情有所顧忌,格納趕忙去弗龍區稟告。弗龍區外面的五行陣甚是厲害,格納正猶豫著怎麼過時,一道人影過來。這人格納雖然沒見過幾次面,可是他知道,和魔王的關係較好。   正是雲閒。 雲閒的確躲在這裡,不過被開陽找到了,有點煩他,所以準備躲進弗龍區,他想,以開陽的本事未必破得了五行陣,見愣在一邊的格納,順便帶人一道進去了。   待開陽追到時,五行陣啟動。   可雲閒不知道的是,開陽作為北斗七宮的人,對這陰陽術也是有些瞭解,更何況之前水龍亞恩有跟他提起過,所以,這陣闖的也算順利。 「你說什麼,虎族、豹族、獅族和猩族的四大王求見?」亞恩正在幫懷爾修理指甲,懷爾的手指很漂亮,亞恩一邊細心的修理、一邊玩的愛不釋手。   「挑戰嗎?」懷爾近來火氣很旺,一聽有人闖進來,身邊的火焰莫名的熱了起來。   「哪有那麼多仗。」亞恩把人拉了回來,「如果是打仗,怎麼光明正大的來。」修好指甲,塗了些精油在懷爾的指尖,亞恩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樣看上去更加好看了。   這精油是萊恩去人界的時候拿來的,作為濕潤之用送了他一瓶,亞恩覺得自已的技術,懷爾的容納性也很高,所以不需要用這裡。   「怕是找條到導火線吧。」雲閒自顧的坐上一邊的搖椅。心道,這亞恩真會享受。   「那也得找得到才行。」   「找不到此刻就不會來了。」雲鬧吃了顆萄萄,甜甜的味道不錯。   剛想吃第二顆時,竹林的陣勢啟動,有人闖了進來,幾人倒是沒動,坐以待斃,可過了一會兒,見闖陣的人現行時,雲閒手中的第二顆葡萄滑落了:「你……你……你怎麼進來的?」   開陽得意的一笑:「上次來拜訪魔王時,虧得亞恩兄弟提點過五行陣,不過,這陣倒是厲害。」   亞恩?   懷爾蹙眉,瞪著那個自命瀟灑的男人。   「對了,我來的時候,看見狐族和狼族的人正在抗戰,不過貌似輸的可能性很大。話說這麼漂亮的老虎,我想四界裡找不出第二隻。」開陽覺得自已應該被分成兩半、一半歸天界,一半歸魔界。   「老虎有什麼看頭?」懷爾對天界的人沒好感,覺得他們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我在天界什麼神物沒見過,那隻老虎,和普通的虎不同。」開陽非常肯定,「它全身毛髮通白,而且額間有一個字,發著神聖的金光。」   「哦?」   亞恩發出低聲,額頭刻字的老虎,倒是有些意思了。 「自已弄得唄。」懷爾不以為然,覺得他們是大驚小怪。   「不,我倒覺得這是天生的。」   天生的?   「是的,你們說的字,我倒是聽說過。那虎的王,我們稱呼它為白虎,白虎打從出生的時候,通體白毛,不過,就他額間有幾速雜毛。那雜毛是金色,它發威時會發出閃閃金光,因此白虎被我們魔火之都的獸族成為戰神。」   戰神?   懷爾覺得自已全身的血液沸騰了,被稱作為戰神的白虎一定非常厲害。所以……他扯出狂笑。這種笑意的懷爾很久不曾見到,亞恩揣測出他心裡的想法,於是隨意道:「那就去看看,反正魔王也不在,好歹在他回來之前,咱們作為下屬的,也該把事情處理完。」   聽他說的多謙虛,只有頭腦簡單的格納被他感動了一下。亞恩在格納的心裡一直都是英雅,所以他惟亞恩的命是從。   青蛇抱著道夜出來曬太陽的時候,這廂的人已經不見了蹤影。一群閒不住的傢伙,青蛇望著弗龍居那邊,恩公他們還沒有回來。其實青蛇比較在意的是那天道夜跟恩公說了什麼,出來之後看道夜的心情很好,看著自已的眼神也意味深遠了些,就知道有問題。   戰神白虎。   懷爾慕他名而來,卻沒有想到其他族的三個王也不簡單。更讓他們意外的是豹王,原本以為除了獬豸和清風之外,不會再有黑髮的人,卻沒有想到,這居然是頭黑豹。他全身透著高貴和優雅的氣息,有那麼一瞬間,懷爾覺得在這個人的身上感覺到了亞恩的影子。是同一類人。   在懷爾觀察豹王的同時,豹王自然也回視,且看的光明正大。   一頭炫目的紅髮,一雙狂野的雙眸,怎麼看……怎麼像……想那個單純的白虎,想到這裡,豹王竟噗嗤一聲的笑了。   對於懷爾,傳說中的火龍,自然是所有耳聞,卻沒有想到竟是這麼有趣的一個人。不過,視線掃過旁邊那個帶著危險氣息的銀髮男子,真正可怕的,應該是這個人吧。   豹王和亞恩對視,雙方的眼中均掃過意味深明地笑,像是找到了同一個拍子的人。   相比於白虎和黑豹,獅王是冷靜型,沉著冷靜。亞恩覺得他像樸德,而那個猩王,粗狂的容顏、高大的身材,十分的威嚴。   「幾位遠道而來,真是稀客。」亞恩說著,招呼大家去了狼族的領地。   黑豹挑眉,不是應該去他們所謂的魔王的領地嗎?   亞恩恰似和他心有靈犀,給了他算得上風流的微笑:「天帝請清風去參加天果盛會了。」   天果盛會?   凡是妖,誰不知道天果的用途。   「天帝真是念舊。」和黑豹淺笑。這舊念得,果真有點兒意思。   亞恩點頭:「可不是,念得也就他一人,我等好歹也和天界有些緣分,天帝在這上面卻不念舊。」亞恩抗議,似乎在說,天帝和清風有什麼意思般。黑豹聽了,心中留意了些,天帝對法尊應該還真是念情的,是想著他回去吧。   不過也是,法尊若是回了天界,這裡留下的那些個人,倒也沒什麼用處。只是……黑豹有些好奇,堂堂三界至尊,為何你逆天,為何會淪為到這裡來隱居。   雖然不是看不起這裡,可是在天界那些仙的眼裡,這裡……是不配提起的。   懷爾的雙眼一直糾結在白虎的額頭上,亞恩想發威,可事先黑豹勸說過,別人的領地,要知道輕重。他可是戰神,怕睡啊,不過……聽說這裡住的頭是天界的法尊,白虎還是有些在乎的。   然而,眼前這個紅毛看的他好不自在。動了動前爪,白虎想表態,可又忍了下來,再動了動後爪,白虎想跳起來,可還是……還是……沒能忍住。   「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他用眼神跟他眼中的紅毛說話。   「聽說你是戰神?」懷爾也同樣用心語道。   白虎一愣,這是絕對的挑戰。龍神的力量,好戰的白虎早就想領教了。   「他們似乎相處的很好。」亞恩打著趣道。   「是呢。」黑豹承認。   「聽說虎王、豹王、獅王、猩王,彼此兄弟情深,難怪那半邊的魔域在你們的統領下,日漸的壯大。」亞恩一語雙關,除了白虎,誰都聽得懂。   「都是同類,何必相殘。」獅王象徵和平,進了這裡,看見不同的族能好好相處,這種感覺,說不出的舒服。相比於白虎的好戰,獅子看上去內斂沉穩,其實他的內心很溫和,只是嚴肅的外表掩蓋了他內心的柔情。   「獅王這話我喜歡聽。」亞恩豪氣道,有時候獸比人更懂得相處之道。他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麼這四個族可以和平相處了。獅子愛好和平,白虎好戰、卻不好奪,豹王懶散,猩王沉默,他們一起統一著半邊的魔域,也相互制約著,或者說惺惺相惜。那麼這次來這裡……   砰……什麼都來不及想,那一白一紅的身影衝出口,在那寬闊的草地上已打了好幾個回合。可能因為是別人的地盤,所以豹王有些擔心那只衝動的老虎會鬧出事來,馬上跟了出去。   「懷爾知道分寸。」亞恩也隨即跟上。「而且,我也想看看,虎怎麼打贏龍。」   先天條件,白虎再神勇,對打從出生就是龍神的懷爾而言,他的確沒有優勢。不過,看著黑豹那自自信滿滿的神情,亞恩似乎知道,白虎,並不像普通的虎那麼簡單。   「其實這次來,是向你們討個公道的。」豹王看著猩王欲言又止的神情,為他開口。猩王沉默,並非裝的,而是猩族向來不善於表達。但是他們一旦認準了同伴,卻會為對方肝膽相照。   哦?   早知道他們來這裡有目的,只是這公道兩字從何而來。   天界清風念著道夜要天果,所以這盛會一結束,就馬上回了魔域,在魔域的上空,還是天界的領地裡,清風和赤面面相視。剛才那衝上天際的一白、一紅的餘光……紅光是懷爾的氣息,他們不會認錯,可白光?   自當法尊的仙力被天魔星的魔力合併之後,如此純白的力量,清風和赤是第一次看見。   「雖然戰鬥的味道,卻沒有殺氣。」赤琢磨著分析,「許是我們不在的時候,又發生了什麼,下去看看。」 第七卷第三十九章 比賽   「這是?」看著被抬出來的傷者猩王子,亞恩詫異萬分。這長相,怎麼看也不像是猩猩啊,「豹王所謂的公道是……,莫不是你們認為猩王子變成這樣跟我們有關?」   於是,猩王把猩王子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亞恩聽著,本能的反駁:「我並非質疑猩王,可事實上,按照猩王的說辭,你找到王子的時候,就已經是這幅樣子了?你說在這裡的領域找到,也只是你的片面之詞。」亞恩是弗洛帝國的親王,又是曾經做過帝皇的人,他銳利的說辭讓不善於表達的猩王一愣,對方說的不無道理,但是自己也沒有欺騙的理由。   「不好了……不好了……」這個時候,有個狼族的侍衛跑了進來,「水少爺,狐族……狐族出事了。」   「什麼事情?」   「妖怪……妖怪……」   未等狼侍衛把話說完,亞恩直覺有異,便朝著狐族的領地飛去。由於這邊剛統一,所以大家的領地挨得很近,而亞恩的速度自然又快,轉眼間,便到了那裡。   同時跟上來的,還有獅王和豹王。   「怎麼回事?」   狐族的王長得十分妖媚,可眼下,他緊蹙的眉宇也顯露了他的心思。「水將軍請進來。」神龍在這裡,大家以將軍稱呼他們。   豹王和獅王倒是禮貌的在外面等候,不過……「兩位請進來。」   聽見亞恩的話,他們自然進去,只是……看見躺在那裡的狐狸,他們的心怦怦的跳著,這奇形怪狀的長相,哪是天生媚態的狐狸?   狐狸是狡猾的動物,看著他們三人詫異的神色,狐王心中就有了幾分瞭然,他請幾位去書房裡坐:「水將軍可覺得蹊蹺?」   何止是蹊蹺?亞恩把猩族的事情為四族之王來這裡的原委大概的講了一遍。   「什麼?」狐王大驚,「難道這中間有什麼人在對付我們?」按理說魔域分為東西兩塊,東邊以清風為王,西邊有四族統治,即使有野心份子,也不可能一時之間就得罪兩大勢力,可如果不是野心份子在他們東邊,有四將軍和法尊在這裡,又有誰敢造反?   狐族心裡疑惑,亞恩心裡也疑惑,相同的是,他們都是這樣懷疑的。   他們的懷疑獅王和豹王也有所明白,可只有他們當事人知道,他們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也只有作為猩王朋友的他們明白,猩王絕對不會拿自己的兒子來鬧這場玩笑。   那麼……   兩方的人都對彼此有了懷疑。   而那邊,白虎和懷爾打的不可開交,原先懷爾以為白虎只是普通的老虎,雖然傲氣了點,可作為高貴的龍族,自然也不能佔人家便宜,所以懷爾堅持在地面上打,可後來地面上打的不夠熱鬧了,也不夠大了,兩人不知怎的就打到了魔域的上空。   遠遠地,清風和赤飛躍過魔火的時候,就看見一條龍和一隻虎在打的你死我活。   「白色的老虎?」清風也吃驚不小,白色的老虎還是頭一次見到呢。   一顆彩色斑斕的蛋從清風的懷裡飛了出來,似乎非常的興奮。這顆蛋就是鳳凰。當年清風封印之後,獬豸和鳳凰被關了起來,獬豸被地皇要走,鳳凰卻一直在天界,後來靈體漸漸的佔了天界的靈氣,形成了一隻蛋。   上次四界和議的時候,清風本想把封印要回來的,但是考慮到它還在蛋裡,如果佔了魔域魔火的強大魔氣,會喪失本性,所以才把他留在天界。這次清風去參加天界盛會的時候,一個人閒逛的時候,又去看了鳳凰一回,這一次鳳凰怎麼也不願意留在天界,所以就這麼跟著來了。   「鳳凰在樂什麼?」清風覺得有些趣意了,小鳳凰在200年後再次見到自己的時候,就是這幅喜滋滋的神情,如今又是如此,是面前的懷爾?還是前面的白虎?   清風覺得後者居多。   察覺到兩道視線一直盯著自己,兩個打的正旺的人,彼此看了一眼,似乎達成了某種意識。接著,他們的身影朝著清風和赤衝去。   白虎快懷爾一步到了赤的面前,白虎選擇赤,是因為他覺得清風這般的少年,他不屑佔便宜。懷爾倒是無所謂選擇哪個,因為自小他挑戰赤的時候,沒有一次是贏的,而清風在貴為法尊的時候,自己沒機會和他單挑,如今他身上有了強大的天魔星的力量,懷爾早就想試試看了。   於是乎,魔域的上空,有了兩組人馬在單挑。   如此大的舉動自然被魔域上空巡邏的鷹軍侍衛給發現了,於是鷹族侍衛吹響了警報聲。各族的王第一時間湧了出來。   砰……   一道冰柱從地面直接凍結,延伸到上空。   好強,獅王和豹王心裡一震,不愧為神龍,這力量果真非一般的獸可以比,他們貴為一族之王,哪怕聯手,也絕非此人的對手,如果有人可以與之戰鬥,那麼……兩人不約而同的想到了白虎。   是的,白虎神秘的力量,或許可以和此人想比。   砰……   有一道火,從上空直接噴射了下來,火苗和冰柱撞擊,分不清哪邊優勢。   「我來幫你。」白虎閃身過去,將力量借給懷爾,好久沒有打的這麼磅礡,他正高興著,是哪個不要命的敢打擾他。   水龍和火龍的力量匹敵,眼下多了個白虎,亞恩自然開始吃力了。   「這個小白。」豹子低語了一聲,將自己的力量借給了亞恩。   「多些。」   「我也來。」獅加入戰局,他們的力量一下子昇華。   「這……這不是以多欺少嗎?」白虎抗議,壓根兒忘了是自己先以多欺少的。   「無妨。」清風說著,已到了他的身後,這麼個興奮的遊戲,好久沒有玩過了。他伸手,他在懷爾的左肩上,黑色的字符纏在懷爾的手中,通過他的手,傳送到他發出的火中。   這下糟了,亞恩在心裡歎氣。   「哼。」一聲冷哼,不管閒事的鷹王騰蛇也來到了他們的身邊,「都是廢物。」他鄙視道,不過還是出手幫助亞恩他們了。   亞恩知曉他性格,自然不會介意,可是獅王和豹王不瞭解,心裡有些不痛快。但是……在鷹王出手的時候,他們被他的強大力量震撼了,這種力量,竟然……竟然……竟然有種在和龍交手的感覺。   魔域的威力排行榜裡,從來沒有聽說過鷹王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我也來。」見大家似乎打的正高興,鷹族的侍衛、狼族的幾人也都紛紛加入了戰局。力量雖然薄弱,但是團結起來就強大了。   「這……這真的是欺負人。」白虎又開始不滿了。   「沒關係,我貴在精銳。」清風安慰,情淡的聲音讓白虎聽了非常受用,他忍不住在想,這個少年是誰?   「他們說我們是蝦兵蟹將。」亞恩吼叫了一聲,天魔星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視,這麼多人的力量集中在一起,仍然覺得吃力。   「玩遊戲嗎?」雲閒和開陽也從兩邊紛紛傳送力道,不過比起他們,有一個人的出現令亞恩感激不盡,那就是獬豸。沒想到算得上忠僕第一的獬豸竟然會來幫助他們。   獬豸加上騰蛇,那古老的力量,再加上雲閒和開陽,對方的強勢,可比四界任何一支軍隊。不過,清風還能對付的過來。   「小獬豸。」一聲吊兒郎當的聲音從地下傳來,一會兒功夫,清風的額間流下了細汗。這個閻韶,好死不死的怎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地皇的力量和天帝的力量同等,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烏合之眾。」比起清風的那句我們精銳,說烏合之眾的男人更令他們氣憤。   白虎回頭,只見身上發出了聖潔純白的力量。這股力量……白虎覺得,和他的力量倒是有些雷同。那剛才這個男人和自己對打的時候,是鬧著自己玩的嗎?   「烏合之眾也是能建起銅牆鐵壁的。」亞恩反駁。   「銅牆鐵壁……銅牆鐵壁……」所有的人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東西,將自己的力量全部傳給自己的王,一時之間,他們的力量上升的太快。   「哥哥覺得,他們能夠堅持多時?」清風問道,意有所指。   赤挑眉,含笑的看著清風:「清兒不是說過,我們贏在精銳嗎?」   清風噗嗤一聲:「是哥哥說他們是烏合之眾。」笑了幾聲,又繼續,「如果他們還不懂哥哥的意思,那當真是烏合之眾了。」    第七卷第四十章 隱形   若說赤方纔的話還聽不懂,那麼清風這會兒的話可就非常的明顯了。   他們這邊不同的人不同的力量,全部集中在亞恩的身上,亞恩會因為力量的混亂而承受不住。幾個頭頭聽見了,同時收手。結果……混賬……一向自命風雅的男人,第一次不顧形象的罵人。因為……火苗將冰擋了回來,且讓冰反噬了自己的主人,結果,亞恩很倒霉的被冰給凍住了。   阿嚏……坐在椅子上,裹著毯子,因為……凍著了。   「抱歉,跟大家鬧了場玩笑。」不只是亞恩凍著了,在大夥兒收手的同時,冰的反噬很是厲害,同時也凍著了一些距離亞恩很近的人,特別是獅王和豹王。   少年笑意吟吟的聲音非常溫和,很是乾淨的氣質,如果不是因為剛才瞭解過他身上強大的魔氣,會懷疑這是天界新來的小仙。   「我是清風。」他微笑著介紹自己,「大家應該是慕我的名而來的吧?」   獅王和豹王心一頓,猩王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他的意思是,他是法尊。他們是聽說過法尊反了天,卻不知道為什麼?也不知道法尊重生在人界。可眼前的妙齡少年……   「按照第一世的算法,我已經活了幾萬年了,和天地同歲。我的第二世只活了十七年,如今是我的第三世,不過200多年而已。如果大家覺得我太好了,又不好稱呼,便當我只有200多歲吧。」難得幽默的談吐,令現場的氣氛鬆懈了不少。   原以為法尊是高高在上的,卻沒有想到是如此年輕,也如此的……溫柔。是個很溫柔的少年。   亞恩哼了一聲,那是因為他發狂的時候你們沒有看見,想起了和天界的那一戰,天殿裡,幾乎被毀滅的場景,現在還有些毛骨悚然。那強大的魔力差點吞噬了天地,如果不是……看了看清風的身邊,沒有那個男人。   是的,魔界的事情,那人從不過問。   「為了我啊……」清風歎息,來到猩王的面前,「可以讓我看看那個孩子嗎?」明明自己還是少年,卻說到孩子兩字,又覺得他像個長輩。   「當然可以。」猩王求之不得。   猩王子被格納安排在狼族的客房裡。他們進去的時候,門口守著猩族的侍衛,為怕王子醒來時發現不是自己的族人,而害怕。   「王。」   「王子醒來過嗎?」   「尚未醒來過。」   猩王聞言,蹙眉:「我兒從昏迷至今就醒來過一次,我用藥物讓他昏睡了,可不至於昏睡那麼多天。」   哦?   清風掀開被子,即使心裡有了底,可看見這樣的猩王子時,也不禁愣了一下。這哪還是猩猩的樣子,分明是變……變異的怪獸嘛。   「當真是從這裡回去之後就這樣了嗎?」清風低語。猩王聽了有些不高興,以為清風是在懷疑他別有用心。「我不至於拿自己的兒子來開玩笑。」一向少言的語氣忍不住重了些。   「這倒也是。」清風倒是沒有生氣,身上的魔氣突然之間湧現了出來,注意力開始集中,手輕輕的撫著猩王子的頭,慢慢的從他的腦海裡抽出一條透明的線,這叫記憶線。抽記憶線會要消耗靈力,而這也是一種比較獨特的術,有些人修為很高,卻不懂得怎麼使。   記憶線在空中成了一個個的小球,每一個小球裡都是猩王子的記憶,從他離家到昏迷,猩王的出現。其中最是驚人的,是從頭到尾沒有什麼可疑事務的出現,而猩王子在昏迷的時候,他的身體開始變化,成了現在的模樣。   小球又回到了清風的手中,凝聚成一個大球,裡面有靈氣在流動,隨後清風又將它放進猩王子的腦中。   大家的思緒還停留在猩王子剛才的記憶球裡,沒有被人攻擊,也沒有發生過意外,這好端端的身體怎麼可能發生那種意外?   「我想,我們應該再去看一下狐族那邊,如果兩位都是突然之間變成這模樣的,那麼……問題應該在我們這邊的領域。」有隱形人突然之間襲擊了猩王子,再來攻擊狐族王子,這事情有些離譜。   一時之間抽兩次記憶線,即使是清風,這消耗的力量也讓他頭很痛,抽取記憶線需要比平時更集中的精力,所以傷的是腦。   如果說剛才猩王子的記憶讓大家驚訝了,那麼這次,狐王子的記憶已不是用驚訝來形容了。一模一樣的記憶,中間還是沒有什麼人,雖然他們的變化不同,可都是在昏倒的時候起了變化。   這……到底是為什麼?   總覺得還會再發生什麼,可清風的腦海還理不出頭緒。   「被困住了?」赤為清風泡了一杯凝神的茶,然後細心的為他按摩,剛柔適中的力量非常舒服,可清風現在無心享受。   「親愛的,你先靜下心來。」手繞過清風的脖子,蒙住了他的眼,明亮的視線一下子成了黑暗,所有的思路被打斷了,「這樣,是不是冷靜多了?」俯下身,在清風的耳邊低語。   「哥哥……」清風反手,抱住赤的腰,安心的靠在他的身上。什麼都不想,只要好好的感受這人的溫暖。   陽光洋洋的灑向兩人,在他們的身上,時間或許也會定格。   「哥哥……」清風閉著眼,漫不經心的喚著身邊的人。   「嗯?」赤貼著清風的背,少年的背很清瘦,可是赤知道,它很可靠。赤靠著,下巴抵著清風的頭,專注的視線,似乎要數清清風頭上的髮絲,一根又一根,如果一根髮絲代表一天的感情,那麼他們之間的感情,是怎麼也數不清的。   清風沒有再說話,赤也沒有繼續問。一聲喚、一聲應,只是為了告訴彼此自己的存在。只要天地間還有這人的存在,那麼……就夠了。   沒有線索的事情,是很難調查的,連入手的機會也沒有。而猩王和狐王更是愁眉苦臉,彼此搬到了一塊,如果有什麼事情,也好有個照應。   清風去過猩王子發生意外的地方,也觀察過狐王子發生意外的地方,可是……真的如隱形的殺手,還是沒有頭緒。   「如果沒有被因為魔火的魔力形成的強大阻礙,我的地鏡說不定也能照上一照。」地皇閻韶在這裡已經住了好幾天,每天粘著獬豸,獬豸本來是不想理他的,可是他帶來的東西非常得獬豸的心,於是也就讓他纏著了。   那東西是小獬豸。   因為閻韶對獬豸的思念而轉變的天果。   不過……這一天,獬豸再去抱小獬豸的時候,發現了一件恐怖的事情,那就是……小獬豸也開始變化了。   小獬豸一直住在弗龍區裡,確切的說,是弗龍居,而裡面有赤,他從未離開過,如果有人對猩王子和狐王子下手他們尚未發現,可要在赤的地盤上動手,而不被赤感覺到,這幾乎是不可能啊。   獬豸抱著小獬豸,碰見閻韶才會有情緒的冷漠雙眼,第一次銳利了起來,那層光芒,讓旁邊的人感覺到了他的怒氣。   法獸生氣,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小獬豸真可憐,難得來這裡遊玩,卻成了這番樣子。」閻韶在獬豸面前哭得委屈,自然是為了博得獬豸的同情,不過心疼小獬豸也是真的,畢竟,這是他對獬豸感情的證據。   「閉嘴。」獬豸幻化成人形,溫柔的摸著小獬豸的頭,小獬豸比猩王子和狐王子要堅強,他沒有暈倒,而是乖乖的躺在獬豸的懷裡。   其實,他並非沒有暈倒,而是沒有照鏡子,根本不曉得自己已經變了樣。面對著這麼多雙關切著他的眼睛,小獬豸有些羞澀了。   清風一直在思考,眉頭越蹙越緊,似乎有什麼事情提醒了他,可又想不起來。   「可不是。」豹王接了一句,「那小猩猩為了見他的偶像才來的這裡,好不容易到了邊境,也就這麼出了事情。」   「狐王也可憐啊,以前狐王還是王子的時候,因為老狐王死了,狐王發生了奪王位的慘事。狐王為了保護唯一的弟弟,所以把剛出生的弟弟送到了其他的地方,現在我們這邊和平了,狐王才把弟弟接回來,就出了這種事情。」格納歎息著。   什麼?   清風的眼睛突然一亮。   第一次來這裡遊玩的獬豸;為了見他,第一次來這裡地猩王子;為了兄弟團聚,第一次被接回來的狐王子。他們三個之間……全都是第一次。   難道第一次來這裡的人偶會出意外?   清風想著,又看著豹王、獅王,和白虎。三人被看得有些莫名,最後豹王忍不住問:「有什麼問題嗎?」這種眼神,讓人自然不起來。   嗯哼……清風假意咳嗽了一聲,然後不自然的問道:「三位曾經來過這邊的魔域嗎?」   他們雖然不明白清風的意思,可也如實道:「自然。」就像這裡的王,也該去過那邊的魔域一樣。   原來如此。   清風明白了,這裡果真對第一次來的人會產生變化。    第七卷第四十一章 聖獸   「有什麼發現嗎?」亞恩從清風的神色中看出了什麼,忙問道。   清風點了點頭:「他們這些變化的人都有一個共性。」   共性?亞恩照著清風的話,把三人的共同點想了一遍,可共同點,分明是沒有的,而清風的神色是從閻韶說了某句話之後改變的。是那句話呢?亞恩又想著,突然,他也跟著眼睛一亮,加上清風問了豹王他們的問題,亞恩明白了:「第一次?因為他們都是第一次來的,所以才會變成那樣?」   可因為第一次來這裡就會變化,還是有點說不過去。   在還是束手無策的第二天,不是第一次來這裡的獅王、豹王和猩王也出了情況。   「這是……」清風他們,覺得自己的大腦碎了、亂了。原本還堅信第一次來這裡的猩王子、狐王子和小獬豸,可能因為水土不服或者什麼而感染了,可現在,連三個人也成了這樣。   「為什麼我好好的?」白虎看著自己的身體和四肢,完全沒有變化。   「找到了……找到資料了……」格納拿著竹筒跑進房間。【竹筒:在紙還沒有發明之前,人們主要是在一條條劈開的竹片子上寫字和記事。而這裡魔域的文明跟不上人類的發展,所以他們還不習慣用筆和紙。】   「這竹筒上寫的是什麼?」他們獸族的文字,清風等人看不懂。   「竹筒上記載著,在200多年前,出現過怪事,這裡生活著的我們的祖先,也是一夜之間身體變了形,甚至沒有任何的預兆。不過……」格納環視大家,「因為這件事,我們的祖先曾經擔心害怕過,所以把這件大事記載了下來。」   「後來呢,這件事是如何解決的?」清風問道。   「一直沒有解決。」格納回話,「祖先雖然變了形,可是他們說,自己身體有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力量,也因此,他們繼續生活。可奇怪的是,後來出生的我們卻非常正常,我們的身上也同樣有神奇的力量。」   「不會影響生命的變化嗎?」清風低語,看著大家,「你們有什麼想法?」   「可有記載是200年前的哪一天發生的事情?」優雅的聲音傳來,只見白髮如雪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個男人……   獅王、豹王、猩王和白虎微愣。這是第二次看見這個男人,還是如第一次那般的驚訝。就連他的氣息,也出現的神秘。當你發現的時候,他便已經站在了你的面前。白衣翩翩,如同雪中清蓮。   「哥哥的意思是?」明白了赤的意思。   「難道是?」   懷爾和亞恩面面相視,難道是因為和200年前的魔火有關嗎?   「有時間記載,是200年前的……」格納說出時間。獸記載時間的方法和人類不同,可是經過格納的解釋,清風等人的心中有了微妙的想法。   這件事是發生在魔火事件之後,難道真的和魔火有關嗎?魔火可以燃燒大家的骸骨,也可以增強大家的魔力,可是可以改變大家的種族,這件事有些懸乎。而且……為什麼只有他們的祖先會發生這種事情,後世的子孫又是完好的?   「魔火自然不會改變這些,我想,有問題地是魔力。」赤猜測,「大家生活在這裡,原本只是普通的……獸,也許可以修行,可是修煉成人形,卻是不簡單。可是你們,才出生不久就可以修成人形,說出來有些令人疑惑,然事實就是如此。」   「是魔力催快了他們的修煉?我可以這樣理解嗎?」亞恩沉思。「可是為什麼魔力會還害他們變形?就連他們……」亞恩說的他們是獅王、豹王和猩王。三族之王的修為是不錯的,也許在他們神龍的 眼裡算不上什麼,可是在這魔域裡也是數一數二的,魔力不至於將他們也……「那麼白虎呢?白虎為什麼沒有問題?」   「白虎身上的力量,不低於你們。」赤開口,在和白虎交手的時候他就感覺到了,「而且他身上的力量和天石的力量非常靠近,雖然沒有天石的純淨,可已經接近了。」   「天石?」眾人無法理解。   「天石是讓天地間出現細縫的主要導火線。在天地還合併在一起的時候,是天石的掙扎讓天地有了細縫,它比我們更早出現。」清風解釋。   「那天石的力量為什麼會和白虎相近?」懷爾不明白,「難道白虎也是上古神獸?」和龍匹敵的力量,這不無可能。   「也許天地間,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神獸存在,因為我們彼此在一起甦醒,所以以為只有我們。」清風歎息,「可天地之大,什麼事情沒有呢?就如……」   只聽見咯咯幾聲,那邊的鳳凰蛋,裂出了縫隙,接著,五彩的神光炫目了大家的眼。這是……那五彩的羽翼展開了,飛向清風的懷裡。   「鳳凰……」清風歡喜的接住,有太久沒有看見它了,而且……它來的正是時候。親暱的摸著鳳凰的頭,小東西撒嬌的樣子十分可愛,「鳳凰,正需要你的幫忙呢?」   「我在裡面聽見了。」清脆的聲音,如此動聽。   鳳凰的唾液可解百毒,卻不知能否解他們身上的怪異。   不過……   當鳳凰將唾液滴進水杯裡,當獅王、豹王和猩王將那杯加了鳳凰唾液的茶喝下去的時候,身上有一股火熱的力量開始湧起,而這股力量從他們體內開始燃燒了,熱汗從他們的額頭不停的流出。稍等了一會兒,他們身上的奇形怪狀,消失了。   鳳凰像是個驕傲的小孩子,十分得意的看著大家,然後在看見赤時,竟飛到了他的面前:「人王陛下。」   他開口,才剛恢復正常的獅王、豹王和猩王險些呆住。   赤挑眉,覺得這小鳥兒有些意思了。   「您方才說,白虎身上的力量接近天石,那是因為,這是天石力量的一部分。」鳳凰語出驚人,這下,赤也驚訝了。   「何解?」   這隻鳥兒,似乎明白什麼?   「我們也是神獸,只是和五神龍不同,他們屬於天界的神獸,而我們是人界的神獸。」鳳凰說著,揮動著翅膀來到白虎的面前,「我的本名叫朱雀,還有白虎、青龍、玄武,我們都是人界的神獸,為守護大地的和平而誕生,只有當人王的力量甦醒了,我們腦海蘊藏的記憶才會出來。」法獸因法尊而誕生,而人界神獸卻是因人界之王而誕生。   這件事聽來太不可思議了。   「你所謂的青龍,可是五神龍之一的青龍?」懷爾問。如果不是,那麼另一條青龍在哪裡?   如果是,那麼五神龍不是變成四……不,是三神龍了嗎?   「是青龍,大地之木。」朱雀如實道,「在人王沒有甦醒前,我們的使命記憶也不好甦醒。」   「那青龍為何和我們?」懷爾還是不明白。   「因為他也是龍神啊。」朱雀理所當然的道。「天石的力量喚醒了人王陛下,也同樣喚醒了我們。白虎如今沒有使命記憶,只要用我的力量就可以喚醒他的使命感。魔界成立,人界將亂、人王甦醒、我們守護東南西北的四聖獸也會陸續出現,這是天地秩序。」   每個神獸都有使命,他們的出現是必然。所以他們都有自己的使命記憶,就如曾經的清風。他的使命是找出天地人三界之王,然後指定天規戒律。   天地秩序,環環相扣,冥冥之中注定的一切,誰也無法改變。因為,他們根本不知道隨時會發生什麼事情,所以如何改變?   朱雀、白虎、青龍、那麼第四個玄武呢?   大家都在好奇,都在期盼。   而魔域中,因為朱雀的出現,猩王子和狐王子的事情也總算解決了。可是,這件事終歸只是治標沒治本,而他們變異的背後,到底又是什麼?    第七卷第四十二章 做夢   猶如朱雀的話,人王甦醒,守護人界的四方守護神也會出現,而如今,只有身在魔界的朱雀、白虎和青龍三人,至於玄武在哪裡?誰也不知道。所以,朱雀不得不踏上尋找玄武的旅途,因為,要恢復四聖獸的使命感,只能集中四聖獸才可以開啟古老的咒語。   朱雀還小,雖然已經會說話了,可是這麼小一隻鳥兒,說不定被人捕捉去當鸚鵡養了。所以,白虎決定相隨,反正嘛,他也要去人界看看。   白虎對赤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像之前他選擇了赤作為他的對手一樣。而通過朱雀的話,他似乎有些明白了,為什麼在第一眼看見赤的時候,就覺得這個男人是不同的,這應該就是四聖獸和人王之間的羈絆吧。   所以對於另一個未曾謀面的玄武,白虎是想見上一見的。這不,白虎決定一起去人界。白虎這一去,豹王怎麼可能捨得,自然像牛皮糖一樣的跟上去了。不過在去人界之前,總得先知道玄武估計在哪個方位。所以……   「主人,您可以自己感覺一下,我們和主人的牽連是從開始就注定的,也許您可以感覺出玄武會在哪個方位。」不然,天有多寬,人界就有多廣,這天下之大,要尋到何年馬月?   「嗯。」   如果人王和四聖獸的關係是真的,那麼……赤閉上眼,天石的力量從他的身上散開,潔白的光芒非常的溫暖,就像冰雪中的碳,讓人握住了就捨不得放開。   待他再睜開眼睛時,唇角有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如何?」清風首先問道。再看著白虎和朱雀慇勤的目光,赤點了點頭,「如果你們信,我感覺玄武在北方。」   白虎是急性子,既然相信赤,而他又說玄武在北方,那麼即刻便出發去北方尋找。其實有豹王跟著,對白虎和朱雀而言也是好事。畢竟豹王成熟,為人處事方面也圓滑。   「日子,似乎比想像中要有趣的多,是嗎?」赤並肩站在清風的身邊,同樣看著白虎他們遠去的身影。   「是啊。」清風認同,「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只不過……」清風側過頭,看著赤,「無論在哪裡,都有自己的責任和義務,要做到真正的事不關己,還是有些距離。然而,這種有時被需要的感覺,也的確很好。」漫長的生命,總是需要事情來陪伴的。「哥哥……」   「嗯?」   「還記得朱雀的話嗎?」   「清兒說的是魔界已成,人界將亂的事情嗎?」   「是的,魔界都是獸,他們很多都魔性難除,而且我們目前所處的魔域只是一半,這裡還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存在。人王甦醒,四聖獸即將為守護人界而戰,這事情,我覺得不會假。」握住赤的手,「但是我不會後悔呢。哥哥,如果人界因我而亂,妖孽因我而橫生,我會盡我所能去維護天定的秩序,可是哥哥,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不管世界將會變成怎樣,只要能夠跟你在一起,所有的一切,在我的眼裡,都是值得的。」   他也有自私的一面,而且當這面來的時候,會比別人更濃、更瘋狂。   「我亦然。」所有,在帝皇的責任和這個戀人之間,他堅決的選擇了後者。   清風聽了,不禁一笑。   「主子、少爺,晚膳準備好了。」樸德的聲音在一邊響起。兩人相視一笑,朝著廳堂走去。   是夜   魔域的夜林之美,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月光,月光雖亮,但是更艷的是被染上了顏色,火焰般的赤色。   而在赤色的月光下,少年靠著竹子在吹簫,男人以細竹比作劍。劍氣飛揚,竹葉開始飄舞,它們在空中,形成了美麗的字,字為:清風。   就像很多年前,男人在那個雨夜下舞劍,而劍氣在雨中凝聚出來的字,也是清風。   清風,他取的名字,伴著他一生、也伴著他一生。   劍停下,嘯聲止,兩人凝望著彼此,眼中,無限深情。   「這月色,真美。」背靠著背坐在地上,抬頭看著上空,清風忍不住感歎。   「赤色的月光,天下唯一。」天下唯一的景色,無論哪裡也無法模仿。赤心動了,有一種想將他畫下來的衝動。れ□た第手咑團   「那倒未必。」清風否決,赤色的月光雖然少見,可也不是唯一。   「哦?清兒此話怎講?」   「用赤色的雲蓋住月亮,不就可以看見赤色的月光了嗎?」清風笑道,「在我曾經生活過的地球上,這是可以做到的。」因為那裡的科學發……突然,清風眼睛一亮,「我說哥哥……」   他疑問。   「也許。」赤明白了他的意思,兩人突然站起來。   「哥哥,魔火雖然厲害,可是這裡和天界的距離何其遠,魔火不至於蓋在月亮上吧?」心怦怦的跳,好像有什麼面紗被揭開了。   「的確。」赤認同,「那麼?」   兩人微笑,同時出手,黑色的字符和白色的靈力,直射天際,只聽得見砰砰作響,無數的火花從天際灑落。不同於200年前的火花,這次的火花,不傷人。   「天降紅雪了……天降紅雪了……」頃刻間,歡騰的聲音響遍了天際。   清風和赤伸出手,那飄落的,的確是紅色雪花呢!第一次看見,這才是天下唯一的景色。   所謂的紅色雪花,其實是森林裡每天蒸發雨露,昇華在半空中,又被魔火的魔氣壓抑住,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所以凝聚了起來。而清風和赤的力量將這些凝聚的雨露給擊碎了,灑落時,成了晶瑩剔透的紅色雪花。   「雖是這麼一小朵雪花,可是裡面的魔氣卻很強。」清風說著,,把佔著紅色雪花的手指塞進了嘴巴裡,跟雪一樣的味道,濕濕的,很清淡,是雨露的味道。   「讓我也嘗嘗。」赤拉出清風的手,伸出自己的舌尖,慢慢的舔著,又吸吮著。「是清兒的味道。」品嚐完畢,下了結論。   清風噗嗤一笑,那佔了他口水的手指,自然是他的味道了。   「再讓你嘗嘗。」清風抱住赤,伸出舌,送進赤的嘴裡。赤含住,果然是好味道……   望城,望月樓下,有一個神秘的入口,那個入口通往的地方,是曾經魔法先祖、無相的道場。這件事知道的人鮮少,也因此,裡面的安寧沒有被打亂。   那個道場嚴格來說,不屬於這個時候,是介於這個時空和其他時空之間的空隙。而那裡,如今住著一個俊美的男人。   男人喜歡撫琴,琴音悅耳。所以望月樓又多了一個傳說中,喚天堂的樂曲,據說,能夠在望月樓聽見琴音的人,被幸福祝福著。   卻不知,這是一個男人,在思念心上人時,所彈出來的曲子。   這一日,無相起的大早,如往常一樣,從外面逛了一圈回來,就對著玉簫彈琴,他不記得自己彈了多久,朦朦朧朧中,便睡著了。   玉簫的藍光濃了,沿著亭子,向著四處散開。那光芒照在無相的臉上,柔和的線條多了幾分溫情。   漸漸的,藍光叢中走出一個人……   那人衣著飄逸、帶著幾分灑脫、氣質出塵之中,又染著幾分紅塵味。而那張臉……竟然和弗洛帝國魔法書院中,那副壁畫上的人,一模一樣。   那人伸出手,輕輕拍著無相的臉,溫熱的觸感,就像是真真實實的事情:「師兄……師兄……」那熟悉的喚聲……無相忍住不睜開眼,原來……是自己在做夢。   回頭準備去喚小孩起床的時候,卻發現小孩瞪著眼,看著這邊。   「怎麼了?」走至小孩的身邊,牽起他的手,走向另一邊。小孩柔順的讓無相牽著,可嘴裡喋喋不休,「師傅,我剛才做了個夢。」   「夢見什麼了?」無相溫柔的問著。   「夢見師傅的玉簫裡出來一個漂亮的哥哥,哥哥還摸師傅的臉呢。」小孩童言無忌,可無相,卻被驚得停下了腳步,他久久……無法回神……    第七卷第四十三章 寺廟   小孩童憶夢是給非常可愛的孩子,這是褒義詞。換種說法,他其實是個惡魔,小惡魔有一種癖好,喜歡漂亮美麗的東西。   林子裡的花兒姐姐漂亮,可是在憶夢的心裡,卻不是最漂亮的。問他最漂亮的是什麼,當然是他那日夢中的哥哥了。   距那一天之後,憶夢也有幾次撞見過漂亮哥哥,因此,憶夢總結出了一條自己的規律,只有等師傅睡著的時候,漂亮哥哥才會出現。所以,小傢伙開始日日夜夜盯著無相。   開始的時候無相還能適應,這連著好幾天,無相也覺得詫異了,可是……這孩子左看右看也不覺得有問題,於是,無相由著他。   小孩子在發育的階段,靈活一點也是好預兆。   小孩童憶夢的精神狀況一直很好的,可是在堅持了幾天仍然沒有看見漂亮哥哥之後,再也支持不住,盯著兩隻熊貓眼睡著了。   如往常一樣,無相彈琴累了之後,總會小歇一會兒,也如小孩童夢見過的好幾次場景一樣,待無相睡著之後,玉簫裡總會出現漂亮的哥哥,這次也如此。只是……當那玉簫中的人感覺到一道驚喜的目光時,他回首,便發現身後,站著那個已經睡著的男人。   「師弟。」無相對小孩童的話有些懷疑,對自己的夢境也感覺到詫異,所以其實他並非睡著,而是靈魂出竅。只是沒有想到……驚喜到呈現呆滯狀態了。他上前,想將那個朝思夜想的人抱住,然而……雙手穿過了遺夢的身體,這是……這是……   「如師兄所見,現在的我只是孤魂,和修道之人的靈魂不同。」遺夢微笑,還是如千年前那樣溫和的神情,深刻的記憶裡,唯有一次,這個人的臉上沒有笑,那一次,是他們決鬥。   那一次,他永遠的……   「那你現在……」像是突然又見到的朋友般,千年的時間,似乎不曾在他們之間留下空隙。而當年的魔道大戰,也似乎從來沒有發生過。   遺夢看著面前俊美的男人,時間,將他改變了,當年的戾氣已不再,而他,恢復了曾經那個溫文爾雅的師兄。   「當年的那場戰爭,產生了時空的縫隙,當我醒來之後,我在另外一個時空。」那個時空,就是地球,「那裡的生活和我們這裡不同,那是一個……一個非常棒地世界。」是的,很棒,遺夢是這樣想的,最棒的是在那裡遇見了清風,那個純真的少年。   永遠不會忘記,那個夜裡,一個年僅七八歲的孩子,背著小小的包,爬上了山。   「我在那個時空圓寂了剩餘的壽命,原本以為會重新投胎,卻沒有想到師兄的思念,將我的一縷孤魂帶來了這裡。不,是重新回到了這裡。」當他發現自己在玉簫裡時,真的驚呆了,沒有時空的縫隙,竟然也能回來。後來才知道,是這人的心,讓他回到了這裡。每天聽他彈琴,琴聲雖好聽,可是透著蒼涼的寂寞。無相的深情,遺夢是懂得,如果當初,他們沒有走上不同的路,那麼如今……在玉簫裡,遺夢想過,如今,他們會在一起吧。   後來,在玉簫裡的時間久了,吸取了一點力量,可以出來了。可是無相身上的魔法太強,他醒著的時候,魔氣的力度也太強,他的孤魂接近不了他。只有等他睡著,全身鬆懈的沒有防備,才可以接近。   而他如今的模樣,便是他當年離開時的青年模樣。   「要怎麼才可以幫助師弟?」   「帶我去找清風,逸紫觀應該也有辦法,但是我這樣出現,會唐突了他們,所以去找清風。」那個孩子,不知道怎樣了?   「可是他那裡魔氣更高,你這樣,沒關係嗎?」無相有些擔憂。   「師兄小看了這玉簫,它可是我當年畢生的精髓所在。」   無相在某些時候,性子也是急的,那某些時候,就是碰上遺夢的時候。這不,知道了清風有辦法,無相就心急了,帶上玉簫,即刻出發。可是他忘記了,小孩童憶夢還在這裡。   所以,當小孩童憶夢迴到家的時候,發現無相留書出走了,於是小傢伙眼珠子一轉,決定也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魔域,是師父說的地方。   小孩童點點頭,決定他也要去魔域看看。於是,小孩童憶夢闖蕩的故事開始了。   從無相道場到魔域的路程不少,而且這邪惡到可以融化一切的魔火,無相也不敢去闖,萬一玉簫出了什麼情況,那麼師弟連藏身之所也沒了。所以,無相只能從西邊的魔域進入。   小孩童憶夢的本領不弱,但是也不強。不過要出無相的道場卻是不困難。因為他也曾經跟著無相去外面買過衣衫、糧食。所以熟門熟路加上天資聰明的他,這一晃,也就出了道場。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而若是這個天下,哪國有本事統一,那麼,非弗洛帝國莫屬。   弗洛一統天下之後,清帝赤?狄釋咖斐的陵墓又經改造,而陵墓內冰凌的秘密,也震驚了弗洛新帝。   新帝將冰凌作為地下陵墓,從陵墓的四周墊高根底,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在地下陵墓的上面,造了廟,他親筆題詞,人王廟。   而後,人王廟成了弗洛子民跪拜的寺廟,不過,大家不知,人王廟的地底下,卻是清帝的皇陵。   至於弗洛新帝為何將此廟命名人王,也是因緣巧合。   弗洛一統天下,他變成了人界之皇,新帝感激先祖創下的基業,這人界之皇,他受之有愧,然弗洛帝國歷史中,最偉大地君王,莫過於清帝。   故此,他覺得人王之稱,非清帝莫屬。   人王廟雖不是弗洛帝都最高處,可是寺廟雄偉,卻是天下皆知。寺廟的頂梁成不規則的方形,分別有四個角落,每個角落裡都有一個塑雕,他們代表著人王的眼,同時觀看四方,守天下之太平。   在後來的歷史裡,有人曾說,看見過人王清帝顯靈,也有人說,看見了那四個侍衛的真靈出現。   那四個侍衛的塑雕,便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替身。   魔界   清風和赤不曾在人界走動,然人界的事情卻是一清二楚,而赤發現,天石不只是和自己融為一體,且自己的力量日復一日的在上升。他甚至在閉眼時,也能感應到人界的事情。   起初不知道是人王廟的關係,後來經萊恩從人界帶回來的消息,才知道了此事。故此,赤決定去人王廟走上一趟。   「沒想到典墨把孫子教的那麼好。」清風感歎,那個不知輪迴了多少世的孩子,如今又在哪裡呢?   清風知道,只要去地界一趟,便可以知道,可是有些事情自有因果,雖說他反了天,可不該干擾的事情,他也知道分寸。   緣分是擋不掉的,清風和典墨的轉世,也終有一天會見到,且這一天,也將要到了。   難得去人界走上一趟,兩人自然要喬裝打扮一番,其實兩人最顯眼的,便是那一頭墨發和白髮。   「如果有靈力可以直接變個人,那該多好。」清風記得在地球上的時候,他看過電視,電視裡有放西遊記,孫猴子轉身一變,要什麼變什麼。果然,神話只是神話,故事也只是故事。現在自己接觸到了這樣的世界,才知道不可能。   「亂想。」用藥汁塗在清風的髮絲上,是最常見的褐色,赤一邊溫柔的給清風梳頭,一邊歎,這頭髮已長至小腿,該剪一剪了。   「不想剪。」像是心有靈犀般,清風開口,「因為……我喜歡哥哥為我梳頭的樣子。」每天起來,坐在凳子上,男人的指尖會在他的髮絲上觸動,這種感覺很美,美到清風留戀不已。   「你啊……」連歎息都是溫柔的,這就是赤,清風一直都知道。「哥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清風抓住赤的手,「我們來結髮吧?」   結髮的兩人,會永遠在一起,結髮的兩人,是命中注定的夫妻,結髮的兩人……清風笑了,很醉人、因為很投入。   清風找來一把剪刀,從自己的髮絲上剪下一段,然後也從赤的髮絲上剪下一段,最後交給赤:「哥哥,結吧。」   赤笑著接過,很熟悉的將黑髮和白髮結在一起:「然後呢?」他等著清風接下來的動作。   哪知清風拉過赤的手:「哥哥,我們一起把他掛上去吧。」指了指門口的牌匾,「這裡,是我們的家,我們的。」   家,很溫暖,暖的是心、溫的是人。   「好。」   兩人一起,把髮結,掛在了他們的家門口,清風咬破了指尖,用鮮血,在空中寫了一個符咒,符咒鑽入髮結裡,髮結滲透進了牌匾上,像是畫上去一樣的,可又真實。 第七卷 第四十四章 故人 弗洛帝國一統天下,可弗洛的帝都還是沒有變,變的是帝都的面積,曾經靠近帝都的村落和山脈,全部被開發成, 街道和住宅區。 弗洛帝國的宏偉,在弗洛甚至這個天下的歷史裡,成了永恆。 在200多年後的弗洛帝都,白衣已不再是清帝的代表。一眼望去,少年公子、還是青年才俊、或者妙齡姑娘、又或者……白色已成了普遍的顏色。所以,當清風和赤一身白衣出現在人群中的時候,也不是惹眼的。 人王廟只這裡的標誌性建築,清風和赤的目標也是那裡,不過在此之前,兩人去客棧逗留了一會兒。 客棧裡有說書的,曾經,圍繞的話題都是清帝如何的英明。而今,頌揚的都是弗洛如今的帝皇。 「哥哥可有感歎?」淺淺的喝了一口茶,聽著客棧裡的談話聲,再看看赤一臉平靜的神情,清風忍不住問道。 「時間總是在流逝的,不是嗎?」 「所以,什麼事情都會過去的,對嗎?」 兩人再度相視一笑,然後安靜的聽著人潮中的聲音。 「說書的。」角落裡某個遊客的聲音不重,但是奇異的,大家都聽見了,「我們慕人王廟之名而來,可否請大家給我們講講人王的故事?」 赤和清風聽了,忍不住回頭看了那遊客一眼,很平凡的人,旁邊坐著的應該是妻女,一家人來旅遊,這種感覺,不錯。 時間雖然在流逝,雖然發生的事情總會過去。但是在那流逝的時間裡,發生的事情,卻未必會讓大家忘記。弗洛新帝堆天下的統一,是建立在前幾任帝皇功績的基礎上。回顧弗洛所有帝皇、廢除祖宗留下來的規矩,做到貴族和平明的一體化,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策略,又有幾人可以做到呢? 清帝,無疑是第一帝皇。 「那個被清帝封為清王的哥哥呢?」某個孩子突然問道,嫩嫩的聲音,帶著純真的味道。清王?問道了自己,清風頓感好奇了,忍不住多看了那孩子幾眼,雖然是乾淨的眼睛,卻發著智睿的光芒,這孩子長大以後,一定很有出息。「為什麼後來一直沒有清王哥哥的消息了,清王哥哥在哪裡呢?」 清王,那個唯一陪陪著清帝的少年,又在哪裡? 從200年前玄彌帝國的聯誼大賽之後,從200年前,弗洛和玄彌對戰時,那個少年的最後一次出現,自那之後,天下,便再也沒有清王的消息了。 清帝死了,葬在皇陵裡,那麼清王呢?天下間唯一一個和帝號齊名的少年,他又在哪裡? 說道這裡,說話的不免留下幾滴眼淚。 「200多年前,弗洛帝國和玄彌帝國的那場大戰,我們偉大的清帝陛下,因為嘔心瀝血,憂心天下,所以身體支持不了,終於去世了。而我們的清王殿下……」深深的歎了一口氣,「因為割捨不下突然去世的清帝陛下,聽說出家做了道士,也聽說出家當了和尚。」 從此之後,那人再也沒有了消息。 「也許是成仙了。」冷漠的聲音輕輕的低語,赤和清風聽見了,兩人心一頓,這聲音雖輕,可是聽來有幾分熟悉,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他們聽過。 那人也察覺到有恩在看著自己,冷著眼抬頭,可誰知…… 手中夾著的筷子掉了,身體忍不住站了起來,可是只是站了起來,之後,就沒了動作,雙眼看著那兩人,激動、癡傻、發呆……說不清的神情,可最深的,是寂寞……從骨子裡,靈魂裡透露出來的寂寞。 而赤和清風兩人,並不比那人好多少,一摸一樣的臉,是敵人、也是朋友。 疑惑的是,這個在200多年前本該逝去的人,為何還如此年輕。 還是那座湖,湖的名字還是叫尋覓湖。而湖邊,三個人站立著,湖面的風吹拂著他們的發,髮絲輕揚,感覺回到了200多年前。 那個人讓赤和清風認識的人,是焱。 「亞恩他們攻打天界之後就沒了消息,在我有生之年,沒有等到。死了之後去了一趟地界,在投胎門中,我將忘塵湯吐了出來。第二世我知道生命的有限,所以,入了逸紫觀。我是在二十年前入了逸紫觀的門派。我在想,今生,還能再見到主子的吧。」還能見到的吧。這是一種希望、一種信仰、一種期盼、一種等待、一種執著。 這也是人與人之間的……羈絆。 而今,焱等到了,心……卻是平靜了。 「亞恩他們攻打天界失敗了,因此封印在這尋覓湖底200多年。」清風感慨,那件事再提起,他的心依然會痛。 清風知道,這是無法痊癒的。 「當年,哥哥被天界抓了去,要放出哥哥,我必須洗淨所有的記憶,沒有了人世的記憶,忘記了一切,那種日子,真不好過呢。天帝承諾只要我回到天界,便放了哥哥。可是天帝沒有想過,即使沒有了記憶,哥哥於我,已經深入了靈魂,想忘也忘不掉。 後來,天帝將哥哥封印了,我的記憶雖然回來了,可是中間……在收回記憶的途中,也沉睡了,這一睡,便是200年。」漫不經心的說著過往,焱聽著,他知道,他們所經歷的事情,絕對不會像清風說的那麼簡單。 「現在呢,你們可好?」應該是好的吧,看著他們平靜的出現,如普通人般悠閒的喝著茶,所以,他們是幸福的。 「我們反了天界,成立了魔界。」 「魔界?」焱大吃一驚。他是修道之人,那和魔界不是…… 「是呢,往後我們,說不定就是敵人了。」清風也學會了調侃,這一天調侃,講曾經的焱也帶了回來。 「小王爺不要說笑。」 「隊了,有一件事,應該告訴小王爺。」焱想起了事關逸紫觀的一件大事,「供奉在逸紫觀祠堂裡的玉簫不見了。」 焱以為清風很緊張,即使沒有緊張,也總會有些波動,可是他的眼神,只是笑著。 突然間,焱明白了。 「我們在魔界安了家,亞恩、懷爾,一些故人都在。甚至……」清風神秘的一笑,「還有雲閒也在,你想不想去看看?」 「我……」焱其實想去的,可還是搖了搖頭,「還是不去了。能夠見到他們,是這輩子最大的心願,如今心願已了,他還有往後的日子要過。祝你們幸福。」現在,他該去過自己的日子了。 「祝你幸福。」 「祝你幸福。」 清風和赤看著焱的背影。剛才在客棧裡,他的眼中是濃濃的寂寞,而現在他的身影,是那麼提拔,寂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希望,隊人生的希望。 雖然還是會經歷生老病死,但是人生有了希望,就有了活下去的動力。 人王廟 人王廟建的位置是相當高的,當初弗洛新帝為了把冰陵的秘密隱藏住,所以講赤的陵墓埋在了地底下,可因此,需要調高根基。本來從山腳到皇陵就有些位置,如今,這條路沒變,可是陡了。 長達千米甚至萬米的台階上,遊人很多。大家不只是慕名而來,有的是來求援的、有的是來求平安的。 而赤和清風,也學著尋常百姓般,一步一個台階的上去。走完台階,當然不是幾個時辰的事情,所以新帝也是相當聰明的,每隔一段路,就造了亭子,遊玩的客人累了,還可以在這裡住上一晚。 「我想,如今的弗洛帝國,最多的不是面積的廣,而是財力的雄厚。」清風有感而發。 赤聽了一笑置之。 兩人倒不是覺得累,徒步一個時辰,還是健步平穩。眼看著廟就要到了,倒是赤停下了腳步。清風側頭看著:「哥哥在激動嗎?」 「清兒知道,天下間,能讓我激動的事情不多。」只有些感歎。弗洛帝國的一切,比他想像中的要好,曾經徒手離開,心中總是有些不安的,從來不覺得弗洛帝國是他的責任,可是不知不覺,卻成了他的義務。 是在老師將一字一句傳進他腦海的時候,還是在更早更早以前呢? 寺廟的不凡建築,更是超乎了他們的想像,這氣勢比起聳立在半山腰的逸紫觀,可是平分秋色啊。 只是……為何所有人都圍在外面? 而且再靠近裡面,還有長長的隊伍。那是人王廟的第一道門口,正中央放著一個箱子,箱子是白字,卻不知是什麼打造。 箱子朝外的那面寫著兩個字:捐贈。 「大嫂,這是……?」清風問著旁邊的婦女。 第七卷 第四十五章 巧遇 「這是捐贈箱,雖然我們國家一統了天下,但是因為戰爭受苦的百姓、和波及的城池很多,所以陛下才擺設了這個捐贈箱,用來捐贈平困的家庭、和需要的地方。」婦女的話是一種驕傲,她為作為這個國家的子民而感到驕傲。 在清風回神的時候,發現赤在一邊的書桌上。書桌是寺廟背著的,沒有人看管,可以自行使用。只見赤拿起筆,在上面寫了幾個飛舞的字。念千古明君、看弗洛山河。署名:赤·狄釋咖裴。 隨後,那張紙折了起來,寫著:陛下收。放進了捐贈箱裡。 哥哥這是……清風看著,似乎明瞭了幾分,可又不解赤的動作。赤回眸給以一笑:「這樣就夠了。」 「那裡面還要進去嗎?」 赤搖了搖頭:「無所謂進或者不進了,不過有一個地方,我倒是想去看看。」赤視線下垂,清風知道,他說的是地下皇陵。 地下皇陵,也是冰陵,是水龍之冰所創,只要水龍還活著,這冰就不會融化。只是當他們到那裡的時候驚呆了。 赤的棺材旁,又放了一具棺材。那具棺材裡,只有一件白色長袍,袍子的前方繡著兩個字:清風。 「哥哥……」心怦怦的跳著,無法用語言表達。 典墨的孫子……在清風的心裡,這歌弗洛新帝,就只是典墨的孫子,可是這一刻,他當真承認了這個人,是弗洛的君王,和哥哥一樣的千古明君。 弗洛皇宮 「陛下……」 天已入了夜,天氣轉涼了。御書房裡的男人依舊專心的在批閱奏章。 「何事?」低沉內斂的聲音,是經過了歲月的洗滌。 「今日在人王廟的捐贈箱裡發現了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陛下收。奴才覺得這字跡有些熟悉,似乎在哪本書上見過這種字跡。」恭敬的把捐贈箱每日的賬目交上,而今天,多了一份信。 哦? 弗洛新帝接過紙條,然後攤開。可視線,再也移不開了。 「陛下?」察覺到帝皇有異樣,總管欲上前。 「站著,別動。」弗洛新帝講紙條拿起來,看了又看,隨後欣慰的笑了。 陛下? 帝皇的笑容深邃,他站了起來:「將這裡收拾一下,朕累了。還有,今日朕想一個人靜一靜,暗中的影衛也撤了吧。」 「是。」從御書房徒步回到弗龍殿,有一段路程,帝皇抬頭,看著天,那一顆顆閃爍的星星,很美,就像人的眼睛。那張紙條的震撼,已經麻木了他的知覺。紙條上的著名,是那個人。假的吧……假的吧……他告訴自己,可是,心裡還有一道聲音在說,是真的。 然而人,怎麼可能活那麼久? 清帝,赤狄釋咖裴。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寢宮裡,首先映入眼簾的壁畫,被保護的很好,連一點的顏色都沒有退卻。如果那張紙條是真的,那麼,這畫中的人,也還活著嗎?活著吧,他這麼想著。入睡的時候,一覺到天亮,從登基為皇,皇爺爺去世之後,印象中,是第二次睡得這麼好。 至於第一次,已經忘記了是幾年前,不過那個時候的情景卻還記得,是那畫中人,第一次出現的時候。那會兒以為自己在做夢,現在想來,也許是真的。 清風和赤在人界住了好幾天,而他們的現在行程,就是望城的鴛鴦湖。 兩人並肩在鴛鴦湖的岸邊,抬頭看著200多年前的誓言。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原來誓言要實現,卻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清風主動的牽住赤的時候,赤抬頭,給予他微笑,也在不知不覺中,握緊了他的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如果是他們,一定可以的。 從鴛鴦湖離開,他們去望城逛了一圈,以前住過的那家客棧還在,只是如今,已經換了不同的一批人。這個時候,想到有限的生命,新有了幾絲蒼涼。不過,並沒有感歎多久,因為一到小小的身影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那人雖小,卻背著一個很大的包,一步一步走的艱難,小臉蛋上留著汗水,卻非常的倔強。特別是那雙眼睛,雖然眼神乾淨,卻透著小聰明。 小傢伙背的累了,就把包放在地上,然後打開,從裡面拿住一些吃的,是一些外面從未見過的果子,看上去味道倒是不錯,只是這些果子……清風和赤彼此看了一眼,這果子,他們熟悉,是當初他們被困於無相的道場時候吃過的。這孩子莫不是? 「哥哥?」 「嗯。」 兩人似乎有些明白了。 第一,無相拿著遺夢的玉簫回了道場,而這孩子,跟他是認識的。 第二,也有可能無相去浪跡天涯或者隱居了,但是沒有回自己的道場,那麼這個孩子又是如何拿到這些果子的? 無論是哪一點,衝著這孩子討人喜歡的份上,也該瞭解一下。 路邊有一些小吃的,小孩子雖然在吃著果子,但是看著那些吃的,聞到那些香味,還是嘴巴挺饞的。然摸了摸自己的錢袋,小孩歎氣了,師傅走的時候壓根兒就沒想過他會出來,所以根本沒留給他錢,而他出來時,把師傅藏的錢全帶出來了,可是……這吃著吃著,這些錢久全給用光了。 沒錯,這孩子就是小孩童憶夢。 清風覺得這小孩的神情很有趣,於是走到一邊,買了幾個包子,然後拿著香噴噴的包子來到小孩的面前:「給你。」 原本以為他會歡喜的接過,卻沒有想到只是看了清風幾眼,繼續吃自己的水果,然後緊接著,他又猛地抬起頭:「漂亮哥哥耶。」 漂亮哥哥? 這歌稱呼雖不滿意,可也能接受。突然之間,清風想起了一個人,那個人也曾經喚他哥哥。清風哥哥……清風哥哥…… 很遙遠的記憶,卻慢慢的和眼前的孩子重合在一起了。 「漂亮哥哥,你這個包子是要給我吃嗎?」帶著星星般的眼睛,滿是希望的看著清風。清風微笑著點了點頭,可忍不住想,這麼可愛的孩子,一個人,不會被人騙嗎? 「看在漂亮哥哥這麼漂亮的份上,我就吃了哦。」小憶夢大口大口的咬,味道真好。可兩個包子哪夠小傢伙吃,於是清風也大方的請剛認識的小朋友進了客棧。 「我叫憶夢。」小傢伙吃了人家的東西,嘴巴特別的甜。   「遺夢?」清風心一頓,是錯覺嗎?還是聽錯了?清風看向赤,赤搖了搖頭,「會寫名字嗎?」說著,他的指尖沾上了水,在桌子上寫了清風兩個字,「這是那位哥哥的名字。」 「這兩個字我認得,是清風。」憶夢噗噗的笑著,很清脆的聲音,「清風哥哥。」一邊喚著,一邊也學著赤剛才的動作,指尖沾上水,然後再桌面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憶夢。 「是憶夢啊。」不知道是可惜、還是什麼,初聽這孩子說出這個名字時,清風以為是道長回來了,「為何叫這個名字?父母取的嗎?」 父母?小憶夢搖了搖頭:「我沒有父母,只有師傅。師傅還說,我是他撿來的。」父母在笑憶夢的記憶裡,是沒有概念的。他從小生活的無憂無慮也不在乎有沒有父母。只是小憶夢的話讓清風想起了自己小時候,所以看著孩子的眼神溫柔了很多。 「不過我師傅也拋棄下我了。」小憶夢的嘴巴裡都是菜,且還在不停的塞進去,聽他說話的語氣,沒有被拋棄的悲傷,似乎還非常開心。 「那你的師傅是?」這麼可愛的孩子,怎麼忍心拋下。清風同情心氾濫,可赤卻看的清楚,這個孩子,瞧他閃亮的眼神,分明不是那麼簡單。 「我師傅叫無相。」 無相……   果然…… 「他為什麼拋棄你?」那個寂寞的人…… 「他去魔域了,像是有什麼事情,我是不曉得了。」終於吃飽了,抬起油膩膩的嘴,「哥哥,我還可以吃那個?」手指指了指鄰桌上面的菜,那個,是所謂的點心。 「當然可以。」 無相去了魔域,會是什麼事情?清風無聲的看著赤。那人自天魔大戰之後便消失無蹤,會去魔域,自然不會因為別人的事,以他的性格而言。那麼,應該是關於他自己,卻又是他能力範圍內無法解決的事情。 「清風哥哥?」滿口都是點心的小傢伙又開口了,「清風哥哥家裡有老婆嗎?」靈動的眼珠子轉著,心裡有了小主意。 「老婆?」話說這小孩子的思路,轉的太快了吧?清風瞇起眼,細細的打量眼前這張小臉蛋,卻滿是討人喜歡的,不過…… 赤的眉頭動了動,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不過……唇角有些笑意。這孩子,他不討厭。 第七卷 第四十六章 師傅 「不過有老婆也沒有關係了。」終於吃飽了,小憶夢拍了拍肚子,「我跟師傅住一起的時候,紅姐姐和綠姐姐說,我將來長大了要當她們的老公。可是我不想耶,儘管她們很漂亮。後來我問了師傅,師傅說,老公和老婆是要永遠在一起的兩個人,而且老公是要靠自己去搶的,所以……」朝著清風賊賊的笑了笑。 所以?清風等著下文。 所以?赤的眼中閃過銳利。 只是,單純的孩子沒有發現。 「所以清風哥哥你這麼漂亮,即使你有老婆,我也要搶來當我老公哦。」在他的意識裡,漂亮的人是要搶去當老公的。 噗嗤…… 清風笑出聲,很傻有這麼愉悅的心情,這個孩子,真是寶。 「可是,清風哥哥不準備跟老婆分開啊,怎麼辦?」故意朝著小傢伙眨了眨眼,帶著幾分跳動,「而且清風哥哥的老婆也是漂亮哦,比清風哥哥還漂亮呢。」 「咦?比清風哥哥還要漂亮?」有嗎?還有嗎? 「你看。」清風指了指身邊的赤,「這位哥哥漂亮嗎?」當年弗洛帝皇絕世無雙的容顏,可是天下一絕,如今的赤多了幾分溫和、收斂了幾分冷漠,當時花兒開的更加旺了。可是……清風忽略了憶夢只是八歲的孩子,在小孩的心裡,自然是看的順眼的人最漂亮,所以……小憶夢很認真很認真的看著赤,結果搖頭。 這男人,他覺得很有壓力。 「沒有眼光的小傢伙。」指尖彈了一下小憶夢的頭,「那你這會兒打算去哪裡?」 「去找師傅啊。」小憶夢迴答的理所當然,卻聽見赤低沉的笑聲。「你少看不起我了,我可是很強的。」直覺的,他知道自己被這個人給嘲笑了,「我真的很強的。」說著,他用念力講桌子上一些吃剩的骨頭、魚刺什麼的構成會走哭的怪物:「是不是很強。」人雖小,但是天分極高。 這一幕,的確令清風和赤驚訝。 「這有什麼。」赤輕輕的拍了一下桌子,輩子裡的茶水滾動了起來,隨後形成了一條水龍。 好漂亮。小憶夢閃亮閃亮的眼睛盯著赤,也好厲害。 赤收回力量,水龍散了,水回到了杯子裡:「想跟我學嗎?」含笑的眸子看著小憶夢。其實不需要問,變已經知道了答案,只是他無聊,就逗著小憶夢玩了。 「想。」想字回答的非常響亮,此時的小傢伙壓根兒就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個師傅,也忘記了自己要去魔域尋找師傅。 「那你師傅呢?」赤問道,自有他的一番道理。 「不要了。」非常乾脆。 清風聽了又是一笑:「怎麼感覺哥哥在拐賣孩子。」 赤也不否認,算是默認了。可是有件事,他非常在意,那就是這個聰明的小傢伙那髒兮兮的全身:「要入我師門,先要洗澡。」 小憶夢了留下幾點童子淚:「我沒錢住客棧了,也只剩下這一套衣服了。本來有帶很多衣服的,可是路中髒衣服被我扔掉了。」其實,他也是一個很愛乾淨的好孩子。 「無妨,苛刻先吩咐侍者準備溫水,我去外面的布料為他準備一套衣衫。」出了客棧,又忍不住回頭看了那個孩子幾眼。雖然長得不像,一點也不像,可是那種被叫著清風哥哥的感覺確實那麼像,就像記憶裡的那個孩子,一張有些蒼白的臉,一雙倔強的眼,清風哥哥……清風哥哥…… 那單純的叫聲一樣。 指尖在動,清風想看這個孩子的前世。並非因為那清風哥哥的叫聲聽來動人,才喜歡這個孩子的,許是因為無限的生命裡,有些無聊了。 也並非因為曾經有人這樣叫過他,覺得類似,才想要一個替代品,而是真心的喜歡這個天燦爛的孩子。 結果,唇間的笑意濃了。這是天意吧,這個孩子,當真是典墨投胎後的轉世。典墨的那一世活的不快樂,清風知道的。 曾經因為他父王造反的時候,後來流浪到玄彌帝國,後面好不容易跟著他可以回弗洛了,卻因為那事又剩下他一個人了。曾經他也問過亞恩,關於典墨的事情,亞恩說,他用一生,去完成了清風哥哥的希望。 希望啊,他從來沒有想過要把那個孩子希望成怎樣。 但是那個孩子卻知道,這是哥哥的帝國,如果把這個帝國管理好了,那麼清風哥哥就會笑了。 那個孩子…… 清風拿著衣服回來的時候,赤已經訂好了房間,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歇息。感覺到來打,也沒有出聲。而另一邊隔著屏風,裡面有熱氣冒出,也有孩子歡快的笑聲。清風把衣服放在一邊,走到赤的背後:「哥哥喜歡那孩子?」 原以為,赤會喜歡的孩子,只有他一人呢。 「因為清兒喜歡。」睜開眼,雙眸柔情,「那孩子,像典墨嗎?」 清風一愣,原來,還是被他察覺到了。「像或者不像,都不重要,他還是憶夢。」不重要,清風是真的這麼認為。 「那麼,喜歡與否也不重要,中藥的是,我只愛一個人。」眸光柔和了,眼中的情深了,清風的臉紅了,和他這樣對視,心跳的頻率總是會加快。這個男人…… 背後傳來了腳步聲,赤著身子的小憶夢出來了:「師傅,我洗乾淨了。」光著身子跑到赤的身前,還轉個卷子讓赤看光他的全身。 清風哈哈大笑了起來,這個孩子真逗。 「師傅,是不是洗的很乾淨了。」 赤的唇角動了動,他覺得自己開始理解錯了,這個孩子雖然有天分,可也有些傻乎乎的。如果現在後悔,是不是還可以……:「清兒,幫他把衣服穿上。」 細心的把小憶夢身上的汗水擦乾淨,擦到頭髮的時候,卻發現這孩子跟懷爾一樣,是一頭張揚的紅髮,之前因為亂糟糟的、髒兮兮的、所以沒有留意,現在代表貴族的髮色不多了,因為貴族和平明以體會之後,雙方婚配也開始頻繁了,難道這個被父母丟棄,又被無相撿到的孩子,也是貴族? 不過這頭紅髮倒是讓清風眼中的效益多了一層,回了魔域之後,若是發現他,亞恩和懷爾會有種怎樣的表情?值得期待。 「清風哥哥,你也好厲害。」小憶夢摸著自己的發,「頭髮都干了耶……真的干了,清風哥哥,你也當我師傅吧,這功夫交給我,好不好?」抬起頭,濕漉漉的雙眼挺有魅惑力的,清風覺得,這孩子長大之後,定時一個妖精。 「清風哥哥這功夫,也是他教的哦。」手指指著赤,讓他收徒弟,這耐性怕是沒有足,如果比耐性,哥哥肯定排第一,當然亞恩那狐狸的耐性也不錯。 而且論經驗,他更加是不足。 「真的嗎?」眼睛又睜大了,清風懷疑這孩子的眼睛又縮張的功能。 「真的。」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非常堅定的回答。 無相拿著玉簫去魔火之都找清風,要從西邊魔域繞過去,這中間浪費的時間自然不必說,而現在,清風和赤又在外面,如果不是碰上了憶夢,怕是慢則要上月、快則也還要好幾天吧。 而魔火之都,無相日夜趕路,以他的修為,這段路雖然不長,可也有些累了。當他到弗龍區的時候,卻被突然移動的竹林陣給擋住了。 「彫蟲小技。」魔道本來就是一家,區區五行陣,自然困不住他。只是破了五行陣,來到弗龍居的門口,卻在門上掛著門牌:主人外出旅遊了。 氣的無相想把這裡給炸了。 「喂喂,敢闖這裡,你膽子不小啊。」那火爆中帶著冷漠的聲音,無相很是熟悉,他回頭,是懷爾。而懷爾……驚呆了。 這張臉……這張臉……和莫森一摸一樣。 其實和天界大戰那會兒,無相剛從玉簫裡出來,他還沒有修成實體,所以懷爾他們看見的只是一團背影。後來分開之後,無相回到了自己的道場,那裡的魔法靈子比較充足,這才修成了實體。 雖然莫森的思想已經不存在了,但是對於莫森的事情,無相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當初透過莫森的靈魂,講莫森和懷爾等人之間的糾葛也知道的非常清楚。 這次見到懷爾他們之後的情景他沒有想過,因為擔心著遺夢的時候。正想著怎麼打招呼的時候,卻見這風風火火的男子突然消失了。 「亞恩……亞恩……」不一會兒,水龍相容句傳出了懷爾的大叫聲,「莫森回來了,莫森回來了……」這聲音,要有多重就有多重。重到那邊的道夜他們也聽見了,所以一會兒的功夫,所有這裡的人都湧了出來。 其中還包括了雲閒他們。 面對著一張張警備的臉,無相有些無語。 「這個人不是莫森。」亞恩開口,非常肯定。 第七卷 第四十七章 悠閒 他的身上沒有莫森那種親切的氣息。也沒有莫森那種熟悉的感覺,但是這個人的氣息也不陌生:「他是無相。」亞恩的話,像是一把火,把大家燃燒了起來。 同時,他們的身影已經行動,將無相圍住了。雖然曾經攻打天界的時候他們勉強算得上戰友,可過了那件事,他們還是敵人。特別是懷爾和亞恩,無相曾經利用他們身體的事情,可是不敢忘記。這筆賬,該好好的算上一算。 心裡想著身體已經行動起來了,如見,他們的真身可是龍神,這混蛋的手中也沒有捆龍木,他們當然不會怕他。 「要不要幫忙?」雲閒問旁邊的青蛇。 青蛇自知之明的道:「我可不是他的對手。」他只是條只修煉了300多年的蛇而已,跟這些龍和魔頭去碰什麼熱鬧。而且,如今的無相也不像是來鬧事的,亞恩和懷爾心裡記恨也是常理之中,所以這鬧,變讓他們去鬧吧。 「你看上去很累?」這青蛇的氣色是不太好。 雲閒的話揪起了青蛇的傷心事情,這道耶不曉得怎麼回事,這幾天時而會變成少年的摸樣,而變成少年的第一件事就是纏著他要上,昨晚把他累的趴下。而他,爽過之後就變回嬰兒了。按照觀察了他很久,可還是想不明白原因在哪裡,所以,青蛇打算等清風回到的時候請他指教一下。 而那上空,懷爾和亞恩聯手對付無相,把無相逼得沒有退路。雖然雙方的招式無情,可沒有致命。似乎彼此也感覺到對方的底線。無相後退,和他們騰出距離,進展隊他不利,亞恩的劍和會兒的辮子都是危險的武器,而且……他也無心戀戰。 「如果你再心不在焉,就別怪我們無情。」懷爾冷哼。就是因為這個混賬,害的他們和赤少成仇,就是因為這個混賬,令亞恩的生命遇到了危險,如果那時赤少的劍沒有騰出距離,那麼……懷爾一想到這裡,心中的無名火更旺。 「你們要挑戰,我可以奉陪,可是現在,我找清風有事。」兩個毛都還沒長全的小子,無相覺得很是頭疼,不明白當初的莫森是怎麼忍受的了他們。 「你的事情幹我們屁事。」懷爾不予理會。 無相蹙眉:「如果是跟清風有關的事情呢?」 這個…… 兩人停下動作,他們知道,無相不會說謊,因為像他這麼驕傲的人,根本就不屑說謊。 回到弗龍居,無相環視那群自顧自享受美食、點心和水果的人,這群人……頭又開始痛了:「清風可曾說過幾時回來?」 「我們連他幾時離開的都不知道,怎麼會知道他幾時回來。」懷爾很沖的回答。 「那可有找得到他的法子?」無相想快點見到遺夢,所以問的也急切。 「聽起來像是大事。」亞恩得出結論,看這個人著急的眼神和神情不像是假的。真是難得啊,這人也會有需要別人幫助的時候。 無相瞥了他一眼:「對你們而言倒是無所謂的事情,不過……」眼眸一轉,流露幾分淡然,這種神情在莫森的臉上經常出現,所以又那麼一瞬間,他們當真以為是莫森回來了。對於莫森,他們是不恨的。其實在心裡,他們很尊重莫森,也認同了那個男人是他們的老師,且老師。 他們的魔法是莫森所教,所以在莫森的身上,他們受益匪淺。 「不過……」眾人拉長了耳朵,知道無相話中有話。 「不過也沒什麼。」無相突然笑了起來,「既然清風不在,我在這裡等他便是,這點時間打擾大家了。」轉身,朝著弗龍居走去,留下背後一群乾瞪著他的人。 一群毛小子。無相在心裡冷哼著,他出來打天下的時候,這群人還不知道在哪裡呢?不過,看見這群人,帶式想起他家那年幼的徒兒了,不曉得他這一走,小徒兒會不會安靜。哎……心裡有些歎氣,不過又有些較矮,無相覺得,他自己教的徒兒,比這些個毛小子聰明多了。れ□た第手咑團 在一邊自我滿足的同時,他完全不知道,他家那令他驕傲的徒兒,早就拋棄他另拜為師了。 無相要住在這裡,對懷爾他們的打擊非常大,幾個人安排著每天輪流值班,眼睛緊緊的盯著那裡。 「算了吧,魔域這麼多人,還怕不成。」道夜敲著嬰兒腿,不以為然。 「他的妖法厲害,萬一那些人被迷惑了,拿起刀來對付我們,到時候就有苦說不出了。」懷爾佐為曾經的受害者,可不想姑息養奸。 這個年頭,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懷爾就是這個特例,不過也不能怪他,道夜明白的。正想著回去休息時,感覺到亞恩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道夜頓時警惕了起來:「你想要個兒子?」 就他現在的樣子,也只能當他兒子了,可別對他又非分之想。 亞恩冷哼了聲,站了起來,一把拎起青蛇懷中的道夜:「借來一用。」青蛇雙手奉上,「希望用的開心。」 道夜掙扎,這也太不把他當回事兒了。可惜,人小力量薄,沒辦法。 竹林的角落裡,亞恩飛上竹梢,把道夜掛在上面。 「喂,你幹什麼?」萬一竹子斷了,外衣衣服破了,他就掛掉了。 亞恩雙手懷胸,細細的打量道夜:「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怎麼從來沒有發現,原來小時候的你這麼可愛。」白白嫩嫩的,的確挺有味道的。 「你閉嘴。」也到慘白了臉,這小子,竟然調戲到他份上了。 亞恩噗嗤一笑:「你這樣好沒氣勢。」 「亞恩·狄釋咖裴。」冷下了臉,雙眼瞇了起來。只是……這種神情在一個嬰兒的身上,就顯得更加可愛了。「有什麼話,快說。」這麼把他掛著,累死了。 「天界的效果如何?」其他也沒什麼事兒,只是想問問那件事兒。 也到警戒了起來:「你還敢說。」兩隻嬰兒手握成了拳頭,「你看我現在的樣子不就知道了。」什麼百年的功力,騙他的。 「如果不滿意,昨晚那麼盡量幹什麼?」昨晚輪到他值班,那邊發出的嗯嗯啊啊的聲音,才是苦了他。 「哼。」昨晚,可憐的是他,好不好? 噗嗤,亞恩又笑了起來:「我想應該跟你的身體有關。」拖著下巴,琢磨了一會兒,「你畢竟不是正常的身體,做一天果才是好是壞。」 「算了吧。」道夜白眼,「我還是慢慢的長吧。」每天晚上變成少年,又沒什麼力量,跟青蛇硬拚的話,悲慘的可是他。 講道夜還給青蛇,亞恩悠哉的回家去睡覺。 「你是故意的吧。」才進門,有人已在門口等他。 「故意什麼?」亞恩挑眉,看著懷爾,「哦,你剛才跟蹤我。」 懷爾冷哼了一聲,這狐狸不是知道自己在跟蹤他嗎?「你明明知道,以道夜現在的力量根本消化不了天果的靈力,以至於出現白天嬰兒、晚上少年的情景。」 「哦?」亞恩不予否認。 「哼……他們兩人忍的辛苦,如果道夜變成了少年,以他的功力怎麼可能是青蛇的對手,所以……」這下面的一方肯定是道夜。 亞恩抿嘴,過後又道:「我也忍的辛苦。」 「亞恩·狄釋咖裴。」懷爾大吼,這男人…… 「自那次之後,你就再也不跟我做了。」那次,就是被雙兒拖走的那次。忍到現在,他快成烏龜了。 「你還敢說。」懷爾氣的臉紅脖子粗,那次出的醜,他可沒有忘記,光天化日之下,被所有人看了個夠,這也就算了,可是,那種事業被看去了,就不太好了。 「你不覺得被偷窺時特別刺激嗎?」懶懶的靠在懷爾背上,雙手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是不是,嗯?」低沉的嗓音繞著懷爾的耳朵,「是不是一想到有人在我們做愛的時候偷看,你的這裡……」手慢慢的下移,「就會有感覺。」 懷爾的呼吸急切了,被亞恩的手包圍的感覺很好,而灼熱的氣息在自己的耳邊吐出,又是那麼讓人心動。實際上,他也的確是想的,可是那次的事情讓他覺得很丟臉,如果自己主動要求,他的驕傲和面子放不下,而亞恩靠近的時候,他又不想這麼快讓他得逞。 所以,一直忍著。 「怎麼樣?嗯?」手伸進了他的衣服裡。「還是親愛的你要自己解決?」 嬌兒咬緊下唇不說話,算是默認了。 亞恩笑了,捏住懷爾的下巴,轉過他的頭,霸道的吻了上去。吻越來越深、也越來越急,連兩人的呼吸都透著情慾,衣服灑落在地上,亞恩直接懷爾壓在門板上,忘情而放肆了…… 輕……輕一點…… 外面,隱隱能聽到裡面的低吟聲,聲音很有情調,把不小心聽到者的心,也給提了起來。 第七卷 第四十八章 希望【完結】 帶著小憶夢迴魔火之都,其實清風有些擔心,這個問題來自於上次四族之王的事,關於他們的已變。 儘管有朱雀的唾液可以醫治,可沒有人知道,這是否治本。可看著小憶夢如此期盼的神情,拒絕或者延後時間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相信我,這次不會有事了。」赤的相信處於直覺。 「嗯。」 可實際上,是如他們所說的,以後,也再也不會出現異變的事情了。他們不知,異變的事情跟被他們擊落的紅蛇雪花有關。 因為凝聚的水汽將魔氣給壓抑住了,那些魔氣沒地方擴散,所以衝進了大家的身體裡,才將大家給異變了。而狼族他們等後世的子孫沒事,是因為他們父輩、祖輩的身體適應了魔火之都的存在,所以他們還在母親的肚子裡時,也開始適應了。 而是網等人因為那邊的魔域不受魔火的包圍,所以來到這裡,被這裡的魔氣所侵。 而現在,紅色雪花的墜落,凝聚的有害魔氣也擴散了。 小憶夢在前面奔跑著,清風和赤在後面,他一會兒抱住一棵樹、一會兒好奇親吻著林子裡的花朵,看見小狼或者小狐狸的時候,歡喜的想要抱住它們。 可是……人和動物,天生就是死敵,而且小狼和小狐狸還沒有思想,看見小憶夢朝著自己跑過來,自然就反射的攻擊了。 不過,動物也很敏感,對方的善意和惡意,他們同樣能區分。小憶夢純真的眼神,令他們摘掉,這個孩子,沒有惡意。 於是,一隻狼、一隻狐狸、一個人,在草地上打起了滾,中間,清脆的笑聲,在林子裡響起。 「清風哥哥、師傅,我可以養他們嗎?」一左一右的把它們抱在懷裡,小憶夢用最委屈、最可憐的神情道。不過,他心裡已經有了打算,就算師傅和清風哥哥不同意,他也要養他們,因為……它們太可愛了。 以前在無相道場的時候,其實小憶夢還是個很寂寞的孩子,雖然有花兒姐姐可以說說話,但是跟他同齡的伴卻沒有。看見小狼和小狐狸的時候,他就覺得找到了自己的朋友。 「當然可以。」清風答應了。 這個孩子眼中的寂寞,他看的清楚,而這寂寞的感覺,他最明白了。 來到弗龍區的門口,清風的眼神一頓:「這裡的五行陣被啟動過。」住在裡面的人都知道步路怎麼走,根本不可能啟動陣勢,但是啟動後的五行陣也沒有被破壞,看樣子此人破了陣勢。 「是無相吧。」赤隨口道。 「應該是。」進了弗龍區,一陣詭異的感覺傳來,像是有很多道目光在盯著他們。 「哥哥,怎麼這麼安靜?」清風看著四周,那群長不大的男人,又在幹什麼?倒是小憶夢首先跑了出來:「清風哥哥,這裡是你的家嗎?我好喜歡。」把抱著的小狼和小狐狸放下來,小傢伙雙眼溜溜的看著四周,似乎在選擇哪裡作為他的巢。 幾道門,同時打開了,大家衝了出來,似乎要告訴無相來了,不過在看到小憶夢的時候,均愣了一下。 最後道夜先笑了出來:「亞恩,你的綠帽子真大。」絕對是故意的、惡意的取消。 亞恩蹙眉,懷爾紅了臉。 「這是不可能的。」亞恩回答,十分有自信,「他可是親自開發的。」懷爾聞言,一拳揍上了亞恩的俊臉,這一拳頭可不輕,亞恩吃痛了。 「哇哇哇……」小憶夢興奮的大叫,「嬰兒會說話耶,還有一個跟我一樣的紅髮暴力男。清風哥哥,師傅,你們這裡人可真多。」 紅髮暴力男?懷爾的頭髮豎了起來,似乎開始冒煙了,這個稱呼,絕對……絕對不好聽。 清風哥哥? 師傅? 師傅叫的是赤少?亞恩看著赤,非常意外。 這是,弗龍居的門推開了,裡面的人走了出來。現實走到清風面前,接著想起了什麼,又走到小憶夢面前:「你怎麼在這裡?」 小傢伙不是在家裡嗎?怎麼跑出來了? 「我來找你唄。」小憶夢迴答的理所當然,「我半途遇見了清風哥哥就跟著他們過來了。」 「不是跟你說過,不要隨便跟陌生人走嗎?」無相幾乎想吼叫,萬一居心不良的人,這孩子不是…… 「可是清風哥哥是漂亮哥哥啊。」 無相知道,這傢伙對漂亮的東西沒有抵抗力,不管是人還是其他的。 「而且……」小憶夢甜甜的一笑,來到赤的身邊,:「我已經認了一個比你更厲害的師傅哦」雙手叉腰,好不驕傲。 什麼?無相先是一愣,那表情和亞恩初聽憶夢叫赤為師傅時的表情一樣,不過隨即,他恢復了正常:「我正瞅著怎麼甩掉你這個小傢伙呢。」等師弟出來之後,他自然想恩恩愛愛的過兩人世界,這個小傢伙喜歡漂亮的東西,到時定每天12個時辰纏著師弟,所以……同情的給赤送上幾眼。隨後正式清風:「我為師弟的事來找你。」 「道長?」清風一聽,也隨即正經到:「他怎麼了?」 弗龍居廳堂裡。 無相講玉簫拿出:「師弟在異世的壽命已到,他本該重新投胎,可是……因為這玉簫,他的一縷魂魄回到了這裡,如今就寄身在玉簫裡。在我的道場時,他曾經出來過。他說他如今的一縷魂魄就如尋常人的魂一樣,沒有什麼力量,我的道場裡魔法裡太強,他現身的時候就限,所以讓我來找你,他說你有辦法的。」 清風聽後,滿臉的驚喜:「道長能夠回來,陣勢太好了。」 「是先祖嗎?」雲閒趁機問道,聽他們說話的內容,應該就是逸紫觀的創造者,遺夢。 「不錯。」清風如實道。 「師弟說,本來可以去逸紫觀,可是他這麼冠冕堂皇的出現,似乎會打擾逸紫觀的靜修,所以……」 「我明白。」清風自然知道遺夢的意思,「要幫道長,首先要知道他其他散落的魂魄在哪裡?就怕那些魂魄已經投胎了。」 「已經投胎的話會怎樣?」懷爾問。 「如果已經投胎了,我們把其他的靈魂引過來,那麼會造成心生命的死亡,也就是說,那個他投胎之後的那個孩子,會枉死。」雖然這麼說,但如果真的已經投胎了,他還是會這麼做的,人總是有私心的,傷了那個無辜的孩子,他只能抱歉。「不過,如果他是在這個時空投胎的話,那就方便了。」 「你的意思是?」無相猜測。 「嗯,如果是在這個時空的話,那麼只要找到他的投胎後的那個孩子,將這玉簫裡的最後一縷魂魄放進去就可以了。如果不是這個時空……這才是麻煩。雖然可以引魂,成功的話,那個投胎的孩子死亡,可是還有一種情況,那就是引魂失敗。如果那孩子的磁場太強,那麼在引魂的過程中,這釋放出來的最後一縷魂魄,也極有可能被那邊召喚去。」 清風的話,讓大家聽了心裡一緊。 「不過也不是沒有希望的。」看著大家的反應,他又接著一笑,「要想知道道長的其他魂時候投胎,又投胎在哪裡,可以去地界。如果在這個時空,那麼用地鏡就能找到。如果不在這個時空……」 接下來的話,大家都明白。 要去地界,首先要打開地獄之門,打開地獄之門,這事情就交給赤了。 於是,弗龍區的那夥人一起浩浩蕩蕩的地界旅遊了。 地皇閻運很不滿意被人打擾,本來嘛,政府獬豸已經指日可待,結果這群人一來,就被拖延了。而獬豸嘛,清風因為上次天魔交戰的時候,感謝閻韻的幫忙,所以個獬豸以向閻韻學習治理魔界為由,把他派過來了。 獬豸是無所謂,他本來就是法獸,覺得學習這個也沒什麼,他壓根兒沒想到,清風是將他給賣了。 不同的時空,有不同的規則,就像這個時空的天界、地界,卻未必在其他時空一樣。不過意外的是,遺夢的魂魄,竟然真的回到了這個時候,如地鏡中所見。 「誰知道呢?」閻韻說著,啟動地鏡的靈力,尋找遺夢其他魂魄在投胎哪裡,只是……「我想可能是少了一魂的關係,我能感覺到他大概的位置所在,卻找不到他具體在哪裡。」 無相的眼中閃過失望,然隨即堅定到:「只要能確定大概位置,我終會找到他的。」尋找的旅途,一定也不辛苦,因為……握緊玉簫,這玉簫裡,還有一縷遺夢陪著他。 「加油。」清風伸出手。 無相看著清風,慢慢地笑了:「謝謝。」 兩人握手,他們知道,遺夢,總有一天會出現的。 旁人看著他們,也漸漸地笑了,只要希望能夠堅持,那麼失望永遠不會到來。 是那自私的愛,放縱了你我的心。 它甜蜜、痛苦的掙扎。 是那勇敢的愛,堅定了你我的心。 它來回、朦朧的徘徊。 是對……是錯……我們都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可我……還是不悔。 可我……也是不悔。 我們……都不悔。 重生之未落風 番外 水火可相容 (亞恩VS懷爾) 第1章 皇家學院,魔法區 這是一個非常安靜的教室,教室裡只有三張桌椅,然裡面卻設置的富麗堂皇。角落裡有三張睡椅,期中一張睡椅上躺著一個銀髮的孩子,孩子的身上蓋著薄薄的毯子。 銀色,弗洛帝國除白色之外,最尊貴的顏色。 教室的門被推開了,門口走進一略長幾歲的紫發男孩。男孩一身紫色的長袍,眉宇間溫雅自信。男孩步伐沉穩,氣質內斂,小小年紀,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喲,今天怎麼來這麼早?」紫發男孩開口,搬開椅子,坐姿也相當講究。 原本熟睡的男孩,此時卻發出帶笑的聲音:「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世子的表面功夫,越來越像樣了。」原來那銀髮孩子,是碩親王世子。碩親王,當今皇帝的親弟弟。所以在子輩中,這個世子,是僅次於皇太子的皇室子弟。亞恩·狄釋咖斐。 「哪有,小舅舅的尾巴才露出來了呢。」亞恩發出清脆的笑聲,孩童的聲音很純真,而這群生活在金字塔頂尖的孩子,笑聲中帶著尋常孩子沒有的壓抑和快樂,更是爽朗。 被亞恩喚為小舅舅的男孩,在身份上,決不低於碩親王世子,而在輩分上,卻和碩親王同輩。紫色在弗洛帝國也是貴族的代表,可這個紫發少年,不只是普通的貴族,他的親生姐姐,是當今的皇后,所以他雖然年紀尚小,卻已被尊稱為伯爵。道夜亡匯。 「沒出息。」道夜笑著反駁,「盯著人家的屁`股做什麼。」 「自然希望能盯出個什麼來。」亞恩跳下睡椅,臉不紅氣不躁的道。「對了……。」趴到道夜的書桌上,「要不要來個迎新會?」 「哦?」道夜看書的動作停了一下,自書中提起頭。 「新來的同學是京機處那位爵爺的少爺,叫懷爾·迪萊特。」 「懷爾·迪萊特?」道夜驚訝了幾分,「那位大人的少爺,怎麼從來沒聽說過?」明明都是6七歲的孩子,可卻偏偏成熟的一塌糊塗。 這不,幾分驚訝的舉止,也做的風流優雅。 亞恩挑弄著自己的銀髮,一邊道:「聽說這孩子滿月的時候,生母就帶病死了,這孩子的娘家也是個大家族,就把這孩子接過去照顧了。娘家給的理由說的很好聽,為亡母守孝,可實際上是怕沒了娘的孩子被妾室欺負。」 「妾室?」道夜溫和的唇角也抽出了幾分冷笑,「哪個妾室敢欺負原配的孩子,我朝的尊卑制度可是很嚴的。」 亞恩聽了又發出那種咯咯的笑聲:「我們非尋常人家啊,而且我們的家族尊卑觀念重,可一般的權貴之家,卻鬆了很多。」亞恩的話不無道路。 堂堂碩親王世子若是被欺負,誰有幾個腦子敢跟皇家為敵? 而同樣皇后的弟弟若是被欺負了,等於直接把巴掌拍在皇后的臉上了,皇后象徵皇帝的皇權,在貴族制度日漸趨化的弗洛帝國,皇權,是絕對的統治。 「那怎麼又回來了?」對書本的內容已沒了興致,道夜雙手環胸,乾脆認真的聽著。 第2章 「聽說那位少爺被娘家養的很嬌貴,而且啊……這人總是不能忘本的,那位大人如果再不去接,被有心人津津樂道,那就不好了。」亞恩說著,雙手合併,然後默念著什麼,再鬆開時,手掌上出現了一個冰晶的小人兒,「你看,這個送給他好不好?」 道夜哼了一聲:「從未見你對什麼人上心過,只是一個京機處的少爺,也值得碩親王世子如此大費周章?」 所以,中間一定有鬼。 「我這不是想給人留個好印象嗎。」冰晶的小人兒是亞恩用水系魔法所變,冰是水的升級,他人雖小,可見魔法的靈力卻不小。 砰砰……門口傳來禮貌的敲門聲。接著門再次被推開,進來的男子身影修長,相貌俊美,俊美之餘,不似一般貴族的高傲,他滿臉的溫情,是個儒雅的男子。 在弗洛帝國的皇城裡,他是唯一一個,被貴族尊敬的平民,是的,平民。因為他超強的魔法力,所以被皇帝指名為皇太子赤·狄釋咖斐的老師,他叫莫森。一個神秘的男子。 「莫森老師早上好。」 「老師早。」 亞恩和道夜雖是貴族中的貴族,對平民也全無好感,但是對這位老師,他們是相當尊敬的。其實,人只要有超越別人的一技之長,就會被人所尊敬。莫森至少是這樣。 「亞恩早、道夜早。」他輕鬆的打著招呼,不會向一般的老師那樣,見到他們就露出尊敬的表情。這也是亞恩和道夜喜歡莫森的一個地方,人首先要自尊,才能被別人所尊重。「今天你們來的可真早。」莫森說著,心裡有了幾分瞭然,他是一個相當聰明的男人,也樂意跟這群聰明的小孩坦蕩。 「老師說笑了,我們每天來的都很早。」道夜禮讓。 莫森淺笑,也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今天我們班來了一個新同學,懷爾·迪萊特。」莫森並沒有特意的介紹這個新同學的身份,在這群早熟的貴族少爺面前,那是不需要的。「懷爾同學,請進來……懷爾同學……。」 莫森叫了兩聲,可站在門口的孩子似乎一點動靜也沒有。 「懷爾同學……。」莫森歎了一口氣,走向門口,他溫柔的看著眼前的小男孩:「怎麼了?」 教室裡,亞恩噗嗤笑了出來:「原來有人喜歡當烏龜。」 烏龜? 懷爾平坦的眉頭糾結成一座山,從小被娘家人當成寶貝寵著,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於是人小氣大,赤色的火焰從門口直接回禮給那個討厭的傢伙。 火系魔法? 道夜跟亞恩睜大了眼,真是漂亮的火焰。不過,使用此魔法的人顯然力量不強。 亞恩伸出一隻手,在手掌接到火焰的時候,掌心裡的水柱突然升起,水柱沿著火焰一路衝了過來,火焰滅了,水柱消失了,一個亮晶晶的東西,掉了下來,懷爾將他接住,發現這是冰晶的小人兒。 「歡迎新同學。」那人含笑的童音,突然從耳邊響起。 懷爾抬頭,臉悄悄的紅了,好……好漂亮的孩子。銀髮披散在肩膀上,帶著三分尊貴、七分優雅,含笑的雙眸徐徐生輝,露出風流姿態。 怦……怦…… 好……好可愛的孩子……亞恩雙眼閃出了一顆顆的星星,如火焰般的紅髮,把懷爾白皙的臉蛋襯的紅彤彤,純真的雙眼閃爍著乾淨的朝氣,不似他們這群人的小聰明。 三分張揚、七分羞赧的姿態更是令人回味無窮,這個孩子……這個孩子……他好喜歡啊。 「我叫亞恩。」初遇,他將他緊緊的抱住了,「記住,我叫亞恩。」 對方輕吟的聲音,迴盪在耳邊。對方熱情的擁抱讓懷爾覺得好溫暖,不似家裡那些哥哥姐姐們,表面的恭維:「我叫……懷爾。」 輕輕地,那細膩的聲音,在亞恩的心底,留下了無限的漣漪。 這個人、這個名字,意外的,深入進他的骨髓了。 第3章 小小男孩,赤色髮絲,負手而立,傲視天下。 遠遠地,亞恩便看見這抹風景。細長的手指,摸著自己的下巴,眉宇間的笑,滿是柔情。雙眼緊緊的鎖著那個吸引著他目光的男孩,懷爾……好看的唇弧微啟,懷爾兩字,從他的唇間飄出,那是另一番的風味。 卻不在他心中如此神聖的一幕,壓根兒是這幼年世子自娛自樂的想法。只因…… 「懷爾同學。」馬車轉眼間來到了迪萊特府邸的門口,簾子已被拉起,相貌俊美的男孩動作利落的跳下馬車,他來到懷爾的面前,含笑的看著懷爾,眉目……儘是在傳情。 「世子?」懷爾睜大了眼,本就帥氣的小臉蛋兒滿是意外,不過那眼底掩飾不住的驚喜,也讓亞恩沾沾自喜了一會兒。「世子,你怎麼來了?」 世子兩字將向來心高氣傲的亞恩拉回了神,俊秀的眉擰了起來:「亞恩,喚我亞恩。」突然沉下來的聲音,將皇室子弟的傲氣散發的淋漓盡致。「來,喚我一聲亞恩。昨兒個不是已經喚過了嗎?」 「可是……。」懷爾不懂這碩親王世子為什麼生氣,但是,他生氣的樣子讓人有些壓抑,「父親說你是碩親王世子,將來會繼承碩親王的爵位,我應該尊稱你為世子。」 縱使都是貴族,但是也有尊卑。弗洛是狄釋咖斐家的天下,這個人是王子,和自己是不同的。 「亞恩。」 「什麼?」 「叫我亞恩。」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走。」拉起懷爾的手,「聽話,我說喚我的名字,就必須喚我的名字。」 「等……等等……。」懷爾抽回手,「我,我還在考慮事情。」 「你剛才站在門口,一直看著天,是因為在考慮事情?」亞恩的唇角抽搐了幾下,「需要我給你提供以下建議嗎?」 「你看,天色有些暗,是不是要下雨了?我要不要帶傘?可如果沒有下雨,我帶著傘不是很麻煩嗎?」 「懷爾。」將紅髮男孩拉進自己的懷裡,雙手緊接著抱住他的腰,狹長的鳳目挑起魅人的笑:「我們是同學,同學之間會相互幫組,所以,放學我會送你回來。」 「咦?」 「走吧。」牽起懷爾的手,緊緊的握住,那個時候的他們都小,從裡都沒有想過,這兩雙手,一握,就是一輩子。 馬車內,亞恩問道:「迪萊特大人是京機處的掌權人,京機處直屬於帝皇管轄,雖然在身份上沒有親王等皇室子弟高貴,但是在我國的帝都,誰不讓迪萊特大人三分。你作為迪萊特大人的公子,下雨帶傘這等生活瑣事,還需要親自準備嗎?」 漫不經心的問著,可強硬的語氣懷爾感覺到了,他還在生氣嗎?為什麼在生氣?是在關心自己嗎?為自己不平嗎? 淡淡的、真心的笑,從懷爾無暇的臉上綻放了:「不要生氣。」他伸出手,主動將亞恩的手握住。亞恩的手很漂亮,白白的,每個手指都很長。 亞恩的心在震,很微妙的感覺,可是剛才的悶氣漸漸的沒了。這個人,讓人心疼。 「我剛才外公家回來,家裡的事情有二姨娘在負責,二姨娘說父親的其他妾室剛添了子嗣,下人們都忙著照顧了,所以一時半會兒人手有些緊……。」 「放肆。」亞恩的氣才散去,哪知聽懷爾這麼一說,又給燃了起來,而且這把火更旺。 放肆兩字冷情氣盛,聽得懷爾身子一縮。他再抬起頭,小心翼翼的看著亞恩,只見對方漫不經心的神情早已不見了,俊美的小臉寒了下來,周邊像是被結上了一層冰,陰霾的雙眼略見幾分戾氣。 這樣的亞恩,給人一種很害怕的感覺,奇怪的是,他偏偏不怕。 那個時候的亞恩尚小,還不懂收斂,長大後,這位智勇雙全的世子,成了皇太子赤不可缺少的左右手。 看懷爾欲言又止的神情,亞恩噗嗤一聲笑了。 那聲笑很爽朗,看的懷爾眼神一滯,這個人,長得真漂亮。亞恩彷彿聽見了他的心聲,咧開嘴道:「我把你的讚美當成是一種榮幸,但是有一個人,你見了他,一定不能說漂亮,因為……漂亮在他面前,會成了一種侮辱。」 那個人是誰?懷爾有些好奇。 然沒過幾天,懷爾見到了,他傻傻的忘記了反應,他不敢相信,天下間竟有這般……這般……在他的大腦裡,有限的詞彙,都無法形容這個人,後來才知道,這個人就是皇太子赤,弗洛帝國的下一任帝皇。 第4章 「怎麼昨兒才見上一面,今兒兩人就手牽著手上學了。」門口,遇見了道夜,意味深遠的目光,停留在兩人牽著的手上。懷爾的臉皮薄,想將手收回,亞恩偏偏不肯放,「這叫友愛,同學友愛,兄弟友愛,你懂不懂。」回頭又對著懷爾輕笑,「他那是吃不到葡萄,所以覺得葡萄酸。他性格孤僻,沒人愛。」 亞恩眨眼睛的味兒,如同在調戲美人,可這般動作出現在一個才六歲大的毛孩子身上,又有幾分風趣。 性格孤僻? 懷爾細細的打量了道夜幾眼,此人看上去,倒是比亞恩好相處多了,只是這話兒懷爾可不敢說。這小世子的脾氣他是見識過的,萬一再惹他生氣,吃虧的可是自己。 亞恩對懷爾的表現非常滿意,暗自高興的拉著懷爾他走進教室。相比於他們,道夜年長了兩歲,自然不予計較。 懷爾昨天剛來的時候,就發現教室裡有三張桌子、三張椅子、還有三張睡椅,開始以為,那是為自己準備,卻不解在他進來之後,亞恩好聲解釋:「這個班級加上他,其實有四個人。」 今天走進教室的時候,發現又多了一套桌椅,多了一張睡椅,那是為他準備的,他知道。 心裡是有感覺的,可也覺得彆扭。 「過幾天你就會見到他了,我想,對於你的加入,他一定會滿意的。」見懷爾盯著那張桌位,亞恩神神秘兮兮的道。 「為什麼?」為什麼非要得到那個人的認同?在懷爾的心裡,也有著自己的尊嚴,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需要得到別人的認同的。就像迪萊特家族的人怎麼對他,他根本就不在乎。 「因為他是很重要的人,因為你是我選中的人,因為我們是兄弟。」他們的圈子,其實很小,別說外面,就連這個學校裡想要巴結他們的人其實很多,只是眼高於頂的人,向來只和自己認同的人類聚。 莫森進來的時候,見三個人相處的很好,有些欣慰。 「今天我們去魔法試驗樓吧。」 莫森交的魔法很容易懂,可是他的奧秘又非常廣,幽默風趣的教學方式不僅僅讓亞恩和道夜都尊敬他,連懷爾這個新來的學生都非常喜歡。 「其實我被送到這裡,是因為兩年前,我生氣的時候,全身會冒出火焰,那個時候我不明白魔法是什麼,不會控制,所以把外公家燒了大半。後來父親知道了,就把我接過來了,現在才明白,這是一種力量。」 剛被接過來的時候,懷爾三番兩次的想回去,後來先見了莫森,教他如何控制火系魔法,他感覺到了其中的樂趣,才決定留了下來。 這個孩子不像亞恩他們,他笑的時候,很乾淨、很直接,他不開心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也非非常明顯,所以懷爾特別的關注他。原本以為剛接觸這些天之驕子,他會不適應,只是沒想到,他適應的那麼快,更令莫森意外的是這位尊貴的碩親王的世子,非常喜歡纏著懷爾。 比如放學,他親暱的挽著懷爾的手臂:「走吧,我送你。」 亞恩的世界裡,從來就沒有一個詞彙,那就是拒絕。送懷爾到迪萊特府的門口,小世子覺得時間尚早,便纏著懷爾請他進去坐坐。 其實懷爾是有些開心的,所以也沒有推辭。 他領著亞恩進去的時候,侍衛早去稟告了裡面的人。迪萊特大人不在,這府邸猶如懷爾說的,由他二姨娘當家。 兒姨娘,是迪萊特大人的第二個小妾,她在府中的地位很高,源自兩點。一則她本是也是小貴族家的小姐;二則是因為她為迪萊特大人生了第一個兒子。 懷爾雖然才是正室所出,但是畢竟母親死了,在這府邸,甚至迪萊特大人的心裡,是沒有長子來的重要的。 迪萊特長子也長得相當討喜,不僅聰明,而且做人更是有一套,雖然才十歲,卻比同齡的孩子成熟了很多。 見著懷爾進來了,笑著親切的道:「懷爾弟弟回來了,肚子餓了吧?要不要吃點什麼,我趕緊命人準備去。」 懷爾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用了。」懷爾是個心情至上的人,有些人他看著舒服,就喜歡,有些人他看著不舒服,就怎麼也不會喜歡。 這位名譽上的大哥,雖然裝的溫和,可是眼裡閃爍的光芒,並不歡迎他。 「這府邸倒是挺大的。」一道清脆的聲音從懷爾的背後傳出,方才迪萊特長子沒有發現,此刻才留意到,懷爾的身後在跟著那人。 那人長得很是漂亮,嘻嘻笑容更是燦爛,那頭銀色的發更是華麗無比。 這個孩子是誰?怎麼平日裡沒有見過? 即使迪萊特長子再聰明,對於從未見過面的亞恩,他還是好奇的。一般貴族之間,為了顯示彼此的平等,沒有一個貴族願意站在其他貴族的身後,可這個孩子方才就一直在懷爾的身後。更驚訝的是,他有一張相當姣好的臉,平日裡和那些少爺小姐的玩的多了,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人。 「懷爾。」亞恩懶懶的趴上他的肩膀,「這人是誰啊?」從他的穿著,其實已經料到了幾分。 「二姨娘和父親的大兒子。」懷爾相當認真的解釋。 噗嗤……卻引來了亞恩的一聲輕笑,不過亞恩也相當高興,因為他知道了,懷爾不在乎這個人,如果在乎了,哪會用這種方式介紹。 「原來是你父親第二個小妾的兒子啊。」捏了懷爾的臉,軟軟的、有很多肉,真舒服呢。 「你……。」 「你太失禮了。」迪萊特長子明明是這個家的大少爺,從小嬌貴,可是他生平最不舒服的,就是別人拿他母親做文章。雖然父親不在的時候,這個家有母親當家,可是妾室,始終是不比正室的。「你是哪裡來的孩子,一點教養也沒有。」 在人家的家裡,用這種語氣跟主人說話,這分明是故意的挑畔。 「教養?」亞恩挑眉,舉止嫵媚,惹的迪萊特長子心噗通了一下,「我父……我父親從來都不在家,自然沒時間教我。不過我母親有告訴我,她說,我們正室的孩子啊,永遠要站在妾室的前面,沒法子,老祖宗定的規矩是不能忘。」 「你……。」手指指著亞恩,這孩子看上去和幾歲,這嘴巴真伶俐。 「大膽。」亞恩眼神一瞇,眸光冷卻了幾分,「不過是個妾室的孩子,居然敢拿手指指著我。」 「你……。」 「亞恩。」懷爾拉了拉他的衣服,他,不喜歡這個人嚴肅的樣子。 「嚇著你了,在教你呢。」雙手揉啊揉的,將懷爾揉的更緊了,「你可是少爺耶,怎麼能讓這種人欺負了去。」 「你……你……你這個壞蛋。」迪萊特長子氣紅了臉,一把把亞恩從懷爾的身上拉了下來,「你這個野孩子,你這個沒父親教的野孩子,你這個母親教不好的野孩子,你……你太過分……。」 啪…… 響亮的巴掌聲,突然想起。 亞恩睜大了眼,迪萊特長子也睜大了眼,唯有懷爾,臉色冷硬的看著迪萊特長子:「閉嘴。」火紅的發,有種發光的趨勢,在亞恩的眼裡,覺得好美。 「你……你……。」迪萊特長子捂著自己的臉,「我告訴母親去。」 懷爾冷哼了一聲,轉身拉住亞恩的手,那纖細的手腕上,通紅的手指印,讓懷爾看了想到礙眼:「疼嗎?」 「我……我……。」亞恩本來也是個孩子,貴為碩親王府的世子,和道夜一起,平日裡作威作虎的事也沒少干。也今兒個,還真是被懷爾給嚇住了。不貴隨即,他明眸一亮:「你剛才生氣了?」 「嗯。」 「因為我的手被他捏紅了?」 「嗯。」 臉悄悄紅了,為什麼這小世子一直在靠近他,一直往他身上靠啊。 「謝謝,你滿滿的愛心,我有收到哦。」咧開嘴,這是今天最開心的笑。 「不……不客氣。」彆扭的轉過頭,懷爾心裡想,這小世子笑起來,還真是好看。 第5章 懷爾因為從小離開迪萊特府,所以在這個院子裡,並沒有他的別院,因此他暫住在他母親生前住的地方。 那地方自從懷爾母親去世之後,便沒有進去過,所以擠滿了灰塵,而懷爾從外公家跟來的兩個下人,這連著幾日打掃,早已累的趴下。 而當懷爾帶著亞恩進去的時候,院子裡的冷清,讓一向高高在上的小世子又看不順眼了。「這哪是人住的地方。」 「嗯,我在外公家的時候,連下人住的都比這裡好。」懷爾認同,的確不是人住的地方。 「那你還住?」這小子未免太好欺負了?可以一想到初見時,這小子送給自己的一把火,又覺得他不是好欺負的主。 「我回來的時候,外婆再三的叮囑,他說我一個人在外面,要學會忍。而且,我不會和他們在一起。」 「那你為什麼要回來?」既然不喜歡,聽他所言,他外公外皮待他極好,為什麼還要回到這個家? 「我……我只是想來看看,看看父親的樣子。」聲音低了,懷爾扭著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 「那你見到了?」 「剛回來的第一天是見到了。」也就是說,後來就再也沒有了。 「走。」亞恩突然拉起懷爾的手,手勁之大,幾乎拉疼了懷爾。 「幹什麼……?」 亞恩回頭,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帶你去一個地方,一個你父親一定會三過茅廬來請的地方。」 咦? 懷爾疑惑了。 當他們走到一半,迪萊特長子帶著一個貴婦從對面走來,見到他們,貴婦的臉上突然揚起笑:「懷爾,帶朋友來家裡玩啊。」一邊說,一邊打量著亞恩。 這個銀髮的小孩,是貴族。可銀髮貴族,她從來沒聽誰說起過。平日的貴婦聚會裡,也沒見哪家的夫人帶著這個小孩。 迪萊特二夫人沒見過亞恩,這也是正常的。平日的這種貴婦聚會,碩親王妃從未參加過,而且亞恩的活動圈子,除了碩親王府、皇家學院,便是皇宮、皇太子府以及道夜德伯爵府。那都是直接接觸皇室貴族的地方,尋常的貴族沒有受邀,自然沒有資格去的。 懷爾的冷漠,亞恩總算見識到了。他瞥了二夫人一眼,從本來是被動的被亞恩拉著手,眼下,反倒成了他的主動。 「站住。」二夫人面色一僵:「懷爾在外公家嬌寵慣了,怎麼回了父親家,連基本的規矩都不懂了。」 噗嗤…… 亞恩不由的好笑:「懷爾,你家真有趣。」 「哪裡有趣?」懷爾問道,一本正經。 「我國律法的繼承製度裡有規定,父親的爵位,只有正室的子嗣才可以繼承。懷爾,你出自正室,你父親以後的爵位,也定是你的,只是你家的規矩又多了一項。原來啊,這你還沒有繼承爵位之前,這家,還算不得你的,是你父親的。」說著,亞恩又咯咯笑了幾聲,「回去之後,我一定請教母親,我的家,算是我的,還是父親的?」 「你……。」懷爾饒是單純,也聽出了亞恩的弦外之音,他覺得這個世子真逗,玩性一起,也忘了外公交代的忍字為上的道理,便回了一句:「父親不在家,這家便是我的,但不知你們在我父親家,又來我母親的院子,所謂何事?」 「娘親,他居然……居然這樣說您,我就說,這學院教壞了他,還被這毛小子給帶壞了,你看……你看……。」迪萊特長子仰起臉,「這一巴掌,他就是這麼打的。」 二夫人瞇起眼,怎麼才上了兩日的學,這孩子伶牙俐齒了起來,記得幾日前才來的時候,還一副悶聲不響的主人。 她不知的是,懷爾本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不然也不會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直接跟亞恩動手。 「大人將這家交給我打理,自是把這裡的一切都交給我做主了,你哪怕是正室子嗣,也得有著這個家的規矩來。更何況弟弟打哥哥,哪有這個道理。」二夫人也並非愚蠢之人,這一進一退的話,還懂得看人眼色。 懷爾身邊的亞恩貴氣逼人,說話間氣傲的很,這種孩子,絕非出自普通家庭。 「娘親,他還真沒個理了,說打就打。」 「不錯,懷爾就是打你了,怎麼,打不得?」亞恩接著一句,最好這個家的人都和懷爾翻臉了,飯後就把他騙回家裡去養著,給自己做個伴兒,嗯,亞恩心裡的如意算盤響了,就這麼辦。 二夫人臉色沉了下來,「小公子既然是客人,也該知道主人家的事情,客人是不該插手的。懷爾既然也認了這個罪,那麼,家裡的規矩,也得守著。今日就去……。」眼神一閃,頃刻間有了好主意,「就去你母親的牌位跪上一晚,待明日知道自己錯了,再起來。」 妾室罰少主,這門子的事情,是第一次聽說。但是亞恩知道,在一些貴族家,沒有妾室受寵的正室,被欺負也是常有的事情。而這二夫人的道行也高,讓懷爾跪自己母親的牌位,即便是她今天的身份是妾室,可這處罰出說去,還是她佔了理字。 這個醜女人,亞恩心裡恨上他了。 「要懲罰,也得見了我的貴客再去。」將懷爾拉上,亞恩轉身不予理會。 「站住。」 「你敢。」亞恩轉身,雙眼微瞇的看著二夫人,那美麗的鳳目釋放出於年齡不符的銳利,「一個小小的迪萊特妾室,也敢給我吆喝著,就算迪萊特此刻站在這裡,還得給我奉茶呢。」 亞恩突如其來的話,把二夫人給唬住了,等她回神的時候,卻見亞恩拉著懷爾已經走遠了。 「這孩子……到底是誰?」 亞恩咯咯笑了出來:「迪萊特大人可是京機處的掌權人,官雖沒有我父王大,可直屬於帝皇管轄的部門,那是不同的哦。」捏著懷爾的臉,轉眼間,此人又笑嘻嘻了。 懷爾搖了搖頭:如果是此人,任何人都會給他奉茶吧。懷爾心想。 兩人走了一小段的路,眼前出現的氣勢宏偉的建築讓懷爾愣了很久:「這是……。」 「我家。」拉著懷爾進去,小小的身影,因為我家兩字,似乎變得不同了,這個小世子,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尊貴的很多。亞恩回頭,見懷爾沒有跟上,微笑著朝他招了招手。夕陽下,他的身影拉長了,懷爾彷彿看見了十多年後,這個人,也是站在夕陽下,朝著自己在招手。 而亞恩的這一招,也的確高明,待迪萊特回來之後,第一件事,便是來碩親王府打擾。為了他口中的不孝子。 可私心下,他是有點開心的,且不管他對懷爾的看法如何,他始終是正室子嗣,如果和皇室子弟交好,這可是可喜可賀的事情。 也因此,迪萊特日後對懷爾的疼愛,造成了他大兒子的不滿,以至於對皇太子造反。雖說這件事在皇太子的計劃之內,可懷爾覺得,自己被抹上了一層灰。 第6章 有一種人,他天生就把耀眼的光環集中在身上。懷爾以為,亞恩和道夜已經夠了不普通了,可是看見了那個人,他才明白,明白什麼,他說不清楚,就只是覺得,這人是特別的。 絲質的長袍,柔順的貼著他的身子,白色的發,幾絲垂落在他的胸前,書上。他靠在書上,他的世界裡,非常的安靜。 「走那麼快干……。」身後傳來亞恩的聲音,不過戛然而止,「赤少。」亞恩牽起懷爾的手,「來,介紹你認識。」 男孩的視線,終於從書中移開。他看向亞恩和懷爾:「迪萊特少爺。」 懷爾從來沒有聽過那麼好聽的聲音,不想一般孩子的嫩和脆,他的聲音,讓人忘記了年齡、含糊了性別。有一種音,叫天籟,懷爾知道,就是這種音調。 「去祖墳祭拜了一個月,消息倒是靈通。」拍了拍懷爾的肩膀,「赤,皇太子。」 有一種友情,是從尊敬和好奇中產生的。懷爾對赤的友情就是這樣,不同於他和亞恩之間的可以不計較身份玩在一起的友情。 …… 皇家學院魔法區域的草地上,紅髮的少年隨意的躺著。 這幾天有些無聊了,赤少和亞恩及道夜開始參與朝政了,而他,雖然是迪萊特的繼承人,可並非是京機處的,充其量只是一個世家的少爺,朝政這種大事,算不到他的份上。 莫森靠在不遠處的樹邊,靜靜的看著懷爾。 火焰般絢麗的顏色,越來越亮了。剛來時還帶著幾分靦腆的男孩,開始張揚了,而他的張揚和放肆,是那麼然個人移不開視線。 腳步,情不自禁的靠近了。 「懷爾……。」莫森輕聲叫著,卻沒有聽到懷爾的回應。 於是,他在懷爾的身邊坐了下來。垂下視線,從未這樣光明正大的看過他,深怕自己的眼中洩露不該有的一切。可是……感情如果可以自己控制,這個世界上,又怎麼會有那麼多的情不自禁呢? 頭慢慢的低了下來,在即將碰觸到少年的唇時,卻見對方已增開了眼。 「我……。」莫森想解釋,可看見懷爾沉默的眼神,他……找不出合適的借口,「我喜歡你。」 懷爾其實其實並非沉默,而是壓根兒沒想到莫森在幹什麼,可是現在,他清楚的聽見了莫森在說什麼,他喜歡自己。 作為一個學生,被老師喜歡,懷爾覺得這很正常。可的性格從來說不出肉麻的話,只是還是看著莫森。 莫森緊張了,以為懷爾生氣了:「我喜歡,因為我控制不住自己。只要看著你,我就移不開目光。我知道這是罪孽,如果你是女子,我可以娶你,可以愛你,但你是男人,而我,竟然愛上了男人,還是我的學……。」 啪…… 響亮的巴掌聲。 懷爾看著自己的手,再看著莫森,他在幹什麼?莫森又在幹什麼?什麼喜歡男人,愛上男人?為什麼他聽不懂。 「我不想聽。」懷爾拔腿就跑,他此刻的腦海,怎理得清那些東西。 「懷爾。」懷爾的魔法是莫森教的,怎麼可能快的過莫森。在懷爾的起身的時候,他已拉住了他,「懷爾,你看著我,你看著我。」莫森大吼,眼中流露出的寂寞,懷爾看不懂。「懷爾……。」看著他和道夜和亞恩在一起,他會嫉妒,看著亞恩用那種溫柔的眼神看著懷爾,他會想發瘋。 他知道,知道亞恩對懷爾懷著怎樣的心思。 因為自己也一樣。 所以他怕,怕懷爾被亞恩搶走了。 他怕自己的學生,這種想法真的很可笑。但是愛情,就是這樣沒有理智可言。 「你們在幹什麼?」對面,亞恩正倚在柱子上看著他們。 心一緊,懷爾有一種做錯事的難堪,他推開懷爾:「滾開。」說出去的話很是傷人,可是他未曾發現。他只是覺得,自己被男人告白了,還是他的老師,這件事讓他沒了面子,也亂了他的性格。 抬頭,對上亞恩的視線。懷爾張嘴想說什麼,可是視線瞥到莫森的時候,他憤恨的離開了。 「懷爾……。」莫森想追上去,卻被亞恩攔住了去路:「老師,他如今正在氣頭上,你說什麼也改變不了他的想法。」 溫和的聲音,甚至還帶著笑。莫森滿腔的感情慢慢的淡了下來,他看著亞恩,無疑,亞恩是個值得他驕傲的學生。作為碩親王爵位的繼承人,莫森知道,他會很出色。可是……這個才十八歲的少年身上,有一種令人恐懼的力量。 「亞恩。」莫森開口,並非一師長的語氣,「你都聽見了?」 「是老師心急了些。」聽見與否,都不重要,因為即使沒有聽見,莫森的眼神,也逃不過他的目光。「我知道老師喜歡懷爾,不否認,老師也看的出我對懷爾有那種超越了朋友的意思。但是老師……。」 亞恩說著輕笑了起來:「老師覺得,我們這樣,變態嗎?」 【木木的替身皇子在比賽哦,請有橄欖枝的朋友幫幫忙,^_^謝謝】 第7章 變態嗎?莫森無數次的問過自己這個問題。愛是沒有對錯的,但是愛上同性,甚至還是自己的學生,在莫森僅有的理智裡,這的確是無法分解。所以,是莫名其妙,甚至不正常的。 「老師,你的心已經否認了你的愛,這樣的情,你還要繼續嗎?」亞恩的唇角勾勒出一絲玩味的笑。玩味,掩飾了真實的意思,為不屑。「老師,在我們國家現在的律法裡,變態,是一宗罪孽哦。」留下這樣的話,亞恩去追懷爾了。 變態,是一種罪孽哦。 亞恩的話,給了莫森很大的震撼。既然變態是一宗罪,為什麼亞恩還要選擇走跟自己一樣的路。這個問題,莫森終其一生都沒有問出。開始是沒有想到,後來是沒有機會問了。 夜很深,深的可怕。而夜下,一道矯捷的身影,飛進了迪萊特府內。那身影熟門熟路的找到了目的地,是一座非常氣派的院子。他找到某間已熟悉了十二年的房間,隨後推開門進去。 才進入,身影便騰空飛起,只見一條赤色的鞭子朝著他襲了過來。飛在空中的身體,放棄了抵抗,就這樣飄落了下來。鞭子的主人見狀,趕忙收回鞭子。 「你找死嗎?」懷爾冷哼著哄道。 「我還不想死。」亞恩揚了揚手中的酒壺,「從赤少那裡偷來的,別去揭穿我,我請你一起喝。」這是小國進貢的佳釀,帝皇直接送到皇太子殿了。白天道夜亞恩和赤一起商量朝政的時候,亞恩中途離開時發現的,才順手牽羊了一回。 其實赤不喜酒,這佳釀原本也是為了給道夜和亞恩才收下的。 「哼。」冷哼了一聲,懷爾回到床上坐著。 亞恩這才發現,他身上的衣衫,還是白天的那套。 其實他和道夜尊敬莫森,和懷爾的程度是有點不同的。懷爾是把莫森當做哥哥一般的存在,平日裡莫森對懷爾的好,他們這群早熟的學生也是看的出。 懷爾雖然沉默寡言,可是他的心,比誰都純情。別說莫森今天的事情嚇到了他,換做是女人來告白,恐怕懷爾也是無法適應的,更何況莫森還是男人,他視為兄長般的男人。 「我……」亞恩一直沒有開口,懷爾以為這人是來為自己說點什麼的,「他有病,他變態。」蒼白的臉色,嚇到了亞恩。 「沒關係,還有我。」將喃喃自語的人抱進懷裡。看上去清瘦的亞恩,其實非常結實。而他胸膛傳來的溫度和心跳,讓不安的懷爾,漸漸的穩定了情緒。 他的聲音十分輕柔,輕柔到裡面的情有獨鍾,懷爾無法聽明白。可是,這個人的溫柔,懷爾無法拒絕,也拒絕不了。 「我是男人。」懷爾安心的靠在亞恩的懷裡,「我是他的學生,他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他只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懷爾苦笑。一句情不自禁,將多年來的一切都抹去了,他的崇拜、他的信任。 情不自禁。亞恩明白,因為他也深切的體會到了,也並深切的體會著。 翌日的早晨,昨晚醉酒的人才剛剛睜開眼,頭痛也隨之而來。懷爾迷茫的看著四周,是自己的房間,但是,昨晚陪自己買醉的人已經離開了。 「少爺。」下人在敲門,準備伺候懷爾起床。 「我要沐浴。」那酒勁,該死的厲害。 懷爾喜歡用溫水洗澡,這跟他的天生的魔法習性有關。屬火的習性總是怕水,所以入冬的時候,哪怕天氣有一點點的冷,他也會猶豫著整天泡在溫泉裡。而雨天,是他心情最煩躁的時候。 泡在浴桶裡,懷爾閉著眼。昨天的事情,一幕幕的從他的腦海裡回憶過,心又沒理由的煩躁了起來。 「少爺,今早您還去學院嗎?」伺候他的下人恭敬的問道。 「為什麼不去?」懷爾哼著,難道他還怕什麼嗎?說出那種丟人話的可不是他,做出那種丟人事情的也不是他,為什麼他要防著避著那人? 懷爾心中的煩躁加深了。 皇家學院。 這多少年來,亞恩和懷爾上學總是黏在一起的,可這次,讓道夜意外極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戲謔的調侃著,還是天要下紅雨了? 亞恩抿嘴淺笑,心情非常的好。如果能下上一場雨,心情就更好了。恰恰和懷爾相反,亞恩天生的水系魔法,讓他對雨天非常的喜歡。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瞧你嘴巴笑的跟吃了蜜餞一樣的甜。」道夜趴了上去,還真是好奇呢。 赤依舊坐在角落裡,如平時一樣,他們鬧著玩著,他就靜靜的看書。 亞恩還來不及回答,莫森就進來了,視線繞過他們,沒有看見懷爾,眼神中閃過失望。而正當這時候,門口那道一身紅色的身影出現了。 「懷爾。」莫森上前幾步,卻在懷爾急忙後退的動作中,受傷了。 「不要靠近我。」懷爾厲聲道。 哦? 咦? 這下,道夜和赤都詫異了,他們一同看向門口。懷爾用這種語氣和莫森說話,倒是第一次。他們的視線又瞥過亞恩,兩人均知道,懷爾和莫森之間詭異的氣氛,亞恩一定知道緣由。 「懷爾,我有話要對你說。」莫森穩固住自己的腳步,即使心在顫抖。 「可我不想跟你說話。」腳步從莫森的身邊走過,若是從前,他會恭敬的喚上一聲,老師。 「聽我說。」手被莫森拉住了,強勁的手力,不容許拒絕。莫森也是個驕傲的人,被亞恩、道夜和赤這樣看著,僅有的尊嚴,已經快掛不住了。 「放手。」懷爾沒有回頭,冷冷的再次吐出兩個字,「放手,平民。」 第8章 Over 平民兩字讓赤和道夜相當意外,莫森即使身份平民,可作為皇太子的老師,在某種程度上,比任何的貴族要尊貴。 道夜若有所思,赤倒是看不出想法。 「懷爾,我……」 「放手。」冷冷的語氣,布上了一層陰寒,他看了亞恩等人一眼,「我先回家了。」 往後的日子裡,懷爾極度討厭平民,這和莫森的事情,是分不開的。因為自這次之後,莫森就離開了學院,離開了皇城。懷爾恨莫森,最主要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向自己告白,而是因為莫森連走,都沒有向他把這件事說清楚。所以他的意識裡,平民這種生活在底層的人,是很不懂禮貌的。 而當懷爾再次聽到莫森的消息時,已是來年。可他還來不及思考怎麼去面對莫森,皇城的戰爭就爆發了,而碩親王世子亞恩的背叛,更是讓懷爾的心裡再也裝不下其他。 他不信亞恩會背叛,絕對不信。 可是找了皇太子赤,找了他們的好友道夜,誰也不肯給他答案。 心很痛,這種痛是從來沒有過,比起父兄的背叛,比起當年和清風被格萊恩的殺手圍堵,都來的害怕。是的,懷爾承認,自己在害怕。害怕亞恩的叛變成了事實。而皇城裡的議論紛飛,更是讓他無法不相信。 亞恩……亞恩…… 那個昔日伴著自己,一直讓著自己的好友,真的背叛了赤少嗎? 戰爭的結構,已經成為帝皇的赤少勝利了。可是看著歡笑的將領們,懷爾笑不出來,這場勝利的背後沒有了亞恩,他的心,無法笑啊。 正當這個時候,侍衛跑進了大殿:「陛下,碩親王世子……碩親王世子來了……」等不及侍衛把話說完,耳邊隱隱能聽見赤少和道夜在喊自己,可是懷爾的心裡,只有碩親王世子五個字。 殿外走來的人,銀色的發,絢麗如昔。那俊美的容顏,多添了幾分自信和張揚。 心一緊,懷爾握緊了鞭子,朝著那人動手了。可是……眼睛睜大了,懷爾想後退,想阻止自己,已經來不及了,因為那人,並沒有動手,他只是看著自己,看著自己的鞭子刺進了他的胸口。 懷爾傻住了,為什麼不動手? 「傳貝爾諾,快傳貝爾諾。」赤緊張的聲音,在耳邊飄,而懷爾的眼中,只有亞恩,他忘不了亞恩看著自己那失望的眼神。 一個月後 懷爾從道也那裡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亞恩的叛變只是吸引對方的一種手段。他恨自己,雖然亞恩沒有明確,但是赤少相信亞恩、道夜相信亞恩,為什麼自己卻不信?為什麼?一個月前,亞恩在生死徘徊,他感覺到了死亡考自己是這麼近。 道夜說,那是因為自己太在乎亞恩了,所以才看不清。可是既然這麼在乎,他為什麼不信那個人,為什麼。他們是最好的兄弟啊。 不知不覺,來到了碩親王府。懷爾止步了,他連跨進的勇氣都沒有,甚至覺得,侍衛們不屑和嘲笑的眼神是那麼難堪。 「麻煩通報一聲,我想見見亞恩。」 時間在流逝,前去傳話的人回來了,可帶來的,卻是對方的冷哼,不見。 「那亞恩的病呢?好些了嗎?」 「托大人的福,我家世子雖然奄奄一息,可還活著。」 奄奄一息……奄奄一息……亞恩奄奄一息了?眼前一黑,身子差點站不穩。 轟隆……天空下起了大雨,懷爾恍若無睹,雨水打在他的身上,他也感覺不到冷,明明他最怕冷了。 就這樣站在碩親王府的門口,他只想,只想見見亞恩。 頭昏了,看不清方向,身體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公爵大人……」侍衛前去幫忙,卻被他一手揮開了,「走開。」地上的泥水沾濕了紅色的長袍,赤炎也失去了往日的驕傲。 走了幾步,因為不穩的腳步,由倒在了地上,這一回,懷爾沒有起來,就這樣趴在地上。 亞恩……亞恩……心裡喚的、嘴裡念的,都是同一個人的名字。淚水從她眼眶裡流出,打從刺傷亞恩的那天,他的心痛的就想哭了,可是他不敢哭。現在,是老天眼在幫他嗎?這樣即使哭了,也沒有人會看的見,不是嗎? 感覺有人靠近了,那雙一雙銀色的靴子,是那人嗎?下顎被挑起,對上的,是那張蒼白,卻依舊好看的臉。 「這是雨水,還是在為我流的眼淚。」溫柔的嗓音,低沉而壓抑。 懷爾動了動唇,可是說不出話,也發不出嗓音,意識漸漸的模糊了,接著他落入了溫暖的懷抱裡,再接著自己被吻住了。 醒來的時候,是在乾淨的房間裡,房間的佈置,他再熟悉不過,是亞恩的房間。懷爾動了動,從床上起來,身上是乾淨的衣衫,可見有人幫他換過了。安靜的房間裡,沒有任何的聲響,懷爾的視線在流轉,觸及到了那窗邊睡在睡椅上的人。 於是,他輕手輕腳的下床。 那人的身上蓋著一條毛毯,幾絲銀髮垂落在兩邊。懷爾伸出手,輕輕的撫過亞恩的臉,這麼難看的臉色,是自己造成的。手在滑落亞恩的唇時,頓住了,昏迷前的記憶,突然湧上了腦海。 雖然不敢肯定,但是在昏迷前,那吻住自己的人,莫不是? 手馬上縮了回來,卻發現對方已經睜開了眼。 心一慌:「你……我……」 那縮回去的手,被拉住了,亞恩狹長的鳳目,是從未有過的認真:「你不相信我。」低沉的嗓音,在指控。 「我……對不起……」 「滾出去,我不想見到你。」鬆了手,聲音冷到了骨子裡。 「不要。」換成懷爾拉住了亞恩的手,「我知道不該懷疑你的,我只是……我只是……一想起你背叛了赤少,不知道我為什麼,我控制不了自己,那心就該死的疼。」 哦? 眼中狡猾的光芒閃過,可亞恩吐出來的聲音卻依舊無情:「我說,放開我的手。」 「不放。」再也不懷疑他了。 「即使我跟莫森一樣喜歡男人,你也確定不放嗎?」瞇起眼,亞恩挑眉。 什麼? 「過來,低下頭。」 懷爾疑惑,卻照著亞恩的意思做了。 下巴被人捏住了,接著是對方霸道的吻,舌伸進了他的口腔裡,強悍的攬過他口腔的每一處。 「現在明白了嗎?我跟莫森一樣,很久很久以前就想這麼對你了。」 懷爾搖了搖頭,他的大腦亂了,亞恩在說什麼,怎麼他不明白。 「算了,被你刺了一下,就算收取點利息也是要的,走吧。」轉過身,乾脆不去看那張比哭還難看的臉。 亞恩喜歡男人……亞恩也喜歡男人……亞恩和莫森一樣喜歡自己…… 懷爾傻了,怎麼出的碩親王府也不知道。 懷爾傻的不清,連早朝也請了假,就怕遇見亞恩。 「你說什麼?」等到道夜來造訪的時候,懷爾又一次聽見了亞恩的名字,「他要去治水?他這樣的身子怎麼去治水?」 懷爾大吼叫,他是瘋了嗎? 道夜歎息:「也不知道,總覺得他想離開這裡,似乎在躲避什麼,看他的樣子很憔悴。哎,說不定這水還沒有治好,人就死在半路上了,怎麼辦呢?我本來想一起去的,但是你知道國家才經過動盪,赤少這邊的事情也忙得不可開交。可亞恩說,他是水性的魔法,可以控制水的流量。我覺得,他似乎這次傷了的太重,影響到腦子了。」最後,道夜不知輕重的一句。 那句話,把懷爾的愧疚全勾了出來。 那個人…… 懷爾風一般的衝了出去。 身後,道夜德笑意濃了,作為朋友,幫到這裡,已經是極限了。 砰…… 懷爾闖碩親王府,從來就像自己的家一樣,這會兒在氣頭上,一腳下去,亞恩的房門就倒塌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不知道自己的傷很嚴重嗎?朝廷又不是沒有賢才,為什麼非要請旨?」大聲的喘這著氣,懷爾氣的臉紅脖子粗。 哪知他的怒氣,在亞恩的眼裡,卻什麼都不是。 「怕礙著你的眼。」他漫不經心的道,「你不是躲我躲的緊嗎?放心,雖然我受了傷是拜託你所賜,可請旨治水卻是我自己心甘情願去的,就算當真死在路上了,也不會怨你。」 「你……你不可理喻。」懷爾氣的說不出話來,「我……我及時說你礙著我的眼了。」 「那你為什麼不上朝?」亞恩的問題突然尖銳了。 「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見懷爾不答,亞恩冷笑了起來:「只是怕我,怕我和莫森一樣有病,纏著你不放,是不是?你放心,我不會不知好歹。雖然失戀了,但是一年兩年也終會過去的。我想以我的身份,兩廂情願的人也總是會找到的。好了,門在那邊,不送。」 「我……我……」懷爾低下了頭,「我們還是朋友嗎?」 「朋友?」亞恩輕笑,帶著不屑,「少爺,你有聽說過和變態做朋友嗎?不過,等我找到了共度一生的人,說不定我們還真能做朋友,只是現在怕是沒辦法了,我一看見你就心痛。」 懷爾難過極了。 他從來沒有想過和亞恩之間會變成這樣,這比和莫森的那件事情更讓他難過。 「我沒有說你變態。」 亞恩不回話,換來了暗衛準備行李。 「你聽我說話啊。」 亞恩繼續忙自己的事情,時不時的發出一些疼痛的抽氣聲,又時不時的捂著自己的胸口。懷爾見了,更加不放心了。 「我……我不准你去。」他沒想過,自己說出這樣的話,有多麼的不適合。 「不准,你憑什麼?」亞恩覺得有些好笑。 「我請陛下……」 「聖旨已經下了,任性和放肆也該有個限度,赤少雖然是我們的好友,可他是一國之君。」 所謂君無戲言,既然下了聖旨,又怎麼可以收回? 於是,當亞恩治水的大隊,緩緩離開皇城的時候,馬車旁,跟著一批紅色的駿馬。駿馬上,是那個紅髮的青年,只是青年緊張的觀察著馬車裡的情況,深怕那馬車裡的人,當真死在半路上了。 卻不知馬車裡的人,已經笑開了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