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69未名1

    第一章裸體女神１幽蘭的芳香，許多人都知道，但杜幽蘭的苦，卻少有人知，高尚森就更不用說了，畢竟，他們相距近五百公里。

    程遠小心翼翼地自一管小塑膠筒內倒出些許結晶體，放在鋁箔紙上，然後用打火機在紙下燃燒；隔會，升起一股青煙，他立即湊臉過去，兩管鼻孔打紙面上一掃，皆吸了個乾淨；仰起頭，他微閉雙目的表情不消多問，任誰都看得出是爽呆了。這才放下手中的道具，又打鼻孔中啐出兩道濁氣，方對坐在床角吸煙的女人說︰「好傢伙，待會再去拚他個三十六圈，非打掛那些痞子不可。」

    那女人聞聽到程遠的話，卻是死魚一般的面孔，將煙蒂伸到已擁有一堆煙屍的煙缸中，胡亂戳幾下，又縮回那角落，一雙大眼睛就盯著發黃的白牆壁，空泛泛地，長髮披肩的腦袋裡想些什麼，則不得而知；也許，那難以駕馭的腦波中，正浮現出五百公里以外的景象。

    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地方，一根草一點露，她扳指可數，不過有時，她又忽然什麼都記不起來了，就彷彿她是一個沒有根、沒有過去的女人。

    一個失去記憶的女人，再美，不過瓶中花而已。

    她的面貌不算頂美，黝黑的膚色和深刻的五官是原住民的表徵，不過斜靠在床邊，滑落了一邊睡衣肩帶，裸露出的一隻乳房可是有著優美的弧線的；在那乳頭部位，一路下滑的曲線又柔順地翹起，然後再飽滿地往下曲。

    在股市，這樣的曲線會令股友們唉聲歎息，但在這間臥房內，這曲線卻讓才吸食過安非他命的程遠下體蠢蠢欲動起來。

    「大戰一回合吧！」程遠的語氣是請求，不過他已挪身至她身畔，伸出一隻手爪把玩她裸露的乳房。

    「你不怕輸錢？」她仍是面無表情地問。

    「輸得當衣服也甘願。」他的手在她乳頭上搓揉起來。

    「我不要。」她將他的手爪推開，並將睡衣肩帶拉起，隱蔽了那只乳房。

    「你…」

    「賭、色不一家，這是你說的。」她斜睨他一眼道︰「免得你輸了錢，又怪我。」

    「阿蘭，想挨揍是不是？」

    叫阿蘭的這個女人悶不吭聲了，不過下吊的嘴角明顯地露出不屑來，教程遠的火氣逐漸由肝臟底往上升，把玩她乳房的那隻手爪也慢慢停止了動作，霍然，打她胸膛抽出來劈面便甩了她一巴掌。

    「我操你媽的，番婆仔，別不識好歹，老子玩你，是你的福氣，這叫「臨幸」，你懂嗎？要不是我，你早他媽不知道死在台北哪個垃圾堆裡了，還回得去屏東？做你媽的春夢吶！」

    話才說完，他又左右開弓，揮打在她腦殼上、弄亂了那一頭長髮。

    叫阿蘭的這女人歪倒在床上，秀髮遮住臉孔，仍未吭聲，不見表情，是故使得程遠感到面對的是一個木頭人，不，根本是一截木頭；如果是你面對這樣一塊木料，你還會自討沒趣嗎？

    他改換另一種方式了，動手三兩下就扯脫了她的睡衣，然後使勁掐捏她兩隻乳房，使得那兩袋上帝為哺育嬰兒精心塑造的球體，被擠壓出各種不可思議的形狀來。

    他又騰出一隻手，順著她的小腹溜滑進她乾涸的私處，極不顧憐地、像日本軍閥在中國的土地那般自由地「進出」，也因此，我們可以稱呼他那十根指頭為「小日本」，不用再細分什麼指什麼指的了，當然，那為首的中指或可另稱之為「禍首」，若硬要有所區別的話。

    叫阿蘭的這女人癱死在床上，任憑他擺佈，縱使下體疼痛我們也不得而知，因為她仍面無表情。這樣攪弄一番後，程遠的陽具已然膨脹起來，慾火使他體內的安非他命加速流動，精神大振，一把抓住她頭髮，將她臉往自己下體塞，跟著用命今的口吻道︰「吸它，吸它」

    他的面容逐漸扭曲，陰晴變幻著。

    ２接下去的阿蘭，失眠了一整夜，孤孤單單地︰她的男人程遠，則迷失在牌桌上，全神貫注地，當然就更不可能顧及其它狗皮倒灶的事，包括失眠的阿蘭整晚思緒飄向何方，是否有「走私」？

    早晨的時候，叫阿蘭的這個女人再也支撐不住困去了，做了一連串極混亂的夢︰野百合、石蒜花、霧頭山、石雕、雲海、小米酒以及所有的浪漫……不過一切均在濃厚的霧氣中，看不真切，就更別說她想見的、思念的人了。

    阿蘭正在渾渾噩噩之際，四百餘公里外南台灣那個偏僻山區，那個名叫「霧台」的地方，些時正在舉辦著運動大會。

    這天是三月甘九日青年節，又恰逢週六，霧台鄉循往年慣例，舉辦了包括運動會在內的一系列活動，除了彰顯這個特殊的節日外，其最主要的目的無非是想吸引原住民青年返鄉為鄉內的各個村落「們」重燃一絲生機。

    台灣自從經濟突飛猛進後，由農業社會轉變為工業社會、商業社會，所有屬於農業型態的鄉鎮均患嚴重的人口流失，年輕人大量外流的結果，使得這些村落僅存老弱婦孺。這種情況，在山地部落尤其嚴重，逼得這些地方首長每逢節日要絞盡腦汁，喚回外流的年輕人，怕他們忘本。

    高森對年年舉辦類型相同的這些節目絲毫不感興趣，但他年年都不缺席的原因有二︰一、他是報社的地方版記者，平日負責的，就是屏東縣境發生的大、小事件，家鄉之事更不能自絕於外。二、更重要的是，他年年都在等一個人，年年等；年年等不著。

    今年亦不例外。不過很顯然地，時已近午，運動會已經結束，各部落的人們逐漸散去，要返轉回各自的村落繼續歡暢，他又要失望一次了。

    「烏魯谷…」有人在群眾中呼喚他的魯凱族名，他轉頭打人叢中搜尋。

    是羅和平，他的高中同學，屬排灣族。

    「幹什麼？」高森的口氣不佳，受心情影響，轉頭又隨著人潮向霧台國小往外走。

    羅和平追了上來，一把摟住他的肩膀道︰「朋友，你的魂還在嗎？」

    「同學。」高森瞟了他一眼︰「我的魂魄在ㄍ一努浪，永遠在。」

    高森所謂的「ㄍ一努浪」正是他的故鄉，屏東霧台鄉的更上端──去露村，屬霧台鄉的一個部落；你可能不知道，但羅和平這樣屏東長大的青年，又是高山族，自然極為熟悉，雖然他是異族排灣。

    「ㄍ一努浪有個美少女……」羅和平居然高唱自編的歌曲︰「烏魯谷，哥哥想妹，想到酒瓶空。走吧！請我到ㄍ一努浪喝酒。」

    高森也被他逗笑了，一把摟住和平的腰肢問︰「ㄍ一努浪有酒喝嗎？排灣族的你怎麼會知道？」

    「大哥…」和平湊近他的臉道︰「我在ㄍ一努浪有情報員，你知不知道？」

    「誰了？」

    「你的妹妹──巴塔高。」羅和平笑得一雙大眼睛都瞇成一條線了。

    「巴塔高？」高森極詫異地問，他指的是他的小妹高雲。

    「我要追高雲，需不需先向你這個大舅子報備？」羅和平更加諂媚地問。

    「羅和平。」高森止住了步伐，卸下了他摟在他肩上的手臂道︰「我們是兄弟，那麼，高雲──巴塔高就是你的妹妹。你說，你能不能娶她？」

    來來往往的人群擦肩而過；有人向他倆打個招呼，有人默然地捶打他們的肩膊；高森此際的感覺如何，你不知道，但羅和平的心緒我卻是深深瞭解的。他的心近於淌血，因為他絕未想到他的好朋友會禁止他追他的妹妹高雲。

    「烏魯合…」和平的聲音軟了下來︰「我們不同族，但是…」

    「這不是問題的所在…」高森停了下來︰「同學，巴塔高不適合你。」

    「高森……」和平生氣了，直呼他的漢名︰「杜幽蘭就適合你嗎？這麼多年來，你執意要追求她、尋找她，只是因為你愛她，那麼，我請問你，你怎能否定我愛你的妹妹巴塔高呢？」

    「這是兩回事，你不要並為一談。」

    「高森，愛情沒有差別，我愛你妹妹高雲，除非她不愛我，否則，任何人都不可能拆散我倆。今天，你執意要分開我們，我覺得…」羅和平向前衝了兩步，再回頭對他的同學高森說︰「你的心態不正常。」

    高森征了一下，看了看兩旁遊走的人叢，沒再解釋什麼，摟住他的好友羅和平說︰「ㄍ一努浪，漂亮的女人很多啊，今晚，去ㄍ一梭多吧！」

    「ㄍ一梭多」，竟然是他羅和平的排灣族母語，意思是男女之間的一種杜交活動；藉由這種活動男、女互相認識交往，或者成為相戀、結婚的對象，不過演變至今，它已泛指為所有唱歌跳舞的聚會，甚或男女的幽會了。

    由霧台到高森的部落約八公里路程，不算長，但山道蜿蜒，高森騎著摩托車彎彎繞繞快不得，便一路和後座的同學羅和平打哈哈；二壯年仍不失童稚之心，一前一後仍要打打鬧鬧的，倒使這寧靜的大武山域添加些許熱鬧氣氛。

    「同學，停一停……」羅和平忽然抱住高森的腰向後扯，彷彿要代他煞車似的。

    「和平。」高森大喊他一聲猛然停住摩托車，肩上的相機滑至手腕處︰「你想害我摔到山谷裡去是不是？」

    我們這樂天知命的小羅面對同學的怒顏卻無一絲疚意，只見他朝不遠的山壁上一指，竟癡癡地笑起來︰「你瞧，是野百合哩！」

    高森順他手勢望去，在萬綠叢中的的確確冒出了那麼兩球潔白的百合花，像是洗煉出來的。

    「這又怎樣？」高森餘氣未消︰「兩朵野花要我賭上一條老命麼？」

    「也是值得啦！現在這是稀有場物呢！」

    和平不待他回嘴，跨下機車便朝野百合迎去。

    他說的不錯。野百合花曾是這一帶山域的一項特產，不過自從大、小鬼湖風景點名聲遠揚，以及山地管制逐步放鬆後，假日的遊客忽然暴增，這一帶的野百合花也忽然消失了。以他們原住民對這花的崇敬──在過去，族民非得有特殊功績，酋長才會賜以百合一朵，戴在頭冠上，以示榮寵看來，你就能體會出我們這小記者內心突忽湧現的感傷了。

    優越的民族帶來繁榮進步的同時，也帶來了垃圾；他們自以為給了你什麼的同時，也攫奪了更多。這到底是生機抑或滅亡？我誠心地問你。

    這一路山徑原不是這般的，它沒有發燙的柏油，路面窄小難行，遇風雨更有坍塌之虞，不過，赤腳踩在那土地上的感覺真是美好，就彷彿那地氣能順著腳底板的穴道打通全身的筋脈一般，通體舒暢。在高森幼年時，他每日都得帶著弟弟妹妹們踏過這山徑，往下到霧台國小唸書去，有時會和杜幽蘭同行，不過她是在叔叔的背上就是了，也因此，和杜幽蘭同學的他妹妹高雲，便會吵嚷著也要他這大哥背她。

    不僅止土地的不同，那時節漫山遍野儘是野花、松鼠、兔子、鳥蟲也不少。

    他經常摘了一叢偷偷塞給在叔叔背上半睡半醒的幽蘭，高雲也吵嚷，他不理；他寧願背她，但花間事，只屬於他和幽蘭的，無可取代。

    他就是這樣從小喜歡那個丫頭，連第一次做愛也是在花間的，如若高森靦腆不肯告知於你，那麼爾後就由我代他說個淋漓吧！

    羅和平總算把那兩朵野百合弄到手了，沒話說，好兄弟，一人一朵吧！

    「等一下你可以送給顏如玉。」和平跨上機車，在他後腰掐了一把，續道︰「晚上她會回報你哩！」

    他笑得十分曖昧，誰都聽得出來個中含意，難道沒有引起你的遐思嗎？

    「那你的那朵要送給誰？」高森發動機車後問。以前他不會猜出，但現在恐怕連你用膝蓋頭也想得到，此人非誰，正是從小吵著要哥哥背上學的高雲羅！

    ３去露村，恰在霧台村與阿禮村的中段山腰上，仰眺雲霧梟繞的霧頭山，俯可觀隘寮溪畔的大武村落，「地靈人傑」，如果用你大漢民族的眼光來看，人傑不傑我就不知道了，或者你想的是另個「劫」字眼吧！

    高森他們到達之時，一夥年輕人夾雜有老人家們已經在頭目家前的小廣場上擺開了陣勢，好不熱鬧，立即便將他倆吞沒了。

    這去露村落依山腰而建，以致房屋呈梯狀，卅餘戶中除少部分改建為水泥屋外，大部分仍是傳統的石板房子，在夏季格外清涼爽目，而頭目之家則又與眾不同。

    最醒目的是沿廣場邊緣豎著一排石雕人物作，代表著族內的平民、長老等，正中央則是一副雕刻的圖案──一個人物在甕與太閒輕人便被一老嫗喝斥開來，跟著那老嫗微微顫抖著上前擁抱住他，抱著一張臉猛親。

    你真以為這是異族的某種怪異風俗，你錯啦！這是高森的家，擁抱他的，乃是他的老母親。

    「嬰那，我回來了。」高森低喚著，淚水在眼眶中翻滾。

    「嬰那」，魯凱語正是「母親」。

    「去看阿瑪吧！」媽媽說話了。

    他的「珂瑪」──爸爸身著盛服，端坐在正廳耶穌基督像下，用滿面肅容等待著他。他是嚴肅的，因為他是頭目、尊者、至高者，或者套用他的族人俗稱的「太陽出來」者。

    高森垂首走過去，俯身蹲在他父親的膝前，親吻他的那雙粗糙的老手。父親眼圈邊漾起了笑意。

    一段山路常常阻斷了他們的親情，或者可以更確切地說，是都市的文明、繁忙的生活阻斷了。山路修得多好，似無助益，遠方的孩子呵！霧頭山也喚不回。

    行禮過後，年輕的朋友可不放過他了，拽著他和羅和平就到廣場上來，他一眼便望見了顏如玉。

    顏如玉穿著傳統服飾，頭上身上儘是花朵，抹過口紅的朱唇緊閉，正和同伴們手牽手圍成圈兒跳舞，一雙不畫眼影亦極大的眼瞳則牢牢盯著他，彷彿再一眨眼，高森便又會像往常一樣消失得無影無綜了。

    在如玉身畔的是他的小妹高雲，迅快脫出隊伍衝過來，雙手各牽他和羅和平往圓圈中獻花，高森有些害羞，就悄悄從背後交到和他互牽著的如玉掌中；如玉握住了花梗，唇角泛起濃濃的笑意，食指尖則在他的掌心摳兩摳，傳遞了暗號。

    跟著有族民跳入圓圈中，一邊唱一邊倒酒，獻給每一位舞者，輪到高森時，那濃稠的小米酒方才入喉，他就覺得心扉大敞開來情不自禁地高歌了。

    邊唱邊瞟著隔鄰的如玉，真的是如花似玉吶！那流轉的眼波，像霧頭山上的雲，想抓住它卻怎麼也抓不著。雲，是灰色的，但如玉這片雲卻是五彩繽紛的，教人眼花撩亂，目不暇給。

    是的，她是在雲端了，輕飄飄、樂悠悠，然而頂著月光從霧頭山上飛飄下來的，莫不是傳說中的女神麼？

    她來到高森面前，直挺挺地立著，不如怎麼雙肩的衣帶自然脫落，整件寬鬆的白袍緩緩滑下；這就像一部精彩的戲劇開幕式般，由於起頭刻意安排的戲劇張力，一下子就緊緊吸引住你。

    高森便是這樣的一位觀眾，在女神的雙峰顯現出來時，喉頭像有什麼卡住似的，幾乎難以呼吸了。她那乳房似兩枚紅柿，紅得發亮，簡直使乳罩都失色了，而那乳頭則仿如蓄勢待發的活火山，高高聳起。

    啊！她的肚臍那個小漩窩，在平坦光滑的小腹上活像個神秘的小水窪；它毫不乾涸，因為盛滿了月光；它有如開敞神秘、聖潔之地的鎖孔。果然，高森順著它眼光下滑，便看見了那叢林茂盛的小丘。

    在那裡，包括高森或你、我任何一個男人都會沈迷，縱使萬劫不復亦在所不惜。不過，今夜的幸運兒可是高森，他再也禁不起誘惑地湊上臉去，恰恰好對準了那小丘。

    他親吻她的恥毛，一陣香氣撲鼻，竟被那柔軟細密的毛鬈兒弄得癢趐趐的。

    這當兒，他察覺有一股細流沿著她大腿滑下，更使他振奮了，一把挪近她身體，雙手緊按她隆起的臀部，仰起頭伸出舌尖，順著大腿那股細流朝上舔舐，很快就到了桃花源口，香味更濃、汁液更多，簡直是氾濫了。

    「烏魯谷…」女神在呼喚他了，同時，一隻腳高高抬起，踩在他肩膀上。

    他的喉間吭吭啊啊的發出怪聲，實在是因為他舌頭沒空閒的關係，那舌尖就像百步蛇般直往水洞裡鑽，不抵源頭誓不還似的；非但如此，百步蛇還在洞裡翻攪，千百回不能停般，攪得她渾身抖顫，幾幾乎站不穩了。

    女神雙手扯住他頭髮，其使勁之程度已告知了她的舒爽，這更給了高森莫大的鼓勵，他改以嘴唇去吸吮她陰唇，有時用鼻頭去摩擦，陰道內分泌出來的稠液就更盛了，沾粘著他滿嘴滿臉。女神一陣哼唧之後，突然一個大翻轉，屁股夾住他的頭，然後俯下攤平身子，硬將他壓在下面，這樣，高森那昂挺許久了的玩意兒便恰好含在她口中。

    「傻瓜，不要停，不要停下來呀！」女神含糊地說。

    高森遂弓起身體，一頭將舌尖再往深處裡探；另一頭，那才是正牌的百步蛇呢！就高高挺起鑽進她喉頭了。

    女神雙唇緊緊包住他的陽物，甩著一頭長髮往復晃動，不僅如此，舌尖還順著那棒子纏繞，弄得高森的龜頭要爆裂似的。

    如此激烈的口交之後，雙方都有些疲累，但「性」致仍高昂。女神就原姿勢朝他腳跟移動，一陰一陽對準後，猛地就坐上他命根子，一下就吞噬了它。高森大喊一聲，整個人彈坐起來，從她背後一把抱住她，雙掌交叉各握住了她的兩袋奶房，開始使勁捏揉。女神弓起的雙腿機械似地上下搖動，身體向後傾，將雙乳完全奉獻給了他，且不斷呻吟起來，高森從下體傳來的觸感暢快無比，嘴也不想閒著，就用臂彎將她勾住，偏過她的臉來，吻了上去。

    女伸的嘴如吸盤，一會兒便密合在一塊，舌尖也很快與他的交戰起來，糾纏得難分難解；這同時，她的臀部並未停止，仍在他陽物上摩擦，濕潤了他整個胯間。

    甘地一聲，高森好不容易脫開了吸盤，兩人極有默契地側倒下去，陰陽仍密合著，他從她的後方抽動，起先是緩慢的，繼而加快了速度，讓她隨著身體的每次晃動而淫叫。

    高森知曉自己即將樂極了，便把握時間做最後衝刺，將她大腿整個抬起，傾起上身越過它，一旋轉便騎在她身上了。妙的是，陰陽仍未脫節。

    一番輪轉又回到傳統姿勢，高森不願放過最後的高潮，就高抬起她雙腳，使她的陰戶仰起等待王師，然後猛烈地由上插入，直抵盡頭了。

    「哎喲…」女神嚎叫起來︰「太深了…我受不了啦！」

    「你快不快樂？快不快樂…」高森連問了三聲，女神未答腔卻直點頭。

    高森搖動屁股，陽具幾乎是由上而下直搗黃龍，每抵穴底，他還用恥毛摩擦她陰唇，使她越發激動地高抬下體，大張門戶了。

    高森鼓起餘勇，加快速度，就在龜頭脹得受不了時，他迸射了；隨著精子的洩出，他整個人撲倒在女神身上。

    「阿蘭，我愛你。阿蘭，不要走…」他在她耳畔呢喃。

    我們都有好奇心，好奇心容易養成偷窺的嗜好；這嗜好在醫學上被稱為是一種病態，於是我們都不會承認看見了高森以上的那一段「神交」，因為你我都是健康之人，絕沒有病的。

    除非當場被抓到，否則誰願認帳呢？

    ４現實生活中少有神話。其實高森並非「神交」，這晚真正和他做愛的乃是他的女友顏如玉；不，說女友他是不願承認的，雖然不致像你、我不敢承認是偷窺者那麼嚴重，但至少在內心私處他不願承認，否則他就不會喊「阿蘭」了。阿蘭啊！你無形中刺傷了你的同學顏如玉而不自知，顏如玉心裡對她的恨意，我們也不知道有多深，不過從翌晨醒來如玉木然的表情上，我們可以略知一二了，只是我們這位「太陽之子」高森，身為當事人，始作俑者，爽快得卻毫不知道哩！

    他發現他睡在柴房裡，宿醉後的腦袋空空如也，仰首一望，屋角一破隙處透射入些許陽光，使他清醒了些。那破隙處昨夜不是射入月光的嗎？踏月光而來的不是一位女神麼？然後呢？女神平空消失了，或者隨月光而去了？

    他走出柴房，看見嬰那和顏如玉正蹲在廣場邊緣洗碗盤，有說有笑地。當他走近前，如玉撇首發現他，那顏面可不是如玉而是如鐵了，大眼珠忽而消失了幾秒，才轉頭默默地洗刷起來。

    「烏魯谷，馬不輸古（喝醉）。」他老母笑著說，意指他昨晚喝醉了。

    高森未接腔，望著遠山的稜線扭動上身，他搞不清楚渾身酸疼的原因，是睡在木柴上，或其它什麼事由？如若只是木柴之故，卻又為何小弟弟也有些疼呢？

    顏如玉甩甩手上的洗碗水，起身離開了。

    「嬰那！」他蹲在如玉原先的位置道︰「昨晚…」

    「睡得好麼？」母親頭未抬地問︰「怎麼喝醉了跑到那邊睡？」

    「沒有蚊子吶！」他揚聲笑道︰「有蚊子也都被我醉死了。」

    母親搖搖灰白的頭，笑得很輕。

    「如玉呢？她…」他欲言又止。

    「早晨她從柴房出來，洗完臉就幫我洗碗了。」母親仍是垂首的，這一番話像小學生的日記，平淡無奇，但卻聽得高森一驚。原來昨夜的女神，真是顏如玉啊！

    顏如玉和他燕好，這不是第一次。當然，爾後我還會將我偷窺…不，不小心看到的告知於你，可不是現在，別猴急，我們不要打擾高森的思潮。

    高森一直知道如玉在等待，等待他著盛服來她家，背起她走向回他家的路，這是她這一生夢想的結局，但這可不是他高森的，否則，他不會讓她空等了幾年仍未將背轉向她，甚至昨晚背對的也不是她，否則怎麼幹呢？

    他不知曉昨晚她曾背對著他，更不知曉早晨面對他時為何又鐵青著臉，難道得罪了她了或者柴上的表現不如她意？高森真是一頭霧水了。

    「男人的心，容不下兩個女人。」他母親幽幽地道。

    ５高森母親的言語倒挺富哲理的，可惜高森的心，連他自己都駕馭不住，一直朝北方飛翔，尋尋復覓覓。

    正是這個時候，尚在沉睡中的杜幽蘭猝然驚醒，睜眼就望見天花板上駐有一隻蟑螂，和它對瞪了一會，才想起剛才做的夢。在夢境中，她返回了故里，和一群朋友圍著圈圈跳傳統舞蹈。

    在她身旁的男人是她最不願想起偏又怎麼都甩不掉的阿森；他們皆著綴飾著百步蛇圖騰的盛服，且合飲丞（丞下加包）石酒。這是怎麼回事？難道是他倆的合婚酒？但就在大伙興高采烈之際，平空降下了一個粗悍的男人，腰繫獵刀，抽出那刀就朝她和阿森中間砍去；他倆驚駭地分了手，定睛一看，那男人的臉上竟沒有五官，像一片白布。

    她嚇得掩口，但那小手兒卻被那男人一把抓住，然後硬扯著她騰空飛去。這時在雲端、天際驚起閃電，接著是轟隆隆連串的響聲。

    由大喜轉為大悲的杜幽蘭給震醒了，偌大的眼瞳內撒出疲憊的眼光，以致沒能將那只蟑螂射下來。思緒穩定後，首先感應到如雷的鼾聲，才察覺到不知何時男人已回到身旁。

    看都懶得看他，還不如看蟑螂。她坐起身子，感覺右手掌餘溫猶存；真的不是夢，真的和阿森牽過手跳舞，簡直是最新版的台北神話。

    杜幽蘭順著窗外透入的晨曦移目下望，陽光正照射到她的右掌。她輕歎了一口氣，畢竟，不論是在台北、台中、高雄、屏東都沒有神話；從小的宗教信仰早不知扔到哪個垃圾堆內去了。

    盟洗過後，她叨了根煙出門了，像遊魂一般在街市間亂逛，吸完一管又燃起一根。她要忘掉那個夢，但在心內卻像走迷宮一般，彎來繞去才驀然發覺，又回到了原點。

    你有沒有思鄉念人到心花枯萎的地步？若有，你就會像幽蘭一般，在板橋市的公園裡呆坐一整個上午，路人投以詫異的眼光就如她眼前地上的煙蒂一般多。

    在公園裡枯坐已成了她多年來的一種習慣，是以這都市中寥少的草木聊以自慰鄉愁嗎？她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就更不得而知了；至少，她覺得公園是都市中比較乾淨的地方。

    如果你不同意幽蘭她這個觀點，硬要說︰「我家就比公園還要乾淨。」諸如此類的話，那我也沒辦法，因為，你家雖在都市中卻不是都市，而都市也不代表或意涵是你家。何況，你又未曾經歷過幽蘭的滄桑。

    幽蘭在三重埔當酒女的那段日子，與一班姊妹淘一同賃屋而居，過著夜出日伏的生活。姊妹們白天睡醒後，常湊一桌麻將或撲克牌來打，但她永不是其中一腳；她不會，也無意去學，每當缺一腳時就常被姊妹們指著鼻子罵，說死番婆你頭殼空空，連賭博都不會，只會死去公園，等查埔來ㄆㄚ。

    後來她真的被程遠那日（日左加部）月（月左加部）嬰仔ㄆㄚ走了，姊妹們倒不罵反而勸起她來，說姓程的是壞仔，跟著他會吃大虧，還不如跟一條狗算了。

    這是什麼話？將人比做一條狗，甚至比狗還不如，簡直是侮辱高高在上的靈長類。不過說真格的，還真有豬狗不如的靈長類，也許就在你、我身邊。關於這點，你定當會同意吧！

    那些姊妹淘混江湖久矣，眼光何等銳利。

    善於偽裝的程遠初次上那間酒家時，正是幽蘭坐他的台，席間，他的朋友們粗獷地乾杯狎女人唱拉卡西，獨獨他斯文的夾菜飲酒。

    「阿蘭，你是原住民對不對？」他藉了個機會起頭和她聊起來。

    她低垂著頭，未接腔。

    「我絕沒有冒犯你的意思。」程遠趕忙說︰「事實上，你們才是台灣真正的主人，我向你致敬。」他說完竟舉起杯子真的先乾為敬了。

    「我是魯凱族，家在屏東山上。」幽蘭悄悄說。

    「那一定是個美麗的地方，我真想去看看，以後老了，在那邊定居不知該有多好哩！」他一臉迷濛的表情。

    「可惜，我家人都已經死了。」

    「咬呀，我很抱歉，對不起，再罰一杯。」

    「不用，不用。」她按住他的手︰「不關你的事。」

    「你的事，以後可能就是我的事。」

    這什麼意思，杜幽蘭深深思索了一會，不過程遠可沒讓她想太多，立即說︰「你們原住民的歌喉一向都不錯，相信你也是，能為我唱一曲嗎？」

    幽蘭點了點頭，程遠立刻要求朋友們退讓，將麥克風交到她手中。幽蘭唱的是「高山青」，唱的是時常呼喚她的霧頭山；用盡了真情，全場爆出掌聲。程遠在朋友簇擁下，端了個盤子上前；盤中放置一杯酒，酒杯下壓著一張千元大鈔。

    幽蘭喝了那杯酒，卻退還他那紙千元鈔。爾後，程遠跟她說，如果她收了那一千元，他就不會ㄆㄚ她了。幽蘭她真恨那時沒收下它，吞了它也是願意的。

    為什麼呢？也許你是個新好男人，最顧家而從不上酒家，所以不瞭解，但我可是個中老手，告訴你，酒家的姑娘們坐台費相當少，所以她們得靠轉台和拿小費來多賺一些，其中，上合唱拉卡西就是小費的主要來源之一；唱完之後，像程遠那般的動作叫「頒獎」，有錢的大爺可是一出手就千元大鈔一張，比酒女的坐台費多出二、三倍，豈有傻丫頭不要之理？幽蘭這樣的傻丫頭被程遠一眼看穿，顯然還是一隻嫩雞，值得ㄆㄚ，也讓我這篇小說有關他倆的部分可以繼續發展下去，直至終結。

    這就是他倆的初會，你瞧程遠的那段開場白有多心，這可不是我胡縐胡寫的，的的確確是那痞子偽裝的。

    程遠第二次再駕臨時，頒完獎後，在朋友的起哄下，將那杯酒和幽蘭喝了個交杯。

    程遠第三次光臨大駕後就將她帶出場了，去釣蝦，釣起的蝦烤了配啤酒；酒意足夠後，就當她是蝦釣去賓館了。

    一闔上門，他就將她推擠至牆邊，強力吻下去，那精靈刁鑽的舌頭在她口腔內翻來捲去，將她的欲與靈攪得完全混亂了；她伸手抱住他，狂吮他的舌，要把它連根拔起似的，令他的眉頭蹙了起來，下體的肉芽兒也跟著開始膨脹起來。

    抽回發疼的舌頭，他轉而親吻她的脖頸，用力吸吮，不用看也知道那上頭多了幾個瘀痕；然後他慌忙地揭起她的罩衫，直接把乳罩扯下，一手握住左邊的，一嘴吮上右邊的。

    她的乳房頗有彈性，彷彿八分飽的皮球，一邊被他吸得成橄欖形，另一邊則在壓擠下變幻各種形狀。

    她緊緊摟住他的腦袋，像母親奶孩子那般閉著雙眼，流露出滿意的表情。不過沒多久，他的目標就轉移了，一把撩起她的裙子，三兩下扯脫她的內褲，然後隔著層褲子就用下體去頂她陰部。

    被架在牆邊的她，被摩擦得受不了了，一邊在叫著︰「程哥，愛我一次，愛我……」一邊動手解他的褲腰帶。

    程遠忽然抱起她的身體，走向化妝台，褲子立即滑至大腿下，走姿顯得極為滑稽，同時內褲也被陽物頂得老高的，顯得非常愚蠢的樣子。他將她擱在梳妝台上，迫不及待地掏出了寶貝，用手握著，覓得了滑溜、漲滿陰液的小洞穴，在門口涮了好幾下，使龜頭亦潮潤之後，就不再猶豫地前進突刺。

    她雙手握住自己腳踝，張了個大開，承受著對方的衝刺，陰壁且配合他的動作吐納，一收一放，使淫水順著股溝滿溢地流出。

    他從她的臉部表情上得知她的興奮，便再用手輔助掰開她的陰唇，讓小弟弟能更深入。這一招，很快教她喊叫起來。

    「再進去，再深一點，再…」

    他可不是一個聽話的男人，驟然抽離出來呆望著她。

    「怎麼了？」她問。

    「你下來。」他答。

    她跳下檯面，他一把攔住她的腰翻了個面。這會她明白了，立即高翹起屁股迎向他。

    程遠舉槍向前衝，一下比一下更用勁，弄得梳妝台陣陣作響，雙手還緊緊掐住她兩片臀股。她也用力回頂著，致使乳房層層波動。

    到最後關頭，他拚命前衝，俯身握住她的雙乳，緊緊貼住她後背，洩了個痛快。

    ６杜幽蘭在公園裡坐到正午時分，才拎了一個便當回來餵狗吃，不，是給她的程哥買的；聽到開門聲，狗醒了，不，程遠醒了過來。

    「又到公園去看狗打炮啦？」他尚未漱口，所以滿嘴的髒話︰「晚上別再亂跑，朋友請吃晚飯。」

    她未置可否，其實也無否決權；而他壓根也未給過她這權利，所以逕自去梳洗了。

    打浴廁出來，他開了電視，挪過來便當，尚未看到內容便先問︰「沒有牛肉吧？」

    幽蘭當然記得他尚在戒食牛肉時期，不記得會倒大楣。我幼年時，腦筋不大好，總不會背書，但我爸爸每將籐條擺在桌上，我的腦筋就忽然靈光了，背得滾瓜爛熟。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幽蘭才是個好學生。

    程遠得戒食牛肉一個月，那是松木師下的指令。上周，他帶杜幽蘭遠至桃園去拜見松木師，想要解解厄運。

    「要算啥米？」松木師眼眶深凹，眼珠一片慘白，就像多數人的命運一般。

    他總是用耳朵面對他的客戶，毫不在乎裡頭有沒有耳屎，他是個瞎子。

    「我最近很背，連出門踩到狗屎打牌都照輸。我想解解運。」程遠對著他耳朵說，心裡卻想︰「媽的，厄運若解不掉，當心老子咬下你耳朵來加菜。」

    「你靠過來。」松木瞎子道。在他的助手協助下，一把掐住他臂膀，上下捏捏揉揉如馬殺雞般。鬆手後，他靠回座椅，眼皮無意義地眨呀眨的沉思了半晌。

    「汝將不良於行，有牢獄之災。」他一語嚇壞對面人，彷彿是要報復他適才的胡思亂想。

    「大師……」程遠站了起來，再也不敢想咬他耳朵之類荒唐事，緊張兮兮地問︰「求你解運。」

    「禁食牛肉，一個月。」大師開出了方子。

    程遠吃完絕未含一絲牛肉的便當後，悄悄移身到到杜幽蘭身畔，撫弄著她的長髮。

    「幹什麼？」她稍稍側開身體。

    「飽暖思淫慾呀！」他嘻皮笑臉地探手去掏她奶房︰「媽的，那瞎老頭還真靈，你知道嗎？前天我們才打完炮，按過去的經驗，非大輸不可，可是你猜怎麼了，我竟然殺他們個片甲不留。現在，我再也不怕啦！」

    幽蘭沒有躲避，任他壓在沙發上。

    ７請吃飯的是個叫「唐老鴨」的中年漢子，帶著他兩個徒兒作陪，在東區舊社區一間露天的海鮮店裡。

    「假仙，許久沒問候您啦！我先乾一杯。」唐老鴨仰脖先灌了個飽。他叫的「假仙」，原來是程遠的綽號。

    「你才別假仙呢！」程遠拍拍幽蘭道︰「這是我老婆，明著講沒關係，她什麼都知道。」

    唐老鴨所謂的「問候」原來是暗語，意思是有事相求。

    「嫂子是…」唐老鴨壓低聲音問身側的程遠。

    「番婆啦！」他馬上接口，之後也附他耳道︰「夠勁呢！每天三回合，照三餐計算，老唐，你不妨也找一個，說不定功力大增呀！」

    「去你的。」老唐給了他一拐子，然後端起酒杯，敬了幽蘭，他的徒兒也跟進，一陣光（光左加酉）籌交錯。

    「老唐，話歸正題吧！」他又壓低聲音︰「我還想早點回家辦事呢！」其實他是想回場子去，趁手風順多撈幾把。

    「我最近有一批貨，想快點脫手，你趕緊弄幾張「腿子」給我好不好？」老唐輕聲道。

    「要幾張？」程遠的舌頭有些大了。

    他伸出一隻大巴掌︰「五張羅！」

    「沒問題。」程遠一拍胸脯︰「憑我們交情，包在我身上，三天後交貨。」

    「老弟，三天不行啦！」唐老鴨有些焦急︰「這一批「輪子」恐怕有問題，我得趕快交出去。燙手的山芋吶！兩天行不行了？」

    「我操，老唐，你真當我是監理所了嗎？就算是監理所辦行照，也得要承辦時間的嘛！」

    「我這是走後門嘛！」

    「你啊！你要走後門，我就開後門讓你走。不二價，雙倍。」

    「全由你。」唐老鴨一拍他肩膊︰「就這麼說定了，來，假仙，多用菜。」

    他們談定之後，我趕緊翻查最新出版的「黑話大辭典」，好弄清是怎麼一回事。

    腿子︰身份證、證件之意。江湖中人由於常走夜路，此為必備之物，不可或缺的，必要時偽造者可做為護身符。

    輪子︰四輪轎車之意。江湖中人一旦不幸跑路，此為重要交通工具，必要時可將就在其上過夜。

    弄明白黑話的意思後，再將他們之間的對話反覆推敲，我終於破解了他們的密碼。

    唐老鴨是某個竊車集團的大家長，最近他的徒弟竊得五輛贓車，其中有的很棘手，他亟欲脫手出去，因此找上了程遠。

    程遠「假仙」的綽號絕非浪得虛名，他是道上知名的偽造高手，不論是身份證、行照、駕照、證券、買賣契約乃至台大畢業證書，他都能以假亂真，只是還沒嘗試過當地下中央銀行董事長印新台幣而已。

    這一分析，你全搞懂他們在玩什麼把戲了吧！只要等程遠偽造好行照，那些贓車就可以借屍還魂了。

    程遠手風轉順，又即將有一筆收入，真是春風得意時；一高興，就感到光喝了一肚子酒，沒裝什麼菜飯，現下腹中在咕嚕咕嚕抗議呢！他夾起唐老鴨敬在他碗中的一匙鐵板牛柳，張口就大嚼起來。

    真香啊，好燙喔！

    好不容易嚥下喉，他剛想誇讚老闆的手藝，幽蘭就靠過來硬生生地說︰「這是牛肉。」

    程遠霎時變了臉色，看看碗、再看看那盤，霍然一口啐出來，站起身指著老唐罵道︰「我操你媽的老唐，竟敢給我吃牛肉。」

    老唐迷糊了，也看看那盤鐵板牛柳，納納地問︰「你不是一向不忌口，什麼都吃的嗎？」

    「操你媽，我…」

    程遠話沒說完，猝然平空飛來一個玻璃杯，恰恰正中他後腦勺，頓時，一道暗紅色的血液順著他脖頸流下來，越流越快，越流越多，竟洩紅了他的白色Ｔ恤一大片。

    ８那只杯子肯定不是高森砸的，否則你不是看小說而是看卡通了；因為，高森在台灣的南端，與程遠相距四百餘公里呢！

    高森砸的那只杯子，就落在他的腳前，碎開了。他的大妹子高靜楞住了，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他的動作。

    「大哥，你嚇到我們了。」二妹高雲悸悸地道。

    「對不起。」高森頓了會方續道︰「我太激動了，我道歉。」

    「姊姊不對，不該說那種話。」弟弟高豹持平地說。

    「我哪有錯？」高靜一回過神來立即反駁道︰「我說馬來幽默是妓女，完全是她不自愛，關我什麼事？」

    原來還是為了遠在北方不知下落的杜幽蘭了。

    阿蘭在台北，幾乎和同鄉們斷了音訊，傳回故鄉的說法有許多種版本︰說她嫁人生子的；說她被人包養的；更盛的說法是她從上班小姐又升級為妓女。

    高靜採信後者，自有她的道理。

    「流言未必可信，姊姊應該道歉。」高豹仍然站在大哥這邊。

    「好，我道歉，但他也總該給人家顏如玉一個交代。媽媽說，爸爸這次不反對，那他就應該明媒正娶如玉，不然還跟人家那個，算什麼？」高靜直截了當批評哥哥。

    「我跟她哪個？」哥哥還想裝蒜的樣子。

    「別想賴，媽媽都說了，青年節的那天晚上，在柴房裡…」

    「大哥…」高雲也插話︰「你跟如玉的事，她都告訴我了。」

    「家裡的意思，是怕你辜負人家。」弟弟解釋道︰「所以才叫我們兄弟姊妹四個聚會，勸勸你。」

    高森有些不高興地回道︰「以前，我辜負了馬來幽默，不是我願意的，為什麼沒人出面說話？」

    這會皆沉靜不語了。高靜率先離場，到後頭拿來掃把，將玻璃碎片掃了個仔細，她擔心讀幼稚園的一雙兒女回來，刺傷了腳。

    這個沒有父母參加的家庭會議，最後弄得只有在她家召開，非但損失了一個玻璃杯，更氣人的是弄了一地碎片，還得自己來收拾，就因為她戳到了哥哥的痛處；她說杜幽蘭是妓女有何不對？這是全村人都知曉的事，偏偏她哥哥對她仍不死心，想娶個妓女進門，讓全村人笑話。

    她絕不能讓那個騷貨得逞，過去如此，現在仍如此。

    數年前，當她得知阿蘭正和哥哥熱戀，極有可能成為她的嫂嫂之時，便極力反對。那黃毛丫頭她從小看著她長大，父母雙亡的她，是個野丫頭，發育才好一些些，便惹來一堆小浪蕩子的覬覦，成天在她家附近打轉。若她是個正經女子倒也罷了，偏偏流落成個騷貨，每晚跟男人瞎混，配做她的嫂嫂嗎？

    高靜開始在她父母的面前扇風點火，為他倆的婚事預埋了一顆定時炸彈。其後，當哥哥向家裡提出要娶杜幽蘭之時，立即遭到父親的反對，最大的理由竟是──門不當、戶不對。

    你不必訝異，在二十世紀末的魯凱族內，仍有許多老人家有這種封建觀念，雖然宗室之制已式微，但仍未滅絕，因此那還能成為反對的理由之一。

    杜幽蘭知曉他來自家庭的阻力後，二話不說，收拾行李便不告而別了。她走了，難道連阿森的心也一塊帶走了？高雲漸漸成長了，對大哥和同學阿蘭之事也漸漸明瞭了。

    「阿蘭是我同學，如玉也是，大哥，你偏心了。」高雲總算打破沉默。

    「心，本來就是偏的。」高森垂下了頭。

    「哥，我看，先訂婚好嗎？」高豹折衷的辦法，他哥哥並未點頭或搖頭。

    ９哥哥不點頭，弟弟、妹妹連帶也倒楣。他們怎好在父母仍擔憂大哥的婚事之際，提出各自的婚姻要求呢？

    其實，高雲最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的了，她的心上人羅和平可是大哥的同學，家裡也同樣操煩他的婚事吶！

    羅和平在青年節那天送她的那朵野百合已然彫謝了，她可不希望她的身體也如那花般，逐漸枯萎。

    在羅和平位於龍泉的冰果店內，她再一次讓和平哥檢驗了她的身體，是否仍如盛開的花朵般燦爛。

    這間冰果店有一座撞球檯子，供青年學子們娛樂消費之用，不過這晚關店之後，卻僅供他二人娛樂之用。

    「小妹呀，我的小妹…」和平天生一副好歌喉，一面撫摸著她的臉頰一面唱著。

    坐在球檯上的高雲，微閉雙目，輕輕和著，就在他歌聲止息後不久，她感到他濕熱的唇碰觸到她的嘴。起先只是一下下的輕觸，待她的唇也濕潤後，他的舌尖便緩緩鑽入她口腔內。她彷彿一下被挑起了情慾，雙手緊緊環抱住他後背，開啟櫻唇，強烈地回吮他舌尖，使口腔內塞得滿滿。

    和平整個身體顫動了一下，撩起她襯衫，打開胸罩鈕扣，舌尖很自然地抽出來，順著脖頸下滑，就對著微弱的燈光覓到她發脹的乳尖，開始一圈圈繞著它舔舐；在它高高翹起後，便一口吞沒了它。

    「大哥，我愛你舌頭，快來這邊，快，來…」高雲興奮得浪叫起來。她掀起了裙子，三兩下掙脫了內褲。

    「我不要…不要……」他悶聲囈語，僅以自己下部猛力朝她已外露的下體頂撞，頭則仍埋在她胸脯上吸吮。

    吮完左邊又換右邊，硬是不碰她小穴。她急了，感到下體源源不絕分泌出汁液來，且像個火山口就要爆發了，便忍不住伸手去撫摸自己的陰唇，很快濡濕了手指。

    「大哥，快，快來…我受不了了…」

    和平聽到她急切的召喚，再也不忍了，一下子蹲低身體，湊到她的桃花源洞口前，先咬住她指尖，將上頭的香液吸了個乾淨，然後才取而代之探舌入內。

    「啊…」她尖聲叫出來︰「對、對，大哥哥，我，我不行，行了…」

    他也感同身受，舌尖努力朝內挺進，直到不能再伸入了，才開始來回抽動。

    她舒暢至極，身體在球檯上不停晃動，讓他能更深入，直到他感到舌頭酸麻，她也有些累了，才終止這一階段的遊戲。

    羅和平這會才慢條斯理地脫褲子，那根肉棒子蹦出來時，就像是已在弦上的箭，硬邦邦地對準了她的陰道。他抓住了她足踝，往球檯邊一拖，這樣正好碰觸到他的龜頭。滿身汗水的他，卻毫不費力地溜滑進去。

    「哎喲…」她大聲呼喊。

    「都給人家聽見啦，小聲一點。」

    「我，我爽呀！」

    「我會讓你更爽。」

    有了這樣的許諾，他更賣力了，碰撞得球檯上的球四處搖晃。高雲也不甘示弱，雙腿高抬至他肩膀，架在上頭，整個身體一下下地往上揚。和平在如此激烈地配合下，渾身趐麻了，回首咬住她腳掌，強力吸吮。

    「你下來，哥哥，下來…」

    高雲嘴裡喊著，人也跟著一個翻身滾至一旁，待和平躺下後，她又翻身爬了上去，捉住他小弟弟直接往洞裡塞，然後像磨墨一般搖晃著。

    這一招可厲害了，不但教和平的陽具磨擦了個徹底，還將自己的雙峰擺在他面前，任他把玩或吸吮。

    和平只覺龜頭猛地熱脹起來，恨不得和她的陰道密密粘合，就鼓起餘勇狠狠搖晃臀部，雙手並緊捏住她乳波，暗自數到第二十下時，洩精了。

    第二章大四喜的啟示

 269未名3

    第四章向台北出草１這天，在羅和平的彈子房內十分熱鬧，不過鐵門卻是半掩的。店內不是打彈子的客人，倒是他的女友高雲的兄妹們全到齊了，還有一位最緘默的高森未婚妻顏如玉。

    這個家庭會議是大哥高森召開的，似乎有什麼重大的事情要宣佈，不過為何會選在羅和平這個外人家裡，姓羅的也不太清楚。大伙是圍著球檯坐一圈的，只有高森獨自坐於發球線那位置，算是主席座了，也因此他責無旁貸地先發言了。

    「我請了一個月假…」他環顧眾人說。

    這倒滿奇怪的，大家互相看看，但在每個臉孔上發現到的都是問號、別無其他；只有如玉是垂著頭，不知是什麼表情。

    「巴太郎兒子涉嫌的那宗命案，一直無法突破，現在能搜集到的資料就只知道，殺人的那把刀的主人叫通仔，左臂上有裸女刺青……」他點燃一根煙續道︰「還有，他的朋友說，他是偷車集團的一分子。就這麼多了。」

    「那是大海撈針。」他弟弟說。

    「警察的事嘛！」妹妹高雲道︰「大哥，你管得太多了，怎能丟下大嫂一個人在屏東？」

    「這只是表面的理由吧！」他大妹高靜冷冷地說道︰「他要找的是另外一個人。」

    眾人全將目光移轉到如玉那邊，她卻仍低垂著頭，沒吭一聲。

    高森吐出一口煙，從煙霧中他看見了自己；滿頭大汗的自己，騎著機車像無頭蒼蠅般在屏東奔來轉去，最後不得已又繞回警局找阿蘭的表弟，求他指引一條明路。他表弟沉思了許久，最後才想到理髮廳。

    對呀，怎麼獨獨遺漏了那裡？他加速趕往理髮廳，一進門聽見老闆娘驚呼他的名，心裡就涼了半截。我的阿蘭呢？莫非她已經走了了？果然，老闆娘說她這幾天的確住她這兒，不過剛剛提著背包回台北去了。

    他馬不停蹄的再衝到火車站，卻見一班列車恰好駛離站台，不甘心地再搜遍了整個火車站，連旁邊的汽車站也不放過，但那長髮的倩影怎麼就不見。

    如果如玉早在阿蘭到屏東的那晚就告訴他；如果如玉在山上與他相逢時，別堵住他去路；堵住他去路又別說這麼多廢話的話，他早與阿蘭重逢了。

    高森在心裡一味怪著顏如玉，那是他深陷其中跳不出之故，像你這局外人就知道將目標對準我了。罵我賤，罵我不讓有情人終成眷屬，罵我寫這爛小說詐騙版權費，其行徑又比松木那騙子好到哪去？

    我全不解釋，因為到此為止，你至少已經讀到最後一章了嘛！

    高森跟我一樣也不願解釋，不過他自有目的，他說︰「今天請你們來，是想告訴你們，我要…解除婚約。」

    「你瘋了，大哥。」

    「如玉人家又沒犯錯，你單方面憑什麼解約？」

    「這得要雙方家長和長老出面解決，你亂來。」

    「不能為了一個幽蘭把婚約取消。」

    眾弟妹紛紛發言反對，如槍炮般轟擊高森。這真是青天霹靂，尤其對顏如玉而言，但她由始至終未抬起頭來，無人能從她的表情上探知她的內心裡。

    「我這個局外人可不可以說句話？」做主人的羅和平現在才開口︰「如玉的身體已經屬於你，這是眾人皆知之事，不瞞大家說，高雲和我也發生了關係；她屬於我，我們彼此相愛，所以我對她有責任，非她莫娶。這樣看來，你高森對如玉也有責任，解除婚約就是不負責。」

    「同學。」高森歎了口氣回道︰「過去我反對你和我妹妹交往，經過件事情後，我才體會到真正的愛情；我知道你們真心相愛，我把她交給你照顧，祝福你們。」

    「別轉移話題，那你對如玉怎麼交代？」高靜道。

    「現在我不能否認，我愛阿蘭，勝過愛她。」高森冷靜地分析道︰「如果我跟阿蘭沒有一個結果，貿然娶了如玉，對如玉也是不公平的，你說婚後她會幸福嗎？」

    「都是阿蘭那賤女人惹的禍。」高靜不平地道︰「從前我不贊成你們交往，是因為我瞭解她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今天愛這個、明天跟那個約會，根本是水性楊花，沒想到你直到現在還相信她那一套，我不信她在台北沒男人。」

    最後這一點，她倒是猜對了。高靜從未出嫁時就恨那阿蘭了，只是她不便於散齒的。

    那時，她現在的老公才從士官學校畢業，每每穿著軍服英姿煥發的返鄉，卻總泡在阿蘭工作的那家冰果店裡，幫她端盤洗碗的，看在高靜眼中極不是滋味，從此將這女人視為眼中釘，只要是她身邊的男人，不論有無血親，她一個也別想碰。這是她暗自發下的誓言，眼看已經成功了，偏偏她的親大哥不爭氣，最後關頭仍要往裡跳，怎能不吐血？

    「她是什麼樣的女人，我最清楚。」高森笑著說︰「我必須和她見一面，把事情弄個明白，做一個解決，不管有沒有結果，總要做一個解決。」

    「那也不用解除婚約呀！」高雲道。

    「是啊！」和平也唱和道︰「等你回來再談嘛！」

    「隨他去吧！」說話的人竟是如玉，嚇了大夥一跳。

    但見她抬起了頭，眼角閃閃爍爍地，一直看著高森；沙沙啞啞地道︰「我有錯，錯在不該愛上你；但我這個人很傻，要錯就錯到底，不會回頭。你儘管去，我只求你記住我曾對你說的那句話，在伊拉橋畔說過的那句話。」

    她走了，步履搖搖晃晃的。

    ２高森也出發了。

    在出發前，他特地回霧台村向巴太郎告別，告知他要找尋兇嫌的原因，巴太郎極為感激，要致送他旅費，卻被拒絕了；此外，他並未去他未來的岳父母家辭行，主要是他無言以對。雖然他想退婚，但畢竟未正式提出，因為牽涉太廣，甚至可能使父母在當地難以立足，豈不太不孝了？因此他接受了羅和平的建議︰事緩則圓，一切都等到南返後再說。

    當然，他還找了上回透露出阿蘭在台北訊息的那位李兄長，向他要了他弟弟的住址，便打算以他家為中心點，搜尋他的兩個目標。

    要找出擁有那把凶刀的通仔，真如他弟弟高豹所言，是海底撈針嗎？事實不然，他擁有的是報社的背景，在北上前主任便為他和總社通過電話，要求支援；總社答應指派一位跑社會新聞的何姓記者協助他，提供必要的訊息。

    跑社會新聞的，多半熟悉黑白兩道，高森便不再憂慮了，一到台北，便歡歡喜喜地接受了同鄉李兄弟的招待。

    原住民很重同鄉情誼，皆因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傷所致；尚且淪落天涯皆屬異類，受到的歧視、不平待遇多得不可數？他們可不學漢人「老鄉碰老鄉、兩眼淚汪汪」那樣，生性開朗的他們，乃是將眼淚化為水酒，將悲傷融入歌曲，酣酒而高歌，不枉此生。

    「我在醫院遇到馬來幽默。」席間，李兄弟向他述說那次的巧遇︰「那天我小孩發燒，一大早我就趕到醫院去掛急診，看完病正要離開才看見馬來幽默。」

    「他到醫院做什麼？」高森問。

    「她帶一個男人去看病，頭上纏著很多紗布，好像受傷不輕。」

    他沒有言語，陷入沉思中。

    「烏魯谷…」李兄弟頓了會兒說︰「聽我大哥說，你跟如王訂婚了。如玉這個女人很不錯，我看著她長大，為什麼還要找阿蘭呢？」

    他沒回答這問題，反問他道︰「那個男人是她先生嗎？還是她男朋友？」

    「不知道哩！關係一定很深，否則怎麼一大早陪他掛急診？」

    這分析極有道理，不是親密朋友為何一早在一塊？不過他仍不死心︰「可是她回霧台卻是一個人的。」

    「也許他還在生病，頭上的傷還沒有好。」

    這李兄弟好像刻意跟他唱反調似的，真是無趣，他藉故上廁所鬆鬆氣。

    「不過可以肯定一點。」李兄弟在他回座後又補充道︰「她也在板橋，要找她不會太難。」

    這才像句人話嘛，遠來是客，豈有處處為難之理？

    ３杜幽蘭對她家這兩位客人也是極慇勤地，開始時還為他們準備早點，不過他們從未動過。她後來才知道，他們是夜行動物。

    三更半夜出去幹什麼？家裡為何突然多出兩輛摩托車？程遠又為何從不再駕車而使得車身滿是灰塵了呢？

    最近一連串的怪事把她給弄糊塗了。程遠對她的好本來也算怪事，近來倒習以為常了，只是她不甚明瞭，從前吸過安非他命精力旺盛頻頻作戰的他，居然會有做一半萎縮的現象產生，而且毫不戀戰了，難道與他頭上的傷有關？

    現在他都將精力發洩在刻東西上頭，時常做到深夜，然後睡到中午後又外出了。這男人明顯改變了，她覺得可以依托下去了。

    事實上，經他們三人聯手又弄走了幾輛車，完全依照松木師的指示作案、銷贓，一切順利。不過程遠親睹一件事，令他對通仔有些憂心起來，覺得這小痞子表裡不一，恐怕是個禍害。

    有一晚，他這干「內勤」的一時興起，想跟他們一道出去，看看他們師徒二人是怎樣作案的。師徒二人騎一輛車，他另騎一輛，越區到了新店一帶，在小巷內穿梭。終於，在一條新開馬路旁看中一輛九成新的汽車。

    唐老鴨示意通仔過去開鎖，他三兩下便開了門，接著又發現有排檔鎖，便拿著手電筒去開。他隨意走到車頭邊往上一靠，向週遭把風起來；奇怪，感到屁股熱熱地。他一摸引擎蓋，居然很燙手。

    「老唐。」他走到唐老鴨身邊說︰「不太對勁，引擎才剛熄，車主會不會還在附近？」

    「不妙。」老唐暗喚一聲︰「小傢伙太大意。」

    他立刻向通仔示警，要他放棄這輛車。不料，正在此際，草叢中冒出一個人吼道︰「你們幹嘛，想偷我的車？」

    「快閃。」程遠呼叫他們，並加油衝了出去。不過才騎數公尺之遙，他發覺他們並未跟來，轉頭一瞧，通仔竟已與那人打了起來。

    「老唐…」他再呼喊。

    「通仔…」老唐跨在一輛車上也喊。

    通仔充耳未聞，打得很激烈，又叫又嚷。他慌忙下車衝上前要去拉開，尚未抵達時，車主已經倒下了。通仔還高揚著手臂，被他一把扯住，這才看清通仔高揚的手中緊緊握著一把扁鑽，而地上的人則環抱著肚子。

    「快走。」他怒斥道，連拉了兩回才拽動通仔。

    飛快返回住所後，在燈光下，他才發覺通仔右邊身軀有一大片血跡，而自己身上也洩了些。

    「你為什麼要動刀？」他吼道︰「我們走人就得了，傷人幹什麼？會把事情鬧大？」

    通仔一雙眼睛紅通通地，還緊緊握著那把扁鑽不放，還是老唐機伶，先安撫道︰「乖徒兒，沒事了，把刀放下。」然後慢慢繳了他的械。

    「程哥。」通仔這才清醒一些，訥訥地說道︰「我……我是怕他開車來追我們……」

    「三對一耶！他敢嗎？」他余火仍未消。

    「通仔是怕那傢伙開車來撞我們。」老唐打圓場說︰「他四輪，我們二輪，誰怕誰？你假仙第一次出馬，萬一有個什麼事情，那對大嫂不好交代嘛！」

    「現在怎麼辦？捅了人，是死是活還不知道，條子一定大張旗豉抓人，如何善了？」程遠除了那次躲警察爬樓摔下之外，還從未碰過這麼驚險之事，自然擔心得多。

    「別嚷嚷，把嫂子吵醒了不太好。」老唐安撫他說︰「假仙，你們先把衣服脫下，通仔拿到浴室去好好的搓乾淨，記住，一點血跡都不能留；後各自回房睡覺，明早起來，就當一切事情都沒發生過，也不許再談起，知道了嗎？」

    事發的次日晚報，就登出了這件案子。

    報載，一名男子在夜歸途中，因肚子不舒服，急忙下車於荒地中解手，完事後竟發覺有三人正在偷竊他的車子；喝止時，對方一名青年非但毫無懼色，且跟他打鬥，意圖改偷為搶，最後，竊賊竟抽出預藏於身上的扁鑽，刺中該車主的腹部，然後三人逃逸無蹤。

    該車主忍痛自行駕車就醫，所幸血流無多，尚無大礙。據車主回憶，打鬥時他聽見三人互相呼喊綽號，可惜當時情況危急，未聽仔細，以致沒能留下線索。

    警方懷疑這是某個竊車集團所為，且與最近一連串的失車事件有關，已加緊追緝中。

    程遠看完這篇報導，知道自己這趟渾水，淌得有多深。

    ４高森接到了何姓記者的電話。

    「打了好幾通都找不到人，怎麼回事？」

    「我，我出去找朋友了。」他老實說。

    這幾天，他沒事就借了李兄弟的機車四處亂逛，希望瞎貓碰上死耗子，也像李兄弟那般巧遇阿蘭，可惜他沒這好運道。

    「看到那篇報導沒？」他說︰「有關一個竊車集團行竊時傷人的案子。」

    「啊！」他又興奮又有些慚愧︰「沒有，請快說。」

    「有三個人在新店竊車，不幸被車主當場抓到，打了起來。其中一個年輕人動了刀子，把車主給殺傷了，但人卻沒抓到。你說，這件案子像不像是你要找的人？」

    「很像，像極了。」他更著急了︰「請接續下去。」

    「我在採訪被害人時，曾私下問過他，當時喊叫的綽號，是不是通仔？你知道嗎？他說很像是。」他有些得意地笑了出來。

    「你剛才說，竊車地點在哪裡？」他想起來問。

    「新店。不過根據經驗判斷，那不太可能是他們的落腳之地，否則就是一窩子笨賊了。」

    「我明白。」

    「還有一條情報。」何記者侃侃而談︰「前不久發生過一個案子，一個綽號叫唐老鴨的竊車大盜，偷了一部賓士，正想轉手弄到國外去借屍還魂，沒想到車主是縱貫線的一位角頭老大；這老大相當生氣，認為丟車事小，面子難看，便動員兄弟明察暗訪，終於查出作案者，就逼唐老鴨出面解決，並且還放話說︰不還車是一條命，還車是一條手臂。你知道嗎？嚇得他趕緊還車，還不敢出面躲了起來。這件事在道上很出名，幾乎無人不知。」

    「會跟這案子有關？」

    「極可能。唐老鴨躲了一陣子，大概盤纏用盡，又出來作案了，那通仔說不定就是他的徒子徒孫。」

    ５舉凡小奸小惡在歷史上所謂的「小人」者，該如何對待他呢？我讀過一篇文章寫得真令人拍案叫絕。

    作者列舉出歷史上許多的知名小人來，他們大多都由小奸小惡起家，但因不是十惡不赦，所以吃虧受累的人多認為忍一口氣海闊天空，遂更助長了小人的氣焰，終致於亂朝壞綱，迫害忠良，成為一個朝代的終結者。

    他的文旨是︰對付小人，不能手下留情，要嘛就一棒子打死。你休想他會有改過向善的一天。

    程遠這種典型的痞子該給他個什麼樣的結局呢？在接近尾聲時，這問題是否引起你的興趣？他是大奸大惡之人嗎？不是！雖然他幹不法的勾當、算計朋友、欺凌弱女子、不事生產，但至少他在通仔殺人時還知道出面阻止，看起來似乎是比通仔那小伙子好一些。所以，你若對結局不滿意可以自行修改，完稿請寄台北縣土城市看守所程遠收。

    為何要寄給這個痞子？對不起，因為他是唯一的評審老爺、又為何他是唯一的？再對不起，因為獎金是他一個人出的；若你不嫌他的錢髒，儘管投稿，且不必附回郵。那又為何要寄看守所不寄他板橋的家呢？問得好，因為屆時他已經被削（被抓）了，蹲苦窯（監獄）去也！

    在此之前，他還有任務未完成呢！趁三人因竊車殺人案爆發，不敢繼續到街頭作案之際，他決定完成這次任務後就遠走高飛，離開這魔鬼一般的師徒二人；還有遠離那魔鬼附身的阿蘭。你瞧，別人都是鬼，只有他自己算是個──人。

    「還記得我上次告訴你的那條路子吧？」程遠對老唐說。

    「咱們現在可是龍困淺水了，既不能找輪子下手，那不妨換個方向。」

    「當然，我現在連門都少出了。你知道嗎？每次出門我都有被跟蹤的感覺，不是條子就是那老大的人馬。」

    「你想太多了。」程遠笑了起來︰「根本是杯弓蛇影嘛！」

    「師父，怕什麼怕，我技癢呢！」徒兒通仔說。

    「癢的是你媽的！」老唐罵道︰「要不是你這小養的，老子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好了，好了。」程遠制止他師徒二人︰「所謂的吃好倒相報。老唐，你知道我好賭對吧！」

    「這我曉得。」

    「聽好。我以前常到一個場子去打麻將，場主姓周，他媽的這場子玩得多大你們絕對想不到，動輒百萬輸贏吶！周姓場主的臥室有一個保險箱，現金全擱在裡面，少說有百萬以上。這一票作完，咱們就可以撐過難關了，先找個地方避一避，等風聲過後再想辦法。」

    「好耶！」通仔叫道。

    老唐卻沉思起來，隔了好一會才問道︰「真有這麼多？」

    不愧是老江湖，一下就找出問題的重心。

    「你當我擺你道？」程遠惱羞成怒了︰「不干算了，大家散攤吃自己。」這話擺明了，不幹，就此分手，形同陌路。

    「家裡有這麼多現金，難道沒有小弟看管？他自己呢？還不是抱著保險箱睡覺？」老唐是個謹慎之人，仍不罷休地提出問題。

    「問得好。」程遠真是水來土掩︰「他的確沒有小弟，一個人干。到我們要動手的那天，我會把他支開。他搞場子，別人捧他的場，他偶而也得捧別人的場吧！他一離開，你們就動手。」

    你知道了吧！程遠這痞子有多壞，他為了報復周場主對他那副自摸大四喜不算，又出言糗他，要他要把籌碼留著自己用，不夠的話還多送他幾盒的那一番話語，居然想出了整他的這個點子，怎不教人佩服呢！

    ６程遠出擊了。他在另一位朋友那兒打麻將，到了晚上十點多時，臨時有一腳不打了，結帳出場，場主要下場墊腳，程遠卻要求他另外找人。

    「這麼晚了，找誰呀？」場主說。

    「姓周的啊！」他故意隨口而出︰「如果他場子裡沒人，找他來湊腳嘛！」

    說的也是！場主撥電話過去，果然，周場主那兒沒有局，他欣然允諾。

    程遠立即撥了通電話回家，是阿蘭接的。

    「叫老唐。」他輕聲說。

    老唐接過電話，程遠依照他們事先的約定道︰「十二點半，去提貨。」

    「穩不穩？」老唐問。

    「放心，貨主跟我在一起，天亮前絕不會回去。」

    他擱下電話不多久，周場主就趕到了，一見程遠在場，立即就訕笑道︰「假仙，最近生意如何？不會窮到用那些籌碼出去花吧？」

    「什麼？籌碼能當錢花？」場主一頭霧水。

    「老周是逗趣的，別當真。」程遠轉移話題道︰「趕快上桌，我急著宰你們呢？」

    「行，再胡一把大四喜啊！」姓周的口不饒人。

    「老程胡過大四喜？在你那兒？」場主好奇心很重。

    「誰胡過大四喜？那多衰呀！」程遠不得不打哈哈。

    「是呀！我有個朋友的老媽，在大年夜裡打家庭麻將，聽了個大四喜，還沒胡到，在摸牌時心臟病就發作了，一命嗚呼。」一位牌友說。

    「你瞧，還沒胡就掛了，真胡了還了得？」周場主附和道︰「接續而來的衰運，連天王老子也擋不住。」

    操你媽姓周的，你糗夠了沒有？想用這一招讓我動氣，待會再痛宰我？你休想？這一套我還不瞭解？偏偏老子今晚心情特別好，就算這頭被你削了個小的，那一頭可要撈回個大的，讓你回去之後，氣得跳樓自殺，見了閻王才知道是我程某人設計的，悔之晚矣！哈，哈。

    他一面洗牌一面冥想著︰就算你做鬼想找老子報仇，我也不怕，身邊跟著一個三世前的冤魂，我都有能力治得她服服貼貼，晚上照樣壓她騎她，還怕你這賭鬼嗎？他的情緒一順暢，手風就頗順，四圈下來抽屜內籌碼堆了不少。

    「老周，對不起，在下我今晚被點召，當了「贏長」。」他意氣風發地說。

    「才四圈牌，別急。」他更老神在在。

    當然不急，他看看牆上的掛鐘，十二點半，該出發啦！

    是的，唐老鴨師徒二人的確出發了，抵達目標後，師父親自出馬，門鎖極快應聲而開。他們躡手躡腳進了門，一片漆黑，再分頭看了兩個房間，果然是間空屋。在臥室衣櫃內的一個角落，找著了周場主的保險櫃。

    「通仔，閃開點，別礙我事。」老唐揮揮手示意徒弟離開。通仔正樂得到別處去搜刮，遂從床頭開始。

    「一摸五，五台。」程遠推倒牌得意地道︰「門清一摸三，三暗坎兩台，共五台。」

    「這小子今天踩到狗屎了，還好我沒下來。」場主在一旁幸災樂禍。

    「我上個廁所。」周場主說，聽得出咬牙切齒。

    「去作法嗎？」程遠調侃他︰「記得是馬桶右邊，別摸錯了。」

    我知道你是好國民，一定不賭博。大凡賭博之人最怕洗手，會衰，把好運給洗掉了；以此反證，手越髒越佳，而上廁所作法正是指此，因為馬桶髒嘛，摸過馬桶的手那還了得，變成奶油桂花手了呢！這位周場主作的法可更毒了，他是直接尿在右手上，所謂的「下猛藥」是也！

    這當兒，老唐的手可不是奶油桂花手，不知是年紀大了，還是手技久未用生疏了，總之，他滿頭大汗仍未打開保險櫃來。失手事小，失節事大，萬一傳揚出去，他唐老鴨的名號從此就作廢了。他再蹲伏下去，仔細聽鎖齒轉動的聲音。

    「師父，不要急，時間多得是。」通仔端了一杯酒遞過來︰「好酒耶！陳年白蘭地，先喝一口。」

    「有沒有滷菜？」他師父抬起頭問。

    「沒有。要不要我下樓買？」

    「買你媽個頭。」師父揚起身子一巴掌揮過去，打在他的腦殼上︰「小養的，咱作案是何等神聖之事，你居然喝起酒來，你以為是開派對啊！誤了事怎麼辦？像你這種沉不住氣的荒唐徒弟，在外頭千萬別報我的名號，說是我徒弟，丟人吶！給我滾一邊去。」

    通仔暗暗罵了幾句，一杯乾了它離開。

    周場主大概是功夫差勁，用了這一招，手風反倒越來越背，連聽三六九螺絲腳牌，也會放程遠獨聽的炮，氣個七竅生煙。

    「又要上廁所啦！」程遠窮追猛打︰「沒關係，我連莊也不忌諱，你盡早去作法，免得憋成尿毒症，我可擔待不起。」

    「留點口德好不好？」場主看不過去︰「老周還是你建議我找他來的，幹嘛呀！」

    操你媽，這話豈不是掀了我的底？等老周回家一瞧，千想萬想難保不會想到我頭上來，那還了得？

    開不了這小小的一個保險箱那還了得？老唐凝伸再轉了幾回，感覺轉盤有些鬆動，輕輕一扳鎖把，他笑了起來。識途老馬，真是當之無愧呀！不過當門一打開，他笑不出來了，除了幾張支票外，就孤伶伶地一小迭千元鈔，拿在手中一掂，不用數也知道不會超過十萬元。

    他怒氣沖沖地返抵客廳，卻發現那不肖徒兒已喝掉大半瓶白蘭地，醉倒沙發上了。

    「起床啦！」他一腳踹過去︰「無用到極點。」

    小徒兒揉揉惺忪的眼睛問︰「得手了嗎？師父。」

    「回家再說。」他恨恨地回話。

    原本打得極優閒的程遠，自從被場主點破是他要老周來的之後，心事重重，手風急轉直下，到天亮前這四圈又吐回去不少，他知道這牌打爛了，不得不收場。

    「我不玩了，換人吧！」他跟場主說。

    「這個時間你叫我到哪找腳？」場主不悅地道。

    「要不你下來墊腳，要不散場，我還有事…」他心虛地說︰「零頭不算，兌籌碼來。」

    ７高森在板橋大街小巷繞了許久，感覺有點累了，看見遠方有一座公園，便往前騎去。

    在公園的樹蔭下有幾座涼椅，他偏偏選擇了地上有許多煙蒂的那座而捨棄其他，仔細一瞧，其中有個煙蒂尚未熄滅，顯見坐他這位置的人才剛走。

    阿蘭也是會抽煙之人，他曉得的，因此，他幻想著剛坐於此的人是阿蘭；他幻想著他們二人肩並肩的坐於此，吸著煙，偶而聊幾句童年往事，從早晨直到昏暮、從發黑直到發白，就此過去一生。

    啊！就此過去一生，又何妨？人有各自的生活方式，高森在此時此刻選擇這種方式，無可厚非也不容置喙。

    相信你一定知道這座位是阿蘭剛坐過的了，也相信你一定以為這又是我刻意安排的了。其實你錯了，那真是造物者的安排而非我。歷史的進程中出現過無數次的巧合，令人不敢置信的，難道是我幹的嗎？

    總之，這個巧合高森絕對是被蒙在鼓裡的，遂呆坐那兒遐想而沒有行動，事實上，阿蘭臥房的窗口他還可望見呢！隔著那一扇窗，真正相愛的倆人卻無緣相會，是不是夠殘忍的了。

    疲倦得渾渾噩噩的他，朦朦朧朧中返回年輕時代，那時正是他和阿蘭初次發生性事之時。他讀大學放暑假返回屏東打工的事了，阿蘭則在她朋友的理髮店內幫傭。休假時他到她店裡去磨菇，光洗個頭便耗去整晚，由於有外人在場，就像個傻小子似的干坐一旁看報紙，連其餘客人逗弄或調戲阿蘭，他也不敢吭一聲，令她朋友看不過去。

    「我有事先走了，門交給你關。」阿蘭她朋友在臨下班前對她吩咐道。

    她一走，整個理髮廳就剩他們這一對情侶，意思再明顯不過了。阿蘭似乎心裡有數，將大門關了，也將他倆人皆關在這裡面，形成了一個小天地。

    「你怕不怕？」他突然問。

    「怕什麼？」她問。

    「如果我對你怎樣呢？」他再問。

    「什麼怎樣？你想做什麼？」她又反問。

    他沉吟不語了，不知道這少女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

    「你坐上來。」她指指那張理發椅。

    「我洗過頭了呀！」

    「你坐上來就知道了。」阿蘭故作神秘地道。

    高森坐了上去，她將椅子放倒，讓他躺在她身前，然後用纖纖玉指在他太陽穴兩邊按捏。

    「怎樣？」過了一會她問。

    「很舒服。」他答。

    「我想試試我學的按摩技術。」她像花一般綻笑起來。

    「原來你把我當成是試驗品？」他故作羞怒狀。

    「現成的嘛！而且不要錢，還不滿意？」她也笑了。

    「當然不滿意，除非你…」

    「怎樣？」

    「親我。」他才說完便雙手勾住她脖子，將她一把拉下，嘴與嘴對上了。

    漫長的相吻中，倆人皆忘情了，不過是呈倒反相吻的姿勢，終究不習慣，遂在過程中逐漸移轉身體，終於二人相迭在理發椅上。

    他躺在下位一面吻一面用雙手撩起她的裙子，極好奇地探索她的臀部；她沒有抵抗，只是舌尖更努力地向他喉嚨伸。

    這是一個訊息。他遂伸長了手臂更往下探，直抵她的花心。手指一插入時，她的反應是咬住了他的舌尖，教他疼得大張嘴唇，猛抽出舌頭。

    「會痛耶！」他道。

    「我也會痛耶！」她亦說。

    他不想再對話，急速剝去她上衣，一口咬住她乳頭，吸吮著那少女的乳香，而手指則仍在她陰洞內挖來探去。

    「烏魯谷，不要，不要…」她揚起了上半身，一臉痛苦的表情，甚至摀住了雙乳不讓他啃嚙。

    「馬來幽默，別怕。」他正在興頭上，越發不能控制︰「我們都是第一次，給我吧！」

    「我會娶你，給我。」他命令。

    「烏魯谷，我愛你。」她嚷道。

    他沒有再徵求她的同意，一把撕扯下她內褲，用手在她陰門外邊摩婆著；只見她下身高高抬起，彷彿要他更深入似的。他的手指在她陰穴內摳呀摳的，流出了許多他不明白的液體，順著他的手指澗至他身上。

    直覺上他知道她更進入了狀況，就緊緊擁住她，讓二人的身體更加密合；這樣光著身子在上位的她，陰部便頂著他的下體，兩情人不自禁地左右搖擺臀部，使下體互相摩擦；可是他下身褲子仍未除，褲檔高高聳起，脹得他極難過，不得不喊道︰「我受不了了，妹妹，我要…要脫褲子。」

    她耳聞他說的話，便騰出一隻手為他解褲帶，不甚熟稔；他只好配合她用手拉扯褲子，通力合作下，連內褲也一起扯脫了，下陰便面對面地頂在一塊。

    高森搖動著他的寶貝，卻怎麼也頂不進去，很是著急，只好輕輕地在她身旁喚道︰「好妹妹，拜託，幫我一下。」

    她用手抓住他的陽具，導正了方向，一下便插了進去了；別慌，才只一半而已，不過也教她哀嚎了一聲。

    她挺起下半身，使陰陽脫離了，然後皺著眉跟他說︰「我會疼呀！你的那個好粗喲！」

    「進去就好了，別緊張。」他說。

    這會，他只有自己動手了。他也是伸長手臂握住自己的弟弟，順著她的陰水一下便滑入洞口，鼓足了勇氣向裡面狠狠一插，她立即大聲地叫起來。

    他顧不了這麼許多，再用力抽動起來，她的雙手死死掐住他肩膀，眉頭完全糾結在一塊，盡力忍受著，而他則橫下心來，直搗黃龍，一下比一下更猛烈。

    漸漸地，她的手指放鬆了，聲音也由哀鳴轉為淫叫，且下體會自動配合他上下擺動。過了一會，她再次俯下身吻他，使二人的重要三點部位完全接合。吻過好一陣後，他突然脫離她的嘴，在她身邊喚道︰「妹妹，我的小弟弟好脹，我想尿尿。」

    「先別尿，我問你，姓周的到底跟你有什麼仇？」

    「有仇還能跟我同桌打麻將？」他避開這話題。

    ※※※※※「就只有這些，不可能吧？」

    「我看只是一個小場子吧，你自己心裡明白。現金五萬，其餘全是支票及借據，形同廢紙。」唐老鴨擺在茶上的現金只是周場主保險箱中的一半，另一半已揣入他口袋中了，連他徒兒也不知曉。

    程遠坐下檢閱那些支票和借據，對他們的確沒什麼鳥用，雖然加起來數目不小；支票一定會被掛失，貿然去領風險太大，借據則便宜了那些打麻將輸到借貸的人；不過，最慘的可是姓周的痞子，十足被修理了。

    周場主腦筋反應夠快，他先打電話報警備案，然後拿出他的帳本，找出開支票之人，一一電話通知將支票掛失，然後開始猜想是否熟人下的手？

    我操…他用力一擊茶。周場主拍茶的手隱隱作痛，不過他終於搞懂了，是假仙那賊痞子惡意整他的。

    假仙為報上回在他這兒贏錢不算的仇，便跟人合夥整他；他先在那場主家打牌，等缺腳時，馬上建議場主找他來墊腳，然後跟他的合夥人通風報信，去洗劫他家。更嘔的是，連麻將桌上也贏了他一筆。至於假仙的合夥人是誰？用屁眼想都知道，唐老鴨准跑不掉。

    「我操…」程遠幾乎和周場主同時罵出︰「那保險箱說不定是個幌子，他的錢一定藏在別處。」

    「好啦！別演戲了假仙，這筆帳我們該怎麼算？」老唐轉頭看看他徒兒，後者似乎已繃緊筋肉，準備行動了。

    偏在這時杜幽蘭從公園返回了，發覺客廳的氣氛有些不對勁，便假裝在廚房洗碗，觀察動靜。在唐老鴨面前，現在的程遠才是煮熟的鴨子飛都飛不掉了呢！

    「這樣吧！五萬塊全歸你們，算我白提供消息了，好嗎？」程遠慷慨地道︰「其實光昨晚陪姓周的打那場麻將，我輸掉的就不止這個數目。」

    「那是當然。」老唐皮笑肉不笑︰「五萬是起碼的走路費。我這麼說吧，假仙，就當我們是幫你報仇，是不是還得多付些？」

    「喂！老唐，你他媽對不對呀！玩真的嗎？忘了你在跑路？是誰給你伸的援手？」他動怒了。

    「一碼歸一碼，如果你跟我明說要整那姓周的，我老唐二話不說幫到底，而且分文不收，算還你一個情，可是你唬弄老子就不一樣了，平生我最恨別人耍我的。」老唐想到自己為了開那小小的保險箱，險些毀掉一世英名就恨。

    「那你想怎樣？」他望了廚房一眼，暗自測量一把菜刀和他之間的距離，同時，他也看到阿蘭驚悸的眼瞳。

    「再二十萬，立刻走人。」老唐穩穩地道。

    「二十萬？」他一面說一面走向廚房︰「你他媽獅子大開口呀！」

    「站住。」徒兒通仔吼了起來︰「你想幹什麼？」

    「我，我…拿菜刀呀！」他一個箭步衝向流理台。

    就在此時，經過打擊刺激，把周場主的思路徹底打開了。此仇不報非君子，他抓起話筒撥了起來。

    「喂，兄弟，好久不見。」他說。

    「有事嗎？」對方答。

    「上回角頭老大賓士車被竊的事還記得嗎？」

    「是通緝唐老鴨的事對不對？」

    「是，是。」他喜形於色︰「我知道老唐的下落。」

    「那好呀！我就不通知老大了，直接派兄弟抓住他之後，再跟老大邀功。」

    「不是有獎金嗎？」他不太好意思地啟齒了。

    「兄弟，別圖這個。」對方顯然是歎了一口氣︰「幫老大出了口氣，還怕以後會沒好處？」

    「是，是。」他更開心了︰「唐老鴨在板橋，是他的一個搭檔叫假仙的收容了他。」

    綽號假仙的人哪有收容人家又持刀要砍人之理？這個可憐的主人實在是被客人逼急了，不得不先下手為強。頓時，老唐順手抄了一個衣架在手，通仔則持了張椅子防身，客廳內劍拔弩張。

    「你們幹什麼？」阿蘭衝出廚房橫擋在雙方中間︰「不要嚇死人好不好？」

    「都是你老公，設計陷害我們。」老唐叫道。

    「少聽他胡扯，我幫他們，居然恩將仇報，想坑我。」程遠也吼起來。

    「不要！我拜託你們。」阿蘭哀求；「可能是一場誤會，放下東西來談好不好？」

    「誤會？你老公叫我們去偷他朋友的保險箱，結果裡面只有這麼點錢。」老唐指指桌面續道︰「為這個冒這麼大風險，值不值得，你說。」

    「你們是小偷？」阿蘭驚訝地問。

    「你老公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老唐回道︰「他專門偽造證件，你還以為他是刻鋼板的嗎？別傻了。」

    「你…」她轉頭望著程遠，臉色開始變幻了，由晴轉陰，由驚變呆。

    「至少比你這三隻手的強吧！」程遠晃動菜刀恫嚇︰「今天老子就要把你那第三隻手砍下來煮宵夜吃。」

    「你敢…」老唐看著背對他的阿蘭，霍然衝向前，用那衣架彎繞住她頸部，一把向後拖︰「別怪我心狠，這可是你的女人。」

    「你幹嘛…」阿蘭掙扎地叫道。

    程遠並未放下菜刀，反倒獰笑起來︰「老唐，謝啦，弄死她往後我活得更爽快。你知不知道，松木師說她是我三世前的仇人，任何時間地點都會要我老命，我躲都來不及了呢！任憑你處置。」

    「操他媽，你看到投有，這就是你老公的嘴臉。」老唐對她說︰「人家說他很小人，今天總算見著了。」

    「你又強到哪去？抓著個弱女人要脅。」程遠也不屑。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瞧，人跟人是比強比大的，你可曾見過比爛比賤的？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正在他們鬥嘴之際，冷不設防通仔從旁將那張椅子朝程遠扔了過去，砸中了他；跟著通仔躍上前一把抓住他持刀的手腕，朝後一扳，他痛得就棄了械。

    「程老狗，就憑你？」通仔居然學起電視劇俠士修理奸臣或惡太監的口吻，咬牙切齒地再用力撇他的手臂，痛得程老狗哎的叫出聲。

    「好了，一切搞定，現在可以好好談談了。」老唐輕鬆地道。

    「師父。」通仔邪邪地說︰「程老狗既然不要這個女人，那交給我們發落好了。」

    這小痞子真是連續劇看多了，「發落」這種詞也能琅琅上口，難不成他自以為是包青天了？

    「通仔…」在通仔前邊俯首的程老狗急急說︰「你要她，讓給你，你知道番婆的床上功夫吧！包準教你爽死，只要，只要你放了我…」

    「好徒弟，千萬別亂來。」老唐制止他道︰「這種事傳出江湖去，會被人恥笑就很難混了。我們只要他交出錢來，還怕沒有女人？」

    「我真的沒錢嘛，不信你搜。」程遠嚷道。

    「家裡當然沒錢，銀行就不一定了。」老唐冷笑道︰「通仔，搜他皮夾。」

    通仔得令，在他口袋亂搜一陣，取出了一迭鈔票和兩張提款卡，老唐見到現鈔早猜到它來自何處了。

    「這是昨晚贏的錢對不對？居然還騙說輸了不少，媽的，假仙你一直把我當三歲小孩耍。」

    「兩張提款卡有沒錢？」通仔問。

    「沒有。」他才說完手就被扭得椎心之痛，立即改口說︰「有。」

    「多少？」

    「我也不清楚，夠給你們的了。」

    「師父，怎麼辦？」

    老唐尚未答覆，杜幽蘭便開口了︰「我去提。」

    ９高森做完一場白白夢，才返回李兄弟家，姓何的記者就來電話了。

    「好消息。」他開門見山說︰「唐老鴨現身了。」

    「在哪裡？新店嗎？」高森急忙問。

    「不。」他賣了個關子，在電話那頭似乎點香煙，然後才緩緩道︰「你說巧不巧，這老傢伙居然藏在你住的地方，板橋。」

    「快告訴我地址，我要報警。」

    「兄弟，你多大年紀了？」對方莫名其妙地問。

    他一頭霧水，不過脾氣好，仍老老實實地答︰「三十。」

    「你看看，都這種歲數了還這麼沉不住氣，聽我把話說完好不好？」

    「是，是。」他在電話這頭苦笑，搖了搖頭。這位老成的何記者待事情辦完後，他真想邀他南遊一趟，找回他失去的一些天真來。

    「事情是這樣的，我在外邊放出的幾條線，其中一條今天回答了，說老唐被他一個拍檔綽號叫「假仙」的傢伙藏起來的。這假仙是個偽造高手，一個造假證件、一個竊車，正好搭配在一塊，所以這條線索真實性相當高。」

    「通仔呢？」他打斷他的話問。

    「你又來了，兄弟。」對方歎了口氣︰「我上次不是告訴過你，通仔極可能是他徒子徒孫，找到唐老鴨還怕胞了他？我，我說到哪了，哦，對了，對方報出這條線索特別提到，他們這一掛打算先採取行動抓老唐，向那角頭老大邀功，所以跟我提出三個條件︰一、不准報條子。二、三日內不准見報。三、見報不准提幫派的名字。所以，你說要報警不是害死我？」

    「兄弟，對不起。」他誠意地道歉︰「那我接下去該怎麼走？請指教。」

    何姓記者沉吟了會方回答︰「這樣吧！晚上會有行動，你在家等我電話，我們一起出發。」

    １０阿蘭提出她去提錢的事，又引起了一番爭執。現在，四人皆坐在沙發上，程遠和阿蘭在內，唐老鴨和通仔在外，通仔還握有那把菜刀，所以整個場面還是被師徒二人控制住。

    「我們怎能相信你？」老唐抽著煙問︰「萬一你卷款潛逃，或者乾脆報警，我們豈不倒大楣了？」

    「我也不能相信你們呀！」程遠一直轉動他右手臂，以減輕余痛︰「要是你們多提了，吃虧的不是我嗎？」

    「提二十萬是守信用，多提是你活該。」老唐佔上風聲音大︰「想這存折裡的錢，還不是我跟眾徒弟們多年的風險所得，被你吃人不吐骨頭吞了而已，偽造個證件有啥技術，真他媽敲竹槓。」

    「是嘛！是嘛！」通仔晃動著菜刀應和著。

    「你說話得憑良心呀老唐，我可沒用刀架在你脖子上做生意。」程遠望著通仔手中的刀道︰「我熬不住了，我要弄點安來吸。」

    「我肚子也好餓。」通仔看看手錶道︰「師父，快兩點了，早、中飯都沒吃耶！」

    「少羅噱。」老唐下指令︰「先解決提款的事。不要用提款卡，存折交出來趕三點半。」

    「我去拿，我知道存折和印章在哪。」阿蘭說。

    「賤女人…」程遠大聲罵道︰「早不該聽松木的話，給你喝什麼符水，喝毒藥毒死你三世冤魂差不多。」

    「原來你最近對我好，都是有用意的。」杜幽蘭冷哼了一聲，轉對老唐說︰「你以為我會依戀這種男人，我恨不得他死。讓我去提錢，把它提個精光。」

    「不，不。」老唐沉吟了一會，說︰「我還是不相信你，這樣吧，我跟你一起去。」

    「我呢？師父。」通仔問。

    「廢話，當然是看管住假仙，我會幫你帶吃的上來。」

    「我要安…」假仙開始吵嚷。

    「去。」老唐吩咐通仔︰「帶他到臥房讓他吸個過癮。死了最好，反正以後不會跟他合作了。」

    １１杜幽蘭帶著程遠的身份證、圖章和存折，被老唐挾著出門了。二本存折各有十八萬及六萬元存款，提二十萬所剩也不多了。

    老唐十分謹慎，要她騎摩托車，他則在後座環抱住她的腰，防她亂來。到了銀行門口，看見有警察把守，他壓低聲音在她身旁說︰「聽好，我無心害你，希望你也別害我。你快去把錢提出來，我放你自由，再也不用跟著那雜碎了。」

    他放阿蘭進入銀行去了，自己則在外邊候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的心愈發忐忑，看那警察時不時地出現在門口，他有一股加油逃跑的衝動。似乎經過一年那麼長久的時間，總算見到阿蘭提了個紙袋從銀行內出來，他懸在喉頭的心方才放下。

    「好女孩。」老唐讚道︰「走，到第二家去，把錢全部都提光，剩下的那四萬，我送給你。」

    「我不要。」她斷然說︰「我要走，你剛才不是說肯放我走。」

    老唐未接腔，還是讓她騎車，在後面抱住了她。從第二家銀行順利地提完款後，老唐環抱她腰的手不老實地往上挪移了，壓住她的乳房。她沒有反抗，只是專注地騎車。

    「丫頭，跟著我好不好？」老唐在她身旁說︰「我是個有情有義的人，絕不像程遠那狗娘養的只會欺負你。其實我早就愛上你了，只要你點頭，我們連家都不要回，直接遠走高飛，從此隱姓埋名，返回你老家過日子，如何？」

    你瞧！這不要臉的老傢伙心機多重？起初他徒兒想打阿蘭的主意，他以江湖道義罵他一頓，之後，阿蘭要幫他們提款，他又以怕她逃跑為理由，便要架她出來，原來是有這麼一堆私心話想向她吐露呢！

    可不是我要罵得難聽，在江湖上稱這種人為「老養的」。滿嘴江湖道義、倫理的老唐，原形畢露在最後這節骨眼上。

    回到家附近的那座公園時，她驟然煞住車，老唐立即縮回擱錯位置的那雙魔爪，欣喜地問︰「你決定了嗎，好丫頭，就別回去了。」

    「不，讓我好好思考一下。」她下了摩托車說。

    「好，好。」他輕拍她肩道︰「隨你的意。」

    杜幽蘭來到她慣常坐的那張椅子上，燃起了煙；地上仍有她早上坐在這兒留下的煙蒂。不過，有幾截不同煙嘴的。高森也是抽煙之人，會不會是他留下的？

    阿蘭啞然失笑，怎麼可能？四百多公里外之人。

    「你答應了？我看見你笑了。」老唐在一旁追問。

    她未答腔。怎麼又會想念起高森了呢？從屏東返回台北之後，面對熱情的程遠，她又重燃起希望，遂將高森從記憶淺處逐漸往深處推移；如果將腦袋中的記憶庫劃分為一層層的櫃子，那麼就是她親手將他從隨手可取的櫃子，挪移至最底層的櫃子裡了。這是現實問題，不能怪她，不過她仍深深自責。

    當她自以為她終將有一個完美的歸宿時，她只能先看眼前了；最底層的櫃子雖不至於永遠埋藏著，但極少極少再有翻動它的意念了。

    現在，她的男人的形象整個地破減，不但是回到了從前的惡劣，甚至更為可怕，使她茫然了。哀莫大於心死，此刻的她完全體會到；心死了，其他的還用說嗎？所以她什麼都不在乎了，回去或不回去、跟老唐或不跟、生或死，又有什麼差別呢？

    唯一值得留念的，或許還是藏在最底層的那個櫃子吧！她自然又主動地重新將它挪移至隨手可取的位置，並且抹拭了上頭的灰塵，教它能保持永恆。此外，她別無慾念；若硬說有，就是想大醉一場。

    「我想喝杯酒。」她突然開口了︰「不，我想喝很多很多，醉死為止。」

    「然後呢？」唐老鴨興奮地問。

    「隨便你。」

    「好。」他笑得眼睛都不見了︰「到哪喝？」

    「回家去，喝完就收拾東西上路。」

    １２他們買了一堆酒菜，方才推門進屋就傻了眼。整個形勢丕變。若以歷史學家評斷朝代更迭的眼光來看，未免太快了吧！只能說是歷史的縮影。通仔像一條豬一般被綁在椅子上，嘴裡還塞著一條毛巾，嗯嗯啊啊喚著，而那條他口中的程老狗反而手持菜刀，揚起對著老唐的頭。

    「怎麼，怎麼回事？」老唐給嚇呆了，適才要跟阿蘭遠走高飛的邪念全嚇跑了。

    「唐老爺，別怕，讓我跟您好好解釋一下。」程遠這會露出了小人的嘴臉︰「您這徒兒的毛病又不止您一人曉得。我告訴他，酒櫃裡有一瓶上好的威士忌，是我在國外旅遊時特地帶回來的，他一見到杜康老爺就臣服了，我還勸他，空著肚子少喝一點哩！他偏不聽，酒一下肚便敵友不分啦！我真擔心您太早回來，穿幫了，還好您很配合，直到他醉得差不多了，我才動手捆綁他，可是他又雞毛子亂吼，逼得我只好塞住他的大嘴巴。」

    「真是貪杯大嘴巴，不知誤了多少事？」老唐又轉頭對幽蘭說︰「你看吧！

    要是聽了我的話別回來，一點事都沒有。」

    「什麼意思？」程遠問。

    「哼，你還好意思問？」阿蘭面無表情地道︰「你的女人被別人欺負了，你帶綠帽子很好看是不是？」

    「難怪這麼久沒回來，他對你怎樣了？」程遠一手扯住老唐臂膀，一把刀架在他頸上問。

    「提完錢以後，他坐在我後面，雙手猛抓我的胸部，還要我跟他遠走高飛。

    我就知道你會有辦法，一直拖延時間，在公園內就坐了好久，還買了酒菜，打算萬一你沒擺脫通仔，再上來灌醉他們。」阿蘭仍是面無表情地說。

    「有你的，那錢呢？」程遠問。

    「在老唐身上。」她答。

    他迅速地從老唐的身上搜刮走了那筆款子，算算恰是二十萬，遂對阿蘭道︰「番婆仔好，就是老實。」

    「他要我多提，說送給我跑路我都沒要。」

    「你這個賤女人，亂說謊。」這會換老唐罵她了。

    「呸！她可是我的好女人。」程遠歡欣道︰「老子一頓安公子伺候得精神大振，慢慢再來折磨你們。」

    「老唐呢？不綁起來嗎？待會跑掉怎麼辦？」她問。

    「當然要。」程遠轉對唐老鴨說︰「乖乖給我坐在椅子上，讓你嘗嘗五花大綁的滋味。」

    在他菜刀的淫威下，老唐就坐下了，還幫助他拉扯繩子，一副就範的姿熊。

    「假仙，拜託你，讓我徒弟鬆口氣，把他嘴裡的毛巾拿掉好不好？」老唐在他捆綁之時哀求道。

    「不行。」杜幽蘭厲聲道︰「苦頭慢慢吃。」

    她坐在沙發椅上，將菜餚一一打開，然後開了瓶酒，連杯子都不用就直接灌起來。

    「喂喂，別喝醉了。」程遠也在她畔旁坐下︰「這兩個傢伙可鬆懈不得，萬一逃脫了會倒大楣，都是小人吶！整起人來可有一套。」

    「我們都是小人，誰怕誰？」阿蘭說著又灌了口酒。

    程遠顧不了許多亦吃喝起來，瞧他那副饞相，肚子是真的餓了。

    「喂，阿蘭。」他補了一口酒道︰「剛才他們得勢時，我說的那些話全是謊言，就為了要哄他們，以為我們起內訌的，其實是我在找機會，你明白嗎？」

    「我當然知道。」她頻頻飲酒，什麼都不在意地說道︰「我不會讓他們整你的，老公。」

    「知道就好。」程遠開心地笑了︰「等這事情過去以後，我再陪你回家鄉一趟。」

    他說完這話，仍不忘啐罵松木師那老瞎子一聲。二人喝得愉快，不覺暮色掩至。

    １３不止他們二人，連高森也不知暮之將至。

    這一天很奇怪，他才在早晨做了那麼個白日夢，看見了他和阿蘭的最初接觸──也就是在理髮廳內的第一次接觸，不過就在這個下午，他又夢見了和顏如玉的第一次接觸。

    那一天，他應邀到霧台村喝酒，請客的那主人家就在如玉她家下邊，隔了一個坡。他喝到一半時，一個女孩走了進來；在那種場合，這是極稀鬆平常而不會有人注意的，但主人的女兒迎上前偏就拉住她，牽她入了席。

    高森望著坐在對面的她，忽然酒醒了三分之一；他不知道這是誰家的丫頭，只覺得明亮耀眼。在旁人的介紹下，他有了個概念，抓起酒杯就敬她；她羞答答地略揚了揚杯子，以示矜持，更令他想追求下去。

    「烏魯谷，顏如玉是你小妹的同學哩！」有人提醒他︰「也算是你妹妹，你不能追她。」

    「高大哥我久仰大名了。」顏如玉道。

    「為什麼不能追？親上加親呀！」他反駁道。

    「你在開玩笑。」如玉笑得像一朵花般綻開。

    他興奮起來，藉著酒意起身拉她跳舞；這一舞，就從室內舞到室外。

    「大哥，裡面的人在看吶！」如玉偎在他懷中提醒他。

    「怕什麼？」他半醉不醉地說︰「你未嫁，我未娶，ㄍ一梭多不行嗎？」

    就為了這一句話，如玉不說話了，隨他邊跳邊牽引地到了學校旁邊。

    「這是我母校，也是你的嗎？」他牽著她的手問。

    「廢話，他們不是說我是你小妹的同學？」她笑說。

    「啊！對呀！」他再牽引她走到升旗台︰「我曾在這裡升過旗呢！」

    「那我一定見過。」她在回想著一個理著光頭的小學生，站在此地升旗的模樣。

    一輪明月從那旗竿上直貫而下，恰恰將他們二人罩住了。在這樣月色下，他摟住她親吻了上去。

    好一會，她探出舌頭說︰「你這動作代表什麼？」

    他考慮了一會才道︰「我要你。」

    跟著，他的動作轉趨激烈，由她的臉頰開始一直往下狂吻，到她胸部時，她遮住了；但他毫不理會地將她的手挪開，繼續吻她的乳頭。

    「大哥，不要…不可以…我們…」她喚道。

    他未理會，非但用力吸吮她的乳頭，一隻手且向她的陰部探去，插入內褲之際，她身體顫抖了一下，似乎想伸手阻擋，卻轉為撕扯他的頭髮。

    「啊…哥哥你好壞，你…你在…幹什麼？」她一面浪叫一面高高抬起臀部，顯然是言不由衷，身體不自主地配合著他的動作。

    已從阿蘭那兒初嘗禁果的他完全瞭解女人內心的渴望，兩根指頭便努力在她花心內翻攪剪動，浪水立即盈滿了，順著陰道悄然滑落。

    他將兩個乳頭都吸吮過一遍後，轉而親吻她的脖子，才一會兒，她便忍受不住地抬起他的頭，嘴像吸盤一般直接吸住他的嘴，緊緊不放，她的舌頭則與他的舌頭像條龍般纏鬥；不僅如此，她的手也探入他的胸膛，捏住他的乳頭，死死掐它，扭轉它，痛得他蹙了眉頭。

    他突然反轉她的身體，將她擁入懷中，然後一邊嗅著她的髮香、一邊脫她衣物；脫光之後，他玩弄她的陰唇，聽著頭頂上被風吹得啪啪響的旗聲，黑暗中竟感覺是與杜幽蘭在做愛。她不安地扭動下軀，雙手則反轉過去解他的褲帶，鬆脫後猛然伸入內褲，抓住他那具充血的肉棒，緊緊握住它上下篩動起來。

    他受到極度刺激，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起她的身體便往自己陽具上放，準極了，那小洞穴分毫不差地落在他小弟弟上，一下子吞了它，簡直是連根沒入。

    他們二人同時間嗯啊地叫了起來，開始互相摩擦、往復、扭動著，月光下性器官發出的唧唧聲十分清脆。

    他雙手繞過她身體交迭地各握住一個乳房，一會輕揉、一會使勁搓、一會又捏乳頭，如此親暱地接觸令她快活極了；仰著頭，雙手抱緊他頸脖，繼續吻他的唇。

    這姿勢對她而言挺辛苦的，遂從他的身上滑脫出來，仰躺在地，等待他的君臨。他翻身騎上了她、碩大的「君王」很快地回到了「宮殿」，長驅直入地往復抽動，雙方均在興奮中忘卻了痛苦。

    她的背及他的膝均在冰涼堅硬的水泥平台上摩擦，換做平日早受不了了，但這時卻毫無感覺，等到筋疲力盡時，那痛楚才逐漸感覺得出來。

    他停住了，一個大翻轉，讓她居於上位，在月光下，靜靜地欣賞她豐滿的上半身軀，甚為愛憐地撫摸著她。二人就這樣互相望著，微微喘著，等待下一回合的攻勢。

    她開始行動了，臀部稍稍一扭動，陰唇便夾住了他陽具，再一下滑便含住了它；接著，她閉起了眼，猛烈搖撼身體，愈來愈快，嘴裡還嘶嘶地址著氣。

    「啊…」他差點叫出「阿蘭」來，遂趕快改口︰「啊，我受不了…用力，再快一點。」

    他抬起頭一口咬住她的乳房，雙手緊緊掐住她兩片屁股肉，在最後時刻，使勁向上一頂，然後停住不動了。

    啪啪旗響，月光輕柔，一切皆永恆了。

    永恆是假象，包括電話鈴響。

    「喂，兄弟。」是何記者的聲音︰「我已經在你家樓下，該出發了。」

    １４我答應過要帶你去偷窺高森和顏如玉第一次做愛的情景，剛才我已實踐了諾言；他們在國小的升旗台上做愛，我們則當到學校夜遊，無意中看到好戲的小學生。

    你有沒有感到面紅耳赤，心跳加速？甚至看完後還問我︰「他們在幹什麼？

    好心噢！」

    我肯定偷窺是一種病態，不過，我偷窺是為了寫小說，而你偷窺則是為了看小說，所以我們都是健康的。

    可是，那天晚上阿蘭的行為算不算是病態呢？

    她喝完了最後一杯酒後，猝然將杯子砸碎，然後捏起一塊碎片，走到通仔面前，扯出他嘴中的布條說︰「你，你不是…想要找我嗎？現在就…好好陪陪你…

    玩一玩。」

    「你別亂來喲，番婆。」通仔緊張地嚷著。

    「好，好，用勁玩。」喝得亦差不多的程遠高興地拍著手。

    在數公里之遙的高森和何姓記者卻是握了手。對方是個大塊頭，留有濃密的鬍子，倒像是道上的大哥。

    「快上車，遲了就錯過一場好戲了。」何記者催促他道。

    「兄弟們呢？」他跨上車問。

    「已經出發啦！」何記者一踩油門飆了出去。

    杜幽蘭這回可是真發飆了，她一把扯脫通仔的襯衫，卻突然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胸膛道︰「好…結實喲…做起愛來…一一定好好棒啊…」

    「嫂子。」原本喝醉了才被捆綁住的通仔，這會完全被嚇醒了︰「原諒我，下次不敢了。」

    「別怕，乖。」她話才說完，碎玻璃片猛然朝他胸膛上劃去，在雙乳頭上方橫過。

    通仔慘叫一聲，血絲立即滲了出來。他痛得急欲掙脫，可惜那大理石椅太重了，僅能移動少許。

    「假仙，快制止這瘋婆子，待會鬧出人命就玩完了。」老唐現在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馬上就輪到你了，別急。」程遠對他嘻皮笑臉。

    「拿繩子套…套…套住他的頭…頭…他要敢…敢動，就勒…勒死…死他。」

    阿蘭吩咐程遠。

    程遠立即做了兩個繩套，為他們師徒二人加上了這「緊箍咒」，他則坐在中間，一手各持繩套的一端。

    當阿蘭再從通仔背部縱劃一道口子時，他再欲掙扎。程遠可不客氣地一收繩子，頓時他被勒得不敢動了，只是鼓凸著眼睛瞪著天花板，嘴裡嗯嗯啊啊地。

    「拜託，程兄…」另一邊的老唐眼淚都淌下了。

    阿蘭像發瘋一般，又在他的腰胸部位亂割一氣，邊嚷著︰「殺死你…狗男人…殺死你，殺死你。」

    通仔似乎麻木了，一動也不動，但雙胯間滲出了尿液。

    何記者一下車立即躲在公園角落尿了一泡，等在一旁的高森卻覺得這公園十分眼熟。

    「憋死我了。」何記者出來道︰「快去跟他們會合。」

    他們二人來到大樓底下，東張西望了一會，何記者就帶著他走到了一輛轎車旁，車窗搖了下來，裡邊坐滿了人。

    「怎麼進去？在幾樓？」老何連連對駕駛車子的人問。

    「八樓。」他回道︰「我們會假裝是送掛號信的郵差，一騙開門就闖進去抓人。記住，你們跟在後面，不准照相，還有要堅守那三條原則。」

    「兄弟，沒問題。」老何拍拍他肩︰「上樓吧！」

    在八樓的好戲仍未完結，阿蘭轉移目標了，她走到老唐身前。老唐嚇得手腳亂動；口裡哀求道︰「程哥，救救我，救救我…」

    「阿蘭，給他死，哈哈…」程遠反對她喊叫。

    杜幽蘭卻在此刻突然彎腰抬起茶上那把菜刀，對著程遠頭上砍去。

    「啊…」程遠慘叫一聲。

    他轉頭望著持刀的阿蘭，一臉驚嚇，阿蘭也楞住了。看看菜刀，竟未洩有血跡，模模糊糊間猛然發現，菜刀原來拿反了，砍在他頭上的是刀背。

    程遠也發覺了，回手摸後腦，卻有血跡滲出，他知道那刀背砍中的正是他上次摔下的舊傷。這一下他立即躍起，衝向臥室，但阿蘭也不慢，正持刀擋住他的去路。

    「阿蘭，我求求你……」程遠急得淚水直淌︰「我是個雜碎，以前都是我不好，我打你罵你，不把你當人看，而且還聽那老瞎子的鬼話，設計你…這都是我的錯。佛家說︰「放下屠刀，立即成佛」，你把刀放下好不好？」

    「殺死你，狗男人，殺死你，殺死你…」阿蘭不斷揮刀不斷喊。

    「阿蘭，所謂的一夜夫妻百日恩…」

    正在這緊要關頭，門鈴響起，程遠這才警覺，何必一定要往臥室躲，衝出背後的大門豈不更安全？他不再囉嗦，轉身衝到門口，急忙將鎖打開，立即高喊救命，不過，他定伸一瞧，門外卻站著一群陌生人。

    高森跟著眾人闖入程家，隨即看見兩個被捆綁住的老少；老的還好，只是頻頻叫道︰「救救我…」

    那年少的就慘不忍睹了，簡直是渾身浴血，滿面死灰地瞪著天花板，對嗜雜的人聲皆不聞問。

    「唐老鴨？是你嗎？」為首的兄弟問老者。

    「我是，我是。」老唐高興地喚道︰「你們是不是條子？我要自首，快帶我離開這鬼地方。」

    「是，我們當然是。」那兄弟朝大伙扮了個鬼臉，然後笑著對老唐說︰「我們會帶你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去。」

    「就算服監我也認了。」老唐回說。

    「這傢伙怎麼回事，你砍的嗎？」兄弟指著通仔問程遠。

    「不是我，不是，我沒犯罪。」程遠忙辯解︰「是我女人砍的。」

    「她跑進臥室去了。」老唐補充道，「菜刀還在她手上。」

    「很危險。」兄弟對他手下說︰「快把門撞開，事情鬧大了不好。」

    高森走到浴血青年面前，從未洩血的臂膀上發現了裸女刺青，遂問他︰「你是通仔是嗎？」

    青年未答腔，還是癡癡地望著天花板。

    「他就是通仔已經嚇傻了，警察大人，快送醫吧！」老唐插嘴道。

    碰碰碰的撞門聲中，何記者問高森︰「是不是他？」

    高森點點頭。

    「他們一撤，立即報警處理，你就了了這件案子。」

    「阿蘭…」程遠大聲喚道︰「快開門。」

    阿蘭？高森狐疑了，正想問程遠一些問題，門已被撞開，眾人衝進去，卻沒見個人影。

    通往小陽台的落地窗是開著的，高森走出去探頭下望；底下圍聚了一些人，中間攤著一堆東西，像是個人形，像是個長髮女人，像是他青梅竹馬的杜幽蘭。

    「阿蘭…」他的心悸動著。

    「快閃，出人命了，條子馬上就會到。」兄弟吩咐眾人︰「架唐老鴨走。」

    「阿蘭…阿蘭…阿蘭…」

    是高森在呼喚她，還是故鄉那日夜守護著子民的霧頭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