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一卷 第一章 愚者(Thefool)   坐在墊著豹皮毯的大椅子上,我徐徐飲下紅酒,讓熾熱酒液溫暖胸膛,兼鬆懈疲憊的身軀。肩上柔夷的感受,很能鬆弛緊繃的肌肉,我望向背後的月櫻,許久以來,妻子的按摩技術還是一樣好。她則報以溫柔的一笑。   並不是只有月櫻……   我橫視過室內的眾多女子,有的讀書、有的刺繡、有的相互嬉戲玩鬧、有的忙著撥弄算盤、有的正用棉布保養珍愛的名刀……當與我目光相觸,她們或是向我點頭微笑,或是嗔了一眼,還有的輕抿紅唇,毫不掩飾地投來挑逗暗示。   她們並不全都是人類。尖耳藍瞳的精靈、犄角綠發的龍神族、狐耳長尾的半獸人,還有紫紅色短髮、雪頸戴了個黃金項圈、背生雙翼的吸血族。妻子們的種族,一如我的英勇武勳,涵蓋大地的多數地區,可是我對她們的愛,就像我對人類妻子一樣,毫無二異。   回溯我與妻子們認識的經過,要回想起許久之前的眾多往事,而現在想來,很好笑,幾乎每一次的初遇,都與大地上的戰爭、暗殺、陰謀息息相關。人的一生,實在是件很奇怪的東西。改變命運的時刻,總在你不知不覺中悄悄到來,無關乎你願意與否。   直到現在,我還常常回想,那天如果我沒有去應門,此生的命運會不會走上另一條不同的道路。   那天,我記得很清楚,家丁們不知何故喧嘩起來,說是有個相貌奇怪的番僧,死賴在門口不肯走。我大概猜到是什麼情形,親自出去應付,一開大門,果然看見一個皮膚黝黑的高大僧人,滿面刀疤,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凌厲的雙眼,活像是上門打劫的。   「我便是此間主人,和尚,你有何貴幹啊?」   「善哉。貧僧破殺,欲來向施主結個善緣。」破你媽的大西瓜!和尚結緣,能有什麼好事,這個月不必進賭場了。   「施主,聽說你長年為了不孕所苦,貧僧有一部奇書,名為種玉訣,需得七七四十九名處女……」   「等等,你這番僧胡言亂語,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孕了?」要是我真的不孕,那倒省事,起碼府裡管家不用傷腦筋,努力挪出經費交給上門的馬子墮胎,還要瞞過我的變態老頭。   番僧看了看我家門匾,忽然滿臉震驚的表情,「施主……怎麼你不姓毛嗎?」   「你媽才姓毛咧!」我沒好氣的說著。都是死鬼爺爺不好,當初說什麼我家現在的這塊地很好,建為陽宅,終年仙佛往來,大富大貴。結果什麼仙佛我從小沒看過,來路不明的瘋子卻不少,而且還專門是推銷東西的,特別是一個自稱從天上火星來的猥瑣男人,三天兩頭就上門一次,令我不勝其擾。   和尚聽說來錯地方,掉頭就要走,我攔住他,要他把其餘兜售的東西拿出來看看,僵持片刻後,和尚拗不過我,從布袋裡拿出一堆書冊。   看不出來這和尚一副窮酸,袋裡的書可是價值非凡:《九天都篆陰魔大法初窺》、《銷魂百式入門》、《開開心心學意淂》,還有一套鐵定會被禁掉的優良讀物《密碼滾一邊──我與圖書館的百次搏鬥》。   各種書籍令我眼花撩亂,最後,我選了一本由大魔導士格裡帕多恩所寫,在「史上最好色的魔法師」法米特·修·卡穆手中發揚光大的秘籍殘本。   那就是後來改變了我一生的「淫術魔法書」。   我叫約翰·法雷爾,是阿里布達王國貴族名門法雷爾家的繼承人。   我已過世的爺爺,蘭特·法雷爾,當初是名動七海的英雄人物,他的口頭禪「用愛救世界,揮棒走江湖」,征服美女不計其數,王國內私生子成群,弄到我們家親戚數不清。   父親源堂·法雷爾,是世襲侯爵,但從十一歲便上沙場,立下武勳無數,由十騎長累升到萬騎長,最後蒙陛下欽點上將軍封號,威震大陸諸國。現在長年率領大軍,在邊境和鄰國作戰,我見他面的機會不多,這是件喜事。   至於我,和父親與祖父的豐功偉業比起來,就很沒出息。現年十九,身上爵位只有因為父親十年前戰勝兩國聯軍所連封的准爵士,官職也只是御林軍中「北苑步兵旅團」的一等兵,實在丟光了祖先的面子。父親常在前線抱怨,為何我就不能像其它的貴族子弟一樣爭氣!   其實我也算不錯了,人稱「法雷爾家的浪蕩子」,八歲便開始偷窺女人裸體,十歲涉足妓館,槍挑各式名器,到現在,少女、少婦、寡婦、孕婦……任何一方面的戰績都超過百位數,這點足可媲美爺爺當年。   不過,和其它貴族子弟比起,天生體弱遲鈍的我,在武術鍛練上一開始便吃了虧,所以,我瞞著外人,涉獵魔導之術。   魔法在現今大陸戰爭中,仍有相當重要的一席之地,我對主宰醫療、破邪的白魔法沒什麼興趣,主力放在黑魔法上。可是,一來乏人教導,只能偷偷摸摸地照著一些聽來的偏方練習;二來我又不可能真的隨便殺幾十人當材料,修練亡靈魔法,長期下來,並沒什麼成效。   老實講,魔法師實在不是個人幹的行業。別看那些大魔導士「呼」地一下放個大火球,一揚手就射出雷電,其實每次施完法術,相關咒語的記憶就會從腦中消失,得要重新再背,所以魔法師總是隨身帶著一本密密麻麻的咒語小抄。   修練魔力又會與自身體力相抵銷,所以法力高強的魔法師,大多也是個藥罐子,整日喝著又苦又濃的草藥茶,養身治病,免得火球未發,自己先虛脫休克。我想他們大概也沒有什麼性生活,這麼耗體力的連續動作,天曉得那些傢伙是不是一面做活塞運動,一面高唱回復咒文。   我練了一段時間,發現自己險些不舉。能用魔法偷偷躲在遠處宰人,這夢想當然不錯,但搞到陽萎,這代價實在高了點。最後畢竟拈花惹草重要過偷偷宰人,我聳聳肩,做了取捨。   至此,命運像是一條幾乎靜止的潺潺細流,卻忽然在這年夏天,轉變成怒濤洶湧的狂肆巨浪。   護衛王都的御林軍,總數兩萬人,分為四部份。我所屬的北苑步兵旅團,每兩年會舉辦一次比武,倘使有幹部空缺,便由得勝的弟兄升任團中幹部。   這輪的考核就在下周,眼下正好有百夫長的空缺,近來與東丹國的戰爭漸趨白熱化,軍中調動頻頻,一旦成了百夫長,就極有機會進窺千夫長,甚至轉任外地升將軍。   有志者無不摩拳擦掌,目前則以左大臣的兩個兒子,蘇龍、蘇虎呼聲最高,他們武功高強,熟悉軍略,入軍不滿一月,就雙雙從二等兵升任十夫長,加上後台又夠強硬,怎麼想都是他們。   我的豬朋狗友之一,巴閉,正為此憂心忡忡。蘇龍、蘇虎和他們那一票兄弟,素來與我們不睦,鬥爭頻仍,只是一來看我不起,二來忌憚死鬼老爹在軍中的地位,不敢太過放肆,一旦讓他們當上了百夫長,我們這邊的日子就難過了。   「約翰,我們得想個辦法出來啊!要是讓蘇家的兩個雜碎當百夫長,我們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有什麼辦法?武功又比不過人家,沒有真材實料,哪來的辦法?你忘了上次和蘇龍爭婊子,被他海扁的那一頓,還不夠痛啊!」   想起上次慘敗經驗,巴閉就像洩了氣的皮球,說不出話來。   我心裡當然也不舒坦,只是手下功夫不如人,逞強也是沒用。曾想過暗算他兩兄弟,只是他們武功高強,沒把握成功,要是敗露了身份,那更不堪設想,因此苦無良策。   巴閉忽然一拍手,道:「有了。約翰,你聽過一個叫夏興眉的新人嗎?」   怎麼可能沒聽過。那個叫夏興眉的新人,是一個月前剛入伍的,出身民間,階級只是個小步兵,但武功可也真嚇人,上次的空手戰技演習,這小鬼憑一人之力打敗包括蘇龍、蘇虎兄弟在內的百名好手。蘇家兄弟雖辯稱自己擅長使劍,不善拳腳,但強弱之分仍是明顯。這小鬼被視為這一次比武的黑馬,要不是蘇家兄弟後台太硬,百夫長之位肯定非他莫屬。   「那個夏小鬼,武功比蘇家兄弟更高,就只是後台沒人,如果我們有辦法讓他去打敗蘇家兄弟,再敗給我們,那百夫長的位置就是我們的囊中物了。」巴閉興奮地說著,我知道他鬼主意向來很多,儘管下流卑鄙,卻往往令人拍案叫絕,當下也不多言,凝神細聽。   「我新弄到了一種藥物,給人注射了,可以讓他神智迷糊,暫時聽命於我們,只要把這藥打進夏小鬼身體,何愁大事不成?」   「這麼好用?那何必多此一舉,你直接搞定蘇家兄弟,不是更好?」   「不瞞你說,這藥太貴,我也沒試過。」巴閉慚愧笑道:「說不準會有什麼副作用,要是把人給弄廢了,蘇家兄弟我可擔當不起,那夏小鬼平民出身,死了就死了,鬧起來也不怕。」   聽他說得頭頭是道,我頗為意動,再被他連續勸說幾回,終於答應幫他實施這奸計。假如目標是蘇氏兄弟,就算我們暗算成功,事後追究仍要擔老大干係,不過假如是藉那小鬼的手,那就與我們無關。瞧巴閉的臉色,多半不只是想打贏,肯定想讓那小鬼宰了蘇氏兄弟,一勞永逸。   這麼便宜的好事,為何要拉我入伙呢,原來那藥粉真的不便宜,巴閉那死鬼付不出錢來,當然要找個大金主。仔細想想,這計劃真爛,花那麼多錢還得親自動手,去雲隱之鄉買忍者不是更快一點嗎?只是這種事需要保密,想想還是自己做算了。   萬事具備,我們約在三天後,伏擊夏小鬼,把他搞定。   計劃很簡單,老伎倆一向是好伎倆,巴閉探知那小鬼每日下午會到已經廢置的練功塔,在地下室練功,我們就算準時間,在那邊動手。   對方拳腳功夫了得,只是偷襲豈非送死?這等事又不好呼朋引伴,我準備多時,在地下畫了個大大的魔法陣。得到那本魔法書也有數月了,內中的召喚術我有下過功夫,現在正好驗收。   巴閉設了些捆人機關,這傢伙對於暗算人的鬼把戲實在有一手,我日後實在該多小心他一點。   約那小鬼來的借口,是挑戰書。根據巴閉的打聽,這小鬼是個怪人,對陞官發財全不在意,反而整天興致勃勃地想找人動手。雖說我國尚武風氣極盛,但是像這樣的戰鬥狂,卻也是很少見的。   「巴閉,我們這麼做真的好嗎?會不會太狠毒了點?」   「約翰,你搞清楚,我們現在是要作大事,不心狠手辣怎麼叫大丈夫?」巴閉對我胡吹大氣,真不巧我便是看過他所有醜事的見證者,不管他怎麼說,我都不會把他當作大丈夫。   比約定的時間早一些,夏小鬼到了,他的身材比想像中瘦小得多,實在看不出有那樣驚人的身手,週遭光線不佳,看不清他的臉孔,不過,似乎還稱得上清秀就是了。   左看右看,發現沒人,他似乎打算離去,我們哪肯罷休,我依照魔法書的記載,努力平穩著自己的呼吸,低聲吟唱起來:「古老的性慾的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的名義與你們簽訂契約,我將畢生服從於性愛的衝動並為你們提供性慾的能量。所以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出來吧,淫獸!」   我曾經在家裡密室試過幾次,不過叫出來的,只有外表像粉紅色蠕動團塊的淫蟲,攻擊敵人沒什麼效果,不過拿來床上助興卻大見威力,比什麼春宮圖都有效。   不過這次或許是走運了,我們很幸運,夏小鬼就走了八輩子霉運。當咒文吟唱完畢,一個兩人高的碩大巨影,緩緩搖晃著現形。   那只淫獸的模樣頗怪:大約有兩人高,身上十幾條觸角,就像是個大號的章魚,但卻沒有了那個令人做嘔的頭,週身不住冒著腥臭綠漿,古怪地吼叫著,粘液弄得到處都是。   夏小鬼明顯吃了一驚,當淫獸舞動觸手向他捲去,他也立刻靈敏地閃躲開,反拳攻擊。這小鬼的身手真是好得驚人,淫獸十幾條觸手,雨點般瘋狂抬落攻擊,他就像隻猴子般靈活,總以些微之差,閃躲過觸手的卷抓,還趁隙發拳攻擊。   根據我後來的瞭解,淫獸可以說是淫慾生物中最強大的類型,也是最常用的攻擊形召喚生物。無論是床上還是床下,攻擊還是防守,淫獸都是有著優良表現的物種,可以輕易消滅一個小隊的士兵。問題是,召喚它們出現時,耗損的精力也是無與倫比的,甚至,除非有某些特別輔助,世上很少有人能養的起他們超過一小時,而這還不包括再次封印它們的力量。   巴閉瞪大眼睛看著我,顯然驚訝於我的這手本事。我報以一個苦笑,體內就像被忽然掏空了一樣,因為召喚的劇烈耗損發著冷汗。   夏小鬼有著以一敵百的實力,這點淫獸也差不多,但是對一具軟趴趴的肉塊聚合體上,就算每秒出拳三次,除了沾上滿手粘液,並沒什麼其它效果而已。而夏小鬼更笨得和淫獸比速度,兩隻手和十多隻觸手,熟勝熟負?   沒多久,夏小鬼的拳腳猶自夾帶勁風,速度卻慢了下來,終於露出破綻,被淫獸纏住左腕,動作一窒,十多條觸手瘋狂湧上,將他包裹得密不透風。   「得手了!」巴閉喜呼一聲,但驚喜的聲音卻嘎然而止。   一道雪亮厲芒從淫獸的觸手間透出,雖然隔得老遠,我們仍是感到一陣寒意,脊椎發涼。清亮白光乍現,淫獸的巨體竟給從中破開,連帶斷碎觸手,轟然墜地。夏小子手持一柄閃著紅光的袖中劍,幾下揮舞,將淫獸的身體割得支離破碎。   那劍招往復如電,神妙無方,假如蘇氏兄弟碰到,肯定眨眼功夫就血濺五步。我和巴閉看得頭皮發麻,哪想到這小鬼武功精強至此,更有這麼一把削鐵如泥的利器。   巴閉蒼白著臉,拉著我想要逃走,我本來也做此打算,轉念一想,道:「不行,事情已經干了,要是這小鬼鬧起來,隊上一追查,發現是我們搞得鬼,後果你擔當得起嗎?」   「那……那該怎麼辦?」   「不管如何,今日非放倒他不可。你不是有機關嗎?趁他現在全神對付淫獸,我們放手一搏,他不完蛋,我們就完蛋定了。」   商議既定,巴閉準備發動機關,我則再次開始念誦咒文。   淫獸除了攻擊力強,生命力也是一絕,饒是已經被斬開八段,還憤怒揮舞著再生的觸手,攻向敵人。夏小鬼揮起快劍,將迎面觸手一一截斷,逮著一個空隙,對著淫獸頭部瞬間連斬三記,破開厚重的保護肉團,跟著便是一劍,刺破了淫獸的動力心臟。   淫獸發出震天悲鳴,整個身體沉寂不動,開始緩緩腐化。夏小鬼力戰之後,身疲神倦,方才吸了口氣,腳底忽然一空,整個人往下落去,摔進巴閉發動的機關之中。   他功力好高,百忙中還想躍起,這時我已把咒文唱誦完畢,淫獸是叫不出了,掉三五十條淫蟲來阻敵卻沒問題。淫蟲落在身上,立刻往衣服裡層鑽去,還透過肌膚開始刺激當事人的性慾,夏小鬼大吃一驚,一時顧不得脫出陷阱,只是忙著撥開淫蟲。   這時,巴閉準備的迷藥──足足有三大箱,他是想對付大象嗎──全數倒下,只聽見坑洞裡噴嚏連連,過了一會兒,終於變成熟睡的鼾聲。我連忙收回淫蟲,免得反而將他刺激醒來。   沒想到十拿九穩的差事,變成了最難啃的硬骨頭,就是暗算蘇氏兄弟也不見得需要如此。我和巴閉對望一眼,無力地喘氣。   將人從地坑中撈起來,連帶那柄利劍。看不出這麼瘦小的個子,居然能發出這麼大的力量,我們如果與他正面對上,肯定屍骨無存。   我將那柄袖中劍捧在手裡,反覆把玩,暗自驚歎如此利器。巴閉則將那小鬼平放在地上,拿出針筒,預備註射。忽然,巴閉驚叫道:「約翰,你……你過來看看,這小鬼是……是個女的。」   湊近一看,還真被這巴閉傢伙說對了,夏小鬼真的是個漂亮小妞。年紀大約十三四歲,帽子下藏著俏麗金髮,煤灰、泥巴刻意弄污了臉,但仍看得出雪膚櫻唇的清秀面容,穿著過大軍服的身體雖然纖瘦,卻玲瓏有致……   他媽的,不但是個女人,還是個罕見的上等貨色。我嫖院多年,可難得碰到這樣的好貨,而且憑我多年經驗,她肯定還是處子之身!   「巴閉!你先出去。」   「你要做什麼?約翰?」   「我受不了了,我要騎她。」   「這裡?現在?」巴閉嚇了一大跳,「辦正事要緊,不如先讓我把針打了吧!」   我哂道:「你自己也說用針可能有問題,要是你一針把這小妞打死了,難道要我奸屍啊!等我玩完你再打。」   爭論一會兒,巴閉就像以往那樣爭不過我,加上我又答應把那柄袖中劍送他,便喜孜孜地跑出去,幫忙把風。不過,出門時他吞吞吐吐的問一句:「約翰……你幹完以後……可不可以讓我也搞她一炮?」   媽的!有色無膽!我一腳把這巴閉東西踢出去。回過頭來,我開始剝除少女身上的軍服,逐步裸裎她的玉體。   胸口用白綾緊緊纏著,卸開之後,是一雙玉琢般的小巧乳房。尚未發育豐滿的胸部,呈現乳鴿般的柔和曲線,雖然不大,卻惹人憐愛,我忍不住將手覆蓋上去。   「嗯……」少女發出了難過的悶哼,我嚇了一跳,連忙閃到一旁。過了好一會兒,確定她沒有醒來,這才重又靠近過去。   巴閉的迷藥使得極重,豹子也昏了過去,何況是個怯生生的小女孩。不過我仍不敢大意,用我事先預備的金絲索,將她兩手牢牢地反綁在背後。   我注視著她的身體,一副快要流出口水的樣子。剛才的動作中,她的帽子掉下來,滿頭金髮披散開來,襯著雪白肌膚,模樣真像那些神官口中的天使、妖精!   吞幾口饞沫,我的手不安分地拂過了少女柔細的頸項、肩頭以及腋下,在撫遍她上半身的同時,軍褲底下所包裹著的曼妙身材已被我的指尖游移殆盡。   「嗯……不要摸啦……好癢喔!」在熟睡中仍有反應,少女羞紅了臉,忍不住想要扭腰閃躲。   我卻彷彿嘲弄她一般,不停用手掌攀上她那小鴿般的乳峰,在她椒乳上作圓圈運動。由於動作既精確而熟練,少女不由得發出了低沉的呻吟。   「唔……啊……」雖然在熟睡中,但少女終究還是敵不過我出神入化的愛撫,當然,早先格鬥時淫蟲對她的刺激,也是一大原因。   我見撫摸奏效,繼續忽輕忽重地玩弄著少女的乳房,手指或大或小地在乳尖上畫著圓圈,甚至不時突然在乳首上輕輕捏弄。   「不……不要……」   一陣陣強烈的欲潮,開始侵襲少女。而她正如所有身處被動的女孩一般,本能地扭動著豐滿的身體,拚命想要掙脫開。但由於性慾漸漸升起的緣故,她的臉上開始泛起兩朵紅潮。   「真是上等貨……這麼容易就興奮了嗎?」我忍不住興奮,雙指用力一捏,將指縫間的乳首使勁往上提。   「嗚……痛……」強烈的痛楚立刻衝上少女的腦部,雖然仍在熟睡,但仍使她痛得連眼淚都竄了出來,然而,我立即搓揉起她兩顆柔嫩的乳球。   霎時,劇痛轉變為強烈的快感,令少女的感覺開始混亂,因此她的身體呈現出最忠實的反應,不住地抽動著,過沒多久,她那粉紅色的乳峰開始變硬,同時嘴裡不停發出喘息。   「嗯啊……啊……不要……快受不了了……」   少女拚命想掙扎,但全身卻失去了氣力。因此她死命地想縮緊身體,同時大腿用力向中間靠攏。可惜我的反應非常快,立刻就固定住她的手腳。這麼一來,少女便失去了可以反抗的機會。   「真是好貨。好好調教,操起來肯定比那些婊子更過癮!」   這種美貌,加上那種清純味道,雖然尚算年幼,但我生平所見的妓館美人可沒幾個比得上。   「唰……」一陣絲帛撕裂聲劃過了寧靜的空氣。少女的軍褲被撕成了兩半,露出裡頭白皙的美腿。跟著,將我目標轉移到少女那條雪白絲質的小內褲。由於實在太美麗了,因此我根本懶得斯文地將它褪下來,索性直接用勁扯碎,讓少女無瑕的私處綻放出來。   當最後一件蔽體物成了地上的碎屑,少女一身白皙晶瑩的雪膚,就此完整暴露在我飢渴的眼前。雖未醒來,少女幼嫩的肌膚一接觸到空氣時,立刻不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全身的汗毛都直立了起來。   我微微側著頭,讓微光可以照映在少女的身體上。   (哇……真美啊……)我靜心欣賞著這件幾近完美的藝術品,股間的肉棒開始起了自然的反應。單單只是少女身上那精巧的頸脖曲線和小而堅挺的雙峰,就夠令人看得直流口水了!更遑論她底下那玲瓏有致的柳腰、粉雕玉琢般的修長雙褪以及勻稱結實的豐臀,叫人看了豈有不勃起的道理?   「想不到像你這樣的女孩,居然也會落到這樣的下場。」我喃喃地說道。   內心熊熊燃起的慾火的催促下,我緩緩托起了少女形狀極為美好的臉頰,跟著將嘴唇貼到她的櫻桃小口上。   突然受到侵襲的女孩,皺起眉頭,本能地把臉移開,想要逃避色狼的入侵,但在我的強勢下,仍被我用粗暴的舌頭頂開貝齒,跟著純熟地逗弄著裡頭滑膩的和舌。   「嗚……」似是感應到自己的初吻失陷,兩道晶瑩的淚珠沿著她白晰的臉頰滑下,喉嚨裡也發出了咽嗚的啜泣聲。   「吸……蘇……」我盡情地攫取少女口中的蜜液,同時發出了淫蕩的吸吮聲,沿著兩片薄薄的櫻唇,將嘴唇慢慢移到了少女的臉頰上。當滑過少女微腫的臉頰後,我猛地把嘴含住她的左耳,跟著輕柔地咬了起來。   「真可愛……好想一口吃下去啊……」我邊說邊將雙手重新移到少女柔軟的乳房中,指尖在少女柔軟的雙峰間流連徘徊,並用食指和中指的指尖撩撥著那堅挺的乳頭。   「啊……」淫蟲的催情效果,加上我的技巧,少女終於發出舒爽的哼聲。   我見她越來越進入狀況,於是繼續用以手掌覆蓋、撥弄著她柔嫩的乳房,唇自少女的耳垂滑落至粉頸,再吻向乳房。沒多久後,我的把頭下移到少女的胸前,接著整個頭都埋進了那道雪白的乳溝中。   (哇……好香啊……)我鼻中享受著從少女身上傳來的香味。當迷上了這股迷醉的乳香後,我情不自禁地伸嘴輕啜起少女的兩顆乳粒。   「唔……啊……」少女承受不住如此劇烈的快感,不時發出了呻吟。我用手指拚命在她的乳尖上來回摩擦,絲毫不給她喘息的機會。   就在這個時候,我濕滑的舌尖突然越過了少女雪白的乳溝,含住那兩顆紫葡萄般的乳尖,開始吸吮起來。   「啾……啾……」由於快感實在太強烈了,少女稍稍弓起了身子,並不自覺地向前挺起胸部。種種的反應,說明了她心中其實正渴求著這難以言喻的感受。   「嘿嘿……武功那麼高……想不到你真是個小淫娃啊……」我察覺了對方的反應,不由得啞然失笑。於是猛地將手向下,伸入了少女神秘的禁地。   「啊……」少女本能地叫了出來。   「果然……真的濕了!」正如我所料想的一樣,少女兩片神秘的秘唇間,早已經滲滿了溫濕的花蜜。於是我微微彎下身來,仔細觀察著少女美麗的花叢。   那姣好的形狀,恍若一朵含苞的玫瑰花綻放似的妖媚,兩片美麗的紅色花瓣,更是浮現著透明的露珠,不僅如此,粉紅色的肉縫還呈現出完全濕潤的狀態。我將手指尖湊到了少女濕潤的花瓣上,分泌出滿溢的露珠,緩緩沿著花瓣往下滑落。   「不要……不要伸進那裡……」當自己最重要的私處,遭到莫名侵犯,熟睡中的少女忍不住張嘴大叫。   「嘿!都濕成這樣了!還裝什麼清純……」我說著完全不理會少女的哀鳴,硬是將手指緩緩進入那道濕淋淋的秘壺中。   「啊……不……」當我的手指開始抽插起來時,少女發出了殺豬般的悲鳴。   可悲的是,因為淫蟲的催情作用,但大量的蜜液卻從陰穴中不聽使喚地迅速湧出。霎時,過量洩出的淫蜜沾濕了我的手指,甚至不住地流到了大腿根以及底下的菊花。   在激烈的衝擊下,少女的肌膚渲染成了櫻桃般的緋紅色。同時她嬌艷欲滴的雙唇不停地呢喃輕吐,根本分不出是痛楚還是享受,不自主將頭往後仰,那一頭雲緞般的金絲,也跟著在微光中飛飛著。   過沒多久,她已經呈現全身僵硬的狀態,同時那散發著緋紅色的身軀,更是不住地灑落著慾望的汗珠,在一陣顫動後,少女花唇的深處突然噴出了馥郁的液體。   「唉呀……」幸虧我閃躲得快,否則早就被噴得滿臉了!當我的唇離開少女的小蜜蕊時,一條黏稠的光帶在兩者間迅速延伸開來。   「哦……這就是你的本性嗎?看來你不去當妓女實在太可惜了……哈哈哈……」我用諷刺的語氣,嘲弄著熟睡中的禁臠。   雖然神智未復,但此刻面帶梨花股純真容顏的她,緊閉的雙眸流下淚水,臉上卻偏偏泛著高潮後的淫靡艷紅色。伴隨著些許被扯破的衣角飄落在雪白的胴體上,那妖艷顫抖的身影著實形成了一副超現實的淫靡畫像。   「差不多了……來吧……」我說著迅速除下了自己身上的衣物。   當我股間粗大的肉棒從內褲裡跳出來時,如此傲人的粗硬棍棒,與其說是我的性器官,不如說是用來殺人的凶器還比較洽當。   我快速伸手扶住少女纖細的柳腰,跟著用粗大的龜頭去確認蜜壺的位置。   「是這裡吧……」我憑藉著多年的性經驗,立刻就找到了肉縫的入口。緊跟著,我故意用龜頭在陰戶外摩擦著,企圖激發出少女已被撩起的濃烈性慾。   「唔……」少女忍受不住子宮所傳出的空虛感,不由得發出了苦悶的呻吟聲。我趁勝追擊地挑逗著少女濕淋淋的陰戶。   「啊……喔……」少女下體不斷傳來刺激性地麻癢,不由得扭起腰來,只見她淫穴裡洩出的淫蜜越來越多,就連我的龜頭都沾滿了她那濕答答的淫水。過大的刺激,似乎連她的夢境都成了綺夢,白皙的臉龐,因難為情而害羞得滿面通紅。   「好極了!」我露出滿意的笑容,跟著使勁挺腰一送,粗大的肉棒便頂開狹窄的肉縫,直朝裡頭盡根而入。   「啊……」從少女的喉嚨裡發出了淒慘的叫聲。由陰戶傳出被撕裂般的劇痛,瞬間擴張開來,傳遍了她全身上下。   「不要……好痛……啊……」少女夾雜著痛苦的淫叫聲在空氣中傳了開來,在我們交合處的下方,灑滿了零零落落的紅色斑點。   然而我卻完全不理會她的反應,只是拚命用自己粗大的肉棒,猛力抽插在少女濕淋淋的陰道。儘管少女的陰道壁不時向中央緊縮,但我仍舊在裡頭進行著最激烈的活塞運動。隨著肉棒一次次越插越深,我那粗大龜頭也直接撞擊到少女脆弱的子宮口。   「啊……嗯……」在陰道被大肉棒猛然撐開的短暫痛楚後,少女沒多久便陷入了激烈的快感中。   在一波波欲焰的焚燒下,少女的思緒陷入昏沉的境界。實在太舒服了,卻由於雙臂給捆住,因此她只能不停地扭動著雪白的乳房及柳腰,同時將渾圓結實的屁股不住向上挺。藉由這些動作,少女似乎獲得了更加強烈的快感。   兩人沉浸在這麻痺的陶醉感中,久久不能自拔,而那緊實的陰道壁,更是不停配合著我衝刺的動作,不時忽深忽淺地吸吮著裡頭的肉棒,那強大的力道,著實令我感到訝異。   於是我用手抓住少女纖巧的鴿乳,讓手指陷入她那極嬌嫩的乳肉裡,透露出櫻花色的小巧乳頭,由於被用力陷捏的緣故,隱然留下了輕微瘀血的痕跡。伴隨著急速上衝的快感,少女泛紅的軀體不禁整個仰了起來。   「啊……射……」最後的抽插中,我瞬間到達了顛峰,用力將屁股頂入少女的淫穴,跟著把濃濁精液一滴不剩地送進她淫穢的體內。就在這時,少女溫濕的肉壁也發生強烈痙攣,緊挾著逐漸失去力道的肉棒。   「呼……呼……實在太爽了!」精疲力盡,我依依難捨地將自己肉棒從陰道中拔出。由於是強暴,因此一切的取決權都掌控在我的手上,少女雖然還停留在餘韻中,但也沒法提出任何要求。   一雙修長的粉腿則不住輕顫著,似乎剩餘的快感還沒有完全自她身體中離去一般。而大腿根部的淺紅色花瓣,還猶自一張一合著,並綻放出動人的嬌艷。只不過,這一切對於已經喪盡體力的我來說,只是一幕遺憾的光景。   「呼!太爽了,真是太爽了……改天一定要再搞一次!」我說著撿起地下的褲子,開始穿了起來。   (這麼好的馬子……送給巴閉騎太可惜了!)心中感到不捨,但朋友間要講義氣,我一面搖頭,一面準備叫巴閉進來,打針兼打炮。忽然,一陣掙扎聲令我魂飛天外,回頭一看,那少女在剛剛一輪翻雲覆雨後,赫然醒了過來,努力地坐直了身子。   眼前男人衣衫不整,自己渾身赤裸,腿間的劇痛,地上落紅片片……清楚地說明剛才發生了什麼事。少女發出了淒厲的尖叫。   這不算什麼,因為我知道她武功再高,一時間也不可能掙斷特製的金絲索,不過她肩頭一個先前被我忽視的紋印,卻令我魂飛魄散。   有某些貴族,當家族血親出生時,會以獨門顏料,在身上紋上記號,而這往往是大陸上一些貴族相認的血裔特徵,就像少女肩頭的那一朵藍色花形圖騰。   很不巧地,那正是我國皇室,冷氏王族的證明!   或許有的私生女先不計算,國王的女兒裡,正式接受過皇室紋身,得到封號的公主,共有三名。   長公主嫁給北方金雀花聯邦的大總統,芳齡二十五。   二公主翎蘭,武功得異人傳授,強到可以嚇掉人下巴,現在是御林軍四部的大都督,芳齡十九。   最後就是國王陛下最寵愛的小女兒,星玫公主,今年正是他媽的十四歲。興眉、星玫,可不正好就是同音嗎?我強姦了公主?!   他媽的,就算把蘇氏兄弟一次宰了,再剁成肉醬,遊街示眾,只怕都不會比現在這摟子更難收拾。死鬼老爹要是知道,肯定會立刻從邊境快馬趕回……當然不是救我,而是親手斃了我這玷污公主清白的畜生!   唯今之計只有兩條:一者、飛奔回家,收拾細軟,火速逃出國境,從此亡命天涯;二者、拔劍宰了這小婊子,殺人滅口,毀屍滅跡,然後和巴閉裝作沒事人一樣離開,過得一日是一日。   但兩條路都不可能。前者,沒等我逃出國境,通緝我的畫像就傳遍全大陸,各地的獎金獵人都會要我的人頭;後者,我要是選了,就是不折不扣的白疑,公主失蹤是何等大事,只要宮內有人知道這小婊子改裝加入軍隊,大概今天黃昏我和巴閉就被送上斷頭台。   (媽的!生死就賭一鋪,老子豁出去了!)把心一橫,我決定兵行險著,低身拾起了地上那柄鋒銳利劍。這時,門外把風的巴閉,給小婊子的尖叫嚇著,面無人色,大步跑了進來,我則赤著上身迎了過去。   「約翰,怎麼搞的,你……」話說到一半,巴閉的臉孔忽然扭曲起來,並非驚訝,而是因為痛苦。他滿面不解地,看著自己手上的溫熱鮮血,和我刺進他肚裡的那柄利劍。   「約翰!為什麼……你……要……」話聲忽然溢出的喉間的血塊所打斷,但仍是可以明白,他不理解我為什麼要殺他。   「你說過,不心狠手辣怎麼叫大丈夫。我現在要作大丈夫,那只有對你心狠手辣了。」我在他耳邊悄聲說完,把劍一絞,跟著一抽,看著這曾陪我在王城內大小妓館花天酒地的舊友,在驚怒交集中變成屍體。   殺人滅口是要的,可是不能殺公主,那只好殺巴閉了!朋友,你安息……不,你安不安息無所謂,重要的是半夜別來找我,你生前糊塗一世,可別死了忽然變聰明了!   功夫已經下了,現在便是要演出好戲。轉過身來,小婊子因為目睹我殺了巴閉,鮮血隨劍滴下,已經嚇得停止尖叫,兩臂不住掙扎,想掙脫金絲索,身體扭動後退,生怕我接著也殺了她。若是讓她雙手自由,我立刻就得死。劍尖一甩,我大步朝她走去。   「不要……不要過來……」當我朝她走去,小婊子大聲尖叫,跟著我抓住她手腕,劍刃一揮,斬斷了封住她雙手的金絲索。   恢復自由,小婊子顯是猜不到我的用意,一面搓揉著疼痛手腕,一面拾起地上殘破衣物蔽體,驚疑不定地看著我。   跪在地上,我兩眼竭力迫出盈眶熱淚,既誠懇又懊悔地,說出適才絞盡腦汁編出的漫天大謊:「我和巴閉經過練功塔,聽見裡面有異聲,進到塔裡,公主已昏倒在陷阱內,又中了淫獸的淫毒,慾火攻心,如不盡快救治,必將焚血而死。為了救公主,我們縱是萬不得已,也只有出此下策。但是,玷污公主清白,罪該萬死,身為臣下,只有一死以謝,才能保住公主名譽……」   這篇謊話其實破綻連篇,淫獸的粘液雖有催情效果,但卻不會像烈性春藥般霸道;地上陷阱和迷藥更是沒有交代。只是女兒家失貞,總是不願張揚,這小婊子又是一臉天真善良的蠢樣,女人往往會對自己的第一個男人情有獨鍾,這種注重貞操的小丫頭尤然,我便靠此賭上一鋪。   一面說,我一面偷窺著她的反應。   原本秀雅無雙的姿容,在過度震驚的影響下,一雙清澈的大眼睛裡滿佈著傷心的淚痕,看上去顯得楚楚動人。   碎布勉強遮掩住的嬌美胸部,更是隨著呼吸而不住起伏著。   然而,她與生俱來的那種女神般的高貴與清純,卻不因為受到暴虐而失去光澤。媽的,這丫頭真是美。能騎她一次,做鬼也值得了,不過話是這樣講,真要我死還是不幹的。   「巴閉已死,臣再自殺,天下再不會有第二人知曉今日之事,只願公主記住臣二人為阿里布達王家犧牲,臣等死亦瞑目了!」我慷慨激昂地把話說完,立刻揮劍自刎,動作故意放得老大,一言以蔽之,就是充滿戲劇效果。   「不可!」一如所料,小婊子閃電出手,將長劍搶下,只不過我故意耍帥,讓劍尖在頸上劃出一道血痕,以示驚險,其實這真冒險,此劍鋒銳無匹,只要稍不小心,整個腦袋就掉了下來,不過為了騙過小婊子,不下點工本也是不成。   「公主殿下!您……」自殺被救,我裝出一副震驚模樣,不知所措地望著小婊子,心裡慶幸不已。   這種溫室中的花朵,大抵智商有限,年紀又小,哪知道什麼人心險惡?她會改扮來從軍,肯定滿腦子都是那些忠肝義膽的騎士傳說,我的偶像曾說過:一個人只要深信著某些東西,心裡就容易為那些東西所迷惑。簡單來說,就是很好騙啦!   「你……你……我……我……」小婊子凝望著我,吞吞吐吐地說不出話來,顯然心中也不知如何是好,最後,她看著我,雙頰泛起一層微微的紅暈,卻緊跟又掩住臉龐,「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我心頭一鬆,這時也就大膽地湊上前去,摟住小婊子的嫩滑身軀,柔聲安慰,說的話當然也就是那一套:我會好好待你啦!我一定會娶你!絕對不會辜負你的……等等,這些話起碼七年前就背熟了,妓館婊子、皇家公主,反正雌性動物都愛聽這些。   「嗚……嗚……」少女先是掙扎一下,但隨即乖乖地被我抱著,低聲啜泣,久久不能平息內心的哀慟。   就這樣,姦淫公主的大簍子被我混過去了。   小丫頭正值思春年紀,既然被我破了身,那也就順理成章,隱約把我當作駙馬爺看待,再經過我高超技巧調教,幾下就給收得服服貼貼。當然,我還用了些小手段。   當初倉惶離去,星玫小公主並沒有發現,她那柄袖中劍仍留在塔裡,更在不久後,巴閉屍體被發現時,連著發現,經過監定,理所當然地被認為是凶器。   隊上有人認出,這是那新人「夏興眉」的兵器,偵辦的軍官於是找上她,盤問有關那日的情節。星玫她哪答得出,支支吾吾,交代不清楚,險些急得哭了出來。   這時我挺身而出,證明她那日一直與我在一起,並且說這柄劍早已失落多日,肯定是被人拾去,為非作歹。我與巴閉素來交好,當然不會有人發夢到懷疑我是真兇,在我強勢堅持下,連那柄劍也給我扣下來,交還給星玫。   再被我救了一次,星玫理所當然地對我感激不已,完全把我當成了她心中的英雄。   其實,星玫的後台比誰都硬,就算我不出頭,最後也會平安無事,這等順水人情豈可放過。果然,一切如我所料,巴閉的老爹只是個下級軍官,沒什麼背景,軍部偵辦態度不甚積極,後來聽說皇宮派出了密使,軍部便草草結案,讓此事不了了之。   我為著好友慘亡,送了大筆金錢給巴閉老爹,他感激涕零,直說我是世上最有義氣的好人。我是無所謂,反正這筆錢是星玫心中難過,偷偷拿出私房錢要我轉送的撫恤金,又是順水人情一件。不過我沒從中扣上幾手,算來也對得起和巴閉朋友一場了。   過得數日,不知星玫向她父王說了什麼,軍部執行來自皇宮的勒令,讓我由一介兵丁,越級直升為百夫長,理由是:能力傑出,辦事得力。   哈!真好笑,我有什麼能力傑出又有什麼得力了?莫非是我床上功夫傑出,每晚幹得你女兒死去活來,十分得力嗎?這點倒不必客氣。   還沒比武,就給一向看不起的我,奪走了百夫長的位置,蘇氏兄弟氣得牙癢癢,但也無力改變既定事實。   至於我,當然不理會這兩條鬥敗的狗,從長官手中接過印信,正式當我的百夫長,並且執行我被賦予的動人任務:調一名叫「夏興眉」的新兵,進房當隨行勤務兵,每日調教她應有的軍中禮節,開發她誘人的嬌軀。   命運轉輪在時光之河中激烈轉動,在軍中胡天胡地,混吃等死的我,全然想不到這年秋天,將與星玫一同迎接生命中的另一個轉捩點:阿胡拉瑪之戰!   第一部 第一卷 第二章 星星(TheStar)   自從奸了公主,把純情可愛的小星玫騙上手之後,老子陞官發財,不但國王升我當百夫長,連遠在邊境的變態老爸,都遣人送來家書,說我終於洗心革面,奮發向上,他心裡十分歡喜,對得起我們法雷爾家祖宗云云。   屁話說得很多,零花錢也沒多加一點,變態老爸一生公正廉儉,連得了七年的最佳公務員獎,我看王國內的貴族,就以他幹得最窩囊了。   從步兵升為百夫長,心裡很爽,但真正得意的,還是可以每天躲在個人辦公室裡,調教可愛的小星玫。憑我高超的床第技巧,要擺弄這初嘗男女歡好滋味的小雛兒,再易如反掌不過,每晚不同的花式,讓星玫羞紅了臉,卻又迫不亟待地想嘗試。   而我更從那本淫術魔法書的註釋中,解讀出一種特殊的紫紅色結界,當我在交媾時施放,就能維持金槍不倒,同時汲取女方的純陰真元,滋補自身血肉。   研究出這秘法,最佳的練習對象,當然就是武功不高我一百倍,起碼也高我幾十倍的小星玫。練習魔法,本該使身體越來越虛弱,但每次歡好後從星玫身上採補的結果,卻讓我身體日益健壯,連帶地也使魔力增進,能使用的淫術越來越多,每次都把小星玫逗得欲仙欲死。   可是,世事豈能盡由人意,星玫雖然與我戀姦情熱,但是從小受的皇家教育,卻讓這位小公主多方矜持,別說不肯陪我玩肛交、口交的激烈把戲,就連握一下肉棒都大呼小叫,讓我好沒趣。   我堅持到後來,她就哭哭啼啼,說我不疼她,只會逼她做這等齷齪事情,甚至還端起公主娘娘的臭架子,斥責我無禮。哼!公主?脫光衣服,還不是小婊子一個,有什麼了不起的!   結果,有她在身邊,我等於被限制住,往常妓館中的花天酒地,現在通通沒法做了,加上公主娘娘又端他媽的臭架子,我越想越火大,索性偷偷申請外調,一切活動都瞞著星玫,當軍部命令下來,她知道已經來不及了。   星玫改扮加入御林軍,是瞞著國王陛下的,她曾對我說過,她仰慕武功絕世的二皇姊,以女兒之身指揮大軍,征戰沙場的英姿,纏著二皇姊傳授她武功後,極想一試身手,所以不顧女官們的反對,利用空閒時間,偷偷改扮加入御林軍。換言之,我一旦外調,她自不可能跟上來,我就可以從容將她甩開,從此到外頭花天酒地,任意逍遙了。   一切事情正如我料,知道我轉調外省的星玫,哭鬧不休,但是也無計可施,眼看我收拾行囊,轉任他方。   只有一件事令我大惑不解,當初我請調的方向,是離王都遙遠,南方的海港大城,但頒下來的軍令,卻把我調去東方國境上的阿胡拉瑪城,那裡雖然尚算富饒,卻是民風純樸的農業地帶,把我調去那裡,豈不是悶死人了。   不過,只要能先甩開公主那臭小婊子,什麼也不管了,老子拍拍屁股,走馬上任也。   在阿胡拉瑪城,我一樣是百夫長,每天的帶兵操練都胡混過去,這裡沒什麼大妓院,娼寮裡的公用軍妓都是庸脂俗粉,看了就倒胃口,軍隊裡是有幾個女將,姿色不錯,但多半是認為我武功低微,連正眼也不瞧我一下,哼!有什麼大不了,我好希罕嗎!   趁著空檔,我專心研究淫術魔法書裡頭的奧秘,更發現了一種名叫「淫蠱」的生化秘藥。讓女性服下,只要聽見一種特殊音律,就會變得淫亂無比,難以自制。書上更說,用一種叫做「哭竹」的植物作成吹哨,就可以發出那種高頻率的特殊音律,只有被種了淫蠱的女性,還有獸人族聽得見,十分安全可靠。   我大感興奮,哭竹甚是稀有難尋,但恰好此地便有數株,可見老天要助我成事。花了數天時間,削竹練蠱,開始準備一切,這天,正採購好配合的數種藥草,路過軍營,忽然聽見有人提起我的名字。   湊近過去,原來是幾名我麾下的十夫長,在那邊聚會,說我壞話。本來這也沒什麼,不過幾個傢伙越講越起勁,大有意思付諸行動,我不得不豎起耳朵,凝神細聽。   原來,幾個王八羔子不安好心,打算在明天,以向我祝賀為名,送我一罈酒做禮物,一舉把我了掉。   「怎麼做?要在酒裡下毒嗎?」   「這招太老套了,了無新意。」一名紅髮的十夫長小聲道:「我們家鄉有種液體火藥,我們裝個滿滿一瓶,那小子只要把瓶子一開,嘿嘿!立刻炸得他面目全非,下半輩子比死還慘啊!」   我聽得暗暗心驚,這票傢伙居然出此毒計。當下不動聲色,預備在他們明天獻酒時當面拆穿,逼著幾個王八蛋給我大口喝下去。哪知道,第二天,我大清早就接到命令,命我率領本隊弟兄,往東邊巡邏,為期三天。   我知道城裡常常派出數個百人隊,定期外出巡邏,不過這責任從來沒落在我們頭上過,雖然疑惑,但沒有抗命餘地,率領本隊人馬往東而行。   阿胡拉瑪城位於東方國境,往東走出十數里,越過摩薩嶺,就是伊斯塔大公國。他們國力不如我們,但軍力之強卻不容小覷,每隔五六年,就會向我們發動偷襲,掠劫國境邊的財富。他們採用騎兵,來去如風,委實難以防範,因此,城內定期會派出巡邏小隊。   上一次伊斯塔軍隊侵入,是三年前,照時間來算,現在正處於高枕無憂的安定時間,然而,命運這東西之所以充滿諷刺,就是因為它從無規則可言。   眼下正值秋季,滿山楓紅,蟬鳴不絕,和風中夾著淡淡乾爽的涼意,很適合行軍。我們是步兵隊,行軍到第二天,我偶然找著了最後的幾味藥草,急忙下令紮營做飯,全隊開起小差。   將材料混在一起,念過咒語,煉成淫蠱。我看著裝盛淫蠱的磁瓶,心裡得意萬分,正尋思該拿誰當試驗品,忽然侍從兵報告,有軍中弟兄求見。昨天忙著行軍,幾個王八羔子沒有機會送酒,算來他們今天也該來了,我冷笑著,吩咐接見來人。   人進來了,卻不是那幾個王八羔子。頭低低的,個子瘦小,軍服上滿是塵土污漬,還沒開口說話,就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我一聽那哭聲,心裡就涼了半截,再低頭看清那張哭臉,登時魂去了一半,卻不是星玫小公主是誰?   「你……你怎麼會來了!」   「……人家……嗚……人家想你嘛……你一走就那麼久……嗚……答應的信也不寫……說過的話全都不算數……嗚……你、你……你這個大騙子……」   聽她哭得傷心,我連忙摟過她,輕拍粉背,柔聲呵護。王都距離此地,縱是快馬在官道上不停奔馳,也要跑上六七天,她小小年紀,公主千金之軀,從未到過王都以外的世界,只憑著一股思念,竟這麼千里迢迢地趕了過來。   看星玫的俏臉上滿是憔悴,路上自然大受風霜之苦,我心中感動,握著她手,低語安慰,說的當然是陳年老詞,反正管用就行。   小丫頭的武功,我萬萬不是對手,但小丫頭的心思……我要掌握她,實在太容易了,沒幾下功夫,便給我哄得破涕為笑。   「啊!這瓶東西是什麼啊?」星玫發現了我隨手放在一旁的淫蠱,將磁瓶拿起來把玩。我一想,這正是大好機會,騙小丫頭喝下去,讓她淫興大發,就在這裡要了她,於是隨口說是水果酒。   「酒?那剛好耶!」星玫將磁瓶放到背後,俏皮一笑,再拿出來時,竟是兩個一模一樣的磁瓶。   「我剛剛進來的時候,有幾個你的下屬,說是很仰慕你這位長官,要送酒慰勞你,約翰哥哥,你真是英雄了得,就連部下都這麼愛戴你。我們一起喝了這兩瓶酒好不好?」   慰勞我?送我下地獄才是真的。看著兩個一模一樣的瓶子,我口水猛吞,就是不知該如何分辨。   酒我肯定是不會喝了,但小星玫一開瓶子,喝下淫蠱當然很好,要是炸了開來,讓她的秀美嬌容變成花臉貓,那可大大糟糕。我愣了好半晌,這才以「公事中不得喝酒誤事」的正經理由,暫緩處理這兩瓶要命東西。   「星玫,分開幾個月,可把我想死了。」我笑著摟住她的細腰,緩緩往上婆娑,內中意義不問可知。   「你又說公務中不可以誤事?」   「我沒有誤事啊!我在盡我長官的職責,好好調教屬下二等兵軍中禮節。」   星玫的小酥胸被我一摸一揉,眼神都柔媚了起來,荒蕪了幾個月的肉體,自然情動。我吻著她,正要幫她解扣子,忽然門外有人大聲嚷嚷,要稟告緊急軍情。一名二等兵像死了老爸一樣,呼天搶地,衝了進來。   「報……報告長官!有弟兄發現伊斯塔的大軍,馬上就要殺來了!」   伊斯塔的騎兵團,總數兩萬五千人,全數是一等精兵,正面碰上,我們這一百人只有全軍覆沒的份。他們正往這方向來,就算我們立刻逃跑,他們騎的是快馬,我們只有兩條腿,距離阿胡拉瑪城又有一日距離,鐵定被他們追上殺光。   全體弟兄都感到奇怪,雖然說我們與伊斯塔軍撞個正著,但照理說,另一隊走向北方的騎兵偵察隊,該更早發現敵人,發火箭煙花警告,那樣我們幾個時辰前便會看到,應付上有餘裕,不至於像現在這般進退維谷。   全隊一百人,只有星玫剛剛騎來的一匹快馬,這時,一百雙眼睛都盯在我身上,認定我這長官會捨棄屬下,騎馬逃生。   「波塔·恩格,你騎上這匹快馬,立刻回城求援,請他們派人來援。」眾人都感奇怪,為何我不放火箭煙花,卻命人回去報訊,更納悶我自己怎麼不擔了這優差?   星玫敬慕的眼光瞧在我身上,我卻是有苦難言。我國軍法極嚴,在此時拋下部屬逃生,軍法從事,不死也是殘廢,我縱想用貴族特權逃避刑責,無奈變態老爸一定不肯站我這邊,何況星玫這匹快馬已給她騎得半死不活,跑不跑得快誰曉得,要是被人家騎兵追上,照樣得死。比較穩當的方法,是在此拖延一陣,真正危急時候,了不起要星玫背我逃命,她輕功極好,山道上跑跳如飛,騎她比騎快馬管用。至於不放火箭旗花,卻是另有用意。   我叫所有士兵脫下軍裝,將身上衣服撕得破破爛爛,你打我、我踹你,弄得狼狽不堪,埋起所有裝備,所有人裝成土匪盜賊模樣,之後交代計策。眾人聽完後俱是滿面驚疑,但橫豎也沒更好的方法,加上看在我沒捨眾逃生的份上,答應依計而行。   星玫是女兒身,又是公主千金,當然不好同樣辦理,我要她躲在一旁,隨時看我眼色做事。   當伊斯塔的前行軍來到,我們一夥人從隱蔽處嚷著圍上去,要他們交出買路財。伊斯塔人顯然把我們當成了瘋子,再不然就是以為我們餓昏了,發出一陣難聽的哄堂大笑。   火箭煙花一放,白疑也知道我們是軍隊,連偽裝的可能都沒有。我曾聽變態老爸說過:他曾聽說,伊斯塔人的祖先,是干盜賊起家的,後來留下訓示,遇見被逼急的盜匪,要網開一面。   這傳聞不知是真是假,現在冒險一試,我已向藏在一旁的星玫連打暗號,隨時背我逃走,不料這計策果然成功,幾名高級軍官模樣的伊斯塔人,哈哈大笑後,命令士兵丟了幾袋糧食下來,要我們好自為之。   慶幸得計,我們正要走開,忽然一個小兵跑來嚷了幾句,說是主帥要問我們情報。一問主帥的名字,我的心險些從胸口跳出來。無怪只區區兩萬人,便敢硬撼阿胡拉瑪城,原來竟是鼎鼎大名的血魘大巫師親自領軍!   這人是伊斯塔排名第一的大法師,擅長各種魔法妖術,論及黑魔法的修為,能比得上他的,實在不多,我那幾手小伎倆,壓根兒就不能與他相提並論。   血魘更是出了名的殘暴好色,三年前隨軍入侵時,一夜間虐殺了過百美女,當時老爸在另一頭邊境給纏著,無法分身,給這淫魔連敗我軍,氣勢無倆,最後是翎蘭公主親自上陣,天馬一刀,斬得他開膛破肚,拖腸逃命,最後聽說是憑著絕世妖法保住一命,卻從此立下血誓:終有一日,要將翎蘭調教馴服,成為他胯下的忠心性奴!   話放得漂亮,但做不到就只是鬥敗的狗在哀嚎,不過,當他現身時,我還是嚇了一大跳。怎麼名動大地的血魘大巫師,竟然是個千嬌百媚的艷麗女子?   起初以為認錯,但聽士兵們的叫法,果真是此人。她舉手投足,艷光流轉,莫說是伊斯塔人,就連我身邊這群不成材的東西,都露出色授魂予的蠢樣。   血魘身邊跟著四名血奴,俱是高大的猙獰巨漢,每一個的體型都起碼有我三倍大。他們步行而不騎馬,因為世上只怕沒有馬可以承受他們的體魄。四人目中無神,但看得出俱是一等一的高手,我聽變態老爸提起過,有些巫法高手能以藥物迷惑人心,再煉製成沒有意識,悍不畏死的奴才。   這手本事我倒想學,要是能給星玫餵上幾粒藥,她從此以後乖乖聽話,豈不非常理想?不過,要是副作用是變成這種身體,那就當我沒說過吧!   「本法師的巫法能透視人心,在我眼中,天下間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當聽完士兵對我們這群「盜賊」的介紹,血魘這麼低聲說著,那聲音竟又變為雄偉男聲,去!終於見到個男人,比我那變態老爸還變態得過份。話放得漂亮,做不到也沒意義,打三年前之後,全大地誰不曉得你是個光會放話的傢伙!   我不想說自己是盜賊首領,無奈手下這群蠢豬的眼神早已將我出賣,當血魘問起問題時,我給他胡言亂語一通,血魘目中露出懷疑,忽而異光大盛,我剛想移開眼,她卻發現了掛在我腰間,兩隻捨不得丟掉的磁瓶,問說那是什麼,我瞎扯說是家傳的壯陽聖藥,男人喝了金槍不倒,女人喝了青春永駐,您兩樣都用得著,真是最適合不過了。   旁人給我的放肆言語嚇破了膽,血魘卻似很欣賞我的大膽。這死人妖發出咯咯嬌笑,倚到我身邊,濃郁的香氣弄得我快反胃了,而這人妖居然還伸手到我胯間,淫蕩地媚笑著。   「你的這裡好大啊!就是喝你這東西保養的嗎?」   我趕忙點頭,同時裝出一副色瞇瞇,卑躬屈膝的哈巴狗樣,這其實倒不太難裝,因為她胸前那對奶子實在有夠大,抖啊抖的,是男人看了都會勃起的,只是,當想起眼前這惹火尤物也一樣有勃起的能力,就難免令我不舉了……   不知是我的演技太逼真,還是某人想試著挑戰姊姊的記錄。藏在一旁的星玫,嬌叱一聲,舞動她的袖中劍,似一道急電般射出,攻向血魘。   唉!出手就出手嘛!喊什麼喊呢?偷襲人還要打廣告嗎?   四名血奴揮劍攔阻,如雷風聲差點撕裂我的耳膜,小丫頭真有一手,這些血奴俱是一等一高手,但她一揮劍,立刻就倒了一名,她閃躲另外三名攻擊,同時一劍刺向血魘。   只聽血魘嬌笑連連,把我朝劍尖推過去,小丫頭慌忙收劍,血魘趁這空隙,目中異芒大盛,乖乖!你是人造太陽嗎?   小丫頭一呆,就此昏迷了過去。連帶本已脫險的我們都倒了楣,被當作奸細,集體收押。臭小婊子!叫你乖乖躲好你不躲,害得老子也陪你一起人頭落地!   因為這場騷動,天色已沈,伊斯塔軍決定就地紮營休息。   我或許是因為被血魘本人誇獎過,伊斯塔人把我獨立關了一間帳棚,時間過去,趁看守人不注意,我用了讓繩子鬆開的魔法,偷偷溜跑。別以為這容易,我念了快一個時辰,嘴巴幹得快裂了,這才鬆綁成功。   當務之急,是找馬開溜,找不到也得開溜。小丫頭落在敵人手裡,這點很糟糕,可是陪她一起死,這我可敬謝不敏,於是忙著找路逃命,無奈,該是你的就跑不掉,繞了幾圈後,我忽然聽見小丫頭的聲音,湊到那大帳棚邊一看,差點瞪得連眼珠都跳出來。   在帥營帳棚的中央,垂著一廉好大的雪白圓紗帳,上頭點點腥紅,樣式美觀,但是隨風揚動間,隱約有股慘慘陰風,連隔得老遠的我,都覺得頭皮發麻。三名血奴垂首站在一張桌子旁,神情呆滯,但看得出是在戒備。桌上放著我的兩個瓷瓶,還有一個怪模怪樣的紅瓶子。   星玫給剝成了小白羊似的,渾身赤裸,嘴裡不曉得塞了什麼東西,淚眼汪汪,長髮哀憐地垂散著,手腳都被鐐銬鎖住,不住掙扎,扯得叮叮直響。   血魘嫵媚地嬌笑,伸手在星玫的雪嫩胴體上,來回撫摸,「嘿嘿!真是上等貨,皮膚又滑又嫩……乳房雖然不大,但……嘩!小奶頭色澤鮮嫩,一定又香又甜……連花瓣也仍保持著新鮮的嫩紅,你是剛開苞不久的,是不是?」   星玫閉上雙眼,頭別一邊,喉間不停發出悲憤的哀鳴。   血魘哈哈一笑,脫去上衣,豐滿豪乳立刻彈躍出來,偉大的尺寸,打到臉上一定會把人打昏過去。她的肌膚白如凝脂,可是從左乳下方,有道大得誇張的猙獰傷疤,直垂到下方褲裡,整個肉都噁心地翻轉過來,可以想像當初受傷時的恐怖。   「小公主……阿里布達的翎蘭王女是你姊姊吧!今天你一出招,我就認出來了……」血魘陰沉地說道:「三年前,那婊子砍得我重傷垂死,還令我國無數好兒郎戰死異鄉,我便發誓要報復。看到這帳子嗎?這三年,我轉戰各地,在這紗帳裡虐殺了無數純潔處女,讓她們的鮮血灑在帳上,好煉製我的秘密武器──萬魂幡,今晚你就是萬魂幡的最後一個祭品!」   她一面說,一面撫摸著星玫幾乎無毛的小牝戶,分開花瓣,露出紅彤彤的穴口。痛!血魘竟不理牝戶內的乾涸,強行將手指插入。星玫拚命扭動著身軀,卻沒辦法躲開,只得淚流滿面,瞪著那沾染9999名美麗處女鮮血的紗帳。   果然,月光下,那帳子隱隱發出慘綠厲芒,彷似冤魂們齊聲哀哭,聽得人骨頭都涼了。   「呀!好緊呀!小公主,雖然可惜你已不是處女,但你和那臭婊子是親姊妹,有了你的陰魂在內,萬魂幡的威力她就絕難抵擋,哈!真是天助我也!」   血魘淫笑道:「你看桌上的那紅瓶子……擒住那臭婊後,就把我苦心調配的極樂合歡散用在她身上……可惜,我得不到傳說中法米特的淫術魔法書,不然配上淫蠱,煉成天下第一的魔藥鳳腦香,就算大羅天仙也解不掉,讓那臭婊變成最下賤的淫蕩性奴,從此為我們伊斯塔軍人服務。」   我聽得心中一動,淫蠱我不就有嗎?要是弄到這人妖的極樂合歡散,調成什麼鳳腦香來玩玩,豈不是很過癮?   「你姊姊的一刀,幾乎讓我不能人道……沒關係,我用魔法裝了一隻獸人巨吊,這帳子上的處女有三分之一是給它活活操爆的……現在就要你這小嫩逼嘗嘗滋味!」   血魘把褲子一掀,那根獸吊不曉得是什麼動物的,碩大無朋,通體猙獰硬毛,要是真的插下去,星玫的幼逼肯定血肉模糊。   看老婆給人玩不出聲,這種王八不算男人!我急謀對策,想試著召喚一隻淫獸出來,但是血魘這麼厲害,淫獸未必有什麼效,而我召喚淫獸之後,體力大虛,連逃跑力氣都沒有,犯不犯得著為小婊子這麼冒險,可得好好想想。   星玫發出淒厲的悲鳴,瘋狂扭動雪白裸體,細嫩的手腕與金銬摩擦出血來,要是嘴裡沒有東西塞住,肯定已經咬舌自盡了。   血魘扶起巨大獸吊,獰笑道:「我操了你之後,再把你的屍體賜給血奴,他們也是被我接上獸吊,絕對可以讓你滿意……啊!忘了還有一瓶好東西,讓我先滋補滋補,再來好好伺候公主殿下!」   她說完,就在我的目瞪口呆中,大步走到血奴守衛的桌前,拿起那裝著「壯陽聖品」的瓷瓶,預備先滋補,再享樂。變態老爸說得對,人倒霉,城牆都擋不住。只聽得轟然一聲巨響,跟著就是淒厲的慘叫,伊斯塔的第一法師,在開瓶的剎那被炸得七葷八素,血濺五步。   我趁亂摸進帳內,幫星玫拔去了鐐銬上的釘子,要帶著已嚇得失神的她逃跑,哪知背起了她,才踏出一步,後方已傳來駭人尖呼。   我的天!那人妖居然未死!雖然整張臉血肉模糊,眼睛也瞎了一隻,但卻還有活動能力,她捂著臉,命令三個血奴把我們斬成肉醬。   我嚇得魂飛魄散,一泡尿全灑在褲裡。不過,變態老爸也說過,福無雙至,禍不單行,血魘顯然沒有發現到,剛才的爆炸,把桌上另外兩個瓶子也爆破了,異樣香氣正開始瀰漫。   血奴是將人以藥迷失神智,再把全部潛能迫發出來的變種人,照理說,只能像傀儡一樣,接到命令然後動作,可是,或許是我的藥太厲害了,血魘的命令一下再下,卻都沒有回應,她回頭一看,只見本該神情呆滯的血奴,雙目中充滿野獸般的飢渴情慾,跟著就是一聲如雷大吼。   「我要強姦你!」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嘶,來自屁股被洞穿的血魘大巫師。   死人妖發出駭人尖嘯,乖乖!我從沒見過那麼厲害的真空斬!她左掌橫過其中兩名血奴的粗脖子,把他們的頭顱送上了帥營內的上空。兩顆頭墜在地上。   更想不到的可怕事發生了。地動山搖的抽插炮聲響起,接著是兩聲慘叫。其中一把是血魘的,狂呼道:「蠢材,把我放下來!」   我嚇得往後退去,直至背脊撞上牆壁。那兩個無頭的血奴死後竟比生前更厲害,無頭的屍身竟瘋狂姦淫身旁的人。第一個遭殃的是那另一個血奴,接著當然就是那被擠在正中央的血魘法師了。   血奴們的衝勁實在了得,我還未試過遇上這麼高明的炮手,證明了人類的潛能確是可怕,尤其在以之為惡時。接著是摟打掙扎,痛苦呻吟和野獸般的嚎叫聲。   至於種種細節,實在沒什麼好說,三個大男人加一個人妖,你奸我、我奸你的粗暴畫面,絕對會讓一個正常的男人連作三月惡夢。   極樂合歡散加淫蠱,煉成天下第一的魔藥鳳腦香,就算大羅天仙也解不掉,這是死人妖自己說的,我可沒辦法。   最後只剩下微弱的喘息。我想不到事情會如此了局,頭皮發麻,忙點背著星玫,湊上前去。眼中情景慘不忍睹,我連看多一眼也不願,來到被無頭血奴曳倒地上,身體變了形,眼耳口鼻全是精液的血魘法師面前,歎道:「自作孽,不可活!敢動老子的女人,通通都是這個下場!」   我踹了他兩腳,當然不是救他,況且這種傷勢甚麼魔法亦派不上用場,只是想他說出遺言。他虛弱的道:「我不甘心……我……我還沒有奸到翎蘭臭婊……我……」   我的心抽搐著,他至死不忘這遺願,難道二公主真有如斯魅力?   血魘法師雙目一閉,斷了氣。他或者是可怕的高手,可惜卻連出招的機會也沒有。   在血魘身上搜出星玫的神劍,還有一堆不知名的藥丹、手記,我老實不客氣地佔為己有,順手割了他頭顱,這種順水軍功,怎可輕易放過。昏沉的星玫渾身赤裸,我心中一動,扯下那碧血紗帳,裹住星玫雪白無瑕的胴體,背她逃跑。外頭不知為何,忽然亂成了一片,人馬喧嘩,慘呼不絕,我趁機溜去解放了本隊弟兄。   後來我才曉得,血魘軍隊的基層兵員中,有不少是類似血奴般,被他迷失神智的改造兵,腦子雖然不靈光,卻還不至於理智全失,但當血魘一死,這些改造兵立刻狂性大發,見人就殺,伊斯塔軍大亂特亂,又因為乏人指揮,幾下功夫便死傷慘重。   弟兄們有便宜可撿,也不待我吩咐,專門找那種看起來像是高級軍官的屍首,割下腦袋,充作功績,雖然有幾個倒霉鬼,行動時被暴亂奴兵宰掉,但原則上是人人滿載而歸的。   天將明時,波塔·恩格率著城裡守軍趕到,本以為只能幫我們收屍的,哪曉得卻見到這幕光景。當天,這場大捷就以最速件傳回王都:阿胡拉瑪之戰,阿里布達軍以一百之數,殺得伊斯塔兩萬騎兵全軍覆沒,名動大地的血魘大法師身首異處。   締造出這奇跡戰果的我,約翰·法雷爾,則一夜間成為國內的英雄人物,大地各國的情報系統信鴿亂飛,相爭探查我是何等樣人,重視的程度,真是令我受寵若驚。   而當晚,阿胡拉瑪城的司令,偷偷上門向我請罪。原來他早知伊斯塔軍到來,故意派我出城去送死,哪想到我非但沒事,還將伊斯塔軍殺得片甲不流,連血魘的腦袋都給我割下,這膽小傢伙嚇得屁滾尿流,再想到變態老爸在軍中的地位,害怕東窗事發,於是自動向我告罪。   至於為何要害我?那卻是當初在御林軍的死對頭,蘇氏兄弟欲置我於死地,他們的舅舅是軍務省次長,故意把我調到邊境,又遣密使要這受他提拔至此的守將,找機會把我幹掉。   有仇不報非君子,這筆帳我改天一定會要回來!不過,目前最麻煩的是我的小星玫。   似乎那天受的刺激過大,我雖然細細呵護,她還是一副渾渾噩噩的模樣,直到事發第三天的晚上,我餵她喝茶時,星玫才忽然摟住我,放聲大哭起來。   「嗚……好……好可怕……約翰哥哥……好可怕喔……」   臭婊子,又不是沒被強姦過,這麼大驚小怪!想歸想,我仍是摟著星玫,柔聲安慰,不過為了以後著想,我話意中技巧地將這次事情的責任算在她頭上,如果不是她太輕舉妄動,沒有乖乖照我的話做,血魘早就被我妙計宰掉,她也不用受這場屈辱。   實情當然並非如此,但是倒果為因向來是我拿手好戲。當初對血魘卑躬屈膝的哈巴狗樣,一定在這丫頭心裡留下鄙夷印象,要是不這麼扭曲事實,以後怎麼壓得住她?   「人家……人家是生氣嘛……嗚……我……我以後不敢了……嗚……約翰哥哥的話……我一定乖乖聽話……」   要的就是這一句,省得等會兒又下藥又放蠱,多費手腳。我抱著她,從身體兩側伸手到前面,像支撐乳房一樣地抱住,在她的耳朵後面親吻。一如以往,這樣的攻勢產生了效果,星玫因耳朵旁不住被熱氣灌入,全身開始酥軟起來。   「唔……」星玫發出微微的呻吟,同時身體熱得好像要融化了一樣。   「別……別這樣……」星玫含糊地呻吟著。   「你剛剛答應過要聽話的。要是我不和你愛愛,功夫就使不出來,以後就沒辦法保護我的小星玫。聽話,知道嗎?」我一面說著,一面為星玫解褲帶,她起先仍因為險遭強暴的陰影,掙扎著不肯就範,但聽完我的話後,一陣沉默,跟著就配合起我的動作。   「約翰哥哥……星玫願意把一切獻給你……」星玫白皙的手臂環繞住我的脖子,十分的小鳥依人。我輕輕將她放在床上,然後溫柔地扯下她的衣褲,讓星玫赤裸裸呈在眼前。   「哇……」當看到星玫完美的軀體時,我忍不住發出讚歎聲。   只見那雪白的乳房上尖端帶著兩顆粉紅色果實。底下十幾根纖毛稀稀疏疏,誘人的少女嫩逼就這麼完整地綻放在我的眼前。我鼻中聞著星玫身上飄來的少女香味,只覺得自己渾身都輕飄飄的,跟著將手放到星玫柔嫩的乳房上。   「啊……討厭啦……」星玫受到這樣的愛撫,忍不住呻吟起來。緊跟著伴隨我忽深忽淺的揉搓,從星玫唇間吐出的喘息聲越來越大。   「啊……唔……嗯……」這說明了星玫的性感正逐漸被挑起。   「分開幾個月,看來你的身體依舊敏感呢……」我邊說邊繼續將手從她的乳房上,往下轉移到牝戶上撫摸。   「啊……不……」雖然已經答應,但真正面臨的時候,星玫依然本能地夾緊大腿,想保護住最重要的地方。我則用手迅速滑過她那越漸濕潤的花瓣。   「啊……」星玫輕輕地叫了出來,突如其來的強烈電流,促使她全身顫抖了一下,由於興奮的緣故,她白晰的胸脯一上一下地起伏著。   「呵呵啊……真有趣!」我邊說邊用右手撥開她恥丘上的蜜唇,讓肉縫完全暴露在我倆的目光下。   「羞死人……討厭啦……」星玫嬌媚地扭動屁股想要逃避,金髮不停搖動著,同時散發出清新的香味。   「哇……這樣樣淫蕩的牝戶還真是第一次呢看到呢……哈哈哈哈哈……」我說著哈哈大笑起來。   「討厭……」星玫柔聲羞道,更添增幾分動人的美色。   「哦……真的看得很仔細呢……接下來讓我把你的牝戶張大一點。」我說著伸出另一隻空閒的手來。   「噢……不要啦……你好壞喔……」星玫知道我的企圖,羞得整張粉臉通紅。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指已經碰觸在那上面。   「啊……」當嫩肉被手指碰到時,強烈的電流使得星玫發出驚叫聲,同時她扭動起屁股,一頭金髮隨之飄散在空中。   「啊……停……停一停……」雖然明知沒用,但星玫還是忍不住扭動屁股。此時,我用食指和拇指把星玫濕淋淋的花瓣,朝左右分了開來,同時還逐漸加大角度。   「呵呵……被這樣仔細地觀察牝戶,還是第一次呢……」我非常開心地說道。   「討厭啦……你真壞……」   由於興奮的關係,星玫雪白的肌膚冒出許多香汗。而就在這個時候,我猛地將手指壓在星玫的蜜蕊上面。   「啊……」從最敏感的肉芽上傳出的快感迫使星玫尖叫出來。然而我卻不理會她,繼續用手指慢慢剝開覆蓋在上面的包皮,讓裡頭的肉芽暴露出來。   「哇……真夠淫穢的……都充血了!」我喃喃地說道。   「啊……討厭啦……」星玫感受到強烈的羞恥,連耳根子都羞得通紅。   「真的啊……你看你不但乳頭勃起了,就連花瓣上面的這個小肉豆都突出來了……實在太淫穢了……」   我絲毫不給星玫任何台階下,欣賞完蜜蕊後,若有其事地說道:「嗯……看不太清楚,再把陰唇拉開一點好了……」   「啊……不要啦……」雖明知沒用,星玫還是難為情地叫道。就在這個時候,我已經用食指和拇指,把星玫的陰唇用力朝左右扳開。   「啊……」由於受到強大的外力,星玫的牝戶傳來被迫變形的疼痛。   「哇……看得好清楚啊……」我瞪大了眼睛,色瞇瞇地猛盯在星玫的嫩穴中。   裡頭儘是構造複雜的粉紅色淫肉,伴隨著濕滑的粘膜,散發出淫靡的氣息。星玫眼看著我睜大眼睛猛盯著她的肉縫,無意間獲得了極大的滿足感和快感。   「唔……」此時的她下意識地扭動著臀部。   「瞧!裡頭的淫肉在蠕動呢……好像想要哥哥的大肉棒耶……」我像在看實驗品般地專注著。   「壞死人了……你最壞了啦……」星玫撒嬌地說道。   「是嗎?我打算送你個禮物耶……」我淫笑著,從褲襠裡掏出早已映挺的男根,在少女眼前晃了晃。   「啊……」星玫盯著粗大的肉棒,不時咬著顫抖的下唇。   「來……先和它接個吻吧……」我說著將肉棒放到她的嘴邊。   「不要……」少女如往常般,生氣地別過頭,像碰著什麼骯髒東西。   「星玫!你又不聽話了。」我邊柔勸著,邊按住少女腦袋,硬把龜頭放到她唇邊。星玫似怨似嗔地看了我一眼,臉羞得通紅,終於輕輕張開櫻桃小口,含了進去。   「唔……唔……」因為是第一次,肉棒進入小嘴後,星玫就呆呆望著我,不知道下一步該作什麼。   「好好用口水弄濕……不然插進去會痛的……」我痛快地看著美麗的星玫,從她生澀吸吮男根的神情中獲得了極大的快感,用一隻手輕輕扭動肉棒,另一隻手則撫摸著她的乳房,但很快又轉向下面。   「唔……」星玫羞怯地扭動屁股躲避,然而我卻還是將手指硬伸到那兒,並且摸到挺起的蜜蕊。   「唔……不……」這時星玫的下體已經完全陷入肉慾的天堂裡了。   「啊……唔……」晶瑩剔透的汗水,從少女臉頰邊悄悄滑落,此時的她,一面含住粗大的肉棒,一面猛烈搖著雪臀。伴隨著我猛然將手指彎成鉤形,插入充滿蜜汁的肉洞裡挖弄,星玫的小屁股忍不住痙攣。   「怎麼樣?想不想讓肉棒插入底下的洞啊?」我邊說邊加快了挖弄的速度。   「嗯……」在巨大快感的衝擊下,星玫再也不顧不了什麼羞恥心,完全沉溺在性慾裡,一聽我這麼說立刻猛力點著頭。   「呵呵……真是太淫穢了啊……」我說著從她嘴裡拔出肉棒。   「呼……」當粗大的男根從嘴裡拔出去時,星玫深深歎了一口氣,在燈光的照射下,沾滿唾液的肉棒散發出淫穢的光澤。   「那麼接下來就要讓哥哥的肉棒進入裡頭羅……」我低頭對星玫這麼說,用粗大龜頭在她純潔的牝戶上碰了一下。   「啊……」星玫忍不住放鬆肌肉,讓大腿可以更加開敞出來。在少女心中,追求快樂的慾望早已勝過了羞恥心。而當她這麼分開自己大腿等待的瞬間,下體強烈的騷癢感,使得少女忍不住扭動起屁股。   我早知會有這種情形,卻仍故意要增加這小婊子的騷癢感,用肉棒在她肉縫上前後輕輕摩擦。   「約翰哥哥……快一點放進來……求求你……」星玫為了快一點獲得振動的刺激,主動挺起圓臀前後搖動,這麼一來,賁起的肉棒和充血的蜜蕊不時摩擦著。   「啊……受不了……」星玫的四肢都開始顫抖,汗珠從搖擺的乳房上掉下來。就在這一瞬間,我猛地將肉棒盡根插入到最底部。   「啊……」星玫頓時發出舒暢到極點的嫩叫聲,同時因為她猛烈扭動屁股的關係,整個肉棒幾乎要被她淫蕩的肉穴給吸進去裡頭。   「喔……從沒見過這麼好色的小穴呢……」我說著故意將肉棒整個拉出星玫的嫩穴外。   「啊……不……別這樣……」突然失去肉棒的星玫忍不住失聲尖叫。   「呵呵……想不到你這公主的天性是這麼的淫蕩。」我說完後又再次把粗大的男根插入裡頭。   「哦……舒……服……」星玫忘我地吐出浪叫。我用肉棒在星玫的洞口小幅度抽插,逼得她不時隨著不同的摩擦,發出各種不同的聲音。   「嘿嘿……原來不同的方法會有不同的叫聲啊……」我像在實驗般地歸納出了心得。   「求……求求哥哥……整根插進來……」星玫沙啞著喉嚨哀求道。   「嘿嘿……真是太淫穢了!既然這樣,那我要你說出自己是全天下最好色的公主,否則……」我說著將肉棒猛烈向外拔出。   「啊……不……」星玫深怕會失去肉棒,心急之下大喊了出來。所幸肉棒並未整根離開她的牝戶,只是在入口處淺淺地摩擦著。   「啊……我……我是……」在我的注視下,星玫很想大聲說出來,但強烈的羞恥心使她不得不住嘴。   「快啊……不然我要整根拔出來羅……」我威脅著她。   「是……是……我說……我說……」星玫喘息著,看了我一眼,深吸了一口氣,跟著大聲說出:「在約翰哥哥的面前,我是全世界最好色的公主……」一口氣說完的話,被嚇到的反而是我。   「誰叫你多加前面那句的……」我笑著,卻也沒有任何不滿,跟著肉棒深深插進星玫的嫩穴中,使得她在陶醉中拉長了脖子讓身體向後仰。   「啊……要……洩了……」星玫邊叫著邊主動地前後搖擺著屁股。   「呵呵……沒那麼容易。」沒想到我居然笑嘻嘻地拔出了肉棒。   「啊……求求哥哥……讓星玫洩了吧……還差一點……」星玫無助地嘶吼著。   「嘿嘿……在這之前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才行啊……」我的嘴角露出了狡詐的笑容。   「你……欺負我……欺負我……」星玫承受不住陰道裡傳來的空虛感,忍不住哭了起來。而此時我故意用肉棒前端的粗大龜頭,在濕淋淋的洞口外摩擦,逼得她拚命扭動著圓臀,巴不得可以趕快被插入。   「我要你大聲說,你想要我的肉棒插入。」我邊滑動著肉棒,邊這麼說道。   「啊……你欺侮我……人家……人家早就向哥哥認輸了……」   「快點!說出來就可以到達高潮羅……」我催促著她。   「啊……」少女的身體,此時已經無法停止住痙攣了。   「只要你說想要我的肉棒,我就讓你到達高潮。喂……快說啊……」我說著用手拍拍星玫的臉頰。受到這樣微弱的疼痛,星玫總算稍稍回復些理智。   「只要你說要我的肉棒,我就把肉棒插進去。」我面說一面加快模擬龜頭在牝戶外摩擦的速度。   「啊……好……我……我說……」星玫顧不得一切地浪叫起來。   「快點……」我越發加快了摩擦的速度。   「我……我……我要……」星玫猛烈喘息著,雪白的臀肉更是不停搖擺著。   「快啊!快說出來……」我不時催促著她。   「我……我……好……想……要……哥……哥……的……大……肉……棒……」星玫斷斷續續地說著,最後總算完成了一句話。   「很好!」我露出滿意的微笑,跟著把肉棒往嫩穴裡用力一插。   「啊……」重新獲得男根的星玫,頓時發出舒暢的叫聲。我越來越加快抽插的速度,瘋狂的程度,彷彿要把星玫的嫩穴搞壞一般的殘忍。   「啊……穴穴會壞掉的……啊……」此時星玫突然大叫一聲,張開嘴全身朝後仰。   「洩……洩了!」她的屁股猛向前挺,嘴裡發出沙啞的叫聲。   「哦……洩啦?」我目不轉睛地,欣賞著少女在快樂的境地裡,扭動的雪白裸體,趁她還沒有辦法回過神來,猛地將她推倒在床上,身體趴下,滑嫩的臀肉高高翹起。   「哥……哥哥……你要作什麼?」高潮過後,星玫上氣不接下氣地顫抖著身體。   「我啊?想射在你屁股裡面……!」我輕聲說著,卻忽然提起自己的肉棒,猛地插入星玫的小屁眼裡。   「啊……好痛!」屁股忽然受到攻擊的星玫,不由得發出驚慌的尖叫。   「嘿嘿……是你說要我的肉棒的啊……」我說著,一邊用雙手在她的乳房上游移著,嘴巴並不時往湊到她的櫻桃小嘴上親吻,不給她反抗的空隙,胯下緩緩抽插。少女稚嫩的屁眼,初次破瓜,緊窄的程度確實是一大挑戰。   「啊……啊……」星玫早已失去了意識,只知道低聲地喘息,受到這樣的鼓舞,我更加奮力挺進,交錯在兩個洞孔間抽插,在不知不覺中,少女的呼吸也愈來愈急促。   「唔……好大……啊……」星玫的呻吟聲溫柔纏綿,越發激起了我男人的性慾,一雙大手始終不停地在少女身上的敏感帶搓揉著。   這種特殊滋味,讓少女的肉體嘗到前所未有的刺激,她忍不住緊抱著我的身體,並隨著一次次的衝擊而抓捏著,那長長的指甲,便在我的身上留下了一條條血痕。   「實在是太棒了啊……」我邊享受著,雙手不斷在星玫身上撫摸著,特別是那小巧可愛的鴿乳,更是受到我瘋狂的搓揉,而隨著我劇烈的扭動,星玫的呻吟聲也越來越厲害,小屁股不停地抽搐著。特別是她身上那一陣陣特有的女兒肉香,不時夾雜著汗味、粉味,刺激著我潛藏已久的濃烈性慾。   我在這種想要徹底征服她的心理下,將陰莖深深埋入少女的嬌艷肛花,因此她拚命咬緊牙筋,連那薄薄的嘴唇,都流出了微微的血跡。   「嘿嘿……很想哭吧……」我看著星玫那痛苦的表情,一手按著她那細緻的乳房,大力地搓揉,胯下奮力插入,狠命的向前挺,瘋狂的程度,就如同狂風巨浪一樣的洶湧,根本停不下來。   「啊……喔……」星玫被我這麼一搞,全身的汗珠流的更多了,雙手緊緊的握著拳頭,頭則向兩邊搖擺著,而她尖銳的指甲更是插在我背肌上,硬是刮出了好幾條長長的指甲痕。   「哦……嗯……啊啊……」被我深深地插入的星玫,不時大聲地尖叫著,就這樣,我隨著星玫的呻吟聲開始起伏不斷,有時急促、有時慢。   「唔……真緊……太爽了……」   「啊……停一停……屁股會壞掉的……」隨著熱浪一陣陣捲來,我抽送的速度也越來越急了,星玫一雙白嫩的手緊緊抓住床沿,口中不斷發出悲鳴,一陣陣刺骨的熱浪更是從子宮深處傳來。   而那雪白的被單上,更是被液體給沾得東一塊濕、西一塊濕,不知是汗水還是淫水,弄得整張床上面都是。   「哦……啊啊!」   「真爽……要衝刺了……」隨著星玫的浪叫聲,我的動作越來越快,狠命往她屁眼的最深處刺去。   「嗯……嗯……哎喲……」星玫不斷呻吟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快感湧上我心頭,此時我猛地將她轉過身,跟著抬起她細長的腿,扛在肩上,讓粗大的陽具插得更加深入,那種充滿了力道的衝刺,似乎就連直腸都要一併戳破似的。   「啊……啊……快……射了……」就在這一剎那,我大喊一聲,跟著將陽具拔出放在陰唇之上,吐出一股白濁的液體。   「啊……啊……實在太棒了……呼……」隨著這股液體的射出,我發出了暢快的叫聲。   「哼……哼……」星玫翻起白眼,嘴唇不斷吐出無意識的呻吟。最後我們兩人相擁在一起,口中不時發出高潮過後的喘息聲。   因為阿胡拉瑪之戰,一躍成為國家英雄的我,當然不可能被投閒置野,一直處在這邊境之地。兩天後,我收到軍部勒令,命我回轉王都,參加慶祝大典。一路上,我鑽研從血魘身上取得的種種秘錄,和淫術魔法書相對照,令我學問大增,更立刻學以致用,將小星玫徹底調教,再也沒有半分違抗。   煉藥時,我突發奇想,拿血魘的人頭,沾印上碧血紗帳。或許從某個角度來看,他也算得上處女,又或者死人妖的高超巫力,彌補了一切,碧血紗帳發出幽幽綠光,天地驟寒,經我剪裁祭拜之後,血魘大法師的秘密武器,萬魂幡,在我手上大功告成了。   還沒有想到怎麼用,這超強法器被我隨身密藏,更沒透露給第二人知曉。   王都的慶祝大典上,我被受封為騎士,又得到男爵爵位,軍職也再度躍升,不是步兵隊的千夫長喔!而是騎兵隊的千騎長!   我的戰績被大肆宣揚。當然不是血魘被血奴輪姦致死的糗事,而是我寫好的報告:如何與血魘奮勇搏鬥,誘他掉以輕心,再他得意洋洋時,一舉將他刺殺,割去首級的英勇故事。反正沒人指認,難道血魘的人頭還會開口說話嗎?   宮廷書記官要我穿著軍服,手提血魘人頭,供畫師畫像留存,更訪問我此役心得,我說:願將這份榮耀,與法雷爾家的祖先共享,無墮我那上將軍父親的威名。這句話引得台下群眾掌聲雷動。   見鬼,其實我最想讓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血魘大法師,共同分享這份榮耀,死人妖的臉色想必很精彩。虎父無犬子、將門虎子、青出於藍……種種榮譽稱呼加在身上,我揮手致意,心裡卻飛到了王城裡的妓館歌樓。既然小星玫已經被我收得服服貼貼,此時不花,更待何時?   我國的騎兵隊共有四大集團,倘使被分去西方國境見變態老爸,我寧願立刻退役,最理想的是留在王都,說不定還有機會接近御林軍的大都督,那死人妖念念不忘的翎蘭公主。   星玫偷溜出宮的事,引起軒然大波,不曉得她是怎麼擺平的,總之,她又和她老爸連進「讒言」,以至於我的軍職再升。   當聽到我這千騎長非比一般,而是撥了五千騎兵在我麾下,成立一個小型師團時,我驚訝得合不攏嘴,卻完全沒想到,除了星玫之外,還有其它的力量正在運作。   所以,當我前往軍部領取印信時,意外地接到了勒令。軍部打算讓我這少年英雄,有充分發揮能力的機會,所以立刻委派任務給我,壓搾人力的本事,確實有一手。薄薄一張紙,彷彿有千斤重,我的下巴險些掉下來。   「什麼?!你們要我進攻馬丁列斯要塞?」   第一部 第一卷 第三章 倒吊之男(TheHangedMan)   我國正北方的群山之後,是精靈大國索藍西亞的屬地。對於那票尖耳怪物,我們沒有多少交情,特別是在三百年前,他們宣佈建國的那一夜,忽然突襲搶走了我們辛苦蓋好的堅固城塞,馬丁列斯!   那個城塞是當初為了扼守北方群山缺口,特地花費鉅資興建的,誰曉得現在會變成那堆尖耳怪物的屏障。他們居高臨下,令我國北方門戶洞開,每次與索藍西亞的戰爭,都吃了不小的虧,直到數年前,國王將長公主冷月櫻,嫁給位於索藍西亞北方的金雀花聯邦大總統,締結同盟,兩國合力,這才令那群尖耳怪物不再入侵。   儘管如此,從三百年前,我國軍部就一直處心積慮,想要收復馬丁列斯,發動的大小行動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不過,留在正式記錄上的成功次數,是一次也沒有,徒然給了那群尖耳怪物訕笑我們的話題。   我家的變態老爸,當年也曾參與十數次馬丁列斯攻略戰,不過,當他的官位足以主導一場戰爭後,他就去了西邊國境守備,免得給這燙手山芋壞了他不敗將軍的美名。   而現在,攻略馬丁列斯的任務,就掉在我頭上。城內的守軍縱然沒有三十萬,二十萬也是有的,加上城壁險要堅實,落在那群尖耳怪物手裡後,又專程聘請矮人工匠群,大肆修築,就算百萬大軍橫列,一時三刻也未必攻得下,我這小小的五千騎兵去攻城,除了死給人家看,實在想不到什麼多餘作用。   「阿胡拉瑪的大英雄,這點小事怎麼難得倒你呢?好好幹吧!」說得簡單,那你去攻城,我留在軍部派你去死好了。難怪變態老爸總是說:本來,人類的敵人就是人類。   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隸屬於我麾下的五千騎兵,目前王都只能分出一千人,剩餘的四千人,則沿途吸收地方警備隊的兵力。軍部撥給我五箱黃金,作為添購設備之用。所謂的地方警備隊,並非正職,那是由地方鄉勇自行組織的護鄉團,抓抓小偷可以,要打仗?只怕還沒開戰就跑了一半。   看來這次問題真的很嚴峻,軍部是根本沒打算讓我活著回來。真搞不懂,難道前陣子謠傳的裁員計劃是真?還是我變態老爸真的得罪太多人了?   唉聲歎氣,準備出發,勝利是不可能啦!不過隨便虛應兩下,時刻準備開溜,把命保住。反正有攻打過也就成了,頂多回來以後馬上退役,要小星玫幫我說情,應該不至於有太大後患。   下午與星玫歡好時,照例張開粉紅結界,在性交中吸取星玫的少女陰元,操得小丫頭高潮兩回,看她婉轉嚶啼、香汗淋漓的疲憊樣,忽覺有些不忍,想要拔棍退出,小丫頭卻主動用腿纏著我的腰,香臀一扭,又將陰莖吞了回去,還虛弱地要求我再多吸一點,路上平平安安。   他媽的,原來自始至終,小丫頭都曉得我對採陰補陽,只是從不說破,特別放開自己,讓我汲取她的精元。感動歸感動,不過想到被人當成傻子,還是很窩囊就是了。   「一路上小心,我不能跟著你去,你自己要保重啊!」率隊出發時,小丫頭穿著軍裝,偷偷到城門邊送我,眼睛哭得紅通通的,給我哄了幾句後,居然連她那把袖中利劍都送給了我。   兩人離情依依,就此在城門邊分手。   這些時日,我專心致志做的一件事,就是研究血魘的秘錄,除了理解許多黑巫術的真諦,也學會了萬魂幡的操控法。我不得不說一句,在黑巫術的修行上,那傢伙真是個了不起的死靈學者。   操縱死靈要付出一定心力去維持,避免陰魂反噬。剛入門的死靈術士,光操縱一個就要煞費心思,優秀的死靈法師,只要能一次操縱數百個,便足以向人誇耀自己的法力高強,至於動用到上千,那是極為罕有的大場面了。   而這萬魂幡,則是血魘跨用多種教派的秘術,還有幾種是我從未聽聞的,利用層層小結界,將反撲力量減至不可思議的最低,單只是這成就,血魘大法師就足以不朽了。這麼偉大的法師,卻死得這樣荒謬,假如不歸因於報應,那就只能說:他真的有夠衰!   我一再研究後,終於確認,即使是我這樣一事無成的三流術者,也可以操控萬魂幡。不過,目前我還想不到該怎麼用,沒事召喚萬條陰魂出現,陰風狂嚎,天愁地慘,那場面難道很下飯嗎?另外,假如讓人見到我使用這大傷天和的陰毒法器,就算教廷不驅逐我,變態老爹肯定是會宰了我的。   血魘秘錄的種種,同樣也被我實驗在小星玫身上。   說起這丫頭,還真是有些可惜,因為經過這許多日的調教後,小公主不但已經能在床上徹底開放自己,更迷上了肛交的變態快感。而她的稚嫩屁眼,柔軟緊窄,感度一流,真個是罕有名器,如今匆匆與她分別,想來真是難捨。   哀歎無用,枯燥的行軍仍是得繼續。數日後,我發現有一件事不太對勁,雖說嚷著要招募軍隊參戰時,地方上的青壯沒人願意,這是意料中事,但拒絕得太過異口同聲,這也不太對勁,令我有墮入別人奸計中的感覺。   假如這一切都只是某人的奸計,那我帶著的這五大箱黃金,豈不是怕我不夠死,特意送給我的誘餌?   這想法不幸言中,我帶著五大箱黃金,卻只有一隊烏合之眾護送的消息,引起了國內所有盜賊的注意。   等閒的還好應付,但某些一流的盜賊團,兼作傭兵生意的,實力甚至媲美正規軍,絕不是我身邊這些酒囊飯袋可以應付的。我命眾人提高警覺,同時把行軍路線換成比較隱密的山道,但心中的憂慮仍無法消除。   日子很快過去,我的部隊現在正行進在一條諾裡斯山谷之中,出了這條狹長的山谷,離馬丁列斯要塞就只有三天的行程,也就是說,三天之後,我就可以掉頭跑回國了。雖然不怎麼光彩,但是我命只有一條,還要留著享受花花世界的種種樂事,怎麼隨便拋灑在馬丁列斯要塞這種鬼地方?   就在我騎在馬上,冥思苦想如何能夠安全而迅速的逃跑時,「嗖」的一聲,一隻響箭掠過了天空,隨著尖銳的哨音,從山谷的兩旁,一齊湧出數千名人首馬身的怪物,人人舉著鐵錘、弓箭之類武器,仔細看來,這些武器竟然並非是用手握著,而是直接接在手臂上。   在國家邊境上,有盜賊是常識。我國和索藍西亞因為一向都把他們當作是阻礙對方的一道天然屏障,所以對此也不加禁止,任由他們嘯聚山林。   半人馬是生活在大地邊境的一種獸人,智力尋常,體格卻十分健壯,力大無比,所以也算是一種強力兵種,但是這人種向來罕見,我實在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冒出一大票來,而且這些半人馬的形狀,也和我以往所聽說的半人馬有很大區別。   不過現在這些半人馬怪物數目並不比我軍佔優,裝備更遠不如我軍精良,那麼他們想做什麼?不管了,反正如果我把這些人全部殲滅,把人頭割下來報功,就算不能攻佔馬丁列斯要塞,至少也不能算是我寸功未立吧!   這樣想的同時,我的部下也迅速散開排成戰鬥隊形,準備應付敵人的第一輪攻擊,可是那些半人馬只是站在兩邊山上,並不發動攻擊,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就在這時,「撲喇撲喇!」從空中有一個人扇動著翅膀落下,站在左首一塊大岩石上,所有的半人馬立刻都抬起頭看著這個人。那是一個女人,而且是非常嫵媚成熟的女人。   紫色的短髮,紫色的眼睛,猩紅的雙唇,背後伸出一對黑色的蝙蝠皮翼,明白顯示出她吸血族的血統。她的肌膚雪白,絕大部分暴露在陽光下,誘人的身體曲線誇張而充滿媚惑的力量。亮黑色皮革的胸罩幾乎包裹不住她那過於豐滿的乳房,至於她套在股間的那件黑色丁字皮褲,由於過於緊繃的緣故,恥丘部位隆起,外沿擠出褲外。   這些加上套在修長小腿上的黑色皮製高叉靴子,使她充滿一種邪惡的媚惑力量,全身都散發出女王的氣息。   「天啊!!!」我和我的部下一齊驚叫。   我當然是驚歎於這女子身上那股使人肉棒為之一振的媚力,我的部下在叫什麼?難道他們也懂得欣賞這樣的女人?我轉過頭來,看著我那些部下,他們大多數任軍職已久,閱歷豐富,也許他們知道一些什麼。結果我看到這些人眼中都露出恐懼的目光。   「血蓮花!是吸精女王血蓮花!」他們驚叫。   吸精女王!什麼意思?我正想問個清楚,卻看到站在石頭上的那個女人把左邊翅膀張開揮舞,就在我還在想這是什麼意思的時候,我軍所處的地面突然向下坍陷,幾乎有半數士兵掉進這早就挖好的陷阱。   騎兵隊一旦掉進陷坑,那後果比步兵還慘。我正忙著從馬匹下挪開身體,忽然又聽見一聲吟唱:「六芒五耀之光,天地楮之極,吾之血於萬魔之間,魔之極,血之契約之合,張開黑暗之結界,遮去天地的光輝。暗閹!」   我們眼前頓時一黑,週遭迅速瀰漫起大量的黑霧,所到之處,有些還沒掉進陷坑、剛剛爬出陷坑的人,也紛紛落馬昏迷,已在陷坑中的我自然也不能倖免。   「是奪魂霧!我們中伏了。」這是我最後一個念頭,然後我就暈倒過去,耳邊還隱隱約約聽到那些半人馬發出難聽的「嘶嘶」歡呼聲,和一個女人銀鈴般的妖媚笑聲。   我再次醒來時,是因為感覺到身體的極度不適,睜開眼睛發覺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都顛倒過來,我才知道自己是被倒吊著掛在屋樑上。幸好在我身邊,我那些部下也像我一樣被倒吊著,我們就這樣倒吊著講話。   「這裡是什麼地方?」   「是……是……吸精……吸精女王……」   「吸精女王是誰啊?」   「我不知……我要死了……我不想死啊……媽媽……」   這個膽小鬼沒說兩句就哭了起來,還叫著媽媽的名字,真不知道你媽是怎麼把你養大的?算了,換一個人說話。換了一個人說話,結果還是一樣,我這才發現這房間所有被吊著的人都對這個吸精女王恐懼到極點。   「她媽的,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有什麼好害怕的!」我的話音還沒有落,「砰」的一聲房門被推開,兩個半人馬走進來,把手裡抱著的什麼東西往地上一扔,然後隨手抓走吊在我前面的一個兄弟,我從窗口看到他們把那個哭泣的士兵拖進不遠處的一間大房子。   我又低下頭來,去看那兩個半人馬剛才扔進來的是什麼東西,一看之下我全身毛骨悚然。天!那竟是一具色作焦黃,只剩下皮包著骨頭的木乃伊,再仔細看去,這具木乃伊竟赫然是我從首都帶來的一名騎兵,怎麼短短時間就死得這麼難看?   吸精女王?吸精?我突然明白了吸精女王這個名字的意思。   能把男人精華吸乾,使之變成人幹的女王,果然是讓所有男人都為之膽寒。而我在瞬間記起了曾聽軍中前輩提過的傳聞,我國目前幾名最厲害的盜賊,其中一名是吸血族,綽號「血蓮花」的女盜邪蓮,她神出鬼沒,率領的手下強悍勇猛,是地方軍頭痛的惡夢,但最令人感到恐怖的,是她有虐殺男人的習慣,被她擄去的男人,給人找到時,通通都變作人干。   幸好我隨身帶有萬魂幡,就讓這吸精女王來嘗嘗我這淫邪至寶的厲害,我要讓她終生做我的性奴……嘿嘿……嘿嘿嘿……我冷笑著抬起頭來,去看我珍藏在胸前行軍囊中的萬魂幡,這一看不打緊,我的身體一下子像浸入冰水之中。   我的所有衣物連同那寶貝萬魂幡,在我昏迷時竟已被除去,我竟是全身赤裸的被倒吊著。這一下子我完了,鐵定也會變成難看的人干,我還不想死啊!   「……媽媽……我不想死啊……媽媽……」我用比其它人還要大的聲音,痛哭起來!   可惜我的命運已經由不得我做主,第三天的下午,幾頭半人馬不顧我的狂呼大叫,將我拖進那吸血女妖的秘屋,也就是我每天看到一個兄弟活生生地進去,天明時只剩一具乾屍,垃圾般被拋出來的地方。   那個吸精女王早已在房裡等著了。身上仍是穿著那件三點式黑皮衣,隔近了看她,我發現她的年紀其實已經不小,就算不是媽媽級,至少也是阿姨級的熟女,可是歲月完全無損於她的美艷,反而給她增添了那種只有成熟女性才有可能擁有的魅力。   而且我又發覺,她的左手纖長柔美,右手卻不知為什麼戴著一隻黑色手套。她命半人馬把我擺在一張鐵床上,手腳都給牢牢綁住,成為一個丟臉的大字形。等到半人馬退出去以後,邪蓮嬌笑著走到我的面前。   「聽說你就是這隊騎兵的頭兒?」   「是……啊……我不是……」我剛想回答是,又害怕她會用什麼特殊的法子折磨我,連忙矢口否認。   看著我驚惶失措的樣子,邪蓮不禁嬌笑,連帶胸前那一對包在皮製罩杯裡的超大尺寸乳球,跟著上下顫動不已,令人不能不想到這胸罩解開後的旖旎風光。她媽的,好騷!這個熟透了的妖婦,直是騷媚入骨,實在讓人心癢難耐,我盯著那對巨型乳球,不由猛吞了幾口唾沫,她察覺到我的企圖,眼神一下子變得熾熱。   「想要了吧,你這臭男人,一看到老娘的奶子,就憋不住了吧?哼哼!」她用細長的手指,玩弄著我的顎部,另一隻戴著手套的右手卻繞過自己臀部,褪下那件丁字皮褲,跟著,突然飛身躍起,騎到我的──臉上,豐腴的大腿,用力往我的臉上壓夾。   「老娘這就給你……你想要的東西吧。」   毛茸茸的花園,緊緊壓著我的面龐摩擦,能夠真切感受到那兩片肥厚肉唇的柔韌,一股從女人下體所散發出來的芳香直衝我的鼻腔,是一種好像發酵成熟,稀有起士的發酵乳酪味道,這是只有最性感的極少數女人才會擁有的味道。我不禁大口大口的呼吸著這股味道。   「哦呀哦呀,看樣子你好像很喜歡我的味道哦。」邪蓮開心地笑著。   「那你就盡情的聞吧。」她把大腿張得更開,美麗的腿線成了三角形的形狀,而三角形的頂端就在我的臉上。我向上仰著的鼻,被茂密的恥毛給壓著,耳朵則被大腿溫熱的肌膚給夾著。   「噢……」那濕潤的方寸之地壓在我的鼻子上,強烈的腥香直達我的腦門。濃密蜷曲的淡紫色陰毛,在我的眼睛上掃來掃去,她大腿一用力,我的眼睛就被長長的毛髮給遮住。   「給我舔!」她稍微鬆開大腿,讓差點被壓得窒息的我呼吸點新鮮空氣後,說道。   形勢比人強,我唯有老實地伸出舌頭,乖乖舔舐。她則扭了扭腰,讓自己下體最敏感的部分碰到我的舌頭,肉唇則在我的鼻子上摩擦,將我的鼻子完全埋入她的裂縫之中。這動作讓人看了覺得好淫靡,看到這個臭婊子這股子騷勁,我突然想到自救的辦法,只有讓她從我身上得到難忘的性愛快樂,我說不定會逃過一劫。   想到這裡,我立刻聚精會神,用舌頭侍奉她那已完全盛開的蜜花。其實和其它方面相比,我的舌技實在乏善可陳,畢竟以往都只是在妓館中胡混,花了錢的是大爺,難道還要幫妓女舔嗎?   所幸,那本淫術魔法書上,倒是有一章專門講如何口交,我依著上頭的指引,舌頭忽舔忽吸,靈活地掃過兩瓣蜜唇,逗弄蜜蕊,不時更捲起成柱,輕輕探入濕暖牝戶。   變化多端的技巧,她瞇著雙眼,樣子似乎極為享受,牝戶中滲出滴滴淫蜜,幾下功夫就變成洪流,流得我滿臉滑膩。這妖婦的確是天生尤物,淫蜜散發的一股雌性麝香,竟熏得我慾火大熾,肉棒挺得老高,只想馬上找個穴大幹一場。   「小寶貝兒,你的舌頭很有一手嘛……嗯!真捨不得!」她呢喃細語,聲音柔媚,艷媚容顏卻驀地鍍上一層淒厲殺氣,看來竟有幾分猙獰,讓我毛骨悚然。   這妖婦在虐殺過往的每個男人前,是不是也都這麼喚他們「小寶貝兒」?莫非我堂堂約翰·法雷爾男爵、英雄騎士、將門虎子、未來駙馬……竟會死在這妖婦手中?   我的恐懼猜想,轉瞬變成現實。這妖婦!她居然拿了柄鋒銳的小刀子,在我胸口劃來劃去,割出一道道血痕,初時甚淺,但手勁越來越重,有幾下甚至割穿了皮肉,深可見骨。   看著自己的血咕嘟咕嘟泉湧出來,我高聲慘叫,險些嚇得昏死過去。那妖婦卻似割上了癮,小刀越下越快,忽然她仰頭狂嘶一聲,伏下身來,就著割出的傷口,大口大口的吸吮我的鮮血。媽呀!碰到這樣一個妖婦,真是糟糕透頂的事情,而唯一比碰到一個妖婦更糟糕的事情,就是這個妖婦竟然是吸血族!   吸血族在整個阿里布達大陸都是一個讓人恐懼的種族,這當然是因為他們靠吸血維持生命的做法駭人聽聞。要不是因為他們的族規也規定吸血族雖然可以吸血,卻不准殺生,而且他們還擁有一些特別的技能,恐怕吸血一族早就成為整個大陸的公敵了。不過根據那些人干,這個妖婦顯然沒有遵守族規。   邪蓮在吸血後,情緒昂揚到無法自制,兩眼中儘是非理智的光芒,本來艷麗的美貌,因為瘋狂而扭曲,血紅的嘴唇張開,露出裡面兩顆白森森的獠牙,渴求著鮮血與性慾!   「小寶貝,別怕疼,割得越深,血流得越多,你才會越快長大……嘻嘻!媽咪一見到你的血,心裡就說不出的歡喜!」   她狂笑著,嘴裡竟興奮得哼起小曲,像炒菜烹調一樣,用刀尖在我小腹上橫來豎去,雕起花來。不久,小腹上的傷口隱約便成一朵花形,只是被鮮血蓋住,看不真切。   「流那麼多血,寶貝你很疼嗎?沒關係,讓媽咪幫你補一補……」她突然舉起右手,爪尖在自己左腕上一劃,鮮血濺出,之後她便用左腕在我胸腹傷口摩擦,讓兩人鮮血交融在一起。   瘋婆子!這妖婦肯定是個瘋婆子!光從她眼中那種瘋狂的光芒,我就能斷定這妖婦的精神絕對不正常,可偏偏現在我落在她手裡,成了這瘋婆子不知第幾號犧牲品。但說也奇怪,當邪蓮的鮮血流入我體內,本來流血流得頭昏眼花的我,忽然慾火如焚,像是服了最烈的春藥,陰莖挺得老高,又粗又硬。   「你很奇怪嗎?我告訴你,沒有男人能抵擋我的魅力,連你也不例外。」邪蓮狂笑著,摘下了一直纏封住右臂的黑咒布,與她纖纖左手不同,那是隻野獸般的爪子,覆蓋著黑色鱗片,血筋突起,尖銳的程度,肯定可以一把就抓爛特級鋼鐵。   而邪蓮跟著做出了恐怖的動作,她從鐵台上撕下一小塊鐵片,再拾起地上的衣衫碎屑,用魔鬼右手一揉,再攤開時,只見衣衫中隱有金屬光澤,兩樣材質不同的東西,竟已融做一團。   「這次只是布,如果我把鐵嵌在你的傷口上,你猜猜會有什麼後果?」聽了這句話,我本來的疑惑,頓時化為滿心驚恐。   血魘秘錄中曾有提及,黑魔法中有某一派系,堪稱生化魔法的極至,疑為直傳自魔界,能以秘術對生物做出不可思議的改造與結合,像是將金屬融入人體,增加身體硬度,將野獸肢體接於人身,制做出種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怪物,早前見到那批半人半馬的怪物射手,如今想來便是這種秘術下的傑作。   「我血蓮花要奸的男人,從來沒人能逃過,你用這麼笨拙的把戲拖延,只是自討苦吃!」她的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一面用左手抓住我的陰莖,上下搓弄了幾次。   霎時,傘狀的紫紅色龜頭完全暴露出來,就連橢圓形的冠狀溝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隨後她從鐵台下拿出一根蠟燭,點燃之後,移到了我的陰毛上,在那兒晃了一晃,霎時,一滴火紅的蠟油應聲而落。   「啊……」我的恥部受到灼傷,全身猛烈抽動了一下。   「嘿嘿……很舒服吧?」她邪淫的笑著問道。跟著她故意略過了我高高突起的陰莖,來到了我的春袋,兩顆下垂的睪丸靜躺在陰囊裡,表皮佈滿皺折。她的眼神停留在那上面,跟著將手中的蠟燭微微傾斜。   「唔……啊……」當敏感帶之一的陰囊受到蠟燭的肆虐,我不由得發出了慘絕人寰的哀嚎聲。   「嘿嘿……真沒用!」邪蓮邊說邊讓火紅的蠟油一滴滴落在我的陰囊上。   「唔……痛……啊……」我悲慘地哀吼著。這妖婦的確是操控肉體的能手,儘管我滿心不願,但因為刺激的關係,睪丸不時猛烈向上縮動,龜頭前端的馬眼滲出了更多的分泌液。   「怎麼?很期待吧?」她用淫邪的眼神看著我,雪白的手無情地轉動一下,受到傾斜的蠟燭立刻落下火紅的蠟油。   「啊……」我發出響徹雲霄般的殺豬聲。   相較恥部和陰囊,龜頭前端佈滿神經末梢,因此敏感度可以說是最強烈的!從龜頭那兒傳來的強烈刺痛感,逼得我全身每個細胞都緊繃起來。在這樣的情況下,我陷入了幾乎要窒息的苦楚中。   「呵呵……是不是很棒啊?」蠟燭不停滴下熱液,灑遍我身體各處,沒多久,我的身體已經完全佈滿了紅色的蠟油。由於疼痛太過激烈,我臉部嚴重扭曲,翻著白眼,就連指尖都在顫抖著。   「嘿嘿……真沒用,這樣就不行啦?」她對我完全沒有憐憫之心,依舊無情地羞辱著我。不時發出瘋狂的尖笑,我則連偷罵瘋婆子的力氣都沒有,全身上下到處酸軟,就只有陰莖還是又粗又挺。   「怎麼樣?很舒服吧……」她得意地笑問道,伸出手去,解開一直戴著的胸罩,那一對雄偉的巨乳彈出,我的眼光,立刻落在這對圓球的尖端。   由於發情,乳暈已經隆起,猶如火一般的鮮紅,凸現在雪白雙峰的頂端。她輕輕撫摸著自己的雙峰,手指夾住乳頭,夢囈般的說道:「有人說這是兩朵血蓮花,你看像不像?」   沒等我回答,她的眼神突然射出寒光:「讓你死後作個明白鬼,告訴你老娘的名字,就叫做邪蓮!」這句話一說完,她移動身軀,將我已經脹大到極點的陰莖納入體內。   (你媽的瘋婆子……)渾身劇痛,陰莖卻傳來陣陣舒爽快感,我腦裡只剩這一句話反覆迴響著。   這吸血女魔的牝戶,果然不同凡響,當她剛剛坐下,我的陰莖像是插進了一個寬鬆的布袋,幾乎感覺不到肉壁的存在。   但是邪蓮一吐氣,霎時間穴內膣肉像有生命一樣,將陰莖緊緊包裹住,緊窄的程度,比未破身的處女還要厲害。膣肉痙攣地波動,陰莖在內被勒得密不透風,我從未遇過這麼能控制自己膣內嫩肉的女人,如果她有那個意思,肯定可以用牝戶,硬生生挾斷我的陰莖。但她沒有,溫暖的肉壁,像是淫獸的觸手,妖異地蠕動,將我陰莖中的所有汁液,一點一滴往外搾出。   後來我才曉得,這妖婦沒有抓到新俘虜時,就與那些人頭馬身的怪物性交,用粗大馬來滿足自己,因而練出了這套牝戶膣肉縮放自如的秘術。   前後交攻,我更成受不住這樣的刺激,沒幾下功夫,就慘叫出聲,把所有精液噴灑在她的淫穴裡,三兩下就被吸得乾淨。那感覺比做神仙還爽,要不是身在這樣痛苦的環境,而是在嫖院,我一定天天包下這婊子,什麼美女都不屑一顧。   經歷連番折磨,體力耗得差不多,這時甫一射精,我全身酸軟無力,疲倦欲死,陰莖更再也直不起來,本以為惡夢可以就此結束,誰知這妖婦卻又坐在我臉上,強迫我喝下從那騷流出的混合著我和她淫液的液體,結果不知為什麼,我立即慾火如焚,陰莖再度硬直,又給她一屁股坐了下去。   如是四次,我已經射精射得眼冒金星,兩腿發軟,那妖婦卻連一點罷休的意思都沒有,猶自在我身上挺動不休。如果是普通人,這樣下去唯一的下場,就是和以前我看到的那些從這房中抬出的乾屍一樣,全身的血肉精華都被吸得半滴不剩,成為一副乾巴巴的駭人模樣。   急中生智,我忽然想起了淫術魔法書中,與結界相關的幾章。雖然說要藉助女性肉體才能施放,不過我們兩人現在肉貼在一起,正是偷偷施法弄鬼的大好機會。   「飛舞在天空中的淫慾的精靈呀,請將我的心願傳達在空氣中,張開邪惡的結界,加速慾望的奔流。巴達斯,維達菲。」   我用一種近乎夢囈的音調念完了這段咒語。所幸這妖婦可能平常吸人精血吸太多,腦子有點不太靈光,沒事把整間房弄得暗暗的,燈光也全是粉紅色,所以當粉紅色的結界,悄然在空氣中形成,她半點都沒發現。   本已精疲力盡的我,忽然變得勇猛無雙,充滿精力的陰莖,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昂揚姿態,在邪蓮的淫美穴內橫衝直撞,銳不可當。   妖婦大為吃驚,顯然從沒遇過我這樣的例子。我並非持久不洩,金槍不倒,而是大洩特洩之後,馬上又像沒事人一樣,再次與她縱情狂歡。   萬難想到,靠著淫慾結界的幫助,不管邪蓮怎樣扭腰促精,我居然還是硬給他撐到天明,打破這妖婦的紀錄,成了她眾多床伴中,唯一到天亮仍未給她吸成乾屍的首例。   天明後,邪蓮眼見仍無法將我吸乾,嘖嘖稱奇,放棄與我的漫長性交,離屋辦事,直至夜幕低垂,又再回來繼續。   如是四天,我幾乎一到天明,就昏死過去,到了晚上,又被這女魔虐玩、姦淫,每一次都是靠淫慾結界撐過。理所當然,那妖婦不會拿什麼東西給我進補,飲食只有稀薄的米湯,反正死了一個換一個,全部死完再換一批,她何懼之有?   淫慾結界的原理,有些類似透支將來的體力,但是明明知道這是飲鴆止渴,一時間卻也顧不得這許多,不過,到後來我偷偷也反吸這妖婦的真元,讓身體不至於崩潰太過。   其實,就某方面來說,我倒要感謝老天給我這四天的地獄試煉,要不是有這四天,後來在索藍西亞的四個月牢獄生活,公子哥的我肯定無法熬過去。   在這四天中,邪蓮本身也有了改變。一方面是驚訝於我能挺上這麼久時間,另一方面,由於淫慾結界同時也大幅提高了她的感度,以至於性交時,不再是完全由她掌控的一面倒,越來越多時候,我能清楚感到她在我的挺送間,嘗到久違的快感。   或許是因為這樣,這幾天的晚上,她對我的態度似乎柔和了些。仍是殘酷地虐玩,而且她仍是每次都要吸我的血,不過傷口卻小了,沒那麼難挨,這大概也是那妖婦近年來少見的舉動。   在某些時候,她會對我微笑,或者對我做一些其它比較親暱的舉動,到了第四天的晚上,她甚至破天荒的為我做了一次口交,不過想到她身為吸血族,吹簫時我心中頗為惴惴不安,深怕她一時興起,用那兩顆長長的獠牙把我這唯一能夠保命的法寶咬斷,事實上,她倒真的咬過一次,不過只是輕輕一下,然後就在我連聲驚叫聲中,發出銀鈴般悅耳的笑聲,看來是看破了我的心事而和我開玩笑。   這樣的變化,令我略微心安,決心乘熱打鐵,索性憑借我高潮的性技,征服這貌美如花,卻心如蛇蠍的毒婦,讓她把我放出這鬼地方。   但是自從我被綁到這鐵床上以後,就再也沒有被解開,看來她對我只是把我當作比較難得的寵物,我最終不是被拋棄殺死,就是要老死在這鐵床上。   然而這看似要一直延續下去的地獄,卻在第四天晚上有了改變。   那天晚上,邪蓮和我又度過一個銷魂的夜晚。和前幾天不同的是,邪蓮異常的興奮,結果把我的身體弄得遍體鱗傷。   在漫長而血腥的性愛之後,邪蓮破天荒的沒有立即離去,而是躺在我身上,用她那只纖柔的左手在我身上撫摸,修長而有力的手指,爬搔著我的肌膚,令我舒服之極。   看來這妖婦終於被我給征服了,我正想要如何說上兩句好話,看看能否讓她把我給放了,一低頭,卻發現邪蓮冷艷鳳眼中滿溢著殺氣,我心中忽然一凜。   (不對!這瘋婆子不可能這麼容易就聽我的……不妙!瘋婆子決定要殺我了!)我立刻明白,這心中滿是怨毒的妖婦,是不可能對人現出軟弱的一面的,這幾天的交媾,她在我面前露出了疲態,更讓本來緊繃的身心,有了鬆懈,她警覺到這樣的危險性,於是決定將我殺掉,必是這樣。   「你這小鬼很特別,殺了你,我也覺得有點可惜……不過,你就怨自己的命不好吧!」邪蓮張開櫻唇,兩顆尖銳犬牙閃著白光,慢慢往我喉嚨貼近,預備咬穿我的咽喉,吸乾我的血液。   千鈞一髮之際,我突然想到一個主意,雖然不知行不行得通,但是現在這關頭,死馬也只有當活馬醫了。   「等一下!」我先制止她的動作,她停下來,冷笑著看著我:「怎麼,你還想求饒嗎?不要想這個主意了,我是不可能放過你的。」   「唉!」我先故意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這一聲歎息充滿了感傷的氣氛,等到她露出狐疑之色時,我才繼續說道:「我也知道我今天難逃一死,能夠死在你這樣的美人手裡,我也心甘情願。可是我希望在死之前,你能夠把我的行囊找來,把裡面的那把小傘給我。我希望我在死的時候,能夠抱著這把傘,安詳的死去。」   竭盡全力,把這番話說得像是真情流露,臉上也做出緬懷往事的朦朧神情。我把話說完,我又歎息了一聲,喃喃的念了兩句詩。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我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但是邪蓮就貼在我身上,她怎麼會聽不到?邪蓮雖然邪惡,畢竟也是個女人,恰好我非常瞭解女人這種動物,天生就愛做些浪漫的白日夢。   果然,邪蓮在盯著我看了半天以後,冷笑了一聲。   「沒想到你這麼一個軟骨頭,竟然還是個多情種子,好吧!看在你這幾天讓老娘這麼舒服的份上,我就成全你。」   她說著就這麼赤身裸體的走了出去,過了片刻回來,手裡提著我的那個行軍囊,當著我的面打開以後,這妖婦隨意翻動內裡的東西,第一樣入她法眼的,是星玫那柄神劍。   「這柄失傳多年的紅劍·百鬼丸,是大地五大神兵之一,你居然弄得到手,不簡單啊!」   誰知道小丫頭送我的袖中劍,還有這多名堂,不過我劍術太差,就算神劍在手,也鐵定鬥不過這妖婦,最好她能趕快把那把小傘交到我的手裡。因為那把傘蒙傘的面料,就是我剪裁下來的碧血紗帳,這把傘,其實也就是萬魂幡啦!   邪蓮跟著又從我的隨身行囊中,翻找出各樣東西,除了金銀錢幣,就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強精秘藥。血魘秘錄我記熟後早已毀去,淫術魔法書沒有帶在身邊,新的淫蠱尚未煉好,最後她終於拿出一把巴掌大、小傘模樣的東西,萬魂幡!   她把萬魂幡拿在手裡,端詳了好一會,又把它張開,嚇得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所幸她對於俗稱巫術的黑魔法並不在行,以致沒有發現萬魂幡中的強大能源,看了一會兒沒有發現什麼破綻,就解開我的一隻手,把萬魂幡放到我手裡。   手裡握著萬魂幡,我的心裡簡直笑開了花。這個妖婦,你知不知道你犯了致命的錯誤!我張開萬魂幡。   「我血玄黃,其命蒼蒼;我魂冥靛,其魄幽常,敕令魅魎,奉我……」我一面念,萬魂幡上發出慘綠青光,陰氣倏地籠罩四周,粉紅色的燈光,驟轉碧綠,幡中萬魂更開始騷動……   不過很可惜,咒語念得太慢,向來是魔法師的心頭劇痛。我還欠最後兩句,就要發動萬魂幡,哪知邪蓮夾手一奪,立刻就將萬魂幡搶了過去。   「哼!就知道這樣東西有問題,你……」邪蓮話只能說到這裡,因為萬魂幡中的一萬怨魂已經在她手中發動。煉製萬魂幡時,我曾滴入自己的鮮血為記,讓它不接受他人為主。現在正受到咒語啟動,忽然脫離我的掌握,沒了咒語和血心的鎮壓,幡中萬魂立即發動反噬。   我睜大眼睛,震驚的看著這由血魘大巫師精心煉成的萬魂幡,發動後的每一個變化,我根本沒有想到這萬魂幡竟會有這樣大的威力。   沒有人能形容那一幕光景!   成千處女怨魂,驀地從幡中竄出,在邪蓮週遭激烈旋飛,發出淒厲哭嚎,擾人心魄,頃刻間便將邪蓮團團圍住。   起初,邪蓮念動黑魔法的護身咒文,但在數千怨魂的夾攻下,她的護身咒只能稍微將怨靈驅開,跟著又被怨魂纏上身,噬咬血肉。邪蓮給這突來驚變嚇得魂飛天外,大聲尖叫,手中萬魂幡落了地,連忙振起背上蝙蝠雙翼飛起,穿破屋頂,想要逃去。   「颼」的一聲,怨靈們組成一條繩索,纏住邪蓮右踝,將振翅高飛的她扯了下來。邪蓮不住鼓動蝙蝠雙翼,但幡中怨靈出來得越來越多,轉眼便過六千之數,不但將邪蓮一尺一尺地扯回屋裡,更在地上結成一張蛛網似的東西,將邪蓮牢牢黏在上面,變成一個兩腿分張,牝戶完全高挺的羞人姿勢。   而更多的怨靈則在邪蓮面前逐漸凝聚,組成一個千嬌百媚的形體,從我被綁住的鐵台上看去,只能看到這由怨靈組成的美女的背面。   從背後看去,這個怨靈美女身材高大魁梧,比我還要高出一個頭,圓滑寬闊的雙肩向下,順著美好的曲線,收成纖細不堪盈手握的蜂腰,然後又急劇膨脹成高翹圓潤的臀峰,而雙腿則修長筆直,不說別的,光是這無懈可擊的妖嬈背影,就已經讓我心動不已,本已被邪蓮將精華吸得乾乾淨淨的肉棒,一下子又重獲生機。   這個美女走到邪蓮的面前,伸手玩弄著她那巨大的乳房,又蹲下去吮吸邪蓮的牝戶,隨後伸手握拳,狠狠地捅進邪蓮牝戶裡,邪蓮的慘叫差沒把我耳朵喊聾,可是那只拳頭最終仍是被她容納下去。   怨靈組成的美女,拳頭不住抽插,邪蓮的慘嚎更是高亢入雲。女人當然受不了這麼粗暴的對待,但是更重要的,卻是萬魂幡本身就是邪中之邪的聚合體,萬千怨魂此刻與她肉體接觸,除了腐蝕她的血肉,更將她的魂魄整個吸去,以助長萬魂幡的邪力,此刻她除了血肉劇痛,靈魂一定也被邪力以煉火煎熬,生不如死。   過了一會兒,邪蓮的慘叫聲越來越小,那個怨靈美女已經趴在她的雙腿之間,津津有味的吮吸順著手臂從她牝戶中流出的淫液。我知道只要她洩身,她的魂魄就會隨著淫精流出,從此拘禁於萬魂幡內,肉體也會被啃食得乾乾淨淨,永不輪迴。   我趕快念動幾個咒語,這是基礎魔法的托物浮游術。幾個雪白光盤,把被邪蓮扔在地上的紅劍·百鬼丸托過來,我連忙拿起神劍斬斷綁在身上的鐵鏈,跟著馬上拿起地上的萬魂幡,躲到一邊去,隔山觀虎鬥。   邪蓮的面色已經變成灰白,原本嫵媚迷人的大眼暗淡無光,看來已經接近油盡燈枯,她神情苦楚,面頰抽搐,本來在呻吟,看到我來,立刻緊咬牙關,但是堅硬勃起的乳豆卻暴露了她的性感。   這臭婊子殺人無算,當然知道失敗的命運就是死亡,不過她倒挺堅強的,在這時候還不肯向我求饒。   我暗自欣喜,這企圖吸乾我的妖婦,終於嘗到報應了,欣喜下忘形低呼一聲,哪知,聲音才發出去,埋首在邪蓮腿間的那個怨靈美人,忽然抬起頭,向我走來。   她的身體在空中舒展,被我看個清楚。果然是個千嬌百媚的大美人,除了艷麗妖嬈,胸前巨乳更與邪蓮也有得拼,可當我目光落到她的雙腿之間,卻大驚失色。   「怎麼……怎麼會這樣?」正常人那個部位,男人是吊,女人是逼,可是這個怨靈組合的美女,那裡卻什麼都沒有,沒有陰莖,也沒有牝戶,只有光溜溜的皮膚。這……這不成了無性人了嗎?   因為驚訝過度,我忘記閃避,結果被她(?)一把抱住,我能夠感覺到她那光禿禿的胯下死命摩擦我的肉棒,從她口裡發出古怪的叫聲,聲音忽高忽低,時男時女,在她眼中閃爍著的,是我非常熟悉的那種情慾之光。   怎麼突然之間發起情來?難道這也是使用萬魂幡的必然過程?我的心裡大叫糟糕,老子才剛剛被邪蓮那妖婦強姦完,難道又要被這妖物再奸?更不對頭的是,她要拿什麼來奸我?   「你……你……你要幹什麼?」我突然想起手中的萬魂幡,連忙舉起橫在胸前。在煉製萬魂幡時,我曾滴入自己的鮮血為記,讓其中怨魂終生奉我為主,但對這怨靈聚合體,我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所幸,那美人在看到萬魂幡以後,停止了動作,就在我以為可以鬆一口氣的時候,她卻馬上又抱住我摩擦,小腹不住亂頂,把我的龜頭頂得好疼。我也看出她巴不得能夠有個洞好讓我插進去,但是這種事情,我又有什麼辦法?   如果單是這樣,還不打緊,那美人在不得慰藉,慾火無處可洩的情況下,週身黑氣纏繞,無數怨靈滿屋子亂飛,這樣下去,搞不好連我會被失去控制的怨靈活活給弄死。   我心裡不知把死去的血魘罵了多少遍,什麼不好,卻偏偏要煉製這活見鬼的萬魂幡,結果第一次使用就捅出這麼大的麻煩,這死人妖真是死有餘辜。   就在我痛罵血魘的當兒,躺在怨靈蛛網上的邪蓮,用虛弱的聲音說道:「如果放了我,我就救你。」   危機之中這時候聽到這句話,我如奉綸音,連忙答應了她的要求。   邪蓮讓我把那美人弄到她的身邊,這倒不算太難,我勉強抱起八爪魚般黏在我身上的女人,一步一步挪到邪蓮旁邊。可是這吸血妖婦又讓我把怨靈美人的雙腿分開,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好在我急中生智,連忙用手溫柔撫摸她的每一寸身體,尤其是那一對巨型的乳房。在我又哄又摸,口手並用之下,怨靈美女終於把那兩條修長美腿張開,露出那片古里古怪的方寸之地。   只見邪蓮舉起那只形狀恐怖的魔手,尖銳的爪尖在那美人胯間摩擦,突然一下子刺進了她的身體。我驚訝的睜大眼睛,卻看到邪蓮的魔爪在怨靈美人身體裡面左旋右轉。   怨靈美人顯然極為痛苦,可是卻沒有發怒,時間慢慢過去。邪蓮的身體開始顫抖,面色蒼白,像是在忍受著什麼極大的痛苦,大概足有半個時辰,她長吁一口氣,慢慢把那只魔爪從怨靈美人的體內抽出,馬上就因為體力透支而暈厥了過去。   怨靈美人的下身一片血肉模糊,可是精神卻極為亢奮,口裡不住發出呻吟,又用手在自己那裡撫摸。   我本來是有些恐懼的看著她的舉動,可是隨著血跡被她抹去,我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隨手拿了塊布,把那裡的血污擦得乾乾淨淨,可是那清楚呈現在我面前的美麗景象,還是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那本來什麼都沒有的地方,郝然出現了一處輪廓分明的女陰。不錯,真是女人的牝戶,輪廓清醒,形狀完美無瑕,淡淡的淺櫻色花唇,現在正猶如鮮花般綻開,露出了裡面錯綜複雜排列的皺褶,在我手擦拭的刺激下,蜜壺裡面已經源源不斷流出濃稠的花蜜。   實在太美了,尤其是在那裡半個時辰之前還是一片沙漠,現在卻變成如此美麗的花園。這都是因為邪蓮的那隻手!那根本不是人間的東西,而是直接來自魔界的邪物。   不過我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去仔細想這些事情,因為剛剛變成女人的怨靈美人,又一次緊緊抱住我的腰,但是這次我不會再像上次那樣不知所措,而是挺起早就殺氣騰騰的長槍,破門直入。   「啊!」的一聲,分別從我和怨靈美人的口中發出。她的叫聲苦楚中飽含嬌媚,卻不像以前那樣時男時女,完全是正宗女人的調子,而這叫聲,則是因為被我侵佔處女的緣故。   邪蓮這妖婦,居然連那一層處女膜都做了出來。而且把怨靈美人的裡面做得那麼狹窄,那麼多褶皺,那麼富有彈性,這簡直是天下第一的名器啊!我興致勃勃的在怨靈美人身上馳騁,每一次插入,都是在體驗人間的至樂。   從怨靈美人的口中,吐出包含芬芳的氣息,實在是太溫馨了……不知道是因為我心理變化的緣故,還是怨靈美人在變身之後身體結構同時起了其它的變化,我感覺到她的身體此刻完完全全的充滿了女人特有的味道。   她的反應更是激烈,就像是被電流擊中似的震動,呼吸時斷時續,口裡含含糊糊的述說著對我衝擊的歎息。   「啊!!不要……不要再進去了……哈!呼……好像著火似的……啊!……」口裡說著不要我再繼續的話語,身體卻做出完全相反的舉動,兩條修長的大腿緊緊纏在我的腰間,那飽滿碩大的乳房,更死命抵住我的下頜。   我乾脆低頭含住一顆蓓蕾般的乳頭,吮吸起來。這新的刺激,立刻使怨靈美人發出更加高亢的尖叫呻吟,膣腔內下意識的收縮,隨後,就像火山爆發一樣,大量的樹汁打在了我的龜頭上。可是她長腿還是勾住我的腰臀,不肯放開。   「啊!……實在太舒服了,我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做個真正的女人是這麼樣的舒服。」   「你……你究竟算是什麼?」我試探著問她。她嬌媚的橫了我一眼。   「你說呢?」看到我的驚惶神情,她笑著咬了一下我的肩頭:「不知道你這小子上輩子修了什麼福氣,得到血魘千辛萬苦煉製的萬魂幡不說,困在幡內的姊妹們也因為你替她們報了大仇的的緣故,都心甘情願聽你差遣。」   我又驚又喜,卻又不敢相信她所說的話,「你……你的意思是?……」   「我現在是你的奴隸了啊!我是怨魂們融合而成的靈體,也是管理萬魂幡的精靈,魔法規律第一條就是靈體不會反噬主人,我身為魔靈,自然也不能違背這條規律。唉!沒想到我這魔靈……不,這個名字不好聽……嗯!叫什麼呢?……」   「嫌靈字不好聽,就把靈字改成苓字,你就叫魔苓吧!」我隨口說道,一邊用手指在她白玉般的胸膛上比劃。   「啊嗯,這樣的話就好多了,而且是主人給我取的名字,我以後就叫魔苓好了……我魔苓會永遠好好的服侍主人……」如訴如慕,似怨實喜的話語,從魔苓的口中,娓娓的說出。聽的我心懷暢放,沒想到我誤打誤撞,居然得了這麼大一個便宜。   這時魔苓戀戀不捨的放下腿站起來,站在地上的時候,眉頭忽然皺了一下,露出痛苦的神色,那微蹙眉頭的可愛樣子,看得我心中又是一動。   「怎麼了?」我連忙扶住她。魔苓的臉上突然升起兩團紅暈,她又橫了我一眼。   「都是你啦!還好意思說,哼!」說著她把我扔在一旁的萬魂幡拾了起來,仔細的端詳,然後輕輕歎息一聲,把那把萬魂幡放到胯下,塗上剛剛從她那裡流出來的處子鮮血。   萬魂幡的傘面突然射出萬道陰風,在她的身邊盤旋飛舞,然後被她的身體吸收,我看到魔苓全身血色似乎一下子都消失,變成煞白,然後萬魂幡發出青色的光芒。   魔苓把萬魂幡遞給我,「好了,我剛才已經把這萬魂幡上最後的怨氣都吸收到自己體內。現在我很累,我要回萬魂幡去休息了,記得沒事的時候要讓我出來,如果我不能經常和主人做愛化解這些怨氣的話,我的法力會大幅降低哦!」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沒想到魔苓對我倒真是一番苦心,不過最讓我高興的,還是我能夠擁有這麼一個法力高強的女奴──而且是性奴,死心塌地的為我做事,我將來獵艷,想必能夠增加很多勝算。   「啊!對了,我忘了說一件事,這個女人!」魔苓指著昏迷過去的邪蓮。   「這個女人的這支手是很有用的,而且她……她還有別的神奇能力!」魔苓的臉上掠過一絲暈紅:「我有預感將來她能給主人幫大忙,所以我想主人最好留她一條命,至於如何把她降服,就要看主人您的功力了。」   聽到魔苓這一心一意為我考慮的話,我真的有些感動,走上前去,把她嬌軀擁在懷裡,深深一吻。   後來我才知道,魔苓之所以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沒有牝戶,是因為我使用了血魘鮮血煉製萬魂幡的緣故,我這樣做的後果,就是讓萬魂幡的主管精靈因為血緣不純而失去性別,如果沒有邪蓮,其後果一定是我被無處洩慾的怨靈弄至粉身碎骨。   長長的臨別一吻終於結束,魔苓嫣然一笑,霎時間消失不見,偌大一個房間裡,就只剩下我和昏迷中的邪蓮兩人,我考慮一會以後,決定按照魔苓的話征服邪蓮這個吸血妖婦。   於是我抱起邪蓮軟綿綿的身體,把她綁在那張我已經躺了四天的鐵床上,躺在她的身邊,枕著她的高聳乳峰沉沉睡去。   第一部 第一卷 第四章 節制(TheTemperance)   心愛的星玫羞怯的在口中含著美酒,湊到我的嘴邊,讓我從她那微微張開的紅唇中啜吸,她的小手則引導著我的手,伸進她的衣內,撫摸著那柔軟、滑膩的雞頭香肉……   「咚」的一聲響,我的頭碰到鐵床上發出的響聲,和隨之產生的劇痛,把我從綺夢中拉回現實。我捂著頭坐起來,發現我還身處秘室,而躺在我身邊,被鐵鏈綁住的邪蓮已經醒來,正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束縛,同時用憤怒而鄙夷的眼光看著我。   「你說過要把我給放了的,你這個說話不算話的傢伙。」沒想到她竟然笨到上了我一次當,居然還會第二次相信我說的話,是不是這妖婦和那些智力低下的半人馬在一起時間呆久了,腦筋變得有些秀逗?   「嘿嘿!像你這樣的尤物,我怎麼會捨得把你放了呢?」我淫笑了兩聲,看著邪蓮妖嬈的胴體,不由得想起魔玲說的話。   怎麼樣能夠讓這個妖婦為我所用呢?我在心中思忖,可是注意力卻根本不能集中,因為邪蓮的豐肌碩乳,經過在我睡眠時這一段時間的休養,已經恢復了元氣,此刻隨著扭動,不斷蕩漾出美麗的肉波。   我情不自禁的伸出手去撫摸她的乳房,她拚命扭動反抗,不過被鐵鏈綁著四肢,她又怎能抗拒我的猥褻。很快,邪蓮的鮮紅乳首就在我技巧熟練的挑撥下,變得又硬又大,而她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眼神也漸漸朦朧起來。   她媽的,這娘們果然是個騷婊子,一碰到男人就大發特發其騷,不過這幾天你把老子整得這麼苦,怎麼能讓你這麼舒服?   我轉頭看到不遠處茶几上擺著幾支大概是做為暗器的細針,立刻取來,一口氣就刺穿了邪蓮的乳頭。   「啊……」痛苦的感受,使吸血女妖臉色蒼白,嘴裡也發出苦悶的哼聲,同時她雪白的額頭上冒出汗珠,並用力皺起眉頭。   「哈哈……這才叫人爽歪歪呀!」   聽到邪蓮痛苦的呻吟,不知怎地,我竟然獲得了極大的快慰感,為了加強我快慰的感受,我跟著把細針刺在邪蓮的恥丘上,然後繼續往下折磨她的大陰唇和柔軟的小陰唇。   沒想到隨著我的針刺,邪蓮的身體竟出乎我意料的變得火熱,那散發著妖艷色澤的裂縫開合,咻咻的吐出熱氣。   原來這婊子不僅僅是虐待狂,在受虐時身體產生的反應,居然更強烈。我的心中突然一動,想起我以前認識的一個少婦,必須要在強姦時才能達到最強烈高潮,如果我能讓邪蓮也達到前所未有的高潮,我不信這淫蕩的女人不向我屈服。   我更加仔細的用鋼針穿刺邪蓮肥厚的肉唇。   「唔……呀……」當陰核也刺到時,邪蓮完全陷入身心都有如火燒般的被虐待感的巨大漩渦中,彷彿是決堤洪水般的蜜液流滿了我的手。   「嘿!你的陰戶濕淋淋了,感覺很不錯吧?」我突然開口用一種淫猥的語調這麼問道。   「哈……呵……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咿……哦……」邪蓮本來應該是憤怒語氣的回答,卻因為不時的呻吟,變得像是情侶間的打情罵俏,反而更激起我的慾火。   「是嗎?想要殺我,真可惜啊……你是不會有這個機會了……」我喃喃說著,然後抱起邪蓮雪白的雙腿向上抬,把頭湊到邪蓮的大腿根上,伸出飢渴的舌頭。   「啊……唔……」由於大小陰唇被針刺得出血,因此邪蓮的股間紅了一片。然而我並不介意,依舊把血和蜜汁弄在一起貪婪地舔著。那種樣子看上去好像非常飢餓,只知道拚命地舔。   「呀……啊……疼……呀呀……」在邪蓮痛苦的呻吟和血腥味中,我的陰莖已經勃起。   (啊……那是……)當注意到我的肉棒時,邪蓮做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她肯定沒想到我看來不是多強壯的體格,在性事上的能耐卻比所有她見過的壯男更傑出。當然,這有大半是靠了淫術魔法書的指導。我托起邪蓮的蜂腰,拿起一把椅子,硬塞到她的腰下。   「啊啊……你又要虐待我了……」邪蓮此時的身體形成鐵板橋的形狀,神情痛苦,話音中卻隱隱的含著興奮。   「這麼美的屁股和陰戶……大地上有多少男性,都想看邪蓮女王的這裡啊!你知道嗎?」我陶醉地說著,用力把邪蓮肥厚的淫唇拉得很長,然後再猛地鬆手讓它縮回去。   「真有彈性啊!」邪蓮在我的玩弄下只知道呻吟,雖然拚命的想要扭動其實已被完全固定的腰肢,卻一動不能動,過度緊張的肥白大腿已經開始出現痙攣,流出汗水。我握住分身,用雞蛋般大小的前端,抽打著邪蓮雪白平坦的小腹,看著她渾圓陷下的可愛肚臍一鼓一鼓。   「別再折磨我了……你要幹就幹吧……」邪蓮完全放棄自尊,扭動著正被我抽打的部位。   「好!這可是你說的喔……」我笑嘻嘻的跪在她雙腿之間,當看到我粗大的肉棒漸漸靠近自己陰戶時,邪蓮臉上露出由衷的喜悅。   「啊……真大……」邪蓮不由得張大了嘴巴,聲音顫抖著。   我扶著肉棒,在邪蓮蜜壺的邊緣畫著圓圈,卻故意不插進去,結果邪蓮的蜜壺中心也只好隨著我肉棒旋轉著,洞口嫩肉完全張開,從裡面流出飢渴的口水。   經過這幾天的日夜交合,我早就注意到她的身體一旦開始興奮,就無法自行停止,必須要經過長時間的交合洩身,這種興奮狀態才會逐漸減弱。我不知道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是因為吸血族女人的身體構造特殊,或者是邪蓮屬於那種天生的蕩婦。現在邪蓮就已經處於亢奮的巔峰狀態,正是我玩弄她的大好時機。   「求求你,快進來吧!不要再折磨我了……」邪蓮啜泣著,用力的向上挺動屁股。   「嘿嘿!這樣就想得到,未免太簡單了吧!我要你親口承認自己是我的女奴。」   「……我……我是你的女奴……」   「這樣怎麼行?要說自己的名字,說詳細一點,還要向我表示忠誠……」   「我……邪蓮……是……約翰·法雷爾大人的女奴,我的身體,我的靈魂都屬於約翰·法雷爾大人,請約翰·法雷爾大人操我這個女奴吧……」邪蓮倒很精乖,直到現在自己已經沒有抵抗的能力,索性放棄抵抗,大聲說出屈服於我的話語。   我伸出手去輕輕撫摸邪蓮的恥丘,故意說道:「也不知道這個洞插進去舒不舒服?」   「一定舒服……」邪蓮呼吸急促地催促道:「快進來試試看吧……」   「嘿嘿……真沒見過像你這麼淫穢的女人……」我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緊跟著我的性虐待狂,使我在插入陰戶前,又用大頭針刺穿邪蓮的兩個脆弱的乳頭。這麼一來,邪蓮胸前立刻流出鮮血。   「啊啊啊……」邪蓮痛苦地叫著,但馬上便被我一口氣全部插入。   「啊……」邪蓮發出悲鳴的聲音。此時她的乳頭流血,再加上陰戶被巨大無比的陽具刺入,巨大的衝擊使她臉色發白。   「痛……痛……嗚……那樣……用力……插……會痛的……啊……嗚……」邪蓮斷斷續續地哭喊著。   「呵呵,你的穴穴真緊啊……喔……」已不是第一次享受她陰戶的我,仍感到呼吸急促。   「進去了……進去了……好深……插到最裡頭了……啊……好像碰到子宮了……喔……」我不斷喃喃叫吼,身體也冒出汗珠。   「啊……我的東西在你的身體裡……噢……」   「進來了……插得好深……」斗室之內,充斥著這樣淫穢的叫喊。   「啊……好大啊……喔……」邪蓮洞口和裡面都非常濕潤,淫穢且濕潤的粘膜緊緊圍繞住我的肉棒,順著陰莖滲出剛才被大頭針刺穿的鮮血。   「好……好舒服……我要瘋狂地摩擦……啊……」我開始用大陽具在淫穴裡抽插。   「痛……你的那根實在太粗大了……啊……不要動……好像裂開了……啊……痛……」我才剛動幾下,邪蓮只覺陰穴快被撐破了。   「邪蓮……扭屁股……」我說著伸手拍打邪蓮的側臀。   「太……太痛了……不行呀……」   「快扭動這個屁股……」邪蓮高抬的屁股又受到我的拍打。   「啊……」雖然幾乎無法動彈,但邪蓮洞內劇烈的收縮,卻彌補了這一點不足,我的肉棒像是在波濤洶湧大海中航行的船一樣顛簸著。這麼一來,沾上鮮血的巨大肉棒插刺得更深入了,同時馬眼自動開始吸取邪蓮體內的精華,令我精力勃發。   「喔……好舒服……」我不顧邪蓮的疼痛,拚命拍打她的屁股,腰肢、小腹。   「啊……呀……」被打得疼痛難忍的吸血女妖忍不住發出了痛苦的哭聲。   但這對喪失理智的我,產生不了任何作用,而由於越插越深的關係,邪蓮濕潤的淫穴,好像要把裡面的肉棒完全吞進去似的,不僅如此,她的屁股也像在跳淫舞般的不斷痙攣著。   「扭屁股!扭屁股!」我越看越爽,不由得再三催促。   「我扭!我扭……啊……別打了……我扭屁股就是了……別再打了……」邪蓮吃力的把身體彎曲成最大的角度,勉強使屁股懸空後開始扭動,手上腳上的鐵鏈都被蹦得緊緊的,撞擊鐵床發出「嘩啦啦」的響聲。   「再來!再用力扭……快!」我越發不能停手,拚命拍打她的屁股。   「饒了我吧……啊……」在邪蓮一聲比一聲淒慘的哀嚎聲中,我依舊毫不留情地拍打她的屁股。   「不要打了……」美麗吸血女妖的屁股染成柿紅色。而在陰戶裡猛烈進行活塞運動的巨大肉棒則冒出血管,沾上吸血女妖的蜜汁和鮮血發出淫邪的光澤。   「不行了……啊……我不行了……我的……要溶化了……」邪蓮在慘暴的凌辱下,精神有一點錯亂。可是在這種錯亂的感覺中,我能感覺到她也體會到未曾經歷過的快感。   「好大……好粗啊……啊……再深入……啊……刺到子宮裡了……啊……」火一般灼熱的肉洞,第一波蜜液還在順著肉棒流淌,第二波花蜜又在衝擊著紫黑色的龜頭,過劇的快感使邪蓮產生幾欲昏迷的高潮。而就在我粗硬的傘狀最後一次刺入子宮時,邪蓮扭動的屁股突然停止不動,被我抱住的身體全身開始痙攣。   「呀……啊……」邪蓮大聲淫叫了兩聲之後,翻起了白眼,一動不動了,但她那裡的收縮頻率之快、力量之大,是我從未在任何一個女人身上體會過的感覺。   「邪蓮……啊……邪蓮……」隨著肉棒被急速夾縮,我也達到了高潮。在這瞬間,我得到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凌辱和征服的快感。   「吱……滋……」咻咻射出的精液量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不已,而飄上雲霄的無比快感更是持續了很久。   等到當我把肉棒從邪蓮體內抽離,我驚訝的看到,在大量淫水噴出以後,從那桃花洞中,一股紫色的透明粘稠液體緩緩順著臀溝流到了鐵台上,接觸到空氣後,這紫色液體很快凝固成紫色的透明結晶,在粉紅燈光下發出璀璨的光芒。   「天啊!紫涎香。」我驚叫道,沒想到從邪蓮體內,竟然流出了紫涎香。這東西珍貴無比,向來只有大陸各國宮廷之中才能見到,據說這紫涎香焚燒之後,不但香氣馥郁,其煙持久不散,更有壯陽奇效。   我那變態老爸在某次戰役中因為救駕有功,國君為表彰撫慰,賞賜了他一塊紫涎香,結果變態老爸將其藏於密室,從不示人,連我都只見過那一次,記得我當時曾問他這是怎麼來的,反挨了他老大一陣訓斥,結果最後還是不知道紫涎香的來歷。   現在我當然知道,紫涎香原來是吸血族女性在最高潮時性器的分泌物,難怪能夠壯陽,邪蓮這塊紫涎香比變態老爸的那塊還要大,還要紫,看來她剛才的高潮程度確實駭人聽聞。   我對於征服邪蓮,更有信心了。   趁著邪蓮昏厥的時候,我把綁住她的鐵鏈解開,然後就坐在一旁等著她甦醒,放開她當然是有一定危險,但是她現在體力衰微,我又有萬魂幡在手,應該沒有問題,何況這樣做,也能減低邪蓮對我的防備心理,為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掃清障礙。   過了好半天,邪蓮才悠悠醒轉,睜開眼睛看到我,她並沒有再露出先前那種憤怒的目光,只是靜靜的躺在鐵床上。看得出來她很疲憊,偶爾動一動,就痛苦的皺起眉頭,這痛苦既是因為我剛才的大力拍打和鐵鏈拉扯,也因為過度興奮而造成肌肉的酸痛。   我拿起那塊紫涎香在她眼前晃動,「看到沒有?這可是你淫蕩的證明哦!如果你答應我做我的屬下,永遠服從我的命令,我就讓你天天享受像剛才這樣的美妙滋味。」   出乎我的意料,邪蓮看到這塊紫涎香以後,眼中射出了複雜難言的神彩。沒有正面回答我的提議,卻講起一段遙遠的故事。   二十二年前,曾有個少婦剛與丈夫新婚,恩愛非常;某次與丈夫出遊,卻遇上了一隻異形惡魔,就在她與惡魔展開殊死搏鬥,以便讓丈夫獨自逃生的時候,沒想到她的丈夫卻將愛妻獻給惡魔,好換取自己的苟且偷生。   惡魔奸辱少婦之後,跟著便拿她做種種生體實驗。惡魔的雙手有神奇的魔力,能自由接合不同的物質,它將少婦腹中的嬰兒取出,更對她的肉體做出種種改造,過了整整三個月的非人生活。   少婦沒有崩潰,在其它被擄來的女性死亡殆盡,四肢不全的她,仍冷靜地想著抵抗,最後終於被她找著機會,發動偷襲。惡魔被她殺成重傷,倉皇逃逸,只留下一隻被斬斷的右手。   少婦將惡魔的右腕接在自己身上,發誓要向仇人報復,同時因為男人的出賣,她也恨透了天下的男人。靠著那惡魔遺留下來的手札,她練成了許多黑魔法的秘咒,實力大增,更組成了盜賊團,一面劫掠,一面查詢仇人下落。   她很快找到她曾經深愛,但卻被之拋棄的丈夫,並親手把他殺死,但是那個惡魔卻始終沒有找到。惡魔曾對少婦下了淫靡的詛咒:只要她三天之內沒有與雄性交媾,就會血脈爆裂而死!   為了保命,也為了報復男人,少婦開始過著縱慾放蕩的生活。在仇恨的驅使下,她的作為越來越血腥,一天比一天更變態……   這麼爛的故事,白癡也曉得是這妖婦過去的傷心史,不過看到她講述時面無表情,語氣中卻蘊含著難言痛楚,我還是得配合做作樣子,於是伸手撫摸著她的身體表示安慰。   「如果你同意我的三項條件,我願意把身體和靈魂都交給你,終生奉你為主人,決不違抗你的任何命令。」   「那三項條件?」   「首先要幫我找到我的仇人並殺了他;再就是最多每隔三天就要和我歡好至少半天。」   第一個條件我覺得有些棘手,不過想到邪蓮找了這麼久都沒有找到,說不定這惡魔逃跑以後,早就因為傷重不治了。至於第二個條件,根據血魘秘錄中的記載,我有把握將這詛咒解掉,於是都爽快的答應了。   「第三個條件呢?」   「你一定要好好善待我為你生下來的孩子。」   「孩子……?呃……」   看著我驚訝到極點的目光,邪蓮淡淡解釋,原來吸血族的女性和別的種族都不同,她們和男性做愛時,就算男性在她們體內射精,她們也不會懷孕,除非是那個男人讓她流出紫涎香,換言之,只有受孕的吸血族女性,才會洩出紫涎香。   「沒想到我竟然要做爸爸?」這個難以置信的消息震得我一時半刻回不過神來,不由得想起常見到的已婚男人那種悲慘的生活場景。   幸好邪蓮接著說到,雖然吸血族女性是可以和別的種族男性結合生子的,但是這種混血孩子在母體內的生長極其緩慢,所以她很遺憾要過至少三年才能為我生下這個孩子。   這個補充總算讓我鬆了一口氣,我連忙對邪蓮表示我不會在意孩子出生的早晚,同時對她要挺這麼久的大肚子表示心疼,這番話說得邪蓮眼中異光閃動,感動的淚水涔涔流下,看來是把我當成了天下少有的好男人。   條件談妥,為了表示忠心,邪蓮自願把自己三魂七魄中的一魂一魄,扣在萬魂幡中,如果她有什麼不軌的企圖,只要我用萬魂幡焚燒她的生魂,她就如墮煉獄。於是我喚出魔苓,讓她收去邪蓮做扣押的生魂。   現在魔苓和邪蓮都站在我的面前,看著她們對我的謙卑模樣,想到她們一個是神通廣大的魔法精靈,一個是殘暴的黑暗女王,現在卻都馴服在我腳下,我心中一種滿足的征服感油然而生。   「事情辦完了嗎?現在我們三個一起去洗個澡吧!」我這樣說著,抱起又痛又累,已經無法行走的邪蓮,和喜笑顏開的魔苓一起,走向旁邊的浴室。   邪蓮的浴室很大。所謂浴室,其實就是一眼溫泉,熱氣騰騰的泉水集滿小小的淺潭之後,再順著石縫流出。我把邪蓮的身體放在潭邊的山石之上,用水瓢舀起溫泉,為她沖洗傷痕纍纍的身體。   原本雪白細嫩的肌膚如今青一塊,紫一塊,剛才被我反覆用力拍打的地方已經紅腫隆起,想到這些全是出於我的傑作,我也不由得對邪蓮心生愧疚,手上的動作放得輕柔。當發燙泉水沖刷到這些地方時,邪蓮的身體微微顫抖一下以後,就坦然接受我對她的沖洗。   魔苓則泡在我身旁的溫泉裡,饒有興致的看著我和邪蓮,忽然開心的抱住我:「主人你真是了不起,居然這麼快就把蓮姐這個女魔頭給降服了。」   邪蓮的臉紅了,沒有否認魔苓的話,但是卻用怨尤的目光橫了我一眼,一隻手──當然是那只雪白的左手──在我的大腿上捏了一下,疼得我差點叫出聲來。為了報復,我用壓在邪蓮黑色皮翼上的右腿輕碰了一下她的傷口,邪蓮的眉頭也皺起,眼睛裡卻滿是溫馨。   完全沒有注意我和邪蓮之間的小動作,魔苓接著問我:「主人你是怎麼把蓮姐變成這樣的呢?我感覺到剛才好像經歷過非常激烈的……」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邪蓮一下子滑到水裡,一把把魔苓舉了起來,「臭丫頭,問這麼詳細,你是不是也想試一試?咦!」   被舉起來的魔苓,一隻手夾在兩腿之間,一根手指還插在粉紅色的肉洞裡,看來她剛才泡在溫泉裡的時候,正在用手偷偷的自慰,沒想到卻被邪蓮拆穿。   「你這個小婊子,還這麼好色啊!」邪蓮驚歎。   魔苓的臉色,也紅得像蘋果一樣,可是手指卻沒有抽離肉洞。這淫褻的動作,看得我心中大動,飛身躍起,從邪蓮的手中搶過魔苓,落到不遠的水中。還在空中,魔苓的柔臂已經圈住我的脖子,等到我剛剛在齊胸深的水中站穩,甜蜜的紅唇,已經貼在我嘴唇上,同時把香軟的舌頭伸了過來。   「唔!」從魔苓的鼻腔裡,發出讓人骨頭酥麻的哼叫,同時她的雙腿也在水中抬起,夾在我的腰間,那柔軟的部位,不斷摩擦著我的肉棒。這樣的姿勢,簡直和我第一次得到魔苓時的姿勢一模一樣,所不同的只是一個在岸上,一個在水中。   「喂!你不會只知道這樣一種花樣吧?」我有些好奇的問魔苓,果然,魔零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著我。   「人家不知道嘛!還有什麼其它的動作嗎?」聽到這天真的問話,我和邪蓮都放聲大笑,笑得魔苓面紅耳赤,卻又不知是怎麼回事。   「當然有了,比這可舒服多了,你想不想試一試!」   魔苓猶豫著,小聲的問我:「主人,那是不是很舒服啊?」   「這些你問邪蓮就知道了,舒不舒服啊!邪蓮。」   「嗯!……」邪蓮輕輕的嗯了一聲,魔苓的臉紅了。   「那……那我也想……試一下……」   「那好,邪蓮,就讓你來替我調教調教這不懂人事的小丫頭吧。」我重新走回到邪蓮身邊,把魔苓交回給她。   落到邪蓮這女魔頭手裡的魔苓,還睜大一雙妙目,渾然不明所以的問我:「主人,為什麼要讓蓮姐來調教我?」話音未落,邪蓮已經伸出那只魔爪,一下洞穿了魔苓的小腹。   「哇呀!」在我和魔苓的驚呼聲中,邪蓮的魔爪橫拉,把魔苓的身體齊腰截成兩半,雖然魔苓本來就是靈體,這樣做對身體不會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但邪蓮的這一舉動,還是把我和魔苓嚇了一大跳。   「主人,你把這拿去,隨便你怎麼玩都可以,總之是越刺激越好。」邪蓮把魔苓的下半身交給我,自己則拿起魔苓的上半身游到我的對面。現在魔苓整個豐腴的髖部和兩條修長的美腿,就躺在我的懷裡,我把她拿在手上,翻過來覆過去的欣賞,卻不知怎麼下手。   就在這時,魔苓的腿突然劇烈的擺動起來,險些兒跳出我的懷抱,同時從水潭的對面,發出魔苓迷人的吟哦之聲。原來邪蓮把魔苓的上半身直立在地上,玩弄著她的乳房,從魔苓的呻吟聲中,她顯然已經慾火高漲,可是消除慾火的根源,卻在我的手上,我馬上明白了邪蓮的意思。   我手中魔苓的下半身,只能靠雙腿張合收縮摩擦的力量,來慰藉火熱的牝戶,我乾脆把這雙美腿倒放在地上,踩住一條腿,然後抱住另一條,仔細親吻舔舐魔苓細嫩的腳丫。   魔苓的腳丫白嫩嬌美,五片粉紅色的趾甲猶如花瓣,大概是剛剛誕生還幾乎不曾走過路的緣故,魔苓的腳掌不像尋常女子那樣有老繭之類討厭的東西,肌膚異常的柔嫩,散發出清香。   我把舌頭放在魔苓的腳掌上,一下一下像小狗吃麵一般,認真的舔舐,異樣的刺激和劇烈的騷癢,使魔苓無法忍受,發出簡直可以說是淒慘的叫聲。   邪蓮這種把魔苓身體分成兩半,然後再分別玩弄的做法,最殘忍、也是最讓我興奮的地方,就在於魔苓身體雖然分開,卻仍然可以感覺到對方所受的刺激。現在她的上身可以自由的活動,卻無法通過自慰來抑制紆解情慾,而下半身卻又無法自慰,由此體現出來的無能為力,極大激起我的凌虐快感。   隨著我的舔舐,從魔苓腿間盛開的鮮花中,露出可愛的花蕊,我用手指不時輕輕碰觸這璀璨生光的淡紅色的寶石,每一次碰觸,都能聽到對面魔苓的口中,發出更高亢的叫聲。   大概是覺得單純的玩弄已經不能滿足自己的慾望,這時在對面的邪蓮,居然又像以前虐待我那樣,用右手的魔爪在魔苓的身上劃出道道血痕,然後伏在傷口處吮吸鮮血,又把從自己秘洞湊到魔苓口邊,強迫她喝下流出的淫液。和我一樣,魔苓喝下邪蓮的淫水以後,慾火更加高熾。   「魔苓啊!!你覺得很奇怪吧,為什麼一喝下我的花蜜,就會發情呢?讓我告訴你,我的汗、血、淚……身體裡的所有液體,都是烈性催情液,這世上沒有人能抵擋我的魅力,連你這精靈也不例外哦!」   原來是如此啊!我總算又解開心中一個疑團,同時再一次驚歎邪蓮確實是天生的淫婦,不過,這樣的淫婦……我真的是很喜歡呢!   聽到魔苓咿呀咿呀的喘粗氣,我心裡生出一個更邪惡的念頭,抱起魔苓的下半身,游到邪蓮那一邊,把魔苓下半身兩腿朝上,倒放在她面前兩尺遠的地方。   看到自己的牝戶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魔苓的精神更亢奮,伸出手去想要把不停扭動的兩條腿抓到自己的手裡,可是卻總是差那麼一點。   「主人……約翰主人……求求你……快給我……」   「呵呵!魔苓啊!能夠看到自己流水的肉洞,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緣,你應該好好珍惜哦!」我微微笑著,一根手指掠過那不住蠕動的櫻色,滑進那已經是汪洋一片的蜜壺。   「魔苓,現在我就讓你自己來看看你這個洞,到底有多敏感!」我把手指伸進去,挖弄著柔軟的嫩肉。洞口兩片蜜唇,立刻纏繞在我的手指上,產生向內拉扯的力量,其強烈的程度令我感到驚歎。   而在我當著魔苓的面玩弄她花洞的同時,邪蓮扇動著翅膀飛起,把身體倒轉過來,像蝙蝠一樣倒掛在我頭頂,然後低頭含住我那已經張牙舞爪的紫金槍。   「哦……啊……」巨大的長槍,馬上塞滿了邪蓮的小口,而多達三分之二的槍身還露在外面,這時邪蓮立刻深呼吸,盡量把頭頸伸直,然後我看到她雪白的咽喉蠕動著,把我的槍頭吞了進去。   邪蓮喉頭蠕動,我的槍尖馬上感覺到柔軟的擠壓,那緊密的感覺立刻化作異樣的刺激,從槍尖直透腦心,我的身體一抖,險些出醜,嚇得我連忙震懾心神,同時盡量把注意力集中到魔苓的洞裡。   魔苓在我越來越猥褻的玩弄下,終於到達全線崩潰的絕頂,羞僨的淚水從清澈的大眼睛裡流出。   「嗚嗚……主人和蓮姐都欺負我……主人最壞了……」   「我怎麼欺負你了?不是你自己要試一試新花樣?」   「我……我不試了!」   「喂!你說不試就不試,是你是主人,還是我是主人啊?」   「……你……你是主人……可是……可是人家那裡……好難過……」魔苓低聲委屈的說。   這時邪蓮把我的紫槍吐出,「魔苓妹子,就是要剛才難過,等一會兒才會舒服啊!」   「啊……」魔苓半信半疑的看著我和邪蓮,少女含著淚光的猶豫表情,讓我心中備添憐惜,就在這時,彷彿知道我心意的邪蓮重新把魔苓的身體接好,然後自己在下,讓魔苓在上,重迭著趴在地上,把屁股高高抬起。   魔苓的粉紅色牝戶和邪蓮暗紅色的蜜壺,在我的眼前,呈現出形狀不同,卻同樣誘惑人的美麗。我站在她們身後,張開結界以後,猛地將我的肉棒插入魔苓的牝戶。由於已經充分的潤滑,肉棒沒有碰到任何阻礙就一插到底,然後開始兇猛的打擊,春袋碰在魔苓的高翹山丘上,發出「啪、啪」的響聲。   魔苓的胴體,像白蛇一樣妖媚扭動著,散發無限淫靡的誘人風情,由於剛才過度的飢渴,現在她拚命搖擺著白玉般的山丘,貪婪的汲取著。   很明顯這一次比第一次的感覺還要好,如果說上一次還有些被動,這一次魔苓則是完全主動的迎合我,我扶在她纖細腰間的手,能夠清楚感覺到雪白肌膚下面的每一根肌肉,都在顫抖,不時僵直。從身體的最深處,產生巨大的吸引力,膣腔的嫩肉和肉棒緊密的摩擦,交流著柔情蜜意。   「啊……嗯……啊……」柔媚的少女特有的呻吟,從魔苓的口中傳出,像是夢中的歎息。   「怎麼樣?是不是比上次還舒服?」   「嗯……嗯……下一次……下一次請主人……重重的折磨我……」魔苓情不自禁的回答,令我微感驚訝,沒有想到這美麗純潔的少女,竟然會這麼快就迷上了受虐的性愛,我忍不住想證實一下,於是抽出肉棒,插入下面邪蓮的洞中。   邪蓮的那裡也早已是一片狼藉,由於她能夠自如的控制膣腔肌肉的收縮,所以在我沒有插入的時候,她就已經依靠自己的力量洩身,以至於大量的蜜液滴到地上。   我用比剛才更兇猛的動作攻擊,可是邪蓮終究不是魔苓可比,對於我的衝擊坦然承受,並且發出歡愉的叫聲。   「嘿!邪蓮,感覺怎麼樣?」我突然開口這麼問道。   「有……好舒服……全濕了……」邪蓮顫抖著聲音回答。   「是肉棒舒服呢?還是自己弄舒服啊?」我故意這麼問道。   「啊……我……當然是肉棒舒服啦……」邪蓮羞紅著臉回答。   「是嗎?為什麼啊……」   「因為……因為那種充實的感覺……任何自慰都不能替代啊……」   「是啊!主人剛才突然抽走,我真的有被拋棄的感覺……」上面的魔苓,也扭動著身體,表示贊同邪蓮的意見,同時埋怨我的抽離。剛才我突然拔出肉棒以後,她的屁股一直頂到了我的肚子上,用濕淋淋的陰戶在我的身體上摩擦。   「啊啊─嗯……好難受……唔、嗯嗯……」魔苓閉上雙眼,暱喃著,扭動腰肢迎合,我索性抬起她的腿放到我肩上,絲綢般光滑的大腿立刻夾住我的頭,我含住她敏感的肉芽用舌頭搓弄,魔苓的身體立刻像被電流通過一樣,開始痙攣。   「很想要吧?魔苓!」我故意戲弄她,起初還是把舌頭頂在她牝戶上摩擦,很快就用牙齒咬她的大陰唇,鮮血流出,同時用力拍打著魔苓的屁股,劇烈的疼痛使魔苓顫抖。   邪蓮這時也在下面尖叫,「我……我也要打屁股啊!主人。」於是我輪流打著兩個肥大結實的屁股。   「啊啊……呀……不要再折磨我了……」魔苓搖晃著長髮大叫,這時舌頭探進了膣戶,刮著紅色的膣口。   「啊啊……」柔嫩的濕滑黏膜緊緊套住了我的舌頭,費好大的勁才拔出來,從粘膜的表壁能夠看到露水滲出,凝結成水珠。   「你這麼想要嗎?魔苓!是不是空虛得受不了,所以很難受啊?」   「啊啊……快……主人……給我……嗚嗚嗚嗚……」魔苓已經陷入萬覆不劫的地步,此時我身下的邪蓮滿足的喘息,更讓她心癢難騷。   「啊啊……啊啊啊、啊嗯……」魔苓哭泣、呻吟、可是只要我不給她,她根本毫無辦法。魔苓只得飲泣著。現在我知道她真的迷上了性虐,這意料不到的事情令我有些喜出望外。   在我肉棒和手掌的雙重折磨下,邪蓮終於滿足的洩身,隨後魔苓也顫抖著流出淫精,我把這些精華全部吸入自己的體內,然後把自己的能量交給她們。   滿足的魔苓蹣跚著回到萬魂幡內,而邪蓮經過連續不斷的巨大高潮,現在癱軟在地上一動不動,我把她摟在懷裡,溫柔的為她和自己衝去滿身的污漬,邪蓮則帶著疲倦而滿足的笑容,蜷伏在我懷中沉沉睡去。   看著她的笑容,我知道經過這一天的肉搏戰,我終於征服了這妖婦的芳心。   第二天早上,我和邪蓮在溫泉中洗去一身穢漬,梳洗打扮之後,容光煥發的邪蓮陪伴著我,去檢收她多年劫掠得來的財寶。   雖然心中早有準備,我仍然為邪蓮寶庫中那滿筐滿箱的金銀珠寶驚歎不已,而更讓我興奮的,則是這其中不但有許多是罕見的珍寶,甚至還有一些魔法秘籍上有記載,而我卻苦尋不得的魔法道具,有了這些,我的淫術魔法,相信很快就可以邁入一個新的境界。   這些寶貝,我當然老實不客氣的全部納入自己的私囊。雖然變態老爸總是告誡我做人要廉潔奉公,不過眼珠是黑的,金幣是黃的,看到這些東西,老爸的話早被我丟到九霄雲外。我坐在邪蓮寶庫裡對著這許多財寶愛不釋手,直到邪蓮再三提醒,我才戀戀不捨的離開寶庫,和她一起去看她新抓的俘虜。   其實我對戰俘本來並沒有什麼興趣,但是邪蓮卻口口聲聲保證我這個戰俘絕對會給我意想不到的刺激。我們來到一間破破爛爛的木房前面,邪蓮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根膠質棒子,用右手拿著插入牝戶,一下撥弄,那通體顆粒突起的膠棒,赫然便像有生命一樣上下彈跳,做出種種屈伸動作。   「怎麼魔手還有這種功用啊?」   「嗯!今天我要讓主人看場好戲。」邪蓮微笑對我說道,紫色瞳仁中,又露出那種我非常熟悉的狂亂眼神,令我知道這黑暗女王的虐待狂天性又開始發作。   「吱呀」一聲,邪蓮推開木門,當先走進去,我緊隨其後,一幅淫糜的場景,立刻出現在我的眼前。   在一張形狀奇特的長躺椅上,綁著一個全身赤裸的女子。女子的兩條腿被拉開,綁在旁邊的扶手上,露出紅腫不堪的秘園,白濁的液體,正緩緩從牝戶中溢出,而女子的身體,也淋滿同樣污濁的白液。   兩個半人馬分別站在這女子的兩邊,讓這女子輪流吮吸自己粗大的馬吊。女子的頭部籠罩著一團黑氣,我知道這是黑巫術中的朦朧術,其作用是干擾視覺,使這女子眼中看到的、耳裡聽到的東西都是朦朧一團。   看到我們來,兩個半人馬連忙收起自己的大吊,然後在邪蓮的命令下,提來清水,把這女子身上的污漬沖洗得乾乾淨淨,甚至連肉洞都掰開沖刷了一番。   終於得到休息的女子,靜靜的躺在躺椅上。這女子體態豐腴,肌膚如雪,尖尖的長耳朵,淡藍色的眼珠,表明她精靈族的身份。最讓我驚奇的,則是這女子的容貌,竟然和邪蓮頗為相似。   「主人是不是覺得我和這賤人長得很像?」不等我開口,邪蓮先一步說出了我的疑惑,沒有等我回答,她接著咬牙切齒的說道:「其實原因很簡單,因為這賤人就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   「她的名字叫翠萼。」   「咦?」在我感到驚訝的時候,邪蓮走到躺椅旁邊,伸手動了兩下,椅子動了起來,把翠萼的雙腿向左右拉伸,直到雙腿變成一條直線才停下,翠萼紅褐色的淫唇被拉開,能夠看到裡面紅彤彤的膣肉。大概是知道又要遭受非人的折磨凌辱,翠萼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一個月前我抓住了她,從那一天起,我每天都要我的手下狠狠的幹她,有時候我自己也會來操她。」邪蓮說著握住了胯下那根巨大淫具,抵在翠萼的菊花瓣上,對準以後,一下子插了進去。   「啊!」的一聲,翠萼的身體抖動一下以後,就像死屍一樣靜靜的躺在那裡,任憑邪蓮抽插。   「你為什麼這麼折磨她?」   「因為她嫁給一個很疼她的男人。」   「咦?」   「我和她是姐妹,我被丈夫出賣,被惡魔玩弄,變成如今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樣子,可是她卻一直過得很幸福。看到她,我就感到命運是多麼的不公,我要讓她也受到和我當初一樣的痛苦。」   「……」這簡直是混帳邏輯。我再一次感到邪蓮思考問題和做事的方式確實和正常人不同。邪蓮狂笑著,偽具狠命搗進翠萼的菊門,鮮血流出。   「啊!約伯……」翠萼的口中,叫著一個男人的名字,不用說,約伯就是她丈夫的名字。   「嘿嘿!姐姐,痛苦吧?要你的男人來救你啊!約伯在哪裡呢?哼哼!」聽到姐姐念念不忘自己的丈夫,邪蓮憤怒的更加瘋狂挺動著。   可是翠萼只是不斷叫著約伯的名字,似乎只要想著這個男人,就能夠減輕肉體的痛苦似的。邪蓮雖然滿腹恨意,卻也拿這深愛丈夫的女人無法,突然邪蓮停止抽插,用手扭著姐姐大腿和手臂。   「你為什麼總是忘不了這個男人?他是不會來救你的,男人都是些自私自利的傢伙,他們喜歡的只是你的,你知道不知道?」邪蓮說著趴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哭了起來。   我伸手把她扶起,讓她在我的懷裡飲泣。可能是感受到妹妹的痛苦,雖然聽不到也看不到,翠萼也開始抽泣。我站起來,扶著邪蓮在一旁坐好,走到翠萼身前,輕輕撫摸她的下身,正如我料想的,翠萼的菊門雖然被邪蓮折磨得鮮血直流,可是她的牝戶卻並未有任何異樣的反應。   「邪蓮啊!讓男人忘記別的女人,我相信你可以做到,可是要想讓一個女人忘記別的男人,那就要看我的了。」   我說著念動咒語,張開粉紅色的結界,等待翠萼的發情。可是過了好一會兒,翠萼還是全無應有的反應。怎麼回事?我疑惑的重新試了一次,結果依然一樣。   「主人……這個……我這一個月一直在給她吃……那個……強烈的春藥……」我身後的邪蓮囁囁的提醒我,我回過頭來瞪了她一眼。這婊子,居然給姐姐吃這麼多春藥,害得翠萼身體對我的淫術結界產生類似免疫的作用。   不過對於把成為「史上最強的淫術魔法師」當作奮鬥目標的我來說,要讓女人動情,當然不能只有這一招。   「萬惡之源的淫魔啊,我,約翰.法雷爾,忠實追隨你的僕人,在這裡謙卑的請求你,施展你所擁有的無邊力量,讓這個女人完全開放心靈吧!藍不多,答阿里,鐵諾列諾!」   隨著咒語,在翠萼頭頂上空出現五色的雲彩,雲彩中一隻眼睛一閃,射出一道霧氣,將翠萼全身籠罩。片刻之後,所有霧氣散盡,翠萼的臉上,露出迷濛的神情,身體完全鬆弛。這種「淫魔幻世」,屬於淫術魔法中比較高階的一種,其實就是比較高級的催眠術,作用是讓被催眠的人聽從施術者的任何命令。   我讓邪蓮解去她對聲音的禁制,緩緩說道:「翠萼,你聽著,從現在起,我是你的引導人,帶領你體現真正的幸福,我的話都是對你有益的,你不要懷疑,知道嗎?」   「知道了,我將聽從你。」   「從現在起,只要有人對你說: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這九字,你就要變得淫蕩,而且要服從說出這九個字的那個人的命令。聽懂了嗎?」   「聽懂了,我將變得淫蕩,而且要服從說出這九個字的人的命令。」   「很好。」我頓了一頓,說道:「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翠萼的身體顫抖了一下,神情一下子變得風騷起來。現在當我再一次挑逗翠萼,俯在她的胸口,含住她那顆乳首時,翠萼的身體馬上產生了強烈的反應。她顫聲呻吟,聲音中充滿媚情蕩意。同時我能夠感覺到口中的乳頭迅速膨脹變硬。   翠萼的乳房和邪蓮的不同,甚至和我以往所接觸到的大多數女性都不同,她的乳房豐滿白晰,但是非常鬆軟,伏在上面的時候,簡直像是躺在棉花上。不過卻又沒有鬆弛,揉捏的時候,能夠感到芯還是非常的有彈性。   我覺得這真是上等的珍品,於是起勁玩弄著這蛋糕似的酥乳。邪蓮也為翠萼的變化震驚,看著我的眼光,又多了一份崇拜敬畏的色彩。被我魔法迷惑的翠萼,在我的愛撫下,把身心完全向我敞開。   不但乳頭挺起,而且在被拉開至極限的雙腿的根部,那嫵媚醉人的玫瑰已完全盛開。散發出馥郁芳香的露水在花瓣上凝結,剛剛飽受凌辱,卻一直沒有屈服的花蕊,此時卻在我的挑逗下情不自禁流下了喜悅的淚水。   「幹我,幹我。」翠萼的呼喚越來越急切,完全不顧自己被綁住的事實,努力的想把腰肢向上挺起。可是我還想玩弄一下這陷入迷幻中的女性,於是我把手指放在翠萼的花唇上撥動。   「你為什麼這麼淫蕩?把腿張得這麼開?而且還流了這麼多的淫水。」   「啊!我不知道,好像身體裡面有火焰在燃燒。」翠萼紅著臉回答。   「你現在最想要的是什麼?」   「……想請……想請你……請你操我……」   「嘿嘿!」我淫笑著把肉棒刺進她的肉洞。她的膣腔感覺比邪蓮的要寬鬆,但是水卻特別多,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催眠以後,完全放開的關係。   「我的肉棒和你的丈夫,那一個更好?」   「啊……你的。」   「與我做愛,和與你丈夫做愛,那一個你更喜歡?」   「你。」   翠萼的回答,極大的鼓動我的虛榮心,我接著問:「我和你丈夫,你更喜歡那一個?」   「……我丈夫……」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回答。她媽的,真掃興,我憤怒的把肉棒從翠萼體內抽離。   「……啊……我要……」翠萼又在嬌聲叫喚。   「要?你去找你那個丈夫要吧。」我順手拉過邪蓮,在她的身上發洩著剩下的慾火。兩個一直站在一旁的半人馬衝上去,一個接替我的位置,另一個則在翠萼的頭變,讓翠萼為他口交。   「居然這麼愛她的丈夫,他媽的,這個騷婊子。」我急速的在邪蓮體內抽動,心裡仍為剛才遭受的意外挫折而憤憤不平。   「要不是我現在急著要去攻打那個馬丁列斯要塞,我一定要好好的調教這個臭婊子。」   這時聽到我喃喃自語的邪蓮,回過頭來,看了我古怪的一眼,「主人……」   「什麼事?」   「你剛才說要去攻打馬丁列斯要塞?」   「是啊,怎麼了?」   「主人,你怎麼不早說?你知不知道,翠萼這賤人的丈夫,就是守衛馬丁列斯要塞的主將,約伯·希恩親王。」   第一部 第一卷 第五章 魔術師(TheMagician)   對於邪蓮的話,我十分訝異,這個蓬頭垢面,正在幫半人馬們含吊吹簫的爛婊子,翠萼·桑朵,居然是馬丁列斯要塞大將的愛妻,這可真是讓人想不到。   邪蓮又說,翠萼的丈夫,是索藍西亞的親王,與王室血緣極近,授命鎮守馬丁列斯。她趕去與丈夫相會,卻沒想到半路上遇到邪蓮一干人伏擊,被擒受辱。   這婊子有這等身份,那是奇貨可居,我與邪蓮商議著種種策略。要混幾千個人類進馬丁列斯,這是絕無可能,那群尖耳怪物一眼就認出我們的來歷;不過,利用這婊子,單單我和邪蓮混進去,卻是不難。   要是逮著機會,一舉幹掉了翠萼她老公,這個軍功就很大了。邪蓮更提出建議,就是伏擊她老公後,可以設法控制他的神智,這樣我們就有機會佔領馬丁列斯。   實行的步驟很快就議定了,就在當天晚上,我和邪蓮蒙面潛入關著翠萼的地方,殺掉那兩個為了計劃必須犧牲的倒霉半人馬守衛,將奄奄一息的翠萼救了出來。   她與邪蓮是曾經一起修習劍術的同學,當年似乎是挺要好的,而自從她被俘虜至今,邪蓮從未現身過,輪姦她的半人馬也沒說過什麼,這蠢婊子壓根兒就想不到,異母姊妹竟是害她家破人亡的真兇,見了我們,起先以為是來姦淫她的匪徒,當我們斬斷她手腕的鐵練,將她救出時,這婊子高興得流下淚來。   三人匆匆而行,直到她確定那班匪徒再也不會追上來,我們才露出真面目,說是得到她遇難的消息,匆忙趕來救援。   翠萼看著邪蓮,先是一呆,為自己的境遇羞慚不已,跟著就摟住異母姊妹,嚎啕大哭起來。邪蓮裝得似模似樣,柔聲安慰,面上出現悲憤表情,卻連一點兇手的愧疚感都沒有,看得我目瞪口呆,發誓以後絕不可輕信這女人的任何話。   安慰話語逐漸來到正題,邪蓮憤慨地表示,要帶翠萼去馬丁列斯,請她丈夫派出軍隊,肅清這批盜匪,給好友報仇。翠萼早給這一個月的地獄磨練嚇破了膽,哪想得到報仇,卻只期望盡快到達安全的地方,休養身心,所以對我們的提議大表贊同。   我們表示願意隨行,護送她前往馬丁列斯。翠萼對帶人類進入要塞,似乎有所猶疑,但我們連加恫嚇,告訴她這一路上仍不平靜,還有許多兇惡的盜賊,她魂飛魄散,立即同意我們的提案,一行人遂往馬丁列斯出發。   一路上,邪蓮向翠萼介紹,我是於她有大恩的恩人,她現在委身於我,作我的女奴。翠萼大感疑問,不曉得我有何能耐,竟能收服她這心高氣傲的同學,我當然是胡扯一番。   我那一千騎兵,經過這一次大災難後,只剩八百多人。我並沒有與他們一同成為八百壯士的雅興,所以修書一封,讓他們帶著書信,趕到離此最近的一個我軍營地。   那裡的將軍,是我變態老爸的舊部,很是忠心耿耿,以前來我家的時候,零用錢給得特多。我請他率領麾下三萬步兵,趕到馬丁列斯附近埋伏,見到我的信號,立刻攻城,裡應外合,把城拿下。   行色匆匆,兩日後,我們趕到了馬丁列斯要塞。守門士兵露出明顯的敵意,但當翠萼出示了身份證明後,我終於成功進了這數百年來,除了俘虜與死屍之外,再沒有其它人類進入的宏偉要塞。   在這一路上,翠萼曾數次向我們提起,她老公是索藍西亞數一數二的硬功高手。什麼是硬功,老實說我並不熟悉,但是聽邪蓮的說法,那似是種可以拿刀子往身上亂砍,最後刀子折斷,身體卻沒事,用以誇耀自己比刀子還硬的笨功夫。   大體來說,精靈們長於靈力、感知力,在斗體力的項目上,卻非其所長,所以很少聽說有哪個精靈,能練成武學高手。以這結論為大前提,我們實在不怎麼相信這臭婊子的話。再說,邪蓮的魔鬼右手,除了極少數的特殊合金,幾乎沒什麼東西弄不斷,有此為恃,我想是沒什麼好怕的。可惜,許久以來,事實一向與我所想相差甚遠!   衛兵們將我們領到將軍府的廣場,我們目睹了一幕驚人奇景。十多名軍官,手持長槍,槍頭閃著雪亮藍光,那種獨特光澤,正是一種高硬度的特殊金屬,Z合金,也正是邪蓮的魔鬼右手無法弄斷的材質,用這金屬做槍頭,便是厚重山石,也可以像豆腐一樣刺進去。   軍官們高喝一聲,同時將槍刺下。在他們的中心,一個身材壯碩的精靈壯漢,不閃不避,憑肉體硬接槍尖,只見他怒眉一揚,渾身驟發刺眼金光,竟沒一柄長槍能刺進他體內,再聽他一聲震耳大吼,Z合金精練的槍尖,硬生生被震成鈍鐵。   這時軍官們紛紛走避,上方高台推下一塊小山似的巨岩。光看大小,我實在難以想像是怎麼運到那麼高的,重量加速度,砸將下來,就算大象也成肉餅了。可是,那壯漢手不動、身不移,僅憑身上一股凌厲罡氣,就此將那巨岩托在半空,內勁再吐,巨岩爆成無數細小石塊,四散紛飛。   當翠萼狂呼著「約伯」,飛奔出去,我和邪蓮的臉色,自然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邪蓮!你的手會比那些合金還硬嗎?」   「不會!」   「你認為你的牙,能咬穿那傢伙的喉嚨嗎?」   「我想……不行吧!」   「那……我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不用多言,我們一起轉身,想要立刻離開。可是,厄運往往是接二連三來,我們才一回頭,就看到將軍府那兩扇厚重的大鐵門,像切斷我們所有希望似的,在轟然巨響中,緩緩關上。   翠萼的將軍老公,約伯·希恩,是索藍西亞親王,手握重兵,出任馬丁列斯的駐守大將,這事我們早已知曉。但是,我們卻不知道,約伯同時也以「拳聖」之號,名揚大地,傳聞他少年時,曾至海外學藝,得異人傳授,以精靈之身練成了一身駭人絕學。   值得慶幸的,是這位好好先生的爽朗個性,他對妻子遇到盜匪,隨從慘遭殺害的慘禍又驚又怒,立刻就要點兵,掃蕩盜賊團。不過,對於身為妻子恩人的我們,他半點懷疑也沒有,百般禮遇,著實親熱。   邪蓮和我數度討論,約伯的身體堅硬若此,恐怕只有拿百鬼丸硬攻,才有希望傷他;但他武功練到了這等地步,我們縱有寶劍,也討不了什麼好處,最聰明的方法,還是盡早開溜了事。   可是,約伯堅持要招待我們,又說妻子驚魂未定,希望我們多陪陪她,等翠萼精神穩定了,再行離開。太過堅持,可能會露出破綻,我一時間莫可奈何,只好接受他的好意。   我曾喚出魔苓,商議對策,她說,她發現有高人在約伯的身上,下了一個超強力的神聖結界,再配合他本身的功力,縱是百鬼丸也砍不進去,萬魂幡中的鬼魅,更是近不了他的身。至於要如何破去,魔苓一時間也想不出辦法來。   回想血魘秘錄,內中只有記載,這類以神聖結界加持過的高手,最忌諱男女交媾,就像修練童子功,只要一射精,那結界立即化為烏有。   我們以這為大原則,讓邪蓮去引誘約伯。哪知道,儘管大批索藍西亞人,被邪蓮的艷色迷得神魂顛倒,約伯卻偏生視而不見。據手下人的說法,約伯當年也是一位風流人物,婚後與妻相愛甚篤,但為了駐守馬丁列斯要塞,奉命戒絕女色,是以絕不會對任何女子動心。   當初翠萼因為不想醜事外揚,只對她丈夫約伯說,自己遇匪,從人被殺,她被關了兩天後,給我和邪蓮救出來,對於輪姦、凌辱等事,隻字不提。   但她進城時那副狼狽樣,白疑也可以看出有問題,軍中四下流傳,言語當然不乾不淨,幾次加油添醋後,進入我耳裡的版本,幾乎把翠萼形容成蕩婦一般。   軍隊向來是多事之地,軍官們被邪蓮撩撥得慾火焚身,翠萼又是索藍西亞有名的美人,現在流言喧囂,士兵們看她的眼神,鄙夷中更帶三分垂涎,一雙眼直盯著她的淫乳浪臀,飢渴得像是要噴出火來,要不是顧忌她老公是要塞大將,怕早就一擁而上,將這婊子奸得不成人形。   這情形久了,當然會出事。   這天,我和邪蓮午後散步,她蝙蝠般的聽覺,忽然聽見前方的女性嗚叫。趕去一看,只見兩名軍官將翠萼剝得赤條條的,想要強姦。發現我們到來,那兩人慌忙逃逸,我懶得多生事端,故意追了幾下,就裝作追不上。   翠萼驚魂交加,只求我們別張揚出去。我嘴上答應,心裡卻越來越煩,這婊子如此多事,心總是定不下來,要是她一直這樣,我們豈非永遠都不用走了!事後,我索性向邪蓮提議,找個理由就此離開。邪蓮表示贊同,但希望走之前,再姦淫那婊子一次。   女人家的報復心態,我有點不太能理解,不過翠萼那婊子長得的確不錯,奶大肥臀,沒幹過她就走,實在是可惜,於是便同意邪蓮的提議。   當天深夜,我們蒙面闖進那婊子的閨房,在她回過神之前,將她制住,蒙上雙眼。   「出來混要講信用,講過要奸你就是要奸你,早上被你這臭婊逃過,我們晚上就加倍干回來。不過你放心,我們可不會白玩你的!這樣好了!我們干大你的肚子,留個種給你做紀念,便宜你了……」事先服用過改變聲音的藥草,我滔滔不絕地說著。   「不……我不要……」被邪蓮牢牢制住,翠萼驚得花容失色,拚命搖著頭。   「不管你要不要,反正你現在插翅也難飛了!」我說著欺近翠萼的面前,掏出一條繩子,粗暴地將她雙手綁在身後。   「啊……放開我……」翠萼失去了抵抗的能力,只能不住哀求著。   「誰叫你生得這麼漂亮呢?你短命老公死了,將來橫豎也是要便宜別人的,那不如便宜我們算了,哈哈……」我大笑過後,一把將翠萼推倒在桌子上。   「別這樣……求求你們……」翠萼猛烈搖著頭,一頭秀髮隨著四處飛揚。   「嘿嘿嘿……」看著眼前脆弱的小綿羊,我發出了得意的微笑。   「放開我……求求你們……」翠萼無助地喊叫著。此時我和邪蓮互看一眼,默契似地點了點頭。   「先讓我干她的淫穴吧……」我說完之後,便走到翠萼的後面,把長裙和裡頭的褻褲一把扯去,露出隱密的淫穢溪谷。   「啊……不要啊……」翠萼拚命掙扎著,可惜發揮不了任何作用。   桌上晃動的油燈,燈光正好照在翠萼下體龜裂的肉縫上。我脫去了褲子,勃起的肉棒從裡頭跳了出來,龜頭在空氣中搖擺著,散發出駭人的虎威。   「很期待吧……」我說著用手握住肉棒,湊到翠萼的陰戶上。   「不……不要啊……」翠萼拚命扭動著身體,想要逃開即將入侵自己身體的凶器;然而我只用另一手壓在她的腰上,登時就令她再也動彈不得。跟著,在她還反應不過來的時候,粗大的肉棒便一口氣插入最深處。   「啊……」由於陰道缺乏潤滑,因此翠萼痛得眼淚奪眶而出。   「喔……幹幹的,不過還是很緊呢!」我邊說邊殘忍地抽插起來。   「唔……住手……」翠萼不時發出殺豬般的哀嚎聲,身體不停地顛動著,企圖想要減緩我插頂她陰戶的速度。可惜這對我來說,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我反而一次比一次頂得更深更用力,有意和翠萼作對。   「痛……住手……啊!」翠萼發瘋似地哭鬧著。   就在這個時候,在一旁看得慾火焚身的邪蓮也脫去了下裳,「我也來參加吧……」邪蓮說著來到翠萼的面前。霎時,一根特意預備的巨大假陽具,綻放在翠萼面前。   「啊……」儘管看不到,但從臉上的觸感,仍可感覺到肉棒的規模,翠萼一時間忘了下體傳來的疼痛,直被這大肉棒嚇傻了。   此時,翠萼是仰躺在桌子上,在張開的雙腿間有著我在那兒不斷做著活塞運動;而邪蓮則站在她的頭旁邊,用手猛力捉住頭髮,硬將她的嘴巴往胯下巨大的假陽具強行壓了下去。   「唔……」翠萼的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呻吟,已然失去抗拒能力的她,不由得順勢將肉棒含在嘴裡。   由於肉棒實在太粗了,因此翠萼的下顎不斷傳來強烈的酸痛。而邪蓮又不時配合著我的動作,將翠萼的嘴巴當成女人的陰戶,粗暴地在裡頭抽插著肉棒。這麼一來,粗長的假陽具好幾次都猛烈頂入喉嚨裡,使翠萼陣陣噁心,好幾次差點喘不過氣來。   「嘿嘿……好好吸吧……待會有你好看的!」邪蓮露出了邪淫的笑容。   可憐的翠萼,前後同時受到攻擊,嘴裡夾雜著酸鹹味的性臭,更令她感到陣陣反胃,身體不停抽搐著,鼻孔也一張一合的呼吸。   「嘿嘿……女人的身體可真奇怪啊!」在後頭的我突然開口這麼說道。原來翠萼原本乾燥的陰道,居然因為被肉棒抽插,而開始分泌出淫水來。這當然不是說我如何了得,而是一個月來的奸辱調教有了作用。   「你這個淫娃……被強暴了還會洩出淫水……哈哈……」我用盡方法羞辱著翠萼,又過了一會,我突然將肉棒拔離了翠萼的陰道,由於沾滿了淫蜜,因此我粗黑的龜頭在燈光下散發出駭人的淫威。   「喂……我可以幫她轉個身嗎?」我對在前頭的邪蓮這麼問道。   「嗯……」在徵得邪蓮的同意後,我伸手捉住翠萼的屁股,用力將她翻轉過來,讓她的屁股朝上抬起。   「唔……」強大的力量使得她幾乎要鬆口脫離嘴中的肉棒,然而邪蓮卻硬往前挺,不讓假陽具從她口中掉出來。   「不准離開肉棒,不然有你好受的!」邪蓮威脅著翠萼。就在此時,翠萼已被翻轉過來,變成屁股朝向我高高抬起;但她的嘴中依然含著邪蓮的偽具,絲毫沒有喘息的機會。   「讓我來玩玩你的屁股。」我用雙手將翠萼的屁股用力分開,出奇不意地伸出溫濕的舌頭,在她那迷人的菊花上用舌尖輕輕上下地舔動著。   「唔……」由於屁股從沒被人這樣玩過,含住肉棒的翠萼喉嚨裡發出了怪異的呻吟。   「哦……這就是你屁股的味道呢!」我嘖嘖地品嚐著翠萼屁眼的味道,一邊開口嘲笑著她。聽我這樣說,翠萼羞憤得滿臉通紅。   「唔……」趁著翠萼失去防備的時候,我突然將舌尖塞進了她的屁眼裡面。   「啊……」翠萼抵擋不住強烈的電流,不由得鬆開肉棒大叫出來。   「啪!」說時遲那時快,邪蓮狠狠賞了她一記耳光。   「誰叫你離開我的大吊的?」邪蓮邊罵邊又把陰莖強行塞入她的嘴裡。恰巧這個時候,我也拍舌頭抽離了翠萼的肛門。   「泣意羅……我要把手指塞進你的蜜穴裡了!」我說完,便把食指和中指放進了翠萼濕淋淋的陰道。   「唔……啊……」翠萼空虛的陰道被手指給填滿了,立刻發出了滿足的浪叫。隨著陰道裡傳來的快感,翠萼不自主扭動起了她雪白的屁股。   「喂……誰叫你亂動的……」我斥責著翠萼,跟著用左手固定住她的屁股。待她的屁股不再左右搖晃時,我又將舌頭塞入她屁眼裡。霎時,狹窄的菊肛立刻被那肥大的舌頭給撐了開來。   「哦……」翠萼的陰道和屁眼同時被攻擊,舒服得浪叫聲不斷。此時我突然將食指和中指從翠萼洩滿淫水的陰道裡抽了出來。   「來看看你的陰道能不能容納三個手指。」說著我便將食指中指和無名指硬塞進了翠萼的陰道裡。   「啊……唔……」翠萼不斷從喉嚨裡發出哀求的呻吟聲。然而我卻不理會她,繼續又將舌頭塞進她的肛門裡。兩邊同時都被撐到了極限,翠萼定覺得陰道和肛門快裂開了。   「啊……唔……」翠萼喉嚨裡的哀嚎越來越大聲。可惜我依舊不理她,只是不停地虐待著她底下的兩個洞。過了好一會兒,才將舌頭和手指分別拔了出來。   「手指沾了這麼多淫水,剛好可以當作潤滑液。」我露出了淫笑,跟著將食指猛插進翠萼的屁眼裡。   「唔……」翠萼頓時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相較柔軟的舌頭,堅硬的手指著實將屁眼給大大撐開。這種痛苦,就好像肉硬是被撕裂了一樣的難過。   「哦……果然很緊呢!」我感受到翠萼的括約肌不斷用力地吸吮著自己的手指。   「唔……啊……」痛苦使得翠萼流下了淚水,同時不斷想搖擺身體。可惜嘴裡被邪蓮粗大的肉棒硬塞住,而腰部又被我控制住,根本沒有任何發洩的管道。   「呵呵……你這裡還是處女吧!」我邊說邊用邪惡的笑容猛盯著翠萼的菊花。   「插進去一定很緊吧……」我邊說邊幻想著肉棒被肛門用力夾緊時的舒爽。   「哦……瞧瞧你的陰戶,多麼淫蕩啊!」我此時的視線停留在翠萼的私處。此時呈現在我眼前的陰戶,已經因為一連串的刺激而充血成紫色。沾滿了浪水的花瓣,就好像在請求著肉棒似地向左右分開。   「啊!洞口已經完全張開了呢!」我邊說邊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在那喘息的花瓣扭動著。   「啊……哦……」兩邊又都受到強烈的刺激,逼得翠萼嘴裡不斷發出哼聲。   「你的蜜穴已經很渴望肉棒吧……已經開始夾緊了喔。」我說完又用兩根手指好像交換似地挖弄著,並且還加上了猛烈抽插的動作。   每當我向外拔時,翠萼鮮紅色的花瓣也會跟著露了出來,同時從蜜穴裡也流出了大量的蜜汁,不斷沿著大腿根流著。我絲毫不肯放過任何機會,拇指居然還在外面不停地按摩著翠萼的陰核。種種刺激之下,她陰道裡的收縮,很快就變成屁股全體的痙攣。   「哦……你的屁股正在夾緊呢!」我感到伸進肛門裡的食指被翠萼用力夾了好幾次。在惡意的玩弄下,翠萼從蜜穴裡流出來的淫汁,沒一會就淋濕了床單,在大腿上形成一條水路流下去。   「唔……」翠萼抗拒不了過激的快感,全身都顫抖著。   「很舒服吧……不過這只是剛開始而已。」我說完便將插入陰戶裡的手指給拔了出來,握住自己的肉棒,用紫紅色的尖端在翔子濕淋淋的洞口摩擦。等到沾滿了足夠的淫液後,我這才猛力挺了一下屁股,讓肉棒插入翠萼的肉縫裡。   「啊……」翠萼整個人幾乎都快昏過去了,伴隨著我猛烈的撞擊,那根大肉棒彷彿已經沖頂到到內臟了。尤其是被肉棒插入的陰道不斷傳來莫大的充實感,而陰莖的尖端不停地碰到子宮壁上,使我全身都有觸電的感覺。   「喔,好緊啊!像鉗子一樣在吸吮我的肉棒呢!」我再次把肉棒深深插入纖弱的肉洞裡後,立刻開始扭動屁股,通往子宮的陰道開始激烈收縮,夾緊棒狀的肉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服,我整個人都快爆炸了。   大約抽插了十幾下後,我猛地將肉棒抽了出來,改而抵住屁眼。霎時,從屁股傳來幾乎要裂開般的疼痛感,不停地衝擊著翠萼。   「啊……唔……」翠萼拚命地想要抗拒。可惜嘴裡仍被邪蓮的大肉棒控制住,根本沒辦法移動身體。就在這個時候,我利用還沾在肉棒上的淫水所帶來的潤滑度,一舉將肉棒整根插進屁眼裡。當我的龜頭陷入了柔軟的菊肛裡時,翠萼全身猛烈抽動。   「啊……」強烈的疼痛侵蝕了翠萼,使得她喉嚨發出本能的哀嚎。   「不要……會死的……」翠萼再也顧不得會被甩耳光,終於鬆口大喊出來。   「快拔出來……會裂開的……啊……好痛……」翠萼此時腦海一片空白,只希望我可以快將肉棒從她狹窄的肛門裡拔出來。   「嘿嘿……死不了的!這臭婊的肛門真夠緊的,就讓我再多享受一下吧……」我對在前頭的邪蓮這麼說道,硬是用我那肉棒擠開翠萼狹窄的括約肌。由於直腸漸漸習慣了陰莖,因此我得以不斷向深處刺入,直插到陰莖根部。   「好緊啊……」我發出了舒坦的喘息聲。   只能容納一根手指頭的肛門,硬是被粗大的肉棒給撐了開來,那種縮緊的感覺正好符合了陰莖的需求。我於是不停在翠萼的屁眼裡抽送著自己的肉棒,同時用手指撫弄著沾滿了淫水的陰核。   這麼一來,翠萼的疼痛開始被陰核上傳來的快感給稍稍取替,口中的慘叫聲也降低了許多。況且她的肛門也開始習慣起我的大肉棒。當我侵入到某種程度時,一旦撤退回去再插進來時,疼痛便已經減少了很多。就這麼來回抽插了幾次以後,翠萼覺得肛門裡的肉棒開始增加體積,同時我也發出了嗯嗯的哼聲。   「要……射了……射了……啊……」由於肛門實在太緊了,因此我幹不到多久便忍不住想射精了!   「唔……要射了!射了……啊……」我立刻從直腸裡拔出肉棒。隨著吼叫的聲音,龜頭前端的馬口,噴射出了白濁的液體。   「呼……」獲得無比的暢快後,我口中不住喘息著,對邪蓮說道:換你了……」這句話才一出口,一聲如雷震耳、憤怒已極的獅子大吼,在我們耳邊響起。   在門口,雙目紅得幾乎要噴出火焰的約伯,怒髮衝冠,全身滿是驚人殺氣,「你們、你們這班畜生……我要殺光你們!」   大吼中,約伯就像一頭激昂的雄獅,盛怒揮拳殺來。   邪蓮這女奴果然夠忠心,在這生死關頭,沒有丟下我逃跑,主動地迎向約伯,念動咒文,試圖對付這級數差別太過明顯的絕頂高手。   令人哀傷的是,老天果然不給面子,一點讓人意外的結果都沒有。邪蓮不愧是國內首席女盜,尋常魔導師要花數分鐘的咒語,在瞬間完成,組出了一道防禦氣牆橫亙在約伯身前。   不過,或許這道防禦氣牆能阻擋羽箭,但約伯的重拳,卻能一擊轟天,那道氣牆就像碎紙張一樣,輕易被扯裂。邪蓮試著稍微阻擋,但卻給如山重拳給轟了出去,筆直嵌進牆裡,昏死過去。   邪蓮竭盡努力,只能稍擋約伯眨眼功夫,重拳依然轟到我面前。這短短時間,連轉身逃跑都來不及,但對我而言卻已足夠。   「別動!否則我就殺了你老婆!」正如所有壞人會做的,我抄起腰間百鬼丸,立即架在翠萼脖子上,把她的身體擋在我身前。劍刃鋒利,鮮血立即流了下來。   「不!住手!」真是比叫狗還聽話,約伯的重拳,硬生生在我眼前停下,他的嘴角同時溢出鮮血,顯然強行止住這拳,對他本身亦造成傷害。   約伯凶狠地瞪著我,我也瞪著他,彼此間只有劇烈的喘息。翠萼聽見丈夫的聲音,又感到喉嚨的痛楚,只是一個勁的慘叫,幸好她為了安養,這間房遠離他人,不然包管全要塞的衛兵都跑過來。   雙方就這麼對峙著,情形一直很緊張。約伯幾次想逼近過來,都被我用人質逼住,不敢過來。其實,約伯若放手一搏,以他的驚人速度與拳威,未嘗沒有一拼之力,但總之就是關心太過,見愛妻命在旦夕,幾乎就沒跪下來苦苦哀求,哪敢冒險?   他當然也不敢傳喚衛兵。全要塞的男人一起欣賞他妻子光溜溜的模樣,傳出去很光彩麼?   「約伯,救我……」雖然被遮住眼睛,但知道可以信賴的丈夫就在身前,翠萼雪白的胴體,作著動人的扭動,嘴裡不斷發出細微的呼救。可是,叫了兩聲,大概是察覺自己現在這副丟人模樣,她又哭著大叫:「約伯!不要看,不要看我的現在的樣子……」   約伯大是尷尬,想轉過頭去,不看妻子的裸體,卻又怕我趁機不軌,只好惡狠狠地瞪著我。   雙方再僵持片刻,我忽然發現,約伯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是因為緊張的關係嗎?我瞧不是,約伯的樣子很有些不妥,縱然心中緊張,以他的武功與定力,絕不至於失控到這等地步。忽然間,我想起了血魘秘錄的記載,決定一試。   「嘿嘿!大龜公,你老婆的奶子又肥又滑,你以前摸過沒有?這麼漂亮的奶子沒有男人照顧,真是太浪費啦!」我獰笑著,伸手握住翠萼的一邊肥奶,上下抖動,恣意擠捏,讓乳肉在握壓下變形,翠萼更是止不住地嚎啕。   「約伯,救我,快點救我……」   縱有蓋世修為,約伯仍急得滿頭大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有一個勁地大叫:「小子!你給我放手……我……我一定要宰了你!」   「好啊!那你的騷老婆就陪老子一同上路,她這麼細皮嫩肉的,老子到了陰間也有逼操,也是划算!」嘴裡囂張,我心中可嚇得要死,只是勉強撐住,腳才沒有發抖。但約伯的情形正如我料,他與我這麼對峙著,心愛妻子誘人的性感裸體,不住在他眼前晃動,約伯又不敢移開目光,他畢竟也是男人,雖然極力克制,但時間一長,目光漸漸渾濁起來。   對他這種戒色的高手來說,眼前的香艷景色比什麼毒藥都厲害,我索性給他火上加油,開始玩弄翠萼的曼妙胴體,把口水塗在手指上,然後塗在這臭婊的肛門上。   「不要啊……約伯,求求你阻止他!」翠萼知道我的企圖,幾乎是用大哭的聲音哀求。   「誰也別想亂動!否則這臭婊立刻就變成一具無頭艷屍!」見約伯蠢蠢欲動,我大喝著阻止了他,繼續撫弄翠萼粉白的屁股,由於剛被抽插過不久的關係,翠萼肛門口的肉環向外翻了出來。   「你老婆的屁眼,騷得很喔!你嘗過味道沒有?嘿!把你的吊掏出來,在你老婆面前手淫,快!」   約伯顯然作夢也想不到,我會有這樣的要求,先是一呆,繼而忿忿不平地瞪著我,但在我一再威逼之下,憤恨地解開褲帶,露出一隻勃起的肉吊。   這傢伙應該叫吊聖,而不是拳聖,他那尺寸真是非比尋常,在那粗黑的陰毛底下,居然有一根粗大無比的肉棒挺立著,長度約有三十公分左右,粗度簡直可以和拳頭相比了!約伯握住自己的大吊,似為此猶疑不決,我不能給他思考時間,手一用力,翠萼的頸項,再度流下鮮血。   「快!打你的槍,否則就準備接你死老婆的腦袋吧!」   其實我很害怕,要是這傢伙鋌而走險,全力一拼,這婊子的臭命又怎夠賠上老子的。不過約伯到底是不敢冒險,在我威逼下,握住自己的肉吊,緩緩套弄起來。   我乾脆除去了翠萼的眼套,她左右環視一陣,看見我和邪蓮,又看見她正在打槍的老公,頓時明白了所有事實,大聲尖叫。而我急中生智,趁她尖叫的掩護,一手撫摸翠萼乳房,偷偷念出了淫慾結界的咒文。   「飛舞在天空中的淫慾的精靈呀,請將我的心願傳達在空氣中,張開邪惡的結界,加速慾望的奔流。巴達斯,維達菲。」   和最初相比,我的魔力確實是大有長進,粉紅色的淫慾結界迅速在空中形成,刺激著在場人的性慾。翠萼的裸體,在我刻意擺弄下,乳晃臀搖,說不盡的嫵媚動人;約伯本來就是風流人物,奉命禁慾已久,現在美色當前,又有淫慾結界刺激,若是普通的俗媚妓女,他或許還能忍耐,但眼前的裸體美人,卻偏生是他最心愛的妻子!   幾個因素一加,他哪裡還忍得住,封閉的慾望,就像滾滾洪流一樣宣洩出來,約伯紅著眼睛,大力套弄自己的巨吊,起先還有幾分生澀,到後來動作卻越來越快,幾乎純出自然。   「啊……不……」在丈夫面前露出種種醜態,可憐的翠萼無法抵抗,只能軟綿綿的猛搖著頭。   「有什麼不要的?你看你老公多興奮,你的肉體有多吸引他?嘿嘿!等會兒我和你老公輪流幹你,到時候你生下孩子,我們再來猜猜那究竟是誰的種?」   聽見這番淫邪話語,想像那恐怖結果,翠萼渾身就不自主發起抖來。我則巧妙地撫摸她背脊,更不時揉捏那飽滿嫩乳,過沒多久,連不斷溢出汗水的雪白屁股,也因為受到刺激而微微蠕動著。   「約伯!你老婆是索藍西亞第一淫婦!你們索藍西亞的女人都是賤婊子,而你老婆更是裡頭最淫賤的一個!你看看,這不是她的浪水嗎?」   我揚楊手,指尖淫蜜在燈光下發出水亮光澤,約伯額上青筋暴露,顯然憤怒已極,卻只是顧慮著妻子的安危,不敢過來,枉他絕代高手之身,現在卻只能被我逼著羞辱地自瀆。夫妻二人彼此對望,眼神中儘是悲哀的色彩。他們的距離已是那麼近,可是目睹愛妻受辱,作丈夫的偏生一步也靠不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我抓住了翠萼呼吸的規律,趁著她肛門鬆弛的剎那,用力頂入龜頭。除洞口有一點緊以外,裡面是很容易插入肉棒的。   「啊……」翠萼頓時感受到火熱般的疼痛。   「要裂開了……」強烈的壓迫感從腹部傳到喉嚨,使得她本能地慘叫起來。   「叫啊!我就要你叫!叫床給你的烏龜老公聽,順便讓全要塞的士兵都知道你是個被人操爆屁眼的騷貨!」非是我性變態,而是這時要藉著種種伎倆,讓約伯情緒激昂,不管是怒還是欲,只要他失去冷靜,就對我有利。   在翠萼的哀哭中,我慢慢開始抽插肉棒。括約肌一次次緊縮的力量,幾乎要把肉棒的根部都給夾斷了。這種強過肉洞數倍的吸吮,使我感到無比的舒服。當用力挺入時,翠萼的身體無助地就像鞦韆一樣搖動。   「停……停下來……別在我丈夫面前……喔!不要!」翠萼口中喃喃念著,如同肉被撕裂般的劇痛、丈夫熾熱目光下的羞恥,使得她幾乎要昏迷過去。   啪啪擊肉聲連響,淫慾結界已經變成了赤紅色,房中的我們無不性慾高熾,就連重傷昏迷的邪蓮,也連連發出性感的哼聲,更別說陷入敗德交媾中的我們。沒多久,像是瀕臨崩潰,約伯發出痛苦的嘶吼,緊跟著,白濁濃漿源源自他巨吊中噴發出來。   他的臉色驟然變成慘白,看來除了身上的神聖結界被破,對他本身亦造成相當的傷害,更何況他原來就已受了內傷。   趁他病、要他命!這是每個壞人應該信奉的鐵則,我當然不會自大到跑去砍他一刀,縱是現在,他一根小指頭就可以把我幹掉;我也不能逼他自斷肢體,像這類英雄人物,一下逼得太緊,他說不定豁出一切,先把我連他老婆一起幹掉,然後自殺!   所以我只是持劍逼著翠萼,命她彎下腰來,由我在後頭幹著她屁股,推她往前走,就這麼來到約伯身前。   「不……不要這樣……老公!別看我現在的樣子!」   約伯痛苦地別過臉去,雖然剛射過精不久,但他果然不愧是吊聖,股間的肉棒還是硬梆綁的。   「含進去!」我說著,逼翠萼低下頭,把她老公的巨大肉棒吞進嘴裡。   「唔……」翠萼已然失去抗拒的能力,不得不把肉棒含在嘴裡。   約伯的粗大肉吊,在愛妻濕潤的嘴裡不住抽插,我則配合著,在後頭姦淫她的菊肛。由於前後同時受到攻擊,翠萼好幾次都翻著白眼,大聲哭泣,只見她眼睛不停眨動著,鼻孔也一張一合的呼吸。   這時,忽然有一個眼套,遮住了約伯的雙眼,原來是醒來的邪蓮。她遮住約伯的視線後,明瞭我的用意,幫著解去約伯的衣服,露出雄健體魄,在他身上親吻不休。   「怎麼樣?約伯,還是有女人搞比較好吧!何必禁什麼欲呢?」我大笑著,與邪蓮非常有默契地,侵襲著眼前這對悲憤不已的夫婦。   翠萼幫丈夫口交,邪蓮舔吻著男人每一處的性感帶,我則在翠萼身後,激烈地幹著她的大白屁股。此時的翠萼已被折磨到發不出聲音的程度,喪失意識,自尊心也完全粉碎。可悲的是,居然還能感覺出身體對男人的玩弄有反應,而且還克制不了,因為這完全是本能地從肉體深處引出的快感。在不能喘氣和呻吟的情形下,翠萼的快感逐漸升高。   「這就是女人的身體……」我說著,和前頭的邪蓮互望了一眼。   「哈哈哈……真是個淫娃啊!」兩人忽然大笑起來。   在淫慾結界、邪蓮的兩面夾攻下,約伯更是難以克制,呼吸突然變得急促無比,配合著我的動作,挺動腰部,抽插著翠萼前後兩個脆弱的嘴唇。而翠萼也無意識地配合起我們狂風暴雨的動作,不停扭腰擺臀;這麼一來,她的神經越繃越緊張,在這剎那同時感受到前後如同火山般的噴射。   在丈夫面前奸辱人妻的敗德快感,讓我的情緒極度高昂,如果不是礙於情形特殊,真想不顧一切地把邪蓮也推倒,交相享受這兩塊熟艷美肉。   「唔……」翠萼好像從肚子裡擠出來的發出哼聲,隨後蜜穴洩出大量淫蜜。在無底的黑暗中,不斷的有火花爆炸出來。如此強烈的高潮漩渦中,翠萼感受到了夾雜著喜悅的舒暢,以及屈服的快感。   「啊……要射了……啊……」在前頭的約伯突然發出悲呼。霎時,我全身的肌肉僵硬到極點,插在翠萼直腸中的陰莖也開始膨脹到極限。   「啊……射了……」我的腹部猛地重擊在翠萼柔嫩的臀肉上,跟著全身痙攣,從龜頭前端馬口射出的白濁精液,間歇性地噴射在翠萼那深不見底的直腸中。   「喔……對不起……」把翠萼的嘴巴當成陰戶在抽插的約伯,也到達了第二次高潮。跟著把白濁的精液全射入翠萼嘴裡,強勁的力道,使得妻子的喉嚨差點梗到。   「呼……真舒服啊…………這臭婊的肛門有夠緊的,太棒了……」射完精後,我發出舒爽的讚歎,露出了滿足的淫笑。   可憐的翠萼,則全身癱軟,淫穢的溪谷開開地暴露出來。一條白濁的精液,沿著濕淋淋的肉縫,慢慢從屁眼向下流動,形成了極盡淫穢的畫面。而她的嘴角,則吐出混和口水和男精的白色泡沫,像極了一隻被姦淫過後的母狗。   我當然不會如此善了,在淫慾結界助威下,迅速又開始了第三回合的激烈交媾,狂操著翠萼臭婊。只不過這一次,最擅長吸精技巧的邪蓮,騎上了約伯的腰部,恣意扭動她那豐滿的淫臀。離天明還有許久,再次陷入淫糜性交的房裡,只剩下煉獄般的嘶吼與悲呼。   兩天後,接近正午時分,馬丁列斯的要塞大將,約伯·希恩,發出一連串的號令,把要塞九成軍力調出馬丁列斯,行軍至指定目標,進行演習。突如其來的命令,讓眾人覺得奇怪,但仍是依令而行,用過午飯後,一隊隊大軍依序出城。   約伯看著軍隊離城,兩眼呆滯無神。這兩天,邪蓮不斷地與他交合,幾乎將這絕代高手的所有內力,全數吸納殆盡。而當邪蓮的身體負荷到極限,再也吸不下去,她的獠牙咬進了約伯的脖子,將他變成了吸血鬼。   邪蓮控制她的傀儡,發出號令,將大軍調離要塞,而我則放出信號,通知埋伏在左近的我國軍隊。不久後,要塞大門打開,迎接一隊隊穿著索藍西亞軍服的部隊。   這些用頭盔遮住人類雙耳,穿著偽造軍服的我方軍隊,人數雖然只有數萬,但卻依我先前傳出的要塞全圖,迅速接管了要塞內各處險要地點。當城內剩餘的數千守軍與居民發現不對,已經太遲了。   十多分鐘的流血鎮壓,我們取得了要塞的控制權。但危機仍未解除,離城的二十八萬索藍西亞軍隊,在演習地點被滿山滿谷的機關埋伏重創後,必然會察覺不對,殺回要塞來。   時間算得很準,大約是兩個小時後,索藍西亞的大軍回奔至要塞前,邪蓮嗅出空氣中的血腥味,顯然那些機關已有效地發揮了作用。但是那仍不夠,二十八萬大軍便是死傷了一兩成,在我方只有三萬人不到的情形下,他們仍是有奪回這座要塞的可怕實力。   矮人族工匠精心設計的重型巨弩、骷髏投石器、糧秣大炮……都是殺傷力強大的超級武器,配合要塞主炮,是我們賴以扳回優勢的王牌;不過,我還有更厲害的一招!   我發出信號彈,士兵們打開數百個大桶,紫紅色濃煙隨風瀰漫在整個戰場。索藍西亞的精靈們,不乏風系魔法的好手,對這麼拙劣的毒煙伎倆定不以為然,可是,當他們肚裡的藥物鬧將起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倉促之間,弄不到大量劇毒,而且直接使用劇毒,容易被人識破,所以邪蓮是用吸血族特有的秘術,參用食物本身的生剋之道,配出了大量慢性瀉藥,現在時間已到,加上濃煙中藥物的催發,二十多萬尖耳怪物同時間鬧起肚疼,戰場上哀鴻遍野,臭氣熏天。   趁敵病、要敵命!素來是我的宗旨。縱有強力武器與城壁,三萬人要對抗二十八萬人,仍是件困難的任務,不過當對方只是群無力作戰、抱著肚子哀嚎的死狗,那又另當別論了。   霎時,弩箭、炮彈、毒水……連帶魔法飛彈,全像不要錢一樣地射出去,滿天都是。索藍西亞人蹲在地上,連瞄準都不必,有打必有中,真是踹死狗都沒有那麼輕鬆。   頃刻間就造成了大量死傷,對索藍西亞的精靈而言,今天必是他們歷史上極度悲慘的一日,二十八萬精銳大軍,因為荒謬的理由,在戰場上屍積如山,血流遍地,以最屈辱的形式戰死於斯。   儘管他們的眼神中充滿憤怒與不甘,但是渾身沾滿臭屎的模樣,看來實在沒有什麼說服力。不知道將來索藍西亞幫這些死難將士舉行國喪祭典時,祭文裡會說些什麼?要說他們平安上天堂嗎?這麼多臭烘烘的傢伙,恐怕沒有哪個天堂願意收吧!   戰局已經抵定了,邪蓮站在我身邊,眼神中閃爍著興奮,這麼多的鮮血,應該很能滿足這黑暗女王的嗜血欲吧!   不過這時卻發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翠萼本來被綁在旁邊柱子上,目睹著自己同胞的苦難,泣不成聲,這時大概是刺激太過,忽然悲呼道:「老公!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你們!」跟著往柱子一撞,頭殼登時破裂。   邪蓮與我大吃一驚,她更立刻趕去那邊探看。也就在邪蓮離開這邊的同時,站在我身側的約伯忽然發難。   一來是料想不到,被邪蓮控制住的他,畢竟不愧是一代高手,仍能保有些微的自我意識;二來……真悲哀,就算他只剩一成功力,依舊強我十幾二十八倍,只在眨眼間,他便奪去了我刺向他的百鬼丸,將我毆倒在地,跟著便揮劍斬落,邪蓮倉惶欲救,卻已來不及。   不過,真不曉得這傢伙怎麼想的!百鬼丸落至中途,忽然止住,約伯舉目四顧,看看血泊中的愛妻,再望向要塞外血肉橫飛的戰場,虎目中忽地流下兩行清淚,縱聲悲嘯,跟著就將百鬼丸往頸中一揮,劍刃鋒利無匹,血光乍現,人頭已經掉了地。   我嚇得魂飛魄散,好半晌仍說不出話來。不久,邪蓮確認我沒有受傷後,報告道:「翠萼傷勢很重,但我仍有把握救得回來,至於這個……當然是死得透了,不知道主人打算如何處理?」   「活著的先醫好再說,至於死掉的這個……」我面色凝重道:「他好歹也是一代武學宗師,生前英雄了得,我們不能任由他暴屍荒野!」   「啊?」邪蓮面露訝色,顯是想不到我會有這個答案,「那麼……要厚葬他嗎?」   「這個……唉!要多花錢的事就省了吧!」我揮手吩咐道:「把他的腦袋用石灰裝了,送回王都,就算被是我幹掉的吧!軍部大概會把這首級懸在城門口耀武揚威,那樣就不算暴屍荒野了。這麼好賺的軍功,千萬別浪費!」   「主人,您……還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大賤人!」   「說得好,把它當作我的墓誌銘吧!」   如果說,阿胡拉瑪的戰勝,是種僥倖;這次成功攻陷馬丁列斯要塞,絕對是項奇跡。儘管比數上沒有刷新上次的紀錄,但是一舉拿下號稱「不落之城」的要塞,幾乎殲滅所有索藍西亞的守軍,我方三萬人雖非滴血不流,但傷亡也是極少(躲在城壁上操作武器打死狗,會有什麼傷亡?)。這個偉大的戰果,在最短時間內轟傳整個大陸。   由於事先沒有料到我能攻陷要塞,軍部為了緊急派人來佔領、接管馬丁列斯,著實花了番功夫,而在他們到來之前,要塞中的我們忙著處理善後。   把要塞內大量物資變賣,中飽私囊,這是所有軍官的必然夢想。至於要塞內的居民,基於人道立場,酷刑虐待這種卑劣手段,擁有高尚騎士精神的我們,是不屑為之的,但為了節省糧食,由邪蓮聯絡各國的奴隸大盤,將城內數十萬男女老幼居民,以戰俘為名,全數販賣乾淨。扣去各項分贓,落入我口袋的,竟有三萬枚金幣之多,真是賺翻了。   在等待期間,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某天晚上,我熟睡方酣,忽然得到魔苓示警,慌忙躲避,逃過了被刺殺的命運;跟著由邪蓮出手,將三名刺客擒下。   對於刺客,本當立刻宰了,但如果是三個年輕貌美的女刺客,那又不同。在邪蓮的催眠套問下,她們招供出自己是東海上蓬萊國協的間諜,日前有一同伴,在馬丁列斯失手,遺落一項重要文件,她們則奉命來此盜取。   擒下這三名女間諜,奸辱調教,是個不錯的念頭。但是,一來我沒有時間在此多耗;二來,星玫昨日緊急傳書,說很高興我再建奇功,然而馬丁列斯一戰,殺孽不小,索藍西亞必將我當成頭號誅殺對象,往後肯定暗殺不斷,為此,我不宜多方樹敵,索性賣個人情給蓬萊國協。   找出那所謂的重要文件,交給她們,三名女間諜千謝萬謝而去,我相信這是個正確的決定。兩日後,我率領原屬於我的八百騎兵,凱旋踏上歸途。   一路上受盡百姓們的夾道歡迎,我們幾乎就被當作民族英雄了。「奇跡的約翰」、「魔術師法雷爾」之類的稱呼,一股腦地加諸在我身上,如果要讓某位我崇拜的名將來說,他必會擔心「每次勝仗都那麼容易,下次他們會不會要求我兩手空空,就去佔領敵國首都」?   在接近王都時,邪蓮與我道別,她要花時間靜養,把從約伯身上吸來的精元,全數融合貫通後,再回到我身邊。儘管不捨,但就此帶她入城,要是被人發現,委實不妥,當下也就同意她的離去。   進入王都大門時,我們受到了最隆重的歡迎,對於「敗殺拳聖約伯·希恩、殲滅索藍西亞守軍、攻下馬丁列斯要塞」的我,軍部擺出了最豪華、隆重的盛大排場,鮮花灑路、樂聲震天,我們驕傲地走過王都大門。   當晚,正感寂寞而想去妓館發洩,一具嬌小身影忽地竄進我被窩裡。不是刺客,而是我寵愛的小星玫,喜孜孜地摟著我,訴說離情,並且獻上她粉嫩柔軟的胴體,為我慶賀戰功。只有一點是和刺客差不多,要應付這騷浪的小婊子,可真是要人命!   王宮在隔日的典禮上,正式宣佈了我的陞遷。和星玫昨晚說得一樣,我得以晉陞為子爵,官拜萬騎長,賞賜五千金幣、大批絲帛綢緞,還有一堆沒意義的勳章。真小氣,還沒有我在馬丁列斯賺得多,果然貪污才是最快的賺錢方法。   變態老爸只有短短的一封信:汝真乃吾之子嗣也!可名曰「真嗣」。   由於軍部一時間也還沒想到,該如何分派我這戰爭英雄,確切的軍職尚未發佈,我便整日與星玫胡混,而命運之扉,也便在我們的不識憂愁中,開啟了另一扇意想不到的門徑。   第一部 第二卷 第一章 命運之輪(TheWheelofFortune)   攻佔馬丁列斯要塞,是比阿胡拉瑪之戰更要大得不得了的大功。我頓時成為國內炙手可熱的偶像人物,軍中的弟兄把我當作新一代的名將,希望調到我的麾下任職,更紛紛模仿起我的行為舉止。   我仍然是我,依舊是那個每天閒晃、釣馬子、逛妓館的約翰·法雷爾;但是當初眾人口中膚淺的浪蕩子,如今卻改成英雄本好色的大豪傑。我的作為未變,為何會得到這樣截然相反的評價?這是一件耐人尋味的事。男性已是如此,女性的反應更是不堪。   走在街上,各家的貴族千金、平民少女,都對我投以熱切的目光;我一走過,後頭便響起連串竊竊私語,和少女們的輕笑。連我常去的那家軍中酒吧「三月兔亭」,那美艷風騷的老闆娘喬安娜,都說不能收民族英雄的錢,更不時朝我拋來媚眼。   他媽的!這騷貨的屁股又白又翹,總有一天要好好幹她!   邪蓮為了修練,暫時離開我身邊,什麼時候回來還沒個准;不過,我把那翠萼婊子給帶了回來,要讓約伯死了也當頭大烏龜。對於幹這賤貨,我提不起興趣,索性把她關在後院,充當軍妓,府中僕役誰想要上她的,都可以付費上馬,干個痛快。   這婊子被廢去力量,卻在後院尋死尋活,不肯好好接客,結果還是我告訴她,她肚裡已經有約伯的遺腹子,如果她要死也行,到時候一屍兩命,她那烏龜老公連半點骨血都沒了。   翠萼被我這一說,呆了一會兒,好像說了些什麼,大體上是喊我惡魔、兇手之類的,這點我當然毫不在乎,不過,在那之後,這婊子就好好地執行她的慰安工作,沒再多扯些什麼。   距離我回王都已經將近一個月了,新的軍職迄今尚未發佈。簡單來說,我如今已是萬騎長之身,又正值年青體壯,自然不能調我去軍務省坐辦公桌;可是,國內現有的萬騎隊俱已有主,又沒人死、又沒人退役,那有多餘的一萬騎兵撥給我管?   軍部的人顯然也是料想不到這情況。   照常理論,他們連續兩次交付的任務,我縱然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可是世上偏生就有很多事,不能以常理來論,我不但沒死,而且還完成了他們作夢也想不到的大功。現在國內輿論沸聲騰騰,軍部若不趕快分派個好職位給我,恐怕他們要專門請批人,每天清掉軍務省門窗上的臭雞蛋。   我倒是不怎麼在乎,橫豎薪水照拿,專心當個薪水小偷,這才是人生樂事;不然要是軍部再派像上兩次那樣的「好差事」給我,天曉得我還有沒有第三次的好運道?   講起運道,最近是有點奇怪。已經被我調教得成了個小淫娃的星玫,情緒忽然變得很低沉,更開始抗拒我與她的歡好。我追問她為什麼,小星玫只掉著眼淚對身體不舒服。   乖乖!會做愛做到一半,突然哭著趴在床沿嘔吐,這身體果真是不舒服得很了。怎麼老子我就從不知道,自己原來是那麼一個讓人噁心的床伴啊?   我曾一度動過疑心,但根據魔苓的回報,星玫公主的體內並沒有懷孕的跡象,這就令我大惑不解了。無所謂,現在王城裡願意對我投懷送抱的臭婊們,難道還少了?就算是魔苓,何嘗不是個千嬌百媚的美人兒,少了星玫雖然遺憾,但卻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就這麼又胡混了十來天後,軍部通知我去參加一個慶祝典禮,並告知我將在典禮上宣佈新的赴任地。典禮在皇宮舉行,雖然隆重,對我卻沒什麼意義,橫豎那些漂亮宮女、妃子又不會分一兩個給我,故意展示這些給我看,不是擺明氣人嗎?   嗯!其實皇宮裡的女人,我也是搞過的,雖然是公主殿下,但也不見得奶子就比別人大,沒什麼特別的。   我那小婊子公主的老爸,咱們的國王陛下,其實是個不錯的君主,只可惜他祖宗沒眼光,取了個這麼怪的國名,每次禮官們唱頌「支配全王國、全子民的統治者、天界的秩序、與法則的保護者、神聖不可侵犯的阿里布達王國國王冷棄基陛下駕到」時,文武百官就笑倒一地。   只能算他倒霉,聽說開國皇帝綽號拳王,名字叫阿里,在一個叫做布達拉宮的地方登基,所以國家名字叫做阿里布達,誰曉得後來變成這意思,也就難怪大地諸邦提到我國,總是先狂笑一陣,久而久之,我們大概快變成笑話王國了。   國王的臉色很怪,不知道是不是搞得太多,年老腎虧,如果可以,我是挺願意替他代勞的,橫豎已經搞過他女兒,順道去搞搞他那麼多的老婆,再順理成章不過了。   先是一陣客套話,以國王授勳的方式,正式封我為子爵,跟著,看他那一臉古怪樣,我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約翰·法雷爾!你的名聲很大啊,朕也有聽聞,現在給你一樁敕令,只要你完成,朕就給你加官進爵!」   唉!真是了無新意的台詞,如果是派我去送信給查裡王,那倒還好,這老王八居然派我去找什麼聖者之杖,他以為我是皮耶德·康提嗎?   我很想拒絕,但這麼一來後果不是名聲減半,而是忤逆君王,拖出宮門斬首的局面,不得已,只好接旨謝恩。   典禮之後,是盛大的宴會,我原本無心參加,卻因為驟起的騷動,而停下腳步。宮門盡頭,人群包圍之中的,是兩道絕美的窈窕倩影!   左邊的那位,腰間配刀,曼妙胴體包裹在深藍軍服裡,絕美容顏昂揚著英氣,正是我國御林軍的大都督,血魘死人妖念念不忘的二公主,冷翎蘭。   右邊的那位,穿著一襲神職人員的白袍,容貌秀麗,燦爛金髮直垂至腰,用個荊環簡單束住,高雅氣質中,有股不食人間煙火的虛渺,既清且艷,這是極難得的美人特質,較諸身旁的冷二美人,更加優勝了一籌。我大感驚駭,宮廷中何時出現了這等美人?   但當我看見她額上的第三隻眼,卻險些驚得跳起來。   豎眼,最高的神通力,無限靈力的代表,相傳是最頂級的大賢者,歷經十世貞潔修持,或是具有天人血脈的聖法王,方能有之。而在目前的大地上,這樣的豎眼只有一顆。這位絕世美人竟是來自大地的信仰中心,慈航梵宮的首席女神官,四大天女之一,天河雪瓊!   當今的十大美人,以七朵名花為襯,分別代表七名武功高強的女子。我的愛妾邪蓮、二公主冷翎蘭,都是被人讚頌為七朵名花之一的美人。不過,純以容貌而論,七朵名花的美貌,則是不如大地上最美的四大天女:鳳(風)、華(花)、雪、月。   除了以絕艷芳容、蓋世武功同時被列為七朵名花之首的夏華天女,還有居於南蠻、被敬奉為神明的鳳凰天女,另外兩位我都有一面之緣,其中的秋月天女,便是我國的長公主,冷月櫻;而冬雪天女,則正是這位天河雪瓊!   聽身旁的人談論,這位女神官奉了慈航梵宮的命令,至各處遊歷增長見聞、磨練經驗,兩年期滿,回宮考核過後,接掌宮主之職;謠傳她將遠行海外,所以在臨行之前,到我國探訪她的好友,翎蘭公主。   生平從未見過如此美人,遊遍花叢的我,竟自慚形穢,不敢上前說話。事實上,驚見如此絕色,全場男性誰不驚艷,都想一親芳澤,但給她們那聖潔、英氣一逼,卻是誰也不敢上前一步。   忽然,幸運女神對我露出了曙光,「這一位少年將軍,就是在阿胡拉瑪之戰贏得勝利、奪下馬丁列斯要塞的約翰·法雷爾將軍嗎?」天河雪瓊的目光在數百人群中游移,最後落在我身上,當她輕啟朱唇,喚出我的名字時,我險些昏了過去。   「將軍的威名,我在神宮早有耳聞,不知能否過來一談,讓我一睹您的風采呢?」此言一出,全場男性羨慕、妒忌的眼神,更是想射殺人般投來。   我踏著彷彿踩在雲端的腳步,向那兩位露出笑靨的絕世佳人走去,這一刻,是我生命中前所未有的光榮時刻。一隻手忽然從旁抓住我的手腕,跟著便施以大力,扯著往外拋。   我側目一看,那人身穿神職人員服色,似是天河雪瓊的侍女一類,要是被她這一下拋實,我當然是被甩出四五公尺外,摔個難看的屁股著地,當場出醜。我急忙運勁相抗,想要掙脫,哪知一股無形力量令我不能動彈,那是極高明的定身咒!   方自驚駭,一道聲音又傳入我耳內:「你這卑鄙的淫徒,用那種下三濫手段玷污我妹妹,看在她為你求情的份上,今天放你走路,今後若再敢靠近她一尺範圍,立刻教你血濺五步!」   這是武學高手的傳音入密!辨其話意,說話的除了翎蘭公主更有何人?我魂飛魄散,身子一鬆,已給摔了出去,重重地跌了個難看的狗吃屎。   全場先是一片靜默,跟著便爆發哄堂大笑。在恥笑聲中,那天河賤人的聲音傳入我耳內:「堂堂一軍之將,怎地連我一個小小使婢也不如?將軍真是見面不如聞名,教我好生失望!」   我掙扎著起身,哪知「嘩」的一聲,褲襠裂成兩半,連軟垂的那話兒也整個暴露出來。世上事沒有這許多巧合,自然是有武學高手暗作手腳,在我落地前以刀氣割破我的褲子。   頓時,女士的尖叫聲此起彼落,所有男性更毫不掩飾地投以嘲笑目光,我甚至還看見當初死對頭的蘇氏兄弟,拉過身邊女伴一同觀視,指著我的醜態,大聲恥笑。   從喜悅變成絕頂的恥辱,那滋味彷彿一腳從天堂跌到地獄底部。我一生中從未受過如此屈辱,當下氣憤得險些哭出聲來,勉強鎮定住心情,兩手遮掩下體,頭也不回地飛奔出門。在我背後,文武百官、貴族仕女們的恥笑,像火辣辣的鞭子,不住擊打我的身心。   今日之事,擺明是冷翎蘭和天河雪瓊共謀!   一面狂奔,我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地落了下來。你們兩個臭婊,給我記住,終有一日,我會報復此辱的!   在皇宮的出醜,對我聲譽造成了莫大的打擊。我的英雄形象一夕間破滅,當時露吊狂奔的醜態,成了人人茶餘飯後的笑柄,更有人認為我在國賓面前出醜,簡直是一國之恥!   王都待不下去了,我決定立刻啟程到外省,躲避流言。出發前,星玫來見我一次。她說,因為被二姊發現異狀,受不過逼問,只得將她與我的事全部說出。   翎蘭公主何等精明,自不會相信我哄星玫的那套鬼話,氣得立刻就要殺了我這淫賊,總算星玫苦苦哀求,加上翎蘭公主亦不願醜事外揚,只得另謀他法,於是便有了那日皇宮之辱。星玫說,翎蘭公主為了不再讓她見我,徵得國王同意,將她送往慈航梵宮學習知識、禮儀,萬難再與我相見。   聽到這裡,我的心登時涼去半截。   星玫哭著說,就算不是這樣,她和我根本也就不應該在一起,要我把與她的一切忘掉;說著,將百鬼丸塞進我懷裡,說以後看到劍,就像看到她,說完就哭著跑開,任憑我怎麼叫喚,她頭也不回,轉眼就消失在我面前。   迭遭打擊,當天我痛飲烈酒,喚來翠萼臭婊,再叫出魔苓,用最凶暴的方式,合力虐奸這大肚騷貨,也不知第幾次射精後,力疲昏睡過去。   翌晨,我率領五百名家將,趕往東南沿海。   酒吧有人說,我要找尋的聖者之杖,三年前落在東南海上的一群海盜手中,那群海盜人數不多,僅百餘人而已,我率隊前去,再在當地招募人手,定可將他們一舉殲滅,取得聖者之杖。為了安全起見,我將翠萼臭婊也一併帶走,讓她當個隨軍的慰安婦,倒也不錯。   出發時我有發信給邪蓮,要她假若手邊事了,便盡快來與我相會。不過,不知是她尚未功成出關,或是另有問題,直至我抵達東南沿海,仍未有看到她的芳蹤。   那群海盜名叫「赤焰」,居然是東南海面上首屈一指的海賊團。本地人談之色變,我則大歎鄉下人少見多怪,區區百餘人的小規模,也能猖狂至今,可見我國的海防隊是多麼沒用。   挑選兩名士兵留下,看守翠萼,再對這臭婊施下迷心咒,我率領人馬,購買船隻,聘請水手,出海討伐赤焰海盜團。因為清楚他們的活動範圍,極輕鬆地便找到了他們。   一場海戰,我們到底是佔了船隻數量、人數的優勢,將這群海盜打得節節敗退,直退到他們棲身的海島上。停船登陸處,是一個好大、看不到底的黝黑石洞,眾人為求盡快掃蕩殘黨,興沖沖地殺進去。   誰知,走不到半里路,異變突生。沒錯,這赤焰盜賊團的規模,是只有百多人,可是,怎麼沒有人告訴我,這票天殺的王八蛋,居然養了一頭巨龍!   那是頭百多公尺長的雙角銀龍,血魘秘錄中有提到,稱作「水火魔蛟」,是極凶殘猛惡的怪獸,能飛、能噴火,體有劇毒,中者無藥可治,最是厲害不過。   才不過眨眼功夫,我帶來的八百多人幾乎已經死傷殆盡,而在那魔蛟吐出的毒霧腐蝕下,許多人的屍首甚至立即開始潰爛。   唉!真倒霉,怎麼每次出來,都是身邊的部下死一大票啊?   我試著喚出淫獸來阻敵,可是……光看那體型差距,就知道根本沒得比。淫獸才在那邊舞動觸手,黏液飛濺,那魔蛟卻連看也不看,張口一咬,登時將那淫獸咬作兩段。   乖乖!打死我也想不到,我千辛萬苦召喚來的淫獸,居然這樣就給解決了。這時,死得只剩下我一個,眼見四下無人,我決意取出萬魂幡,靠魔苓的幫助脫困。可惜,我的動作實在該更快些的,萬魂幡才取在手上,還沒來得及念動咒語,那通靈的魔蛟已經注意到這份威脅,向我這邊發動攻擊。   我雖然躲過那熊熊火焰,卻給那團紫色毒霧噴個正著,腦袋立刻模糊起來,再被那魔蛟尾巴的餘勢一掃,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巖壁上,半死不活。   魔蛟待要再向我這邊攻來,空中響起了刺耳的哭嚎音,數千怨魂自萬魂幡中飛竄而出,纏在那魔蛟身邊,阻住它的動作,卻是萬魂幡中的怨魂群起救駕。   可是那並沒有什麼用,因為少了我的持咒,魔苓無法現身,怨魂們也無法組成魂獸、魅妖的具象,只能發揮平時三分之一不到的威力,對付當日的邪蓮自然不成問題,但要對付這千年魔蛟,那便力有未逮。   我想起身去撿起萬魂幡,指揮怨魂們攻擊,可是那蛟霧的毒素已經開始發作,我感覺得到面部麻癢,說不定已經開始腐爛,一下意識昏沉,就此倒入水中,勉強抱住一塊圓木,隨海流飄出洞外。   喪失意識前的最後一眼,我看到魔蛟一面與怨魂們糾纏,一面揮動尾巴,將那另一端的萬魂幡遠遠擊出。   寄魂所在遠離,怨魂們自然無法持續攻擊,漸漸消失了形影……   當我再度醒來,已經置身在港口。一艘漁船上發現了昏迷在海上的我,將我救起,送回港口的醫院。蛟毒發作的結果,我全身長滿毒瘡,面部尤其醜得厲害,港口官員沒半個認得出我來,只當我是個遇難的流浪漢。   根據血魘秘錄,這等千年蛟毒無藥可治,我雖然立刻尋得幾味對症藥服下,效果卻也極其有限,估計最多只有一天半壽命。天啊!難道一天半之後,我就要沒命?這部作品就要這樣完結了嗎?就算回應人氣不夠,我還是不想這麼早死啊!   死厄臨頭,我面對這些連續的打擊,什麼雄心壯志都沒有了。當日馬丁列斯要塞之戰,星玫曾說我殺孽太重,如今想起那些精靈們輾轉反側的痛苦模樣,或許我這也算應有之報吧!去!做壞人會想到報應,那真是很該死了。   在這人生的最後時刻,我只想找批美女,大幹一場,算是不枉我遊戲歡場的一生。去找翠萼那臭婊是個主意,但距離這港口有一日路程,太也浪費時間,最好還是在當地召妓。怎知道,這港都算是鄉下地方,民風純樸,妓館少得可憐,僅有的兩家,裡頭的婊子見到我那因蛟毒而膨脹成巨棒的陽物,魂飛魄散,沒一個肯接客,任我出怎樣的高價都沒用。   即使有十來名惑於重賞,而願意獻身的勇婦,但是……   唉!我真痛恨自己對於美麗的要求……   失意之下,我將三萬金幣的銀票全兜在懷裡,就算要死,這些錢我也不給別人。挑了間酒店,我坐在濱海的那扇落地窗,望著落日沉下海面的光景,怔怔出神。   萬魂幡被那魔蛟一掃,落入海中,不知飄向何方?   唉!明日此時,我就化為一灘膿血,在這臨死之前,連一個女人都搞不到,難道老天對我真是那麼殘酷?   這時,隔壁桌傳來了細碎談話聲音,那是六個黑袍客,模樣鬼鬼祟祟的,不知在談些什麼,只聽到他們來此好像是為了籌錢,目前到處碰壁,眼看是來不及了。   「可恨!萬事具備,就只差五千金幣之數,就可籌足糧餉舉事,莫非真是天意,令我邦大業功敗垂成?!」說話的是個女子嗓音,她一說,旁邊五個男的齊聲歎氣,滿是悲愴、絕望之意,像是比死了還難過。   我心中一動,那女子嗓音清脆好聽,似也是名美人兒,她亟需要錢,我想要女人,豈不正是一拍即合。於是我上前說,願意提供五千金幣,只要這女的肯陪我一夜。那五個男的似乎極尊敬那位女子,聽我這麼一說,勃然大怒,立刻就要拔刀宰了我,卻被那女子揮手制止。   「這位公子,你說有五千金幣做一夜之酬,此話當真?」   我點點頭,出示銀票,並願意先付一半,表示信用。橫豎人都要沒命,留錢也是沒用;只是不知道他們要這許多錢用來做什麼。五千金幣耶!真是有夠揮霍!這筆錢對他們似乎極為重要,那女的接過銀票,整桌人高興得連聲音都有些顫抖。   那女的顯然是這批人的首領,她命令手下先拿這兩千五百金幣,去採買所需物品,之後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堅持自己的決心,要我先回房間,她稍後便到。   很奇怪!直至此時,我仍未見到這位黑袍女子的面貌,或許她醜若無鹽也未可知?但她的聲音中卻自有股威嚴,令我毫不懷疑她會扯謊,依言回房等待。   在房內稍帶片刻,我聽見了敲門聲。出言應門後,那黑袍女子緩步踱進門,手一揚,便熄了燈火。我方自錯愕,她已緩緩褪下身上黑袍。在那一襲寬大黑袍之下,她穿著什麼衣服?   黑暗中並看不清楚,但透過稀微月光,我隱約可以看見,在那一頭海草般淺綠長髮之上,這女子生了一對巴掌大的角。不是獨角獸那樣的尖角,而是有些像鹿似的分岔犄角,那樣子就像是……東方傳說中的龍!   我記起來了!小時候,變態老爸曾對我說過,在東海之上,有一個龍神族,乃是海中族類的王者,人口稀少,但族內男壯女俏,是出名的美女族類。龍神族一如半人馬,是極罕見的稀有族類,為何會在此出現?   我這疑問還沒出口,陡聞兩道奇異破風聲,跟著渾身一麻,已給人點著穴道,癱倒在床。真是想不到,這女子竟是名武學高手。   「這五千金幣關係到上萬人的生死,和我東海近百萬同胞的幸福,您肯慷慨解囊,實在是我族的大恩人……」那女子輕聲道:「我曾有一名夫婿,年前戰死沙場,我誓言為他守貞三年,所以不能陪您真個銷魂,但在天明之前,我會盡量地滿足您,好嗎?」   被人擺了一道,照理說我該十分憤怒,但這位龍女的一言一字中,恍若統御萬軍的大將軍,自有股讓人不得不聽從的魅力,我楞楞地點著頭,方要開口問她姓名,已被一隻柔嫩手掌按在嘴邊。   「別問。我們的緣份只有今晚,我不是我,你也不是你!今晚,我是與你共度一宿的女人。」   這段浪漫至極的話語,令我心迷神醉,而我也立即會意,這位女性必是大有來頭,不願被認出身份,隨即點頭道:那我就叫你龍女姊姊。」她的聲音低沉有磁性,聽起來絕不超過二十七歲,稱她姊姊正合適。   「小情人真乖!」   手往下移,龍女姊姊輕輕解開我的褲帶,在陣陣腥臭中,露出了一根因為蛟毒而腫脹粗大,卻生滿膿泡的猙獰肉莖,那也就是為何沒有妓女肯接我這客人的理由。   雖然光線不清晰,但我肯定她可以看清我陰莖的怪模怪樣,也因此,當她沉默著,呼吸變得粗重,我開始擔心,她是否後悔了?畢竟任何一個正常女性,都會對這條兒臂粗的巨蟒肉莖退避三舍。   「對不起,我……」我的心陡然往下一沉。   「我……我以前沒有這麼做過,你可以教我一下怎麼做嗎?」   輕柔嗓音中有股堅決,顯示她絕不後悔的堅持,光是這樣,我就感動得幾乎要跳起來,說道:「其實你不做也無所謂,我知道我這條爛吊……」   龍女姊姊的回應,是一聲輕笑,「沒關係,是我想試試看,只要你不討厭,就拜託讓我試試。」   真悲哀,就算中毒發脹成巨陽,畢竟還是有男人的反應,我的兩腿間,陰莖開始蠢蠢欲動。陰莖不顧我的意識,期待著被龍女姊姊的唇包住的感覺,而自己開始慢慢抬起頭來。   我苦笑著,然後向龍女姊姊坦白說:「對不起!大概是想像到被姊姊含住的樣子,這個居然又開始翹起來了。」   「唔!是要我含住它嗎?」好像對那兒臂巨陽沒有恐懼,龍女姊姊輕輕地握住它,動作中有著輕微的羞澀。從她的毅然作風,龍女姊姊必是一位不讓鬚眉的巾幗女子,但顯然沒有多少性經驗,對於口交動作全然陌生。   「嗯……如果姊姊真願意的話……其實如果只是為了那五千金幣,你大可不……」真奇怪,我忽然覺得讓這麼一位溫柔的女性,含我的爛吊,是一種莫大的恥辱與作賤,實在不願她為此而犧牲。但龍女姊姊顯然是那種一旦決定,就不輕易改變的個性。   「請你教我該怎麼做?」   到底是慾望佔了上風,我吞了口口水,慢慢道:「姊姊覺得怎樣方便,就怎樣做,先抓住它的根部,然後從前面含進嘴裡,那些……那些我知道的女性,都是這麼做的。」本來想說妓女,但把龍女姊姊比作妓女,實在是太褻瀆了,因而我急忙改口,看這顯然也瞞不過聰慧的她。   龍女姊姊搖搖頭,彷彿有些自嘲地一笑,輕聲道:「我做做看。」我仰躺著,龍女姊姊則移向下半身,然後用五隻手指輕輕地抓起陰莖。   「嗯嗯……龍女姊姊……」   「嗯……好硬!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因為……因為一想到龍女姊姊要吹它……就太興奮了……」   「真是個小壞東西……」   接下來,龍女姊姊微啟朱唇,將那腥臭的肉莖含了進去。味道必然很糟,這點白疑也想得到,但她卻沒有什麼退縮的意思,輕皺著眉頭,雖然不熟練,但也開始慢慢地晃動起頭部。   我感動得快要掉下淚來,不過,許久之後的某次閒聊,她才告訴我一個恐怖的事實。在她早年長期潛伏海中,率隊與敵人打游擊戰時,糧食缺乏,為了有力氣打仗,什麼噁心發臭的海蛇、海蟲,還不是得拿起來一口吞掉,因此忍受力非比尋常,才能忍住羞恥,含住我滿是腥味的巨陽,還得提醒自己,別一口吞了下去。   「龍女姊姊!」心理加上肉體刺激,我興奮地喊著。   為了不弄破傷口,她刻意用香舌生硬卻溫柔地舔過,細膩的作法,比什麼華麗技巧都感動人,不久,我也就產生射精的慾望。(難得的機會,也讓姊姊享受一下吧!)雖然是受了恩惠,但肯這麼不嫌髒地,將我的巨吊放入口中,細心照顧,這樣的恩情讓我彷彿被聖母救贖了一般,想要做出一些回報。而性愛的歡愉,該是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   「龍女姊姊,也讓我幫你口交吧!」   我的話,讓龍女姊姊抖動了一下,嘴巴移開了陰莖,然後抬起頭來,「你……不覺得髒嗎?」   「哈哈!怎麼會髒呢!姊姊還不是舔了我身上最髒的地方。」   「那是因為你有恩於我族,所以我應該……」   「如果你不討厭的話,就讓我舔吧!不行嗎?」   龍女姊姊露出一副悵然的微笑,輕聲道:「也對,既然我不能完全履行承諾,你是有資格要求碰觸我肌膚的……」   她個性堅強,既然有了決定,縱使羞赧,也就絕不遲疑,當下我聽見一陣哆嗦的輕解衣裳聲,跟著身上穴道解開,四肢一陣輕鬆,一具豐腴溫瑩的女兒家胴體,爬到了我身側。   「我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可以教我一下怎麼做嗎?」真可憐,姊姊的死鬼老公肯定是個沒腦子的大白疑!   「這才是我該說的,那請姊姊把身體往這裡轉過來,跨在我的臉上。」   「真不好意思,不過,我試試看。」龍女姊姊一百八十度將身體回轉,依照我所說的,跨在我的臉上,然後繼續含住肉棒。   我用兩手抱住龍女姊姊的大腿,觀看著眼前的秘處,雖然月光不是很亮,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仍能看出陰唇的形狀,嗅到一股與海潮相同的芬芳。或許是因為練武所致,大腿的彈力讓我感覺很舒服。   我沿著臀部摸向大腿,然後抬起頭貼近陰部,用舌尖舔著腫脹陰唇,趁與她肌膚接觸的空檔,我偷偷念出咒文,施放了我的拿手好戲,粉紅色的淫慾結界。施法過百次,這個淫慾結界實在是我的得意之作,才念出沒多久,粉紅色淡霧便瀰漫了整個房間。   「嗯……嗚嗚……」受到結界的催情效果影響,含著肉棒的嘴中發出輕哼聲,但能有這樣迅速的效果,除了結界,大概也是因為她平日生活太過緊繃,所有性慾被強行抑制下來,現在一經引發,自然敏感度奇佳。   我伸長舌尖找尋著陰核,薄薄的包皮下,肉蕾已開始充血。舔著肉芽時,龍女姊姊彈性十足的大腿,一陣陣地抽動著,配合著我的舔吮,她女姊姊也加快頭部擺動的速度。雖然不是很順暢的動作,但仍努力地吹著,並且發出啾啾的聲音。   (這樣下去可能會先射精,但為了姊姊好,應該要讓她更有感覺……)是否能讓龍女姊姊得到高潮,我並沒有自信。但是,當看到龍女姊姊對我舔吮的反應,不由得想試試看帶領她達到高潮。   (看姊姊的樣子,大概沒多少性經驗吧!這樣的美人,卻沒有相配的男人來疼愛,真是太可憐了!)或許是受到她氣質的魅惑,儘管我始終看不清她的面目,卻毫不懷疑龍女姊姊是個絕世美人兒。   這時,我朝舌尖集中火力,鼻頭頂在淫縫,雖然有點呼吸困難,但卻使命地攻擊著肉芽。另一方面,我的左手則離開大腿,來到龍女姊姊堅挺的乳房。整個手掌包住乳房,拇指及小指慢慢開始搓揉起乳頭。   「嗯……嗚嗚……」在我的搓揉下,龍女姊姊的反應愈來愈強烈,震動延展至全身,對肉棒的愛撫也愈來愈激烈。   (這麼下去,一定是我先受不了的!)我這麼想後,就加強對乳房及肉芽的攻擊,淫水不斷地湧出來,把我的臉都沾濕了。但是,我毫不在意,繼續加快舌頭的速度,同時更用力搓揉已勃起的乳頭。   「嗯……嗚嗚……嗯嗯嗯……」龍女姊姊全身顫動著,從鼻中發出近乎悲鳴的哼聲。不用懷疑這就是高潮要來的前兆。   「龍女姊姊,我要去了,你也去,啊啊……不過,我……」雖然忍著不要射精,但是已經到達極限。   (已經不行了!結果是我輸了,要射了……)我的陰莖終於解放,脈動的同時,幾乎是惡臭至極的精液,就開始噴向龍女姊姊的口中。   就在這時,龍女姊姊的身體立刻開始痙攣,也到達高潮的頂端。但是龍女姊姊卻沒有離開肉棒。像是察覺了什麼,待射精結束後,她慢慢地吮動口腔,將殘留在陰莖中的精液,一滴一滴的吸出,居然開始吞了下去。片刻之後,龍女姊姊才轉回身體,躺在我的身旁,整個面頰泛紅,眼中閃爍著光芒望著我。   「龍女姊姊……真……真是太對不起你了……我……我居然對你做了那麼褻瀆的事……射在你……」   「嗯,沒關係,我答應過,今晚要盡力讓你滿足,所以你並不用特別向我道歉。」龍女姊姊拿起了她的黑袍,細心地擦著我的臉。我抱著龍女姊姊的腰,深深喘息著。   「我好感動,沒想到你會把它喝下去。」   「那也是有原因的,明天一早你就知道了。」身旁的聲音輕輕道:「不過,最後那是怎麼回事,腦袋中一片空白,這種感覺到底是什麼呢?」   「姊姊以前從沒這種感覺嗎?」   「從沒有,頂多只是……呵!從來沒有。」   「是嗎?那這就是姊姊的第一次高潮羅!」   我放心了。讓龍女姊姊委屈地幫著吸下精液時,心裡有很大的罪惡感,但是,現在知道這是她第一次嘗到高潮的滋味時,心中覺得至少也算是回報她了吧!   「我很感謝老天,讓我在人生最後路程中,能遇上龍女姊姊這樣的美人。」   「我也要謝謝你,給了我的族人光明與生命,也讓我……有了一段很美好的回憶。」   「我……」   龍女姊姊忽地一笑,翻身迭附在我身上,輕笑出聲來,「天還沒亮,剛才的那種感覺,我想要再來一次,好嗎?」   我感動地勾住她頸項,嗅著那獨特的海風髮香,兩人雙腿交纏,開始互擁親吻著。   一夜狂歡,我倦極睡去,待得醒來,已是日上三竿,刺眼的陽光不住照射進來,耀眼生輝。能看到陽光,這就代表我還沒死,怎麼會這樣?仔細審查,我不但沒死,身上毒患的麻癢感亦不翼而飛,潰爛的傷口亦結疤、生出新肉,一切徵兆都訴說同樣的事實,我身上的劇毒消褪了。   這時我才記起那與我共度一夜,雖無合體之緣,卻有肌膚之親的龍女姊姊,舉目一望,佳人早已芳蹤杳然,卻在床頭發現一張紙條,炭筆寫下的字跡,清秀婉約,卻又有英武之氣,正是那龍女姊姊的手筆。   小情人大鑒:   蒙君不棄,致有一夜之緣,重金三萬,今宵暫借,他朝十倍奉還君。君所中之蛟毒,已為愚姊吸盡化去,依下列藥方調養七日,自可痊癒無虞,唯望貴體康健,以待日後相逢。茲將藥方附載於下:……   東海李華梅頓首   整封信明白地告訴我,體內蛟毒已然解去,而我身上的三萬金幣,也已被人全部「借走」,但最使我震駭的,則是信末端的署名。   東海李華梅!四大天女中的夏華(花)天女;也是七卉中的龍女帝梅,號稱百年來天下第一奇女子的李華梅!   她的容貌,位列四大天女之一,但她所修練的「上天下地至尊功」,又使她晉身當今天下五大最強者,便是因此,李華梅之名,同時列入七朵名花、四大天女,使得她成為十大美女中最具傳奇色彩的一人。   謠傳龍神一族,輔佐數十年前被謀朝竄位的金氏王朝,一直對抗現今東南海上最大的實權,黑龍會的主席,暴虐不仁的黑澤一夫。李華梅是這屆龍神族首領,帶領族人與邦聯軍作戰,保護東海內的弱小族群,多年來以寡敵眾,也不知發生了多少壯烈戰役,大地上每個人只要提到,無不豎起拇指說聲好。   想像伊人其事,我不禁感慨良多。   雖然損失了全部家當,但能換回一命,又與這無比動人的龍女結下肌膚之親,我心中快慰遠多於頹喪,下樓時腳步輕快,差沒哼起歌來。只可惜,始終未能見這龍女姊姊一面……   或許命運真是一件很巧合的東西,在我百死猶生,要否極泰來的當口,我忽然聽見樓下傳來一聲嬌叱:「大家整頓一下行囊,我們明日搭船出海……」   我大吃一驚,樓下新到的一行人,為首那人赫然便是在皇宮害我出大醜的臭婊,四大天女之一的天河雪瓊。一堆人七嘴八舌,要求著乾淨的上房與素齋,聽其話意,她明日便是要由此出海,至海外遊歷修行。   嘿!窄路相逢,不整得你七葷八素,怎對得起老子的一世英名。既然天意令我百劫猶生,那麼便是你們這班臭婊要倒大楣了。   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我利用身上一點剩餘零錢,到街上藥店連抓了十多味藥,照著血魘秘錄的教導,組成了一種厲害毒藥,塗抹在吹箭上,當晚便用這暗器,偷襲天河雪瓊那一行人,將其中四人吹箭毒殺。   吹箭上用的是「赤焰」海賊團的標誌,次日事發,天河雪瓊一行人悲痛不已,發誓要讓兇手血債血償。本地人認出那標誌,將情報告訴他們,但一談到帶路去討伐海賊團,可沒人有這膽子。   這時,我挺身而出,毛遂自薦。由於我臉上傷疤並未全好,自是沒人認得出我,一行人在我的帶領下僱船出海。   熟門熟路,很快就遇上了那批海賊。   雖然不是幾船軍隊,但那天河巫女唸唸有詞,招風、敕電,動輒掀起駭人巨浪,頃刻間便把海盜團打得潰不成軍,往他們的巢穴退走。我們追跟在後面,當那好大好大的黝黑石洞出現在眼前,我幾乎暗自笑得連肚子都痛了。   一切彷彿劇情重演,水火魔蛟恐怖的巨影,在尖嘯聲中殺出,猝不及防的眾人,瞬間就發生了慘重死傷。天河雪瓊判斷出情勢不對,雙手環抱,抖出一個光環結界,將我們這些殘存者全數籠罩其內,保護住我們,自己則飛身往前,與那水火魔蛟作殊死鬥。   一幕不可思議的光景展現在我們面前。天河雪瓊的背部,綻放出璀璨金芒,一絲絲、一縷縷,編織成串,頃刻間盛放豪光,組成了一雙雪白的羽翼。光翼!   大地上雖然有少數種族生有羽翼,像邪蓮的吸血族,但這麼一雙由神聖之光組成的羽翼,卻非任何族類所有擁有。那是天人的象徵,神族之血的代表,能展放出這麼一雙神聖之翼,那就代表了,天河雪瓊擁有神族血統。豎眼、光翼,這兩樣至高至聖的法力象徵,令人完全想像不到,這女人的靈力究竟有多高?   水火魔蛟的熊火、毒霧連連噴出,卻在光翼交織成的保護光球下,完全近不了天河雪瓊三尺範圍,反而被陣陣逼回。   雙方的戰鬥非常激烈,天河雪瓊的許多法術雖然華麗,但耗力也是極大,顆顆汗珠逐漸出現在她白晰的臉龐,可是在她的努力下,那頭不可一世的水火魔蛟赫然露出了懼色,節節敗退。   我擔憂起來,若讓天河雪瓊消滅了魔蛟,我也討不了好,更可能敗露身份。才在惶恐不知如何是好,水火魔蛟忽然朝這邊猛力一擊,帶著劇毒的高溫火焰,瞬間攻破了光環結界。   擔任天河雪瓊隨從的神職人員,自非庸手,但基本上除非是像天河雪瓊這樣,能夠施展威力等同於第八級咒數的怪物,不然想要以人類的力量,去和龍硬拚,怎樣都是必死無疑的。   我或許是比較好運吧!因為以前挨過水火魔蛟的攻擊,知道它的攻擊模式,所以它嘴才一張,我就知道不妙,狂呼大叫地主動逃離結界範圍,反而成為了唯一倖存者。   「怎麼會?我的結界?」見到同伴全數死絕,天河雪瓊滿臉俱是震駭表情,手上的攻擊法術亦有了空隙,那水火魔蛟逮著破綻,震天怪嚎中,發出了拚命一擊。   事出突然,已來不及閃躲、瞬間移動,天河雪瓊一咬牙,全身靈力毫無保留地釋放出去,與這千年魔蛟作全力一拼。   可怖的尖嘯和衝擊波,瞬間盈滿整個石洞,在那一片耀眼白光的輝映下,我被餘波震至牆上,昏迷過去,渾然不知眼前的一切事物如何演變。   當我醒來,審視四周,幾乎都是碎石與殘屍,水火魔蛟的巨體被從中撕裂成兩半,腥臭毒血流得到處。能夠以人力屠龍,這種事除了我那變態的老爸和種馬爺爺,實在沒聽說有誰能夠。   在蛟屍中,有一點微光。我循光找去,只見天河雪瓊盤腿而坐,兩手結印,面色灰敗,自是在水火魔蛟的最後一擊裡中了蛟毒,正在施法逼毒。   水火魔蛟的毒氣,可以輕易腐蝕血肉,這點我親眼看到,這臭婊被蛟毒正面觸及,不但沒傷,還能有餘力驅毒,說出去實在夠駭人了。不過,連番耗損到底是有影響,她的一雙光翼縮得只剩半公尺不到,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金光裡,花容憔悴。   我心念一動,悄沒聲息地靠近過去,抖開預藏金絲索,這臭婊雖然發現了我,但行法正至緊要關頭,根本就不能反抗,就此被我將她手臂連同上半身牢牢捆住。   「你……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這女人也不笨,終於發現我是一切詭計的源頭。   「呵!臭婊,你倒是猜猜看啊!」我體內的蛟毒已去,但面部、身體尚未完全恢復,她一時自是猜不出來。   為免夜長夢多,我逕自開始動作,好不容易讓這四大天女之一,墮入了我的掌中,倘使不趁機玩弄一番,豈不是太對不起自己?也太對不起那變成兩半的水火魔蛟了。而且,自從看到這臭婊背上的光翼,我忽然想起一事。假若這女人真的擁有天人之血,那我極有可能藉由她,練成淫術魔法書中的至極奧義?地獄淫神!   「你要幹什麼!啊!」太急著試驗想法,我沒時間細部賞玩,把這曾鄙視我如螻蟻的高傲美人推倒,開始解她衣衫。   天河雪瓊身上穿的袍子,料子相當奇特,任我怎麼撕扯,連半道皺紋也沒出現;拿百鬼丸硬割或許是個好主意,但我卻不想冒這風險,橫豎這只是件袍子,又沒有剝光慢慢干弄的餘裕,直接扯開褲帶硬搞就行了。   「住手!你……啊!」禁不住我的毛手毛腳,天河雪瓊飛霞滿面,羞憤難當,卻苦於驅毒正緊,只能扭動身體,躲避我的撫摸。探手到胸口,雖然觸手柔軟,但卻幾乎沒有什麼明顯突起,我微一思索,便知這是用布條綁住胸口的結果,當下冷笑著狠命一掐。   「啊……」突如其來的尖銳疼痛,天河雪瓊慘叫出聲,為了擺脫我的魔爪,拚命晃動身體。   「幹嘛用布條裹住胸口?你的奶子有什麼地方不能見人嗎?」冷冷聲音從我口中逸出,緩緩搓揉天河雪瓊的乳房。   「不……不要,住手……你這淫徒……」天河雪瓊痛苦的呻吟著,一直搖頭,不過我恍若未聞,手指仍然不停掐弄;另一隻手掀開她袍子下擺,直搗這女神官的私密貞處。   「啊……!不、不!」隨著激烈痛楚席捲而來,天河雪瓊本能的哀叫出聲。掀開袍子下擺,拉下她的長褲,一個包裹著絲絹素白色褻褲的粉嫩香臀,俏生生的展露眼前。隔著那薄薄小布片,隱約可見屁股溝間的鼓脹肉瓣,還有幾絲處子獨有的香氣,撲鼻而來。   我一面動手扯下這件褻褲,一面獰笑道:「聽說神職人員必須守身如玉,真估不到今日竟是由我,喝了慈航梵宮下任宮主的啖頭湯!」   「休想!啊……你給我住手……否則我……」天河雪瓊想把身子給錯開,可是被被我捆綁住的身體卻無法移動半分。   「你想威脅我嗎?好啊,你打算拼著讓蛟毒上腦的後果,來與我同歸於盡嗎?嘿!蛟毒可厲害了,我不過稍微吸著一下,身體就爛成這樣,要是在你身上發作,你這女神官的花容月貌,鬼見了都會吐啊!」給我這一說,想到全身潰爛的慘狀,天河雪瓊自不敢冒那個險,只好任我為所欲為,撬開她雙腿,手指粗魯地搗向她的私密貞處。   幹幹的,雖然肉壁嬌嫩,但卻沒有半分水分。我冷哼一聲,褪下褲帶,手握肉莖,提槍正要上馬,哪知下體一痛。真想不到,這臭婊居然還有本事,控制牝戶的肌肉,令其門戶緊閉,教我不得其門而入。   瞥向這臭婊,只見她面有得色,像她們這類以守貞為畢生要務的女神官,自然有些特別的防身秘術。我揉捏她胸口、摑打她腿間嫩肉,儘管痛楚,但這臭婊硬是咬牙忍住,不分散心神,一雙星眸仇視地瞪著我,若讓她回復行動力,肯定立刻讓我死無全屍。   而我發現一件更糟的事。隨著時間過去,天河雪瓊身上的金芒漸盛,面上灰敗氣色漸去,顯然蛟毒被驅得七七八八,隨時可能恢復行動力。逃跑?這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我把心一橫,索性依著剛剛出現的念頭,提槍一衝,卻不是那緊閉的牝戶,而是她後頭細嫩的小肛菊。一個熱燙堅硬的東西,倏地插進女神官毫無防備的屁眼,絕不留情的直貫衝入。   「不……不!」天河雪瓊驚聲尖叫,哀號不已,下體被巨大的異物狠狠撕裂,我彷彿能聽見她身體破碎的聲音。   肉莖衝進去後便停止不動,天河雪瓊痛得無法呼吸,只能小口喘息,面上灰敗之色重現,只差一步就可驅出的蛟毒,重新倒流回體內,與她剩餘法力作激烈抗衡。緩和片刻,我二手抓緊固定圓翹的屁股,有力的插進去,開始作快樂的姦淫運動。   「啊……不……」她的身體再度裂開,那股撕裂的劇痛教天河雪瓊放聲慘叫。   「啊……啊……」天河雪瓊無法說話,面對襲來的疼痛與衝擊,女神官只能發出幾近疑呆的呻吟。   「不識抬舉的臭婊,要你前面你不給,活該給我先開了肛花!」我得意地冷笑著。   「神啊、天上的神明啊……我……」天河雪瓊一逕的搖頭,淚水滑下她的雙頰。可我絲毫沒有心軟,想到那日在宮廷的恥辱,胸中怒火全轉作慾望的動力。   「你好好感謝神吧,他們讓你把處女之身獻給了我……不,應該說把你整個人獻給我。」我說著,挺送著插在女神官屁股內的硬挺肉莖。   「什麼四大天女,從現在起,我要天下人都知道,你不過是一個被我玩過屁股的爛婊!」   「啊!」尖銳的刺痛教天河雪瓊忍不住慘叫,我開始前後抽送,搓揉天河雪瓊粉白的圓臀。   「啊,不、不要!啊,不,啊啊啊!」從沒想過會有這麼屈辱的一日,腰部以下完全失去感覺,只有疼痛不斷襲向她的神經,女神官拚命搖頭,希望擺脫這種折磨的痛苦,卻只能一直哀號。   「不要!啊,不,啊!」無視於她的尖叫,在粗暴但有節奏感的抽送下,我感到極度舒爽的快感。   「啊……啊,嗚……啊、啊……」天河雪瓊則沒有那麼好運,一方面下半身疼得快要暈去,失貞、遭到強暴的恥辱,擊打著意識,讓她再沒法集中精神去驅毒,只能仰著身子,悲哀地長叫。   「啊、啊、啊……嗯,啊……」我扶著眼前纖細的胴體,一次又一次像要貫穿女人下體似的插入又抽出,天河雪瓊顫抖不已,悲鳴個不停。   「你是屬於我的。」我怒操著女神官的柔美菊穴,大笑道:「信神有什麼用?你的神救得了你嗎?現在別說我奸了你,就算操爛了你屁眼,他們也一樣幫不了你!」   抽插屁眼的動作變得異常激烈,教女神官全身發顫。我說了什麼,天河雪瓊已聽不清楚,而我看準時刻,在她額上冷汗直冒的脆弱當口,伸手用力將她背上那一雙光翼撕扯下來。光翼無形,但此時卻有若實質,硬生生從背上撕下,肯定是骨肉分離的痛!   「啊、啊、啊……啊,不、不要、不要!」巨大的痛苦,吞噬了天河雪瓊,毀掉女神官腦中的一切理智。   「啊啊啊……!神啊!請原諒我……」天河雪瓊發出了淒厲的恐怖尖叫,全身劇烈的痙攣,當失控的蛟毒衝上腦部,我亦忍受不住絕倫高潮,將滾燙精液全射在女神官的處女肛菊裡。   奸過這臭婊,當日的惡氣出了大半,想到大地上四大天女,在這兩天中竟有一半和我發生肉體親密關係,確實也足自豪。考慮過是否要殺了這女人滅口,以免事後遭她報復,這女人太過厲害,遠非當初邪蓮可比,萬魂幡又不在我手,要調教她變成性奴隸,恐怕是疑心妄想。   不過,殺了她,後果太過嚴重,橫豎她認不得我現在模樣,那也就不怕她事後追查。水火魔蛟雖死,身上可有不少價值連城的寶物,我取出百鬼丸,切切割割,想盡快把事情處理完,快些溜走。   忽然,一絲異響傳入耳內,我驚訝地回頭,只見那臭婊不知何時已然醒來,捆綁住雙臂的金絲索已經掉到地上。我立即持劍橫胸,急謀對策,只是,天河雪瓊一直沒有動作,我也不敢輕舉妄動,雙方僵持不下。   片刻後,我發現,天河雪瓊的目光很不對勁,空洞而不著邊際,明明看到了我,卻又像是沒看到一樣。這是怎麼回事?我踏前一步,正想有所動作,天河雪瓊的眼光已移到我身上,在一陣打量後,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這裡是哪裡?你是誰?我為什麼在這裡?」天河雪瓊迷惘道:「我……我又是誰啊!」   驚愣當場,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東西。天啊!這臭婊居然失憶了!   第一部 第二卷 第二章月亮(TheMoon)   有時候常常感歎,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倚,人世間的事真是難說得很,現實往往比小說故事更加離奇。   好不容易奸到了天河雪瓊這臭婊,雖然沒能取到她的紅丸,可是肛奸女神官的感覺還是亂爽一把的,然而,正當我還沒想定要如何處理這臭婊,她居然對我露出一副白癡表情,告訴我說她失憶了。   嗯,看那張白癡癡的傻臉,眼神也無復早先的銳利,更多了明顯的惶恐與不安,看上去倒真是有幾分失憶模樣。可是……玩弄肛門會導致失憶?這可真是醫學奇聞,難道慈航梵宮的女神官都是用屁股來思考的?   我家的變態老爸曾說:有仇不報就沒得報。這句話充分教育我把握時機的重要。橫豎這女的已經失憶,那就乾脆順手幫她洗腦吧!天河雪瓊實在太過厲害,她體內中的毒,隨時都有可能被化解掉,失憶狀態要是一解除,我是肯定要去地獄走一趟了。   「小姑娘,你……」   「你……你想要幹什麼?」   看著她那冰清玉潔的嬌顏,我險些控制不住,說出「我要搞你」的真心話,百忙中強忍下來,打算說一些先緩和她戒心,乖乖跟著我走的話語,哪想到我才一湊近,天河雪瓊忽地尖叫一聲,轉身就跑。   唉!真是悲哀,我居然忘記自己臉上淤腫未褪,坑坑疤疤的甚是嚇人,加上心裡想的齷齪念頭全都寫在臉上,也就難怪人家一看到就跑了。話說回來,要是前天晚上我和龍女姊姊共享極樂時,也露出這麼一副表情,她會不會直接宰了我就拿錢跑了呢?   難得的香餌飛了,我本來應該追出去,但是聽見外頭人聲吵雜,登時想起島上還有那些海盜殘黨,此刻我毫無防身之能,可萬萬不能與他們正面敵對,當下便在洞窟中找個位置躲起來。   老天還算賞臉,那些強盜似是忌憚水火魔蛟,不敢貿貿然然闖進來,而那個臭婊逃跑時慌不擇路,發出老大聲響,把人全給引了過去。待得人聲漸行漸遠,我才鬆了口氣,現身出來。   這個島就那麼點大,海盜們全力搜索下,天河雪瓊必然會落到他們手裡。就不知道這群海盜是不是有辦法破去女神官的護身咒,倘使不行,今晚女神官的屁股可能又要開花好幾次了。橫豎不關我的事,我將精力放在水火魔蛟的屍骸上。這條死畜生,害得我險些毀容,現在就輪到我來讓你面目全非了。   除了被眾多武者奉為聖品的蛟龍內丹,水火魔蛟的日月雙瞳、金剛銳角,都是難得的寶物,其餘像是一身硬皮、龍牙,也俱是黑市中讓人一擲千金的高價物品。   這一趟是托了天河雪瓊的福,雖然說水火魔蛟的力量和正統龍族有段差距,但天河雪瓊能夠以一己之力將它誅殺,一身靈力恐怕不在當世五大最強者之下,幸好這臭婊與水火魔蛟兩敗俱傷,便宜了老子這得利漁翁。   我依照血魘秘錄中的記載,將水火魔蛟解剖分屍,雖然憑藉著百鬼丸的鋒利,卻仍是花了不少力氣,而且還需要承擔風險。像蛟龍這類體內蘊藏劇毒的生物,解剖時要特別小心,倘使有個什麼閃失,那結果就和在強酸中洗澡沒什麼分別,而後果……我想不必說明了吧。   「嘿!果然在這裡,總算給我找到了。」當百鬼丸將水火魔蛟的頭部劈斬開來,我如願以償地看到了傳說中的龍丹。   那是一團拳頭大小的琥珀色膠質物,我以前聽長輩說過,龍在死亡前會將一身血肉精華凝聚在腦內,成為龍丹,又名龍之魄,是龍全身上下最寶貝的東西。水火魔蛟雖然比不上一些擁有高度智商、會吟唱咒文的龍族,卻在凶狠殘戾上有所過之,此刻將它的內丹得到手,也不枉這趟辛苦一場了。   時間已經頗晚,要把握時間開溜不是什麼問題,但看著這整慘我的畜生,如此走掉總是心有不甘,橫豎肚子也餓了,把這東西作一鍋龍肉火鍋也不錯……啊!手邊工具不足,只能做火烤龍肉……橫豎也是要烤,那麼烤什麼部位最經濟實惠呢?嘿嘿!那當然是最有用的那個部位啦!   「牛鞭、虎鞭、鹿鞭、大象鞭,就連獸人鞭老子也嘗過了,就不曉得龍鞭是什麼味道?」喃喃自語,我用百鬼丸切下了目標部位,開始生火烤肉。   「啦啦啦∼五月花是個大酒家,裡面的姑娘是真不差……」哼著歌曲,我在洞窟中享用火烤龍肉。儘管味道實在不怎麼樣,但若以材料的價錢而論,這可能是我吃過最昂貴的一餐呢!   傳說中,龍身上每一處部位,都有大補的作用,所以不管是魔導師或是武者,在各種冒險故事中,主角們都爭先恐後地去屠龍,希望能夠撈點好處。不過,龍可是世上最強的種族啊!除了天上的神明還有九淵之下的高級魔族,沒有任何生物能夠和龍正面抗衡。剛出道的毛頭小伙子,想要打屠龍的主意,那比脫光衣服跳進硫酸池裡更危險。   (咦?等等……龍鞭是很補沒有錯,可是這樣一來,豈不是等於老子我在幫水火魔蛟吮雞巴了嗎?這麼說,當我吃牛鞭的時候,也就等於是在……)恐怖的念頭在腦裡閃過,我一時間整個都呆住了,看著手裡的烤肉,感覺怪異絕倫。   吃得飽飽,想起旁邊一堆死屍的衣袋裡,說不定有什麼金銀沒來得及搜刮,剛剛打算要起身,劇烈的疼痛從我小腹傳來,起初只是像蚊子咬過一樣,然而痛疼像是石頭掉進水中產生的波紋一樣地不斷放大,不斷地擴散,很快蔓延到了全身,感覺就像是下地獄一般。傳說中的故事瞬間閃過腦海裡,一個念頭浮現在我心中。   (啊!難道……我要變成龍騎士了嗎?可是我並沒有把龍之魄吃下肚啊?)這個疑惑不久之後有了答案,我捧著肚子,飛奔到洞窟角落,上吐下洩還帶放屁,足足鬧了將近半個時辰,體內水分幾乎洩了乾淨,整個人差沒虛脫暈去。   (原……原來不是變成龍騎士,是吃壞東西拉肚子,太不公平了……)後來我才知道,龍身上許多部位雖可以食用,但是都含有劇毒,必須以特殊方法處理,這就是為什麼有些神話中的龍肉料理,必須事先將材料九煮九曬,或是埋入地下半年,洩去毒素。像我這樣直接拿來烤肉,沒給當場毒斃,那實在是好狗運。   (這次的教訓證明一件事,同性戀果然會遭到天譴,我只不過是吮了兩口就變成這下場……喔!屁股還真是痛說……)慘敗於水火魔蛟的最後復仇之下,我在洞穴裡狂拉了半個時辰,最後兩腿無力地起身,身心消耗幾乎比得上被一個百斤肥婆連續姦淫十來次,只喘得我兩眼發直,屁股痛不欲生,拖著大包小包戰利品,一路上連滾帶爬到了岸邊。   之前乘來此地的船隻,幸好還沒有給海盜發現,我從上頭解下一艘小艇,乘著它破風離去。   回到港口,選個僻靜地點上了岸,跟著就把小艇放流而去。慈航梵宮的首席女神官就此失蹤,難保日後不會有人查起,我可不想給自己鬧上什麼麻煩。從天河雪瓊的隨從身上,我取了一些細碎金銀充作盤纏,想起翠萼那婊子還給扔在客店,便匆匆趕了回去。   「什麼?人不見了,這是怎麼一回事?」聽說翠萼已經不在,我吃了一驚,抓住客店老闆的衣領,急聲喝問。   客店老闆慌忙地解釋,原來當我率領五百士兵出海,在「赤焰」海賊團手上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回來,奉命留在這裡看守翠萼的兩名士兵就起了異心,連房飯錢也不付,凶巴巴地夾美而逃。   真是混帳東西,在緊要關頭出賣老子倒也罷了,居然還把老子穿過的舊鞋也一併帶走,這不是擺明要我好看嗎?他媽的,將來就別落在我手裡,否則要你全家好看。橫豎沒得混了,當然要先離開此地,不過這時卻出現了一點小麻煩。   「客倌,您不能這樣說走就走啊,您同伴還沒付錢呢?」   「我的同伴還沒付錢,那就找我同伴去要,找我有什麼用呢?」我冷笑道:「有沒有看到我臉上一個膿一個疤的,信不信我傳染一些奇怪的病給你。」   自古以來,這些奇怪的病對雄性動物最有恫嚇力,果然我話才說完,他就讓了路,還真是乖呢!雖然不至於走投無路……其實也就是啦!接下了國王陛下的勒令,寶物沒有找到,卻先把手下士兵死傷殆盡,這種事追究起來可是很傷腦筋的。既然如此,這裡是呆不下來了,身上的毒患未清,總要找個地方先待一待。   去找變態老爸當然是一個主意,可是他負責駐守的「第三新東京」要塞,實在不是什麼好地方,到了那邊整天看冷血老爸和他麾下的後勤本部長律子阿姨眉來眼去,怪異的感覺真是讓我受夠了……別問我位於西方國境的要塞為什麼叫做「第三新東京」,我小時候拿同樣問題問過我爸的老朋友,而得到的回答是:「誰叫你有個叫做源堂的老爸。」   總之,要找一個可以讓我白吃白喝的地方,著實是不易,想來想去,只有往北走,到阿里布達王國的第一大港娜莉維亞,去投靠我的好友阿巫。   想當年,我、巴閉、阿巫,三人義結金蘭,在王都的大小妓館裡打過無數轟烈戰役,合稱黃色三連星,當真是威風八面,後來阿巫家裡找了關係,把他調升到娜莉維亞去當一個小軍官,聽說是混得不錯,去找他看看應該沒問題吧。   用身上金銀買了船票,我便循海路前往娜莉維亞港,出發前依照龍女姊姊的藥方,在草藥店裡買齊材料,一路上煎煮服用,短短數日之功,體內的毒素已經給拔除一空,皮膚上的淤腫也消褪殆盡,當我拆開繃帶,雖然不可能比從前更俊,但皮膚卻白了不少,這點也算是意外收穫吧。   從把水火魔蛟抽筋剝皮之後的戰利品,非獨是價值連城,倘若與一些魔法配合得當,更可以製造出舉世難得的強力兵器,不過我一時間沒想到該怎樣做,只好先擱在船艙。一路無話,抵達已然入夜,娜莉維亞果然不負第一港都之名,展現著她最盛裝的一面。   岸上掛滿了五光十色的燈飾,令得夜空燃起一層彩光。璀璨的燈飾倒映在娜莉維亞港口上,使黑沉沉的海面頓時變得很有色彩。天上繁星與璀璨燈飾配合下,萬盞明燈,百里連光,海波互輝,令人為之著迷。   放眼望去,樓宇林立,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熙來攘往,構成一幅漂亮的圖畫。再眺望不遠處的九龍山,那裡燈火通明,猶如晶瑩剔透的明珠,各色種族、語言,在身邊快速地流竄,雖然是阿里布達王國的一部份,卻又充滿了異國風情,這就是娜莉維亞的魅力所在。   當初阿巫曾經有寫信來過,說他除了在此地當軍官,另外領了一份酒店的薪餉,如果我們有機會到娜莉維亞來,可以到一家名叫「貓頭鷹」的酒店去找他。找人問明了路線,花了點時間,我終於上了九龍山。   這裡算是城市東側,山勢平緩,在都市規劃的時候,刻意將城裡的風化場所集中於此。娜莉維亞的商家向來富庶,建築風格偏向奢華,像九龍山上專供一擲千金的歌樓妓館,更是爭奇鬥艷,極盡豪奢之能事,每當夜晚,幾家著名妓館刻意亮起的燈籠,像一條盤山的火龍,輝煌如晝,連百里外的船隻都清晰可見。   在山上找人一問,才知道「貓頭鷹」酒店早在兩年前就倒掉了,原址改成一家名叫「金鷹」的妓館,我到該處打聽,連問了幾個人,都說不知道誰是阿巫,追問得細一點,看門的反問我:「客倌,要找人也得有個全名,你朋友的名字到底叫什麼?」   嗯,問得好,多年不見,阿巫的全名我居然想不起來了……嗯!似乎是一個很有氣勢,堪稱為國家棟樑的好名字啊……那個名字是……算了,想不起來的東西就先別想,這樣對腦部比較好。   找人失敗,橫豎身上有還有搜括來的錢,既然已經入了寶山,怎麼可以空手而回呢?不過說來也真奇怪,那些傢伙不是神職人員嗎?為什麼身上會帶那麼多錢?要是每個干神職人員的都可以這樣有錢,改天回王城之後,我也要報名參加神職人員考試。   九龍山上的風月之地,非但是在本國,即使在整個大陸上都享有盛名,難得來到此地,尋常嫖妓豈不沒趣,自然就要玩一點不一樣的東西,我攔下了一個路人,問他九龍山上最齷齪、最刺激、最下流、最變態的地方到底在哪裡?   「小兄弟,你真是內行啊!」那傢伙露出猥褻的笑容,向我舉起大拇指,跟著就指引我路線。   這些特種營業場所中的特別地方,我過去也曾經逛過,大體上來說,都位於較為偏僻的位置,充滿著淫邪的妖魅感。還沒走進去,就可以聞到一股濃濃的皮革味,視該店的營業方向,有些時候還會有血腥味,至於皮鞭破風、女子哀嚎、男性慘叫的聲音,那更是家常便飯。   依著指引,我繞過幾個彎道,穿過一片竹林,心裡興奮不已。要知道,通常越是刺激的店,越是地處隱密,即使弄出了人命也沒旁人曉得,屍體隨便扔進山溝就成了,往這家店的位置是如此迂迴曲折,那定然是此道中的聖品了。   走出竹林,眼前豁然開朗,我卻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那座全以石材建築而成的巨大城堡。即使隔著一座吊橋,仍然可以聽見裡頭流洩而出的風琴聲,演奏著輕快的兒歌,不時更傳來歡欣笑語,而在城堡上方懸掛著的方型旗子上,飄揚著四個墨黑大字。   「童……童話世界?!」目瞪口呆,我站在城堡大門前,險些成了一具僵化的木偶,心裡直嚷要將那個推薦我來此的傢伙,痛扁到不成人形。就這麼直呆了好一會兒,才哀聲歎氣地邁步進去。   咦?不進去還不知道,裡頭居然還頗有些看頭,大批男男女女來來去去,感覺上氣氛不像是妓館,倒像是某個讓人參觀的博物館。   明明是在室內,但這些人都戴上面具,換上了皮甲、頭盔、披風,像要去上戰場一樣的打扮,再仔細一看,我不禁嘖嘖稱奇,雖然說他們服裝都符合冒險者裝備的規格,但感覺上還是很奇怪,剪裁模式怎麼看都嫌太露了,尤其是女性,上身多數都是只以絲巾纏胸,或是穿著挖了一雙圓洞的皮甲,別說肚腹,就連雪白乳肉都露出大半,下身則是以皮條串成的短褲裙,渾圓大腿若隱若現,看得人兩眼發直。   雖然說執弓配槍,但那些刀槍棍棒的頂端或是握手,都做成雄偉陽具的形狀,實在是讓人很好奇,他們要怎樣在對戰斯殺;本來該是繪著獅鷲、六足豹之類猛獸的盾牌,則是繪上了栩栩如生的春宮圖,想來敵人定會看得頭暈眼花,自動投降。   他們一起走下樓梯,似乎是朝地下室的方向走去,我心癢難耐,也要跟著下去,卻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影,攔在我面前。   「請等一下,這位大爺,您是第一次到這邊來嗎?要是想要參加今晚侏羅紀公園的狩獵,那可要事先預約喔?」嬌滴滴的聲音,果然也配了一名不俗的美人。垂耳的淺棕短髮,性感的紫色唇瓣,在見面瞬間就讓人訝然於她的美麗。   「您好,我是童話世界的導遊,野野村美蝶,請讓我為您服務。」   我沒有說話,只是上下打量著這位性感女神。她那幾乎就是內衣的穿著實在是很吸引人,胸口綁著一根紅色的絲線,用兩塊半透明的三角剪紙,在乳頭處稍稍遮擋,飽滿的乳房毫不吝嗇地暴露在外。下身的紗裙也是紅色,用一條細繩縛住腰際,露出她整個白嫩的玉臀,前端還有布料遮掩,但用料亦是非常透明,稍微一凝視,些許淺棕色的恥毛全然纖毫畢現。   「小……小姐你不熱嗎?」心癢難耐,我聲音顫抖了起來。連續過了幾天沒有女人的海上生活,早就把我給悶壞了,這女子不知是作慣了這職業,還是對自己身材極有自信,在我貪婪的視線下,竟是毫不在意地搔首弄姿,大有「任君飽覽」的意思。   「聽您的口音,似乎是外地人,您是第一次蒞臨童話世界嗎?請讓我為您介紹,我們有……」   「不用介紹了,我挑你就可以了,把鑰匙拿來,我們一起上床快樂吧!」慾火熾盛,我不待分說,一下餓虎撲羊就飛身上去,要搶在上床前先佔些便宜,那想到手還沒摸著,就已經被她提腕擒拿,反扭了過來。   「為了安全,我們童話世界的導遊都學過防身術。」美蝶的笑容還是很嬌媚,但當她一字一字把話說出時,任誰都可以感覺到那裡頭的威脅性,「大爺,我們導遊小姐是不提供性服務的,您?明?白?了?嗎?」   形勢比人強,加上擔心忽然衝出大批壯漢保鑣,把我這外地蠢材扔下山崖去,只好噤若寒蟬地跟在後頭,聽導遊介紹。   往地下室的階梯,在經過一個隧道後,會連接往一處茂密的林地,連帶地下室本身的遼闊空間,共計有森林、池塘、丘陵、洞窟等變化地形,參加狩獵祭的男男女女,戴上面具,在裡頭尋找自己的獵物,捕獲之後便與獵物進行交合,而為了維持狩獵的品質,其中有部分的獵物是由妓館本身提供。   眾人所持的武器,都是特製的軟兵器,沒有實際傷害肉體的能力,而在裡頭除了使用妓館提供的道具,其餘都是被禁止的,違者將被強制驅逐。   「這樣的狩獵祭,很能符合人們潛在的獸性,客人們樂此不疲,是我們的主要賣點之一。」當美蝶笑著這樣說的時候,我隱約聽見地下室傳來一兩聲猛獸的咆嘯聲,以那吼聲來判斷,體積似乎不小啊!   看出了我的疑惑,美蝶笑道:「基於某些賓客喜好血腥的快感,我們也特別從南蠻進購六足豹、劍齒虎之類的猛獸,增加遊戲的真實感。只要您付出重金,簽下生死狀,您就可以在地下室D區享受生死之間的性交樂趣喔!不過射精時請小心,前陣子有位大爺就是疏於防備,被後頭竄出的六足豹一口咬掉腦袋。」   真正見鬼!世上真是什麼人都有,我開始慢慢瞭解到,為什麼那傢伙向我推薦這裡了。   「侏羅紀公園的狩獵祭需要預約,既然您是生客,請隨我上樓,由我帶您參觀選購。」   樓上又是一個全然不同的世界。在悠揚樂曲伴奏下,各色人種的美人,穿著不同的華麗戲服,扮演童話中的角色,剎那間真是讓人以為置身於童話世界。   「這是本店的主要賣點,您可以依照自己的喜好,挑選不同的女伴,我們絕對能滿足您的需求。」美蝶笑道:「好比說你若喜歡群交,可以等待人齊之後,一同參加白雪公主的角色扮演。」   「要是我喜歡獸交呢?」   「若是喜歡觀賞獸交,我們有美女與野獸的真人秀,每日定時上演。若是您想要親身參予其中,在樓下的設施裡,您也能如願地扮演叢林泰山。」   「有沒有虐待的把戲?比如說我想找位女王踩我的臉、用力抽我。」   「在三樓,我們備有三娘教子的角色扮演,無論技巧與力道,都是專業水準,相信不會讓您失望的。」   「哦……聽來不錯,那假如我有一個朋友,專門喜歡搞中年美婦,你們也有辦法滿足他嗎?」   「有的,他可以選購白雪公主的角色扮演,應該可以讓他……」   「白雪公主?有沒有搞錯,那和成熟婦女有什麼關係?」   「白雪公主是和成熟婦女沒有關係。」美蝶臉上的職業笑意絲毫未減,「不過白雪公主的皇后母親,就是中年婦女,若他有特別需要,我們也可以特別安排年老巫婆的扮相,一定會讓他覺得賓至如歸的。」   「這麼跩?我就不相信你們什麼都有。」我道:「如果我想要奸屍,你們也能為我安排嗎?」   「如果喜歡奸屍,請預約睡美人的角色扮演,保證整個過程動也不動,和屍體一點差別都沒有。」美蝶道:「好了,良宵苦短,請您選定今晚的戲碼吧。」   「這……」趁她說得專心,我對眼前那搖曳生姿的豐滿屁股實在忍耐不住,悄悄伸手過去,攀上了又圓又翹的臀丘,用力捏上一把。   「哎……」突來的襲擊,美蝶嬌哼一聲,卻沒有躲避掙扎,只是轉過頭來望著我,微笑道:「大爺,我要再提醒您一次,我們導遊小姐是不提供性服務的。」   「開什麼玩笑,你們開的不是妓院嗎?只要我出得起錢,陪我睡一次有什麼關係?」   「呵,大爺您真會說笑。」美蝶語笑嫣嫣,抿唇道:「不過,大爺您知不知道,我們到底是拿什麼東西去餵養底下的六足豹和劍齒虎呢?」   這當然是個好問題,可是現在似乎不是發揮好學精神的時候,於是我也從善如流,開始挑選今晚的床伴。週遭環肥燕瘦,所在多有,要挑還真不容易,這時候,在眾多華麗打扮中,我忽然瞥見一抹蒼白,那是個衣著寒酸的小女孩,挽著竹籃,頭上纏著藍色頭巾,瞧不太清面孔,正四處扯著人衣袖,問道:「先生小姐,請您買一盒火柴好嗎?一盒就好,拜託您。」   賣火柴的小女孩?有意思,這個把戲我以前沒玩過,「嘿!她怎麼樣?」我向美蝶努了努嘴,指向那小女孩的方向。   美蝶順著方向看去,臉上似乎閃過一絲難色,但隨即笑道:「那有什麼問題呢?您的要求,我們馬上讓人為您安排,不過……可以請您把人家屁股上的那隻手移開嗎?下頭的劍齒虎肚子已經餓羅。」   當我洗過澡,準備完畢時,店裡已經幫我把那名賣火柴的小女孩給送來了。作戲作得十足,她還從門口先探頭進來,輕聲道:「請問,這裡有人要買火柴嗎?」   「有有有,你快點進來,我都快要等不及了。」孤男寡女,乾柴烈火,正好來玩鑽木取火,和大哥哥一同慾火焚身吧!」   聽見我的聲音後,她走了進來,還是那樣一套寒酸的農家打扮,灰樸樸的羊毛長裙,處處識破洞與補丁,腳下踩著小木靴,手裡挽著裝滿火柴的竹籃,活脫就是一名窮苦農家女的打扮,果真是敬業。   我躲在牆邊,當她進來後,立刻把房門關上,在她轉頭之前,就先將她一把抱過。慾火難耐,一手去掀她長裙的同時,胯下肉莖已忍不住貼著她挺翹的小圓臀,用力摩擦起來。   「客……客人您別亂來,我是來這裡賣火柴的。」   「我知道這裡的規矩,你來這裡當然是賣火柴的,哥哥現在就讓你看看我的大火柴。」手上傳來強烈的反抗,對方的掙扎竟是超乎想像地猛烈,即使說是強姦遊戲,也未免太過逼真,我動了疑心,鬆手就把人給放開了。   一問之下,這才曉得,她的確只是來「童話世界」賣火柴的,剛剛有人對她說進到這房裡來,有個大客戶要買火柴,她才高高興興地跑進來。事情變成這樣,自然很是掃興,好在嫖妓的錢還沒有給,不算太虧,僅是慾火半天吊,感覺很難受而已。   不是沒有考慮過霸王硬上弓的可能,但第一,強龍不壓地頭蛇,我自己現在狀況不妙,不想在這裡惹出什麼麻煩;第二,這丫頭一副髒兮兮的模樣,長相稀鬆平常,我犯不著為了這種貨色去惹什麼麻煩。   想來想去,最後還是請她離去,自己也預備穿衣。然而,她才走出去沒有多久,我才穿上褲子,門口又響起開門聲,這女孩再度進來,把門關上,低聲問道:「大爺,您有很多錢嗎?」   身上目前現金,說多沒有,但三四十枚金幣還是有的。除非是艷聲遠播的名妓,又或者是處女開苞,不然普通貨色一晚動到兩三枚金幣,就已經是很嚇人的價錢了,這間妓館雖然號稱高消費,但十枚金幣已經可以入地下室狂歡,至於嫖她這樣的一個女孩,一枚金幣就很夠了。   見我不置可否,她又細聲道:「假如只是用手和嘴巴,那……那我也可以,幫……幫您服務。」   三更半夜,我懶得重新叫過,偶爾這樣清淡玩玩也不錯,只是看她的樣子,不太像是有經驗,「真的可以嗎?你的功夫怎麼樣?我來這裡是嫖妓,可不想從頭教起。」   「我……我很行的,請您相信我,我一定可以讓您滿意的。所以,五十枚銀幣可以嗎?」   五十枚銀幣?那等若是半枚金幣了,單單口交就開這種價,這丫頭以為自己是天香國色嗎?   「太多了,十五枚。」   「四十九枚。」   雙方討價還價,再次出乎意料,這女孩在金錢上竟是出奇地執著,也不知道是真的缺錢,還是天生對金錢有強烈慾望,總之,最後以三十八枚銀幣的價格成交。   「那……那我就開始了。」不知是否受了金錢的鼓舞,她的動作有些遲鈍,但卻看得出來並非膽怯,而袍子掀開,露出胯下肉莖,她在遲疑片刻後,也大膽地伸手過來,一把握住。   說來真是好笑,大概是連著幾天沒有女人的關係,我居然屈就到找這種貨色來口交洩火,真是有違我一貫的美學。靠近些來看,女孩滿是灰塵的臉蛋上,有著已經脫離童稚的老成,特別是那雙閃著警戒世故的眸子,或許她已經不是小女孩,而是個少女了。   「嗯……」少女跪在地面,雙手伸入我大腿之間,握住胯下肉莖,然後湊上自己的嘴,從緋紅濕潤的口裡伸出一截嫩舌,顫抖地迎向嘴邊的男性象徵。   「唔……啊……」我驚訝地嚷出聲來,假如說我之前曾有什麼不滿,都在此刻煙消雲散。與其外表不符,少女的口交技巧竟是出奇地高明,在接觸剎那,就給我帶來了強烈的刺激。   這時候才留意到,這女孩有一雙纖柔的手掌,十根水蔥似的指頭,更是如音樂家一般修長,當十根手指如舞蹈般飛快地流轉,化影迷亂,那幕景象本身就幾乎是種藝術了。   在這種流暢速度之下,我首次覺得自己的肉莖像是一件樂器,被人以高超的技巧演奏彈弄。柔嫩玉指由龜頭按弄到末端,大膽地撫摸起胯下雙丸,彷彿成為一種特殊按摩似的指法,非但遠非日前龍女姊姊的生澀所能相較,就算是我生平流連的妓館,也沒有哪個紅牌能相提並論。   「你……好有本事啊!」估不到連這麼一個不起眼的小姑娘,也有這樣高明的口交技術,娜莉維亞果真是臥虎藏龍,風月場中的聖地。被刺激的部份好像有電流通過一般,將一陣酥麻的感覺傳遍全身,感覺腰好酸,我努力地忍耐快感的衝擊。正當此時,少女將肉棒含入她的口中。   「嗯……哼!」藉著顎部的移動,少女讓肉莖在自己口腔內接受刺激,用舌尖頂著肉棒前端,施以微妙的振動,瞬間,本已怒挺的肉莖更形堅挺、膨漲,頂住了她的喉頭。   「啊呣……呷哺……」給肉莖頂著喉頭,應該是很難受的,但她恍若未覺,神情專注,嘴裡傳出淫猥的聲響,腦袋也上上下下地配合著韻律,賣力吸吮我的肉莖,只見那話兒愈來愈大,愈漲愈紅,幾乎要裂開來了。   「啊呣……呷哺……啊哼……厲害……老子的雞巴……鬥你家小嘴不過……哼……」   我可以感受到,少女的香舌在肉棒前端上,來回研磨似地游移,還有朱唇的觸感,吸吮肉莖的淫猥聲響,在她細緻的節奏下,聽來竟然像是一首樂曲。口交的韻律和心跳融為一體,我快要到爆發的臨界點。   「我要射精了唷!」   「好的,請盡量射!」沒有任何退縮,少女大膽地點著頭。   「呼……!」在那一瞬間,肉棒像彈簧一般彈跳起來,吐出大量白濁的粘液!   「嗯!嗯嗯!……嗯!……唔!呼……哦!」來不及承接射出的精液,噴得少女滿臉都是。她把口中的精液吞下去之後,很愉快地微笑著。我連續喘了幾口氣,自從修習淫術魔法書的技巧後,這是我難得的易洩紀錄,要不是因為見識到這絕妙的口交技巧,我真要以為自己的身體出問題了。   「好了嗎?那我們就進行第二場羅,加上這一次,目前已經有七十六枚銀幣了。」   「等、等一下,哪有這麼快的?我剛剛才洩,現在還……哦!」不由分說,少女將我捂在股間的手拿開,並且用嘴巴含住逐漸軟垂的肉棒。   「等……等一下吧!等一下啦……」拒絕當事人的哀叫,少女環抱住我的腰部,不讓嘴巴離開那根傢伙,深深地含在嘴裡,開始來回舐吮。   「嗯……嗚……嗚嗚……如果……像……像這樣……嗚嗚……不……不行啦……已……已經快要射出來了啦……」   「大爺!沒關係啦……只要您喜歡,請將您最濃郁的精液,射在我嘴裡吧!」少女暫時抽離我的肉棒,如此說著。接著,又緊緊地含入嘴裡。   「不、不是那個問題,你要吸,也得我有精……嗯……我有……嗯嗯嗯……夠了吧!已……已經……已經……快要出來了呀……」聽見我脆弱的呼叫,少女愈發激動地上下晃動頭部,以指尖掐任肉棒的根部,伸入喉嚨的深處,進行激烈地壓縮運動。   明明只是櫻桃小嘴,但唇瓣吮動的感覺,卻毫不遜於在肉逼中抽差,原本嘴的吸力就比牝戶要強,在這樣細緻而精巧的動作中,我又怎麼可能僵持得下去?   「嗯……啊啊啊啊……」我挺起腰桿,抱住少女的後腦杓,伸入喉嚨深處,釋放出精液。短短八分鐘內,兩度射精,在噴射出白色精液的剎那,我確實有一種被強姦的感受。   「嗚……喂!已……已經夠了吧……」我的身體不停地痙攣。釋放出精液之後,少女並沒有離開我的肉棒,一而再、再而三地反覆由根部往上吸吮,上下晃動頭部。   「好、好了吧!我要休息一下……」大口喘著氣,我身上幾乎汗出如漿。一個賣火柴的小女孩,忽然間變成首屈一指的吸精妖女,這種意外的轉變,是我戰敗的主因。   碰到這樣遠超票價的上好貨色,當然要好好享受,可是這樣短時間內頻繁洩精,我確實有些腿軟,倘使不是當初曾在邪蓮的閨房裡特訓過,現在可能已經昏過去了……但話說回來,這一次我可沒有憑淫術魔法作弊。   還是有些好奇,這女孩是怎樣練出連資深妓女都瞠乎其後的卓越口技,只是,我問題還沒出口,她已經抹了抹嘴,抬頭說話。   「您休息夠了嗎?請再給我機會,我們繼續朝第三次的三十八枚銀幣挑戰吧!」   「不、我還不行……你……你慢一點……別……別………哦哦哦∼∼∼」   ……   就這樣,我今晚又向人生的極限挑戰,兩刻鐘內連續射精八次,連施展淫術魔法的空隙都來不及,完全沉醉在她卓越口技營造出的錯亂天堂裡。   而當我疲不能興,那個吸精女淫賊甚至威脅我,如果不付她超額銀幣,就要繼續吸下去,結果這一晚的渡夜資,總共花掉十枚金幣的高價,真真正正是人財兩失。最後,不堪極度摧殘的我,在床上累倒暈去,即使昏睡,已經癱軟掉的兩腿,卻猶自不住顫抖。   一叫醒來,那女孩已經不見了,我的手腳還是有些發軟,這也難怪,倘使有人在兩刻鐘內連續射精八次,他肯定也會腿軟的,不過說來我還有些佩服自己,居然還射得出來……   玩得挺爽的,但沒能真槍實彈地幹上一回,還是有點遺憾。天色猶暗,不曉得還有多少時間才天亮,本想要再多睡一點時間的,卻忽然發現有件事情很不對。   「咦?我的錢包呢?那些金幣……」當然是全部不見了,至於小偷是誰,那是個再明白也不過的問題。   我立即找來店裡人員,負責這件事的,還是俏導遊美蝶,起初,他們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說那個女的並非她們店裡的小姐,不該由他們負責;不過,當我表明將要到外頭去宣傳,童話世界的管理不嚴,內裡有女賊洗劫顧客錢財後,她們才悻悻然地去找出了那女孩的資料。   能在娜莉維亞開店,規模又是如此之大,要說背後沒有黑幫勢力支持,誰肯相信?要找出一個人來,對他們來說並非是難事。   「呃?這不是織女嗎?」在把資料交給我之前,美蝶先瞥過一眼,臉上浮現一絲訝色。   我接過資料,便急急趕去上頭記載的地址找人,邊走邊看。那個女的,住在城東貧民區,名叫織芝?洛妮亞,要講背景,居然還大有來頭……呃!也不能算大有來頭啦,正確來說,看來像是一段醜聞就是了。   在這個戰爭頻仍的年代,大陸上的尚武風氣很重,娜莉維亞雖然富庶,但歷來卻沒有出過什麼著名武者、劍士,在與外地人誇耀時,自是面上無光,因此約莫從百年前起,娜莉維亞的聯合商會就出錢出力,創設大陸上第一所專業學院,專職培育優秀的技師。   任誰也都知道,小至一場決鬥,大至一場戰爭,除了武者本身的因素,佩帶的裝備亦是決勝關鍵,輕便而堅固的護甲、削鐵如泥的利劍、迅速連射的神臂弓,這些東西雖然不敢說是必勝條件,但持有這些利器,總是在戰場上大佔便宜。   娜莉維亞的技師學院,百年來培育出精英無數,除了普通的技工,更有不少開個人工作室的卓越匠師,成為各方軍隊相爭聘請的對象。   「不管再厲害的武者都要向我們低頭」這點成了娜莉維亞人的榮耀,也因此,每四年舉辦一次的「明日的名匠就是你」大賽,就成了此地的頭等盛事。   通常最受矚目的神兵鑄造項目,都是由男子勝出,女子由於資質所限,只能在編織戰袍、軟甲方面的項目獨佔鰲頭,然而,約莫在十六年前,曾有一位名叫「和歌織芝」的女學生,先是在編織戰甲的項目上奪冠,獲得「織女」的頭銜,又在鍛造神兵項目上過關斬將,眼前一位全能的創作者將要誕生,哪知道,在決賽前夕,她似乎因為好勝心切,竟然設法去破壞對手的神兵,給人當場活逮,經過審判認罪後,被技師學院驅逐,從此就不知所蹤。   這件事是娜莉維亞的大醜聞,市民們豈會不知,而織芝?洛妮亞似乎就是當年那位織女的女兒,所以美蝶瞧見資料才會這樣吃驚。   當資料看完,我也抵達目的地了,匆匆躍下馬車,就往該處趕去。四十五枚金幣一次全部失去,固然是肉痛,但是在裝錢幣的袋子裡,還有我秘密煉製的幾種藥粉,丟了再配很麻煩,那才是真正要找回來的東西。   躡手躡腳,終於到了目的地,貧民區哪能有什麼好房子,那女孩的住處,也不過就是一間破草房,還沒走近,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腐臭味道,讓人噁心。   我猶疑著該如何進去,拿回東西,忽然聽見有水聲,循聲繞到草房後頭去,卻是驚訝地看到了一幕美景。黯淡月光下,少女正洗滌身心的污穢,水珠嘩啦嘩啦地在雪嫩肌膚上流洩,白晰的胴體,像是一尊美玉雕塑成的神像,散著柔和的光華。   而褪去那身寒酸灰裙,洗去滿面塵埃後,少女竟是出奇地美麗,碧藍色的瞳孔有如天空般深邃清澈,真珠般粉白的雙頰,再加上玫瑰紅的漂亮嘴唇。飄逸的橙色長髮有如天鵝絨般的光澤,閃閃發亮,真是懾人心魄的清麗!   尖尖的長耳,代表著她體內精靈的血統,嬌小的身軀,似乎因為營養不良,顯得纖瘦,卻可以看出勻稱的身材比例、嬌嫩的肌膚外表,有如剛摘下的果實般晶瑩剔透。   (難怪她要打扮得這麼醜不啦機,用這樣的美色在九龍山上討生活,就算是青蘋果,沒兩天就給人糟蹋成爛果泥了……)本來打算取回錢就算了的想法,剎那間有了改變。既然發現這裡有朵藏淤泥而未染的小花,不伸手摘下豈非枉為男兒身,橫豎她自己已經收了錢,四十枚金幣能嫖這樣的美人,那可是賺到了。   偷偷靠了過去,從行囊裡取出一直帶在身上的繩子,當她警覺到有人從後靠近時,已經太晚了,被我猛地撲上去,抓住她手腕高舉過頂,依著先前看準的位置,就將她雙腕綁縛在後頭的竹籬笆上。   突遭襲擊,自己又是赤身裸體的羞人模樣,織芝眼中閃過驚惶,張口欲叫,我已先冷笑道:「你大聲叫啊!最好把所有人都叫來,看看你這光溜溜的模樣,嘿,如果這裡的人,知道有你這樣的小美人當鄰居,你說會是什麼結果?」   陳腐的台詞,不過總是有用,織芝好像也在顧忌什麼,當下低著聲音,細聲道:「拜託……錢、錢我會還你的,這筆錢對我真的很重要,這、這是我第一次偷別人的東西,所以……所以……」   「你需要錢?為什麼?你有個重病的老媽?還是你有一家八口要養?」我嗤之以鼻,並不是懷疑她需要錢,這世上每個人都需要錢,我也很需要,更何況住在這種貧民區,哪個人不是有一籮筐悲慘故事,聽多了早就沒感覺了。   「我說……我說的是真的……拜託、請相信我……錢我一定會還你的……先生你那麼有錢、一定……」在這樣屈辱的情境下,說著求饒的話語,織芝的嘴唇發顫、美麗的碧藍眼眸也閃著淚光。   「哈哈哈……你別擔心,四十枚金幣是小意思,我不會要你還的……」   「真、真的嗎?」預期之外的回答,彷彿神明的恩賜,織芝瞪大了眼睛,歡喜無限。   「不過,我們是在妓院碰到的,既然你也收了錢,不做完全套不好意思吧!」我瞪視著她難堪的面頰,發出奸邪的笑聲。   「你是說……啊!」明白了我的意思,織芝開始劇烈掙扎,弄得竹籬笆搖晃作響,卻給我欺近過去,分開她白嫩雙腿,用身子卡住,不讓她有合攏的機會。   「首先呢、我要來仔細欣賞你這小妖精的處女嫩穴。」我露出淫笑,突然伸手探入織芝柔嫩的純潔溪谷。精靈少女發出驚叫,而在月光照耀下,花萼粉紅色的光澤和周圍附近白皙的肌膚,形成了極強烈的對比。   「喂、你也看看嘛……是自己的東西啊……」   「我不要……放開我……」   「哈!你說不要就不要嗎……」精靈的體型嬌小,骨架纖細,體重也比較輕,我說完便硬將織芝的身體對折起來,讓她的眼睛可以近距離看到自已內腿間的嫩穴。   「太、太過分了……」一直堅強走過的自尊,受到難言地屈辱,織芝的臉頰兩側全流滿了淚水。   「給我乖乖的看,敢閉上眼睛我就再賞你兩巴掌……」惡狠狠的警告完後,我伸出邪惡的髒手來,「看清楚羅!我要把你的淫唇整片扳開來。」說完後,我伸出食指和中指,將織芝最外側的兩片肉唇朝左右撥開。   「啊……不要這樣子……」   「哇……看得好清楚啊!」儘管體型上有些差異,但雌性精靈的女陰部位,和人類女性並沒有什麼差別,此刻在我的撥弄下,不僅兩瓣花唇被強大的力量拉扯得變形,且肉芽和小花萼都完全裸露,絲毫沒有遮掩。   「來……撥開這片包皮,讓小肉球出來透透氣……」邊說時,我邊用手指撥開那層薄皮,讓肉芽整顆裸露。   「住手……不要這樣……啊……」親眼目睹性器被玩弄的織芝,全身遭受強烈的屈辱、不停顫抖。   「哇……實在太美了!」   「住、住手……不要這樣啊……求求你……」織芝尖聲大叫,但絲毫起不了任何作用,我跟著將拇指的指腹抵在她的肉球上,粗暴的搓動起來。   「啊……啊……」從肉芽上竄起最敏銳的電流,令她渾身抽搐。   「嘿嘿、就算是精靈,這邊被摩擦的時候,下面也會流出淫水來吧……我來看看……哎呀、沒濕的話,你是自討苦吃呢!」我一邊翻開她的小花萼,讓裡頭如蛇腹般複雜的肉片裸露出。月光下,被外翻出的波浪狀構造的嫩肉和外圍的肉唇比起來,色澤顯得較淡,但沒有淫蜜的分泌,可以預見等會兒的抽插工程並不輕鬆。   「賣火柴的小女孩,哥哥來和你鑽木取火羅!」我說著,將她雙腿放下,調整位置後,扯開褲帶,手握勃起的肉棒的根部,將龜頭對正織芝的肉洞口。   「不、不要……哎呀……」肉穴遭受巨物的壓迫時,織芝驚慌的低下頭,整個身體竭力地掙扎想要逃脫,卻給我緊緊壓住,沒法掙脫。   「給你最後一個機會,你現在如果大聲呼叫,把附近的人都叫來,我或許會怕得逃走,不奸你也說不定啊?」   面對我的調笑,織芝咬緊嘴唇,神情是緊張而倔強,但在片刻猶疑後,她緊緊抿著嘴唇,放棄了叫喊,只是帶著些微的哭音,細聲道:「我知道我今晚是……就隨你怎麼辦了,可是,那筆錢,一定、一定要給我……」   「果然還是金錢獲得最後勝利啊!」我笑道:「好啊,那就通通給你吧!錢給你,哥哥的大火柴也給你。」說著,我毫不客氣地挺進肉莖,此時,肉洞產生火燒般的劇痛,使織芝眼冒金星。   「噗嗤……」處女膜破裂,龜頭向裡面侵入。   「啊……」對織芝來說,這是生平第一次體驗,也是前所未有的劇痛。   「噢……噢……」從她小巧的嘴裡冒出火一般的叫聲,眼前一片昏黑,每一寸細胞產生有如敏感神經被切斷般的劇痛向全身擴散。   「唔……啊……」只見她咬緊牙根,仰起眉毛,嘴中更是不停的吶喊。由於雙方貼得極為靠近,從肉棒抵住到插入,整個失去童貞的過程,她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從膣口中湧出的處女血,也都無情的映入眼廉裡。   「咦?原來是個處女小精靈,四十枚金幣還算賺到了呢!」我在她耳邊低聲笑著,腰部則是更加大力地挺進。   「不要、痛啊……啊啊……」就在這個時候,我的龜頭碰到子宮口。   「噢……」織芝覺得如蛇般的舌頭舔到子宮,嚇得全身顫抖。   「噢,太妙了!你這小騷逼把我的東西勒得緊緊的,而且裡面灼熱……」沒有潤滑,挺動起來不太容易,但靠著她的處女腥紅,我發出快感的哼叫,同時慢慢抽插肉棒。   「啊……啊……」織芝尖叫,身體向前傾斜,內臟彷彿被割斷般強烈疼痛,使她眼冒金星。無視她的反應,我一面抽插,一面揉搓那雙雖然不大、但卻圓潤可愛的乳房,頗得其樂。   「啊……噢!啊……」織芝如刀割般痛苦,瘋狂的搖頭,不斷的發出哼聲。在這簡陋的草屋外,不顧可能會有人看到的危險,我急切地姦淫這美麗的精靈少女,粘膜摩擦的淫穢聲音,不絕於耳。   「織芝,你的穴穴真緊啊……喔……」許久未享受處女陰戶的我,呼吸急促,不斷喃喃叫吼,身體也冒出汗珠。   「進去了……進去了……好深……插到最裡頭了啊!好像碰到子宮了……喔……啊……我的東西在處女的身體裡……噢……被包夾的好緊……」   「啊……好痛……請、快點結束吧……」   「織芝,哥哥的火柴棒大不大啊?」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的肉穴沒有感覺嗎?」   「別……別再問了……」   嫩穴被粗挺肉棒撐到極限的織芝,處女血不住從膣口中外溢,使得洞口周圍一片濕潤。如蛇腹般複雜的肉片挾帶黏膜,緊緊圍繞住我的肉棒,並從與炮身緊貼的縫隙間滲出鮮艷的紅汁。   「好……好舒服……好你個小逼洞……啊!」我盡情的用肉棒在小嫩穴裡抽插。   「痛……啊!會……會裂開的……啊……痛……」還是處女的織芝,只覺陰穴快被撐破了。   「可憐哪……第一次就享受到哥哥粗大的火柴棒,以後一定對其它男人的性器產生不了快感吧……」我自得其樂的說道。   「不……不要胡說……」   「我可沒胡說呢!像你這樣的美人……賣火柴太可惜了吧,口交技術那麼棒,小逼洞又那麼緊,有沒有興趣下海當婊子?橫豎你那麼喜歡錢,我可以常常介紹人去照顧你,包管你生意興隆啊!」   「別……別說了……」淌著淚水,織芝低聲悲鳴,那雙精靈尖耳不住顫動著。   「不說就不說……喂、你能不能抖一下你的小屁屁……」我說著伸手搓揉織芝的半球形玉乳,觸感不錯,也很結實,假如營養充足的話,想必是有一番發展的。   「太……太痛了……不行呀……」   「快扭動屁股!」   「啊……」低喝一聲,我拍打著織芝雪玉可愛的一雙乳房,由於乳球吃痛,織芝只有開始前後搖動起成熟的肉感胴體。這麼一來,我的肉棒插刺得更加深入了。   「喔……好舒服……再扭!快點!」我不顧織芝的疼痛,拚命拍打她雪嫩的盈乳,並粗暴的搓揉。   「啊……呀……」乳房被拍打的織芝,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哭聲。但這對已沉浸在快感中的我根本產生不了任何作用,因此她只好拚命地前後搖動雪臀。而由於越插越深的關係,織芝濕潤的淫穴,好像要把裡面的肉棒完全吞進去似的,不僅如此,她纖細的柳腰也像在跳淫舞般的狐媚。   「搖屁股!搖屁股!」我越看越爽,不由得再三催促。   「是、是……啊……別叫了……我搖動屁股就是了……我、我不希望給人看見……」織芝邊擺動結實小屁股、邊這麼哀求。   「賣身給金錢的女孩,也有資格要求嗎?再來!再用力搖!快!」我越發不能停手,拚命拍打她的乳球。   「饒了我吧……啊……」在織芝一聲比一聲淒慘的哀嚎聲中,殘忍的我,依舊毫不留情地拍打那渾圓結實的肉乳,那如羽毛般光滑白皙的乳肌上,留下了一道道鮮紅的掌印。   「不要打了……」精靈少女那柔嫩的乳房,漸漸染成和乳首一樣的柿紅色。而在陰戶裡猛烈進行活塞運動的巨大肉棒則冒出血管,炮身還沾上了大量的處女鮮血。   「好極了……哥哥的火柴棒吃到這麼補的處女血,一定可以變得更大更硬的……哈哈哈……」   「不行了……啊……我不行了……啊……好痛,別再刺進去……啊……刺到子宮裡了……啊!」織芝在慘暴的凌辱下,精神有一點錯亂,過激的身心痛楚,使她幾欲昏迷。而就在我粗硬的肉莖連續刺入下,織芝扭動的屁股突然停止不動,全身開始痙攣。   「呀……不行了……啊……」失去了自制,織芝放聲哭叫,強烈的打擊,使她翻起了白眼。   「織芝……啊……」隨著肉棒被急速夾縮,我也達到了高潮。在這瞬間,我得到了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凌辱和征服快感。但還沒結束,就在精液即將湧出馬眼時,我猛的拔出肉棒。   「來……哥哥要餵你營養的燙牛奶……要噴灑在處女的臉上……噢……」解開織芝被綁縛的雙腕,將她身子放下,我邊笑邊迅速移動身子,將龜頭前端對準少女純潔的臉龐。   「不……」織芝大叫出聲,但一切已經太遲了,沾滿處子腥紅的肉棒在男人持續搓揉下,終於噴射出強勁的體液。   「吱……滋……」咻咻射出的精液量,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不已,而飄上雲霄的無比快感更是持續了很久。   「噢……爽斃了……」當看到自己白濁的精液一滴滴都噴灑在織芝的臉上時,我心中更有說不出的暢快。   「呼……呼……」雲歇雨停,我喘著氣,在週遭找不到趁手對像後,索性撩起織芝柔順的長髮,擦拭肉莖上的汁液。遭到狂風暴雨侵襲,織芝就像是一具壞掉的傀儡,兩眼無神,呆呆地坐在地上不動。   發洩之後,我想起來,雖然金幣可以給她,但是那些藥粉可得找回來,當下便進屋搜尋,怎知道,才靠近後門,卻發現有一具人體倒臥在門檻上,看情形,好像已經昏了過去。   「去,趴在這裡,剛才的春宮戲你看得可夠爽了吧,昏了也活該。」我用腳把這具人體翻掀了過來,卻是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婦人,臉色灰敗,一副出氣多、入氣少的模樣。事關人命,我楞了一下,又發現這老婦人的手掌上,十根手指一齊斷去,不知是受了什麼酷刑。   (比賽作弊就要切斷手指?娜莉維亞的法律這麼嚴啊?可是,帝國公法裡頭不記得有這一條啊……)我略懂一些急救手法,但是應用藥材也是在金幣的錢袋裡。匆匆忙忙進了屋去,把藥材找到,卻看見門外織芝已經趴跌在那位老婦人的身上,放聲大哭。   「媽,媽媽你醒一醒啊!我已經拿到錢了……我們可以翻身,不用再當奴隸了……媽,你睜開眼啊!媽……」   天色拂曉,貧民窟裡猶自昏暗的一角,少女悲慟的嚎哭,在兩個人的耳裡、心裡,不停地迴響著……   第一部 第二卷 第三章惡魔(TheDevil)   人倒霉的時候,喝涼水都會塞牙縫,這件事情我早就知道了,不過,實際碰到,心裡還是很嘔就是了。   我不是一個好人,不管是小時候在學堂唸書,和同學一起誘姦了那美艷風騷的師母時,那個山羊鬍子講師氣急敗壞的喝罵;亦或是我多年後眺望遠山,回憶前半生時的感慨,都一再認同了這個事實。   像今晚這樣姦淫女性,在我生命中並非第一次,也絕不是最後一次,然而每一次我都會特別留意,別玩出人命來,這當然不是要誇耀說我還有幾分人性,而是我總認為,會讓我想要姦淫得手的女性,必然是難得的美人,要是輕易弄死,以後豈不是沒有得玩?因此我在這方面都很留心。   不過,怎樣也沒有想到會有今晚的情況。當我將織芝壓在身下快活時,她病弱的母親在房中被雜音驚醒,勉強支撐起來探視,就在後門口看到女兒給人綁起來強姦的悲慘模樣。老人家的身體似乎不怎麼好,看著看著,刺激過大,就在門口吐血昏死了過去。   這也就難怪織芝在受到淫辱時,拚命抑制聲音,原來除了怕旁人聽到,她更怕屋裡病弱的母親聽見,無奈事與願違。看著一旁快要哭到昏過去的織芝,我還真不好意思告訴她:「你母親肯定是一面咳血,一面看著我把我幹到出血,在絕望與悲慟中倒下的。」   急急配了一點急救藥物,吊住性命,我要織芝出門去找醫生。忙亂中,她似乎也忘了要憎恨我這個奪去她處女貞操的惡人,哭著說醫生肯定是不肯來的。   醫生不來的理由,我多少也知道一些。撇開貧民窟裡那些騙錢的郎中不談,尋常醫生通常是不願意到這種地方來出診的,剛才聽她說話,她們母女好像都是奴隸身份,根據大陸諸國承認的公法,奴隸的生存權不受保障,死了隨便扔進山溝就成了,請什麼醫生?   「沒辦法,告訴我醫生在哪裡,我去找吧!」   「咦?」織芝止住哭聲,抬起早已淚眼朦朧的俏臉,朝我這邊看來,目光中竟然隱約泛著感激。   沒可奈何,既然已經做了好人,就不差再多作一件,我向她問明了醫生的住處,從錢袋裡取出金幣,匆匆就趕了出去。   果然,為了當年的醜聞,醫生怎也不願意去醫治這對令娜莉維亞蒙羞的母女,我亮出了金幣,甚至亮出了淬毒匕首,就差沒有把我那枚萬騎長勳章都掏出來,這才逼得他不幹不願地隨我而來。   老實講,會因為這種刺激而大量咳血,肯定平時就有肺結核之類的毛病,而且病得不輕,我的急救手法只能勉強先吊一吊性命,於事無補,恐怕根本等不到我拖著醫生回去,那個老太婆就……   咦?織芝管那個老太婆叫娘,可是根據紀錄,織芝的母親今年頂多才三十出頭,該是美艷婦人一個,怎麼會變成那樣的老太婆呢?嗯,除了重病之外,她身上依稀有縱慾過度的跡象,倘使性事過於頻繁,不懂得保養身體,確實是會未老先衰,看不出這雞皮鶴髮的老太婆,當年竟是一名風流人物?思考沒有結論,而當我們終於趕回來,尚未進門,我已經知道不妙。   「媽、媽,你醒一醒……別丟下我一個人啊……媽、媽∼∼∼」   推開破舊的房門,眼前的景象,用「撫屍痛哭」就可以概括一切,少女纖瘦而嬌小的身軀,此刻倍顯孤弱,無助的悲泣聲,在我耳邊低回繚繞,慢慢地沉澱心頭。   那個該死的醫生,居然連近身看一眼都不願,拍拍我肩頭,長歎一口氣後便離去,更該死的是,當他離去後不久,我才驀然驚覺,這狗畜生已拿了我一枚金幣……   這位病患確實是已經沒氣了,但據我所知,在醫學認定上,沒氣了和死亡這兩者之間是有段距離的,假如從魔法的觀點來看,更有許多手段將這氣絕未足半刻鐘的病人起死回生。   在白、黑、赤、青、藍的五大魔法派系中,以藍色為旗幟的水系魔法、以紅色為代表的火系魔法,並沒有痊癒傷者的能力,但其餘三大派系,都有相關的咒文可用。像天河雪瓊那樣傑出的光明系神官,有許多強力的祝福、回復咒文,可以修補破損肉體,再造新生。   在南蠻一帶,祭拜大地自然的召喚術,據說有許多匪夷所思的神奇獸魔,能將森林的浩瀚生氣,輸入傷者體內,重塑生機。   至於一向和死者、亡靈打交道的黑暗魔法,是唯一可以互換生命力的派系,當初伊司塔的血魘大法師,就是其中佼佼者。而病患死不死根本也不是重點,即使是死了,也可以用反魂術把靈魂拘提來,煉製成殭屍或是亡靈戰士,不過……這和醫治患者的初衷有些違背就是了。   很無奈,雖然我學過這些知識,但在現實中,我只是一名法力微弱,不屬於五大系之一的淫術魔法師。面對一具屍體,特別還是一具老太婆的屍體,我是絕對沒可能學以致用的。結果,我就只能站在門口,看著少女緊摟住母親逐漸冰冷的屍骸,在清晨的微光中,悲慟欲絕地哭泣,直至力竭昏厥。   好幾天沒碰女人,才玩了一次,就遇到這種倒霉事,真是晦氣透頂,非得趕快洗個柚子葉澡,去去霉氣……只是,應該趕快去洗柚子澡的我,為什麼現在要在這裡作這種事呢?   大概是因為母喪的打擊太大,少女一時間全然失去了行為能力,連續三天,醒來就哭,哭累了就睡,再不然就是兩眼茫然,呆呆地縮在房間一角。不久後,當我對這精靈少女的瞭解日深,我明白她是一個內心極為堅強的女子,但是在這時,我確實有點擔心她會這樣哭到瞎掉。   不知是這裡特別,還是娜莉維亞人不流行人情味這個字眼,這家出了喪事,竟然沒有任何鄰人朋友過來關心,倒是有幾個上門要債的,給我付錢打發了回去。   之後,一切的喪事打理,由我一手包辦,要不是手裡有錢,這些事還真不易辦,因為每一個商家聽了喪家的名字後,都搖手推拒,直到我開出雙倍價錢,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   「你是什麼人?為什麼那麼要管她們的事?」幾乎每個人都問我同樣的問題,事實上,這問題的答案,連我自己都很想知道。講得文雅一點,我是以暴力手段強奪織芝?洛妮亞處女貞操的男人;籠統一點的說法,我就是個付了錢的嫖客。嘿!嫖客居然幫妓女她老媽辦喪事,這檔子事沒聽過吧?   到底我是為了什麼呆在這裡呢?就算是我的變態老爸葛屁著涼,我也不見得會有這般孝順,那我為什麼要為了這根本不關我事的閒事而忙碌呢?答不出來,只是覺得沒辦法就這樣丟下不管而已。   從小,我就沒有母親,聽說是在我出生不久就過世了,從沒有旁人見過,去問那個整天坐在辦公桌前的變態老爸,他也只是講一些很臭屁的話,卻從沒告訴過我答案,所以至今我也不曉得自己母親的名字,或許也就因為這樣,當我看到織芝失去母親,悲慟不已的樣子,我才會覺得不能這樣袖手不管吧!   反正也是挑個地方避風頭,做點不相干的事也沒差,就當是打發時間吧!娜莉維亞水陸交通流暢,情報傳遞迅速,在這裡待上幾天,聽到的大小消息,甚至比王都還要多采多姿。   由於上次的那場大敗仗,索藍西亞三十萬精銳軍隊一朝盡喪,首席良將約伯身首異處,連不落要塞都完完整整地送進敵國手裡,這事讓他們國內元氣大傷,我國軍部因此蠢蠢欲動,派出使者前往金雀花聯邦,希望與他們聯手進攻索藍西亞,一舉滅了這可恨的宿敵。   戰況會如何發展,自然不是我這個僅憑詭計與運氣一路混來的門外漢所能預測,不過,根據變態老爸的教誨,一個應該保持高度機密的計劃,卻搞到連娜莉維亞的主婦都津津樂道,這事實在不大樂觀啊!就不知道是不是軍部得意忘形,或者又有什麼陰謀牽涉在其中了。   除了這項消息,海上的戰事也很引人注目,當前掌握整個海洋的勢力組織「黑龍會」,又與反抗勢力發生激戰。   黑龍會的前身,是諸多濱海城市商會與幫派的大聯盟,當勢力逐漸茁壯,他們索性往外頭佔領各個島嶼,滅掉了原本統治數個大島的金氏王朝,雄踞海上,成了一個足以與各國勢力相抗的政治實體。在前幾任領導者手裡,這個聯盟的作風還算溫和,但到了現任主席黑澤一夫手裡,就變得窮兵黷武,手法更極為殘暴,令得東南海上平添血腥。   「黑龍王」黑澤一夫,是當今世上的絕頂奇人。他在黑魔法上有驚人的修為,一身巫法詭秘莫測,據說有偷天換日之能;另一方面,他的武功則是當世五大最強者之一,自從他神功大成,短短十招之內,將當時號稱東瀛第一忍者的「刀神」犬養無極活生生撕成四塊後,從此就未逢敵手,便算說是五大最強者之首,恐怕也不會有什麼人反對。   這樣的一個大梟雄、大人物,卻有一個頭痛之至的宿敵,就是與他同為五大最強者之一,我的龍女姊姊李華梅。她統合原本海洋上的各族原住民,多年來一直在各地向黑龍會高舉叛旗,饒是邦聯軍絞盡腦汁要將叛軍消滅,但在壓倒性的優勢下,卻始終無法盡其全功,這全是靠龍女姊姊的卓越手腕。   剛剛傳來的消息,反抗軍艦隊發動突襲,打了漂亮的大勝仗,解放了該處最大的奴隸營,更奪得大量物資,邦聯軍雖然調動大軍圍捕,對方卻已經早一步撤退,來去如風,令邦聯軍只能氣得乾瞪眼。這是反抗勢力近十年未有過的大勝利,指揮艦隊的正是「夏華天女」李華梅,而得知龍女姊姊用了我的金幣,打了大勝仗,我聽到也是著實安慰。   至於我自己,由於失蹤了一陣子,輿論得不到我的消息,已經有人開始推測我是否羞憤自盡了,真是胡說八道。   喪事沒有太過鋪張,甚至可以算是簡陋了,一把火就了結了一切,因為沒有神職人員願意為奴隸祝福,而且依照帝國法律,奴隸是不能葬入墓地的。我不知道精靈族的喪禮該怎麼辦,事實上,織芝的母親是個人類,她的精靈血統應該是來自父系,至於為什麼會搞到兩母女相依為命,這就不是我這嫖客所能知道了。   本來就簡陋寒酸的小屋,現在更多了一股淒清悲愴的氣氛,我回到屋內,看看簡單的擺設,心裡有著感歎。   這裡的許多木製器具,都不是市面上買得到,而是從垃圾堆裡撿來殘破木塊,自行打磨、雕刻而成的。看那椅背上的人面獅身圖案,威猛雄視,雖是蜷伏在椅背一角,但卻像是隨時會躍飛而起,狠狠地撲向敵人。   靠枕上的雙頭龍刺繡也是精品,儘管已經破破爛爛、褪色掉線,但仍可以感受到那尾雙頭龍噴火御電,睥睨腳下萬物的霸道氣勢,直迫而來。我曾見過皇帝龍袍上的刺繡,老實講,和這比起來可真是差得多。   這些東西,想來就是織芝和她母親的作品,有這樣的手藝,當初為什麼要作弊呢?弄到今日這個田地,豈不是很可惜嗎?   當日還在王都的時候,我曾經聽過一名來自娜莉維亞的名技師演說。他說,只要手巧心細,就可以成為優秀的技師,但是要脫離技工,邁向匠師之路,就並非人人可以,需要兩個條件。   第一、要有一雙極具靈氣的巧手,那與魔導師修煉的靈力不同,而是與生俱來,這樣創造出的作品,便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命力;第二、必須要有很強烈的企圖心,這很難解釋,但肯定是有一股很強的慾望,想要把這作品做到盡善盡美,這樣作品就會活過來。同時具備這兩樣條件的人,就是得到上天的祝福,擁有一雙神之手的偉大匠師。   隔行如隔山,這些話其實我並不是很清楚,不過,屋裡的這些作品,確實給我一種不同的感覺。這名精靈少女生長在這種環境,真是浪費了,就像她的出色美貌一樣,倘使得到更好的栽培,她的美麗與才能,是可以更閃耀奪目的,特別是,她那種魔幻般的口交技巧,不好好栽培實在太可惜了。   屋裡沒看見人,我走到裡頭的小房間,才推開門,就見到兩隻小腳在半空直晃蕩……乖乖不得了,精靈美少女上吊死翹翹了,真是的,要自殺也不會用點新方法,身為精靈,居然學人類上吊,起碼也該切腹或是喝毒藥吧,呃……不過這裡一窮二白,找不到刀子,也沒錢買毒酒就是了。   不對,現在不該是想這些東西的時候,看她好像還有氣,我趕緊把她抱下來,果然,才從繩子上放下,織芝就驚醒過來,大哭大叫,掙扎著想要再吊回去。   「放開我!讓我死……讓我死了吧!我要和媽媽一起去……」   「神經病啊!你媽媽已經裝進床頭的骨灰罈裡了,想見你媽媽在這裡見就好了,幹什麼要自殺啊?」   「你別管我!放開我……嗚……媽媽不在了,我什麼都沒有了,我……我一個人活著幹什麼?」   心神激動,少女的掙扎只能用恐怖來形容。別看她一副纖瘦細小的樣子,這時就像是一頭發了狂的小野貓,一雙指甲亂揮亂抓,倉促間也不知在我手上留下多少血痕,而她發起蠻來真是恐怖,除了想要掙脫我的摟抱,更不住找機會撞向尖銳物體,或許聽起來很是滑稽,但我確實是給她的動作弄得一身冷汗。   「你不是一心一意地想要錢嗎?現在錢有了,可以擺脫奴隸身份了,你長得漂亮,手藝又巧,人生大好,何必急著尋死呢?」   我的勸說顯然沒有什麼效果,因為織芝仍是一個勁地掙扎扭打,嘴裡也再嚷不成句子,只是不住哭叫「媽媽死了、媽媽死了」,哀傷的樣子,真是讓旁人難受。真是傷腦筋,如果是我那個變態老爸掛點,我一定不會傷心成這樣,為什麼同樣都是為人子女,居然會有這樣大的差別呢?   自從母親過世,織芝就渾渾噩噩,也沒再梳洗過,身上穿著僅是那日匆忙套上的粗布長袍,這時兩人摟抱成一團,掙扎劇烈,長袍不知不覺地給掀了起來,直過腰際,露出內裡光滑圓潤的少女胴體,而一對白晰晰的臀部,好像水梨剝皮後鮮美的果肉,裸裎在我的面前。   (好、好美啊……)明知道不該,但我卻不由自主地慾火大熾,更因為織芝現在怎樣也講不通,我腦裡靈光一現,有了解決目前窘狀的辦法。   依樣畫葫蘆,還是趁織芝哭得心神大亂,抓住她雙腕,往上一舉,正好就用她剛才要上吊用的布條,將雙腕綁縛吊起,整個身體就成了一個「人」字型。   突如其來的動作,織芝頓時瞪大了眼睛,雖然已經隱隱猜到,卻仍不敢相信地,看著我將她身上的袍子撕裂開,分開兩條粉腿,雙手托住渾圓雪臀,胯下肉莖直抵洞口,跟著便是一刺……   「啊……!在、在這……裡……?」緊張加上晚風的吹拂,織芝的嬌嫩牝戶猶自乾燥,但是我硬是把肉莖插進去。   橫豎也是講不聽,那就索性別講,我搞我的,你哭你的,兩不相干,反正強姦本來就會聽到哭聲,就不信你爽到後來還哭得下去。   「你這壞人……你、你又強姦我……哎!」帶著幾分驚訝與憤恨,少女在哭啼聲中雪雪叫痛。而我一點一滴,慢慢把硬吊插進織芝那乾澀的嫩穴。嘿!龜頭終於進去了!   「好痛……喔……啊!啊!啊……你……不……不要……」疼痛中,織芝雙臂抽搐,扯得上方的布條嘶嘶作響,被我撐開的大腿也不停地抖著。   「沒關係的,你已經不是第一次了,這一次會舒服很多的。」   「可是……好痛……那裡……好像快……裂開了……請住手……!」   我對著淚流滿面哭訴的織芝說:「你不是想要尋死嗎?我現在就推薦給你一個最棒的死法,我等會兒開始搞你,在高潮瞬間用那布條勒死你,這樣保證你會爽到上天堂,感謝我吧!」這樣說完,我更是毫不留力地全根插下……   「嗚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沒有足夠潤滑,才剛剛癒合的嬌嫩膣肉又被扯開,在這瞬間,織芝把母親的亡故整個忘去,狂甩著一頭長髮,野性的吶喊響遍整個房間。要幹這種幹幹的逼穴,是很費力的,先前一輪賣力,自己也不好受,連包皮都快被扯開了……   然而,精靈少女的淒清美態,倔強中帶著哀怨的神情,是極為迷人的,加上膣肉摩擦的強烈快感,我幾乎馬上就有射精的衝動,當下放緩動作,慢慢地推搖著織芝的雪臀,像是搖晃鞦韆一樣,一前一後地干弄著。   「嗚嗚……好……痛……!」織芝疼得臉色發青,死命地推著我。每次上方的布條一擺動,她那冷冷的小屁股,就會和我熱熱的腰碰在一起。   「織芝,現在的感覺怎麼樣?你還想要死嗎?」我慢慢地、慢慢地搖動,也慢慢地、慢慢地問織芝。   「好、好痛……呀……」尖尖耳朵疼得直打顫,皺著一張俏臉的織芝,也是慢慢地、慢慢地回答我。   「如果沒出水,一開始每個人都會痛的,不過等到潤滑了以後,就會慢慢有快感了。」我一面說,一面開始用力猛干!   「唔!哇哇……!」織芝全身感覺像被撕裂般僵硬。   對於還沒能從母喪的重大打擊中回復的她而言,這時候再度被男人姦淫的衝擊,是非常地巨大,只見她別過頭去,晶亮淚珠一滴一滴地落下。方法已經見效,最少織芝沒有再大哭大鬧。我索性將她身上的長袍整件扯下,親吻那一雙花朵般的嬌嫩乳房。   「不要、不要!會被媽媽看到的……為什麼……要在……這種地方……?」   想到這裡原本是母親的臥房,而母親的骨灰罈甚至就放在床頭,織芝拚命地想遮遮掩掩,但是兩手整個被吊在上方,腰和屁股又被我抱緊,讓她什麼也做不了。羞恥和痛苦的交相衝擊下,少女眼眶再度湧出大量淚水。   「織芝,你也不想讓母親對人世有羈絆,去不了極樂世界吧!讓你媽媽知道,她女兒已經是個可以照顧自己的小女人了,這樣她才走得安心,我就是為了要讓你向媽媽證明你已經是個大人,才選擇在這裡和你作愛。」   「啊!媽媽、媽媽……」聽了我的話,織芝的眼神變得恍惚難測,而我說話就和盡力抽插同時進行,在曾屬於母親的臥房裡,回湯著女兒悲慘的嗚咽。   「媽媽,你……你放心去吧!女兒……已經可以照顧自己了,媽媽,啊啊啊啊∼∼∼!」嘶啦嘶啦的布條扯動聲,交織著少女對母親聲嘶力竭的哭喊,彷彿在催促著我猛力大幹,要完全用我的衝撞,把織芝身上的哀傷全撞出去……撞、撞、再大力撞!   或許是因為情感倒錯的刺激,織芝在極度激動下,似乎感受到了性交的快感,嫩穴逐漸濕潤起來。我低頭檢視少女濡濕的秘部。充血的花蕊暴露在我視線中,染成一片鮮嫩的粉紅色,從那縫隙之中不斷有透明的黏液滴落下來。手握住硬挺的肉莖,將它一再推入到柔軟的肉瓣之中,我前後扭動腰肢,讓肉棒能夠順暢地一路插到底!   「唔嗯嗯!嗯啊……好……好爽啊……」織芝誘惑的悶絕之姿,愛液不斷地從裂縫中分泌出來,發出抽絲般微細的淫靡聲,我開始猛烈地扭著腰。   「啊啊!哈啊啊啊嗯!織芝,有你的,我快不行啦!」隨著少女低低的嬌吟,她的小屁股也誘人地左右搖擺著。熱的黏液充滿整個秘穴,而我的肉莖被無數的肉瓣包裹在其中。   「唔啊!我快要射了!織芝,向你母親永別吧!」   「唔啊啊!媽、媽媽!再、再見!」彷彿在聆聽祭禱文一樣,我苦笑著一邊索求,一邊運用腰部進行突刺。   「啊咕!唔啊啊嗯!好爽!爽!」彼此的動作使身體愈來愈熱,像一坨慾望的泥團糾纏在一起,我這時意識到自己快要爆發了!   「喔!已經……不行……了……!」我彎著腰,對神情扭曲的織芝做最後一擊,肉棒插到最深處後射出了最滾燙的精液!   又是一次雲歇雨停,我將織芝解開放下,打橫抱放在那張缺了一腳的木床上,讓傍晚的斜陽,位少女水嫩的肌膚,靜靜地披上一層金色細毯。   沒有再多說什麼,我僅是躺在少女身旁,婆娑她曲線有如藝術品般優美的裸體。橙色的長髮,在剛剛的激烈交媾中被汗浸濕,散發著濃郁的女兒家香氣,如弓般美妙彎曲的粉背、纖細的蜂腰,都是讓我留連不去的所在,最後,我將手按放到她渾圓雪臀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拍打,看著那結實多肉的小屁股,充滿彈性地震湯著。   在這樣的過程中,少女的啜泣聲漸漸停了下來,最後,她伸手抹了抹臉,將最後一滴眼淚給抹去,轉過身來,與我雙目交接。   織芝的心裡,想必也很迷惘吧!因為她此刻凝望著我的目光中,多種情感交錯而過,看得出來,絕大多數是痛苦的,因為就意義上而言,我不但是奪走她處女之身的男人,也是她的殺母仇人,只是,在這件事情上頭,她自責的反應遠大於憎恨,所以她即使想到自殺,也沒有打算要殺我報仇。   好半晌,織芝低聲問道:「你……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這大概是她現在最困惑的問題,儘管簡單,卻也是我很難正面答覆的問題。   「你的身體裡,有一半是人類吧!」我道:「對你來說,人類是好還是壞?」   顯然沒有料到我會這樣回答,少女一時間為之沉默,我則老實不客氣地,將原本放在她纖腰之上的左手,攀上她婷婷傲立的乳峰,輕輕柔捏。瞬間,少女目光中閃過驚嚇、詫異的神情。   「就我而言,我不在意自己是好人還是壞人,我只順從自己的想法,作我想要作的事。」我道:「救你,是因為覺得你這樣死太不值得;搞上你,也只是因為我想要你。」   「所以你強暴我?」少女的聲音中有著明顯地責怪,卻是不見憤怒。   「對!」我毫不迴避地道:「如果說強姦你是得到你的最好辦法,我就毫不遲疑地去奸,這就是我的做法。」   「哪……哪有你這種人?」織芝別過頭去,沒有再問什麼,不代表諒解,卻已是一種暫時和解。對於她而言,我或許是一種難以理解的存在也不一定。   在這之後,少女開始向我訴說著她的一生。這樣的情形似乎有些奇怪,不過對她而言,能夠聽她傾訴心事的人,已經不在這世上了,現在唯一睡在她枕邊的,卻是只有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十六年前,媽媽是娜莉維亞手藝最好的巧匠,不僅是織工,連過去只有男人才能獲得傳授的鑄造手藝,她也精通,而且作得比男人還要好,你知道嗎?我媽媽她真的好棒……」   織芝說了許多她母親傳授給她的手藝,那多半是童年往事,當時,她母親的身體還沒有這樣糟,在一連串艱苦的生活中,設法給女兒留下溫暖的回憶。在述說這些往事時,織芝的表情很幸福,然而,這短暫的幸福卻無法維持。   「外面的人都是這麼告訴你的吧!媽媽在匠師考核的時候作弊,所以被技師學院驅除,成了這個都市的恥辱。」織芝抿著唇,憤恨地說著,眼中閃爍的,是一種遠超過面對我時候的深刻仇恨。   「唔?不是這樣嗎?」   「不是,我媽媽……我媽媽她是被冤枉的!」在少女微帶哽咽的聲音中,她說出十六年前的往事,如果一切符合事實,那就是娜莉維亞的一件大冤案。   對於倍受期待、儼然就是日後明星匠師的美麗女學員,周圍男性的教師與同學,都打從心底地排斥,不願意打破長久以來的傳統,讓一個下賤的雌性玷污了神聖的匠師領域,這樣的黑暗情緒累積下來,隨著她在比賽中過關斬將而逐漸升溫,終於在決賽的前夜爆發。   在眾多男性競爭者的暴力相向下,該晚上演的,是一場充滿人性醜陋、自私、肉慾橫流的凌辱宴會。雖然有點迷惘,我以前是不是也參加這種宴會?但不管怎樣,我們畢竟沒有作到這樣絕。   處於暴力與脅迫下,所謂的人贓並獲是很容易的,而全部由男性組成的比賽評判與陪審團,自也只會作出一面倒的判決,然而,真正的災難卻是在她被逐出學院後才開始。織芝的母親不僅遭到驅逐,更被剝奪了東山再起的機會,技師學院將她十根指頭斬去,說是對她作弊的懲罰,跟著,在娜莉維亞的法庭上,她被陪審團剝奪公民權,在烙印確定之後,成為奴隸。   根據大陸公法,奴隸沒有任何權力保障,殺之無罪,而奴隸的子女,則世襲父母的階級,打從一出生就是奴隸。這樣的判決,自然是因為她過人的美貌,而被毀去整個人生的她,就被某個達官貴人如願以償地收作禁臠,過著暗無天日的悲慘日子。   「媽媽就是在那段時間裡頭有了我,我的爸爸……應該是個精靈吧!」織芝撫摸著自己長長的尖耳朵,自嘲地說道:「每個人都說我有精靈血統,是個漂亮的混血兒,但我卻連爸爸是誰都不知道,媽媽也說不知道,我根本只是一個奴隸交配生下的雜種。」   幾年後,那名達官貴人涉及貪瀆案件,失勢被捕,他全家老小、奴僕,連帶他自己,不是被殺,就是被貶為有軍功軍官的家奴。織芝和她母親的奴隸契約,也就因此轉手到另一名權貴手裡,聽她說,好像還是一個本地黑幫的頭目人物。   由於在那幾年的折磨裡,織芝她母親幾乎已經不成人形,全然無復往昔麗色,所以主人也全沒留意,將她們母女外放。這是大陸上一種處理奴隸的制度,當手下奴隸過多,無暇管理時,可以給他們行動自由,只要每個月定期繳納稅金即可。   為了守護身體極差的母親,織芝從很小的時候就努力賺錢,除了支付每月稅金之外,也期望能早日贖身,和母親一起脫離奴隸身份。   「雖然媽媽沒有教我什麼,但我還是自學了很多手藝,希望有一天能在比賽場上洗刷媽媽的冤屈,還我們一個公道。」織芝低聲道:「奴隸是不允許參賽的,我一直在籌錢贖身,但是媽媽這幾年的身體越來越不好,我的時間不多了,所以、所以我才急著要錢,希望能參加一個月後的比賽……好不容易湊到錢了,可是……媽媽她……我要這些錢又有什麼用呢?」   整件事情大致上是瞭解了,不過,我既不是法官,也不是司法人員,和我說這些事是一點意義也沒有。反倒是看著織芝小巧的乳房,隨著她的呼吸上下起伏,拋出美麗的誘惑,我慾火又熾,很想摟著她再幹一場。   「先……先生,你是貴族嗎?」像是考慮了很久,織芝抬頭看我,小聲問道。   「為什麼這麼問?」   「你身上有金幣,而且還是那麼多錢……」織芝道:「不屬於技師學院的平民要參加大賽,必須有貴族的推薦函,現在的這個主人,是沒可能放我去參加大賽的,我……我……」   看她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口,我大概也曉得她要講的是什麼了,當下並不著急,只是輕輕把玩她盈盈可愛的粉乳,等著她開口。   「你要想清楚,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而和我作交易,代價很大的,這些都想好了嗎?」我現在的行為,當然就是趁人之危,只是,明知道她已經沒得選擇,我卻仍然希望能給她一個選擇的機會,這其實是沒意義的作為,也是一種偽善。   「我……已經沒有別的路了,所謂的人生,一開始就不屬於我,只決定於那紙契約上,現在也僅不過是換一個新主人,只要能洗刷掉媽媽的污名,我怎麼樣都可以忍受。」織芝說著,抬頭與我對視,也不避諱我猥褻她胸口的手掌,反而像是要證明自己的價值一樣,主動把玉乳迎向我的掌心。   「我相信,我對你是有吸引力的,所以……所以,請你買下我的人生吧!」作出祈求的一方是她,但在氣勢上,我卻有一種被壓迫得喘不過氣的感覺,所幸,在地位上我是有資格站在上風的。   「知道了,我會買下你的。會讓你成為自由民、會讓你參加大賽、會負責洗刷你們母女的恥辱,而以這三件事為代價,你往後的人生就任我宰割了,這樣可以嗎?」   「嗯!」   「那麼,對著你床頭的母親骨灰髮誓,若你不遵守契約,你母親的靈魂會永遠在地獄遭受酷刑。」   這是一個很惡毒的要求,但是,當我將她解放為自由民後,她就不再是奴隸,與我之間的契約也沒有任何依據,如果不立下這個誓言,我等若是全無保障,倘使她憶起了喪母之恨……我可不想養虎為患。   當然不只是單純的發誓而已,我是個守信的壞人,但我朋友中並不乏發誓當吃生菜的無信之徒,為此我早學了乖。聽到我唱頌「非瑞克西亞魔神」之名,立下魔法咒誓時,織芝瞪大眼睛,驚訝於我有如此能力,同時也明白了我的認真。   「我,織芝·洛妮亞,以母親的靈魂起誓,若我違背今日的承諾,我和母親的靈魂會在地獄底受到酷刑。」淚光朦朧,少女以顫抖的嗓音,說出惡毒的誓言,而當她舉起手掌,與我觸掌立約,從此我們的人生就緊密結合,禍福與共。   與織芝立下了約定,但如何實現才是問題所在。雖說沒有實權,但論軍職,我好歹也是國內有數的幾名萬騎長之一,假如時間再早幾個月,只要一聲令下,就可以輕易為織芝平反,不過現在霉運當頭,只差一步就是身敗名裂,沒有大軍在旁,我這萬騎長的命令恐怕沒什麼意義。   要讓織芝在比賽中勝出的把握,我確實是有。基本上,要贏得這類比賽的獎項,除了技師本人的手藝之外,材料起碼主宰了一半的勝因。用三流材料作出來的護甲,要抵擋一級神兵,那根本是疑人說夢,所以每一個技師在參賽前,都要竭盡所能地搜羅各色材料。   這方面,我敢打包票,如果把存放在港口寄物所的魔蛟殘屍拿來,作為材料,只要手藝不太差,怎麼做都是一級的防具或武器,配合著織芝的巧手,這已足夠作為勝選的保障了。   但卻有一個問題。要把蛟龍這類強力神獸,有效作成防具或武器,這並非普通技師所能擔任,否則我在港口隨便找個裁縫或是打鐵匠不就可以成事?要做這樣的工作,除了本身要有超卓手藝,更要有一定的魔力修為,在鍛造中唱頌咒文,才能全功。   織芝的手藝全是自學,但她對魔法根本一竅不通。魔法、靈力不比內功,可以傳遞轉輸,要在短短一個月之內,讓她擁有相當的魔力修為,那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不過這一點,我也已經想到辦法,所以現在的問題,就是去拿錢,為織芝贖身。   贖身費總共要六十枚金幣,本來加上我的酬金,織芝是存到差不多錢了,但因為母親的喪事,花掉了一些,我身上沒有那麼多,只好去港口的寄物處,取出一些寶石、綴飾,拿去典當湊錢。   拎了大概六十二枚金幣在身,我回去找織芝,預備找她的主人去贖身,哪知道回到住處,屋裡凌亂一片,卻是人去樓空,逼問了幾個鄰人後才曉得,今天是要繳稅金的日子,織芝不知怎地與他們衝突起來,就給抓走了。   我一聽可急壞了,沒有用粗陋打扮掩飾的織芝,可是個小美人兒,就這麼給這些粗人抓了去,後果可想而知。我一向的習慣,凡是我的女人,絕不許別的男人染指,這頂綠帽倘若戴上,那可乖乖不得了。   問明方向,知道是在九龍山上,一個名叫「玲瓏怨」的夜總會,擁有織芝奴隸契約的那人,是娜莉維亞的水師副提督,素來在那邊飲酒作樂,我不加思索,便直往該處趕去。   在途中,我已經心裡有數,這一趟免不了遇到武力鬥爭,只好期望能夠混進去,救人出來後成功逃脫。   計劃的前半部是成功的,但是在偷襲打倒守衛,救出了衣衫不整、險遭凌辱的織芝後,終於驚動了酒店的守衛,七八名持刀拿劍的打手,一擁而出,阻住了去路。織芝是手無縛雞之力,而我也僅有縛她之力,要正面與這些打手作戰,肯定有死無生,所幸,我早有準備。   魔法師與武者敵對,第一要爭取的就是唸咒時間,我沒把握在對方七八樣兵器亂斬下來之前,念完咒語,所以回手一拉,扯開織芝身上蔽體的布袍,雪嫩胸部整個暴露出來,看得旁人全傻了眼,而我則趁機唱頌咒文。   「古老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的名訂約,出來吧,淫蟲!」   時間太短,簡單的咒語,我僅來得及召喚弱小的淫蟲,不過也應該夠了,當近二十隻外型近似粉紅色毛蟲的淫蟲,分別掉落在那些打手的身上,對此毫無抵抗能力的他們,受此突襲,馬上就拋去刀劍,倒地發出淫蕩的呻吟,雙手忙著在身上的重點部位亂抓亂摸,定力差一點的,已經開始作出不堪入目的動作了。   「你……想不到你這麼厲害?」見到我的手段,織芝嚇了一跳,也不怪我剛才對她的舉動,逕自投來期待的目光。   「你想不到的事太多了,先逃命再講吧。」   拉著織芝逃跑,跑沒幾步,又有人攔路,而且這次是將我們團團圍住,不但人數比剛才多,而且還出現了第三、第四級的正職魔法師,瞧這聲勢,絕非是區區的夜總會保安,而是娜莉維亞的警備軍。要和他們交手,起碼得要召喚出淫獸才有抵禦能力,但看情形,恐怕我連召喚淫蟲的時間都沒有,事情真是麻煩了。   召喚淫蟲以上的淫術生物,必須要奉獻祭品,我眼光不禁瞥向不遠處一名穿著暴露的侍女,只要我能抓住她,然後有二十秒的時間唱頌咒文,那麼……哪有可能啊?那個侍女人在包圍圈外,要抓住她得要突圍而出才行,而二十秒的時間,別說那幾個手底結印、蠢蠢欲動的魔法師,隨便幾樣兵器斬下,我就完蛋了。   身邊只有衣不蔽體的織芝,拿她來當祭品,我可捨不得。理論上,淫獸是為了吸收祭品的性能源,這才被召喚而來,假如使用得不好,很有可能危及祭品的生命,使用時必須有這樣的心裡準備。   那麼,該怎麼辦呢?包圍網逐漸縮小,左邊兩個紅袍魔法師的手裡,也泛起了紅光,是魔法弓箭?還是火球術?反正都是會讓人便成焦炭的東西啦!如果亮出身份,這些傢伙會住手嗎?很沒把握啊!   「好傢伙,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敢這麼單槍匹馬殺進來,你以為自己可以就這麼離開嗎?」   正當我猶豫不絕,忽然響起一聲大喝,圍著我們的眾人登時讓出一條路,讓一名尖嘴猴腮的瘦子走了進來。眾人見了他,微微躬身行禮,織芝抓著我的那隻手,更是驚得直晃湯,顯然這傢伙就是什麼水師副提督,持有織芝奴隸契約的那人了。   然而,此刻的我卻一反適才的怯懦,甩開了織芝緊抓不放的手掌,昂首闊步,直往那人迎去。在眾人的視線中,我們兩人相互對峙,氣氛一時間緊繃起來。   「哈哈哈哈∼∼要是不好好陪我喝個三杯,我可是絕對不會放你出去的。」原本的敵意消失無蹤,我們兩人先是握手,跟著便親熱地摟抱在一起。   「你這小子,不是說在這裡當個小軍官嗎?怎麼混得這麼好,水師副提督耶!」   「再好也比不過你啊!堂堂的帝國萬騎長,小子,到底是用什麼骯髒手法姦淫擄掠得來的?」   一場將爆發的斯殺就這樣解決了,我怎樣也沒有想到,昔日老友居然在此地混得風生水起,更巧的是,織芝的奴隸契約就掌握在他手上。   「原來是你有意思,早點說嘛!大家朋友一場,送你個小奴隸有什麼關係,不過……」   「阿巫,這女的是我開的,你不是記性這樣不好,忘記了我的習慣了吧?」   阿巫、巴閉還有我,當初是一起在妓院混著玩的,我自然知道這傢伙好色的程度不下於我,看在朋友情分上……呃,或許是看在我的萬騎長徽章上,將奴隸免費送給我,但是見到這麼漂亮的精靈美人,何只是食指大動,根本就是十指大動,哪有不想染指的道理,嚇得織芝往後退去,卻給後頭的護衛團攔住。   因此,我冷冷地出言警告,阿巫是很清楚我的強烈佔有慾,一但被我宣告為所有物,旁人想要沾染,就得要面對我的報復,有道是:君子報仇,三年不晚;小人報仇,從早到晚。和我一起瘋過混過的阿巫,是知道事情嚴重性的。   「算了算了,問問而已,何必那麼認真呢?」阿巫搓著手,命手下取來織芝母女的奴隸契約,交給了我。   當我把奴隸契約當著織芝的面撕成粉碎,在阿巫狂呼可惜的聲音中,浮現在我和織芝面上的,是一種毫無歡欣之意的笑容。   這張打從她出生起,便操縱她人生的薄紙,終於被銷毀,卻並不代表解放,只是另一個囚鎖的開始,而這次賣身的期限,更是漫長的一輩子……   如果我和織芝認識的時間再長一點,再多瞭解一點她的個性,那我就會相信她的承諾,然而,這時的我們,相識未久,我不敢這樣坦率地信任她,為了日後著想,我用了這個傷害她最重的方式,這是我日後思及常常懊悔的一件事……   「阿巫,你的名字好難念啊!我就是因為把你的名字給忘掉,所以才找不到你的。」   「不是吧!你這小子,我這麼終剛強兮不可凌的威武名字,你也會忘掉,太沒義氣啦!」   故友重逢,特別是一對酒肉朋友的重逢,當然不會有什麼高雅的慶祝法,由於織芝已經疲憊萬分,而我明天有與她有事要辦,就請阿巫派人護送她到附近的旅社去暫住。   「你和巴閉這兩個小子真沒意思,這麼久了都不來看我,太不夠義氣啦!」阿巫歎道:「想當初我們黃色三連星義薄雲天,誓同生死,每次嫖妓都是輝煌勝利,想不到才分開短短幾年,巴閉就已經不在了,唉,老友啊!巴閉他究竟是怎麼死的?」   怎麼死的?我總不能老實講說是被我一劍幹掉的吧!當下含糊混過去,與阿巫一聊,才知道這小子自花錢走後門,調到娜莉維亞來當個小軍官後,便廣收賄絡,與地方上的黑幫、富商打好關係,加上他逢迎拍馬造謠生事的本領極佳,幾年內便在官場扶搖直上,成了水師副提督的高官。   「講是這樣講,其實這水師副提督也沒什麼了不起,娜莉維亞沒有戰事,我們當兵的也沒機會陞官,這個港都水陸軍俱備,我這水師副提督根本就沒有耍威風的地方……油水確實是不少啦!但哪裡比得上你在王都當萬騎長那麼走路有風。」   娜莉維亞是大陸上屬一屬二的繁榮都市,別的不講,單是九龍山上這一大片銷金窩,就不曉得有多少油水進了當官的口袋,是外地官員眼中的大肥缺。我們現在置身的這家「玲瓏怨」夜總會,阿巫就是裡頭的大股東,當初成立時,他半毛錢也不用付,只要負責一件事,就是保安。   「阿巫啊,有件事我很好奇,剛剛跟在你身邊的那一大票人,都是你從軍隊裡抽調組出的護衛團是吧?」   「是啊!亂強一把的吧,是我精心挑選,個個都是一流好手,我……」   「你一個水師副提督上夜總會玩女人,為什麼要這麼多護衛?」   「這……仇家多,當然要多作一點防範。」   果然,看他那一臉尷尬,我就知道不對,能在短短幾年內爬得那麼高,說沒有得罪人我才不相信。而不待我再問,他已主動岔開話題。   「對了,約翰,你知道嗎?巴閉他老子還真是頭沒人性的禽獸東西!」阿巫似乎相當氣憤,重捶了一下桌面,「巴閉他不是有姊姊嗎?大概是幾個月前吧,那頭老王八借酒裝瘋,居然把自己女兒給幹了!」   「真有此事?果然可惡!」最後一次見巴閉的父親,是負責拿撫恤金給他,當時只記得是個酒精中毒的醉鬼老頭,沒想到居然最出這樣不要臉的下流行為。   「這還不算,更可惡的是,他清醒了以後,還連續又干了十幾個晚上,你說,他是不是衣冠禽獸?」   「真是禽獸不如,居然連自己的女兒都不放過,太可惡了!」   「就是說嘛!所以前兩天巴閉他姊姊寄信給我,說要投奔於我,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反正我這裡空房間多嘛!」   「應該的,怎麼說巴閉都是我們的好兄弟啊!將來要是有機會,那可得介紹給我認識一下。」   「這個……當然……嗯……哼!」阿巫悶哼兩聲,在胯下女人的牝戶裡射出精液。   這是他的鬼主意,為了慶祝我們兄弟重逢,所以我們兩個人跨馬談話,簡單來講,就是一面搞女人,一面說話。為了怕被竊貼,「玲瓏怨」裡派來的姑娘,都蒙上雙眼、塞上耳塞,雙手也被反綁在後,我和阿巫直接掏槍上馬,最後還是這傢伙不行,先射一步。   「就這樣輸你,我不甘心,剛剛是開胃菜,現在來正餐。」阿巫拿起桌上的鈴鐺,搖晃兩下,立刻有兩名穿著火辣之至,蒙著眼睛、塞住耳塞的美人被推了進來,看她們兩頰泛紅,兩腿不住扭動的模樣,肯定是給餵了春藥。   「老友,便宜你了,你先挑吧!」   這兩個妓女都不錯,雖然不如織芝,但也是很好的貨色,我瞥了一下,對於左邊那個長髮美人比較有興趣。她穿的極少,胸前是透光綠邊鴛鴦肚兜,粉紅乳暈在薄紗下更明顯,下身只穿一件性感的綠色繡花褻褲,兩條修長的大腿,肥白圓潤,扭來晃去,看了就讓人心動。   「決定了,我要左邊的那個大白腿。」   「喔,那右邊那個小白屁股就是我的了。」   也不多話,我和阿巫分別拉過自己中意的美肉,立刻掏槍上馬。我把那美腿女郎壓在身下,抓緊她豐滿白嫩的美臀,將肉棒插入她的花瓣,不斷進行活塞運動。   「喂!約翰,我有件事情要麻煩你啊!」阿巫搞起那個妞的屁眼,肉莖快速進出,很快就將那女的搞到浪叫連連。   「我和我上頭的那個水師提督處不來,這老頭最近借口肅貪,滿臉鐵面無私,一直在找我的漏洞,其實誰不知道他貪得比我還多,你一向點子多,有沒有什麼辦法幫我搞定他。」   撫摸著青蔥似的雪白雙腿與曲線優美、渾圓高挺的臀部,我賣力抽插,一面將阿巫的問題聽在耳裡,「你要怎麼辦?我可不殺人放火。」   「不是那個意思,你以前不是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春藥嗎?弄點出來,我只要讓老傢伙發生醜聞,弄得他下台就可以了。」   「只有這樣子倒是沒問題,不過有往有來,你也幫我一個忙。」在春藥和猛力抽送的刺激下,我胯下這名大白腿美女,不停地柳腰搖擺、挺直、收縮,最後身子仰臥起來,讓我一面托起她圓滑的臀部,一面揉摸著她肥碩的乳房,繼續抽送。   「我的妞要參加你這裡技師大賽,需要貴族推薦,你是這裡的地頭蛇,我要你當她的推薦人,還要幫忙讓她獲勝。」飽滿的酥胸和玉腿壓在我身上,大白腿美人上下擺動著小蠻腰,高聳乳房也跟著激烈晃動,灑下滴滴香汗,青春洋溢的胴體,在性交頻率中不斷搖擺。   「當推薦人沒問題,至於獲勝……這不太容易啊,那玩意兒從來沒女人參加的,何況你的妞……哎!好爽!」   「少唬我,這種大比賽,哪可能沒有暗盤,反正你盡力就對了。」一隻迷人的肥白美腿,夾纏在我腰臀之間,柳腰粉臀不停的扭擺往上挺動,牝戶更是不住的夾緊肉莖,在我的賣力抽插下,高潮已經逐漸到來了。   「哎……好……那我就盡力……嘿!這婊子的屁眼真緊。」   阿巫胯下的藍抹胸妓女,那宛如白桃般隆起的屁股,不停的吞嚥著他的肉莖,而我這邊,大白腿美人兒的牝戶緊緊夾住肉莖,圓聳惱人的玉臀,以及緊裹著灼熱肉棒的肉壁,使我快樂的幾近銷魂。   終於,在雙方達成協議的瞬間,彷彿展示友情一樣,我們不約而同地射精,然後向對方豎起大拇指,露出同樣的下賤微笑。   「小子!你他媽的實在是太帥了,世上還有像你這麼強的男人嗎?」   性交之後,我們繼續享受美人的口交,同時像以前那樣自吹字擂,這時,坐在我對面的阿巫,懶洋洋地說道:「約翰啊!巴閉他姊姊的滋味怎麼樣?」   「什麼啊?不是說要你以後幫我介紹嗎?」   「幹麼還介紹,你搞都搞過了,有什麼自我介紹比這更親密?」   「等等,你……你說什麼?」   對著我吃驚的表情,阿巫好像也嚇了一跳,拉起了正趴在他胯間吮吊的那藍抹胸妓女,奇道:「你以前在王都沒見過嗎?大白腿那個是大姊麗麗,小白屁股的那個是二姊莉莉,我還以為你早就知道了。」   「混……混帳東西,你不是說她們前兩天才寄信來嗎?」   「她們寄的是平信,來這裡騎的是快馬,結果信和人同時到,我也很無奈啊!誰叫帝國郵政效率那麼糟。」   「人家是給父親強暴,過來投奔你的,你、你居然就把她們推入火坑!你、你……」   「呃!這事很奇怪嗎?」阿巫把手一攤,無奈道:「每一個來投奔我的女人,我都是這麼幹的啊!要不是開妓院,哪有那麼多空房間可以隨時招待人睡?」   看著他一副很無辜的表情,有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我終於想起來了:阿巫的名字,一個很有氣勢,堪稱為國家棟樑的好名字……他叫「巫、添、梁」。   沒辦法,你能期待像我這樣的人,會交到一個怎麼樣的「朋友」?   第一部 第二卷 第四章力量(TheStrength)   對於阿巫的要求,老實說我有些擔心,不想參與過多的官場鬥爭。可是當他提到,他的頂頭上司水軍提督,是本次技師大賽的主判,要操作技師大賽,首先要排除他的妨礙,為此,我只有勉為其難地幫他調藥,不過還是要他發誓,只是鬧個桃色醜聞,絕不傷害人命,省得連累到我。   「你這人也真是的,這麼囉唆,連好朋友都信不過嗎?」   「不是信不過好朋友,是信不過你。巴閉他兩個姊姊就是太相信你了,所以現在才會在妓院裡接客接到腿軟……」   「去,講這樣,昨晚搞她們的時候,你不是也很高興嗎?」阿巫道:「好好好,我發誓,如果我用你的藥去傷害人命,就讓我什麼官都當不成,像狗一樣被通緝著跑,可以嗎?」   這個誓言還算可以,再加上聽說那個水軍提督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便開始著手配藥。最有效的春藥,當然是深獲血魘大法師推薦,號稱天下第一淫藥的鳳腦香了,不過這玩意兒效果太強,得想辦法稀釋一下,好在手上還有一些原料,雖然泡過水,效果或許差一點,不過就將就著用吧!   阿巫似乎很高興,接過鳳腦香的磁瓶,歡天喜地就跑走了,看他那副貪婪模樣,說不定還要把這春藥先自行試用兩遍,確認藥性猛烈後,才拿去陰謀害人。果然,就在當天夜裡,就傳出阿巫在「玲瓏怨」裡頭當上荒野大嫖客,召來三十多個妓女開無遮大會,最後險些精盡人亡的慘事。   這事在我的意料之中,所以當兩個他手下的白魔法師,神情尷尬地來敲我的房門,我則沒好氣地將一罐調配好的解藥交給他們。鳳腦香這天下第一淫藥無法可解,所以我交給他們的,是我從淫術魔法書裡頭抄錄,保證射精之後立即回氣的「龍精虎猛丹」,估計可以讓他支撐到毒性洩盡。   事後當然是有了一些慘痛代價,我遇到阿巫時,他整個人都快瘦了一圈,腰也直不起來,只能趴在軟榻上,像條死狗般有氣沒力地和我說話。   儘管出了大糗,他倒是沒有露出尷尬表情,羞恥心這種東西,與阿巫是毫無關係的,倘使在意這種事,他也不能升到這樣的官,事實上,他連一點教訓都沒有記取,見到我就忙要我再配個百來顆龍精虎猛丹給他,而在他身邊,甚至還躺了兩個渾身光裸的黑髮美人。   之後,阿巫就與我商量,他新看上了一個又美又俏的小寡婦,只是苦無良策將之收作禁臠,「這小寡婦叫做白淑卿,這是畫像,你看,漂亮吧!」   我從阿巫手中接過畫像,果然是個美人兒,尖尖耳朵、毛茸茸的尾巴,是狐族的半獸人。在各種族中,狐族是出了名的專出俊男美女,這小寡婦是這般的美貌,素來喜歡美艷熟女的阿巫,定然不肯放過,就不知道他的困難何在?   「堂堂水軍副提督,怎麼會搞不定一個平民寡婦?怎麼?她背後有哪個權貴撐腰,你惹不起?」   「那倒不是,只不過這小寡婦貞節自持,開了一間善堂,收容孤兒老弱,在娜莉維亞很有名氣,隨便動她,怕惹出民怨啊!」   原來是這樣子,難怪這色急傢伙要找我求助。稍加思索,我已有一計,低聲道:「開善堂什麼的,裡頭人口一定複雜,你就捏個罪名,說她窩藏逃犯,或是她在暗地作人口買賣,然後派人把她逮捕過來審問,這樣不就可以任你為所欲為了嗎?」   「妙計!妙計!果真不愧是我的好友,衣冠禽獸約翰·法雷爾啊!」   「誰是衣冠禽獸?咦?你現在搞的人是誰?啊!你這好色的畜生,又在搞巴閉他姊姊?你難道不會良心不安嗎?」   「那你說應該怎麼辦呢?」   「這樣吧!我身上還帶著兩帖春藥,讓她們吃下去,這樣如果不干她們,她們就會死。為了解救好友姊姊的性命,我們兩個只好含淚挺身而出,這樣良心就安了。上次我幹的是大白腿麗麗,這次就讓我操莉莉的小白屁股吧……嗯!阿巫,你這樣盯著我看幹嘛?」   「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你是帝國萬騎長,而我只能做個小小地方海軍副提督了!」   因為在娜莉維亞並沒有落腳之處,所以我和織芝現在的住處,是阿巫名下的一所別墅,為了將舉行的「明日的名匠就是你」大賽,她借了大批書籍,回來仔細研讀。   講到借這些書,還真是鬧了點風波。以織芝的身份,是沒可能在技師學院的圖書館借書,理所當然,這項任務就落在阿巫的頭上。當圖書館以「重要書籍禁止外借」的理由,不欲借出,這傢伙立刻帶了五百士兵直闖圖書館,借口「有叛國犯人藉藏書交換機密」為由,一口氣連續查扣了三千本珍貴書籍,全數搬回別墅,供織芝參考。   連續幾天,織芝把自己埋在堆積如山的書海中,一本接著一本地翻閱,神情專注之至。   織芝的精靈血統來自父系,講是這樣,但她的父親也只不過是一個奴隸,當她母親被貶為奴時,遇到了一個喜歡觀賞雜交秀的主人,沒事就讓手下女奴和府內奴隸表演性交秀,精靈、半獸人,甚至馬廄裡的雄馬,都曾和織芝的母親有過一腿,也因此,對織芝來說,被問及父親是誰,是一個相當羞辱的問題。   不過,或許此刻她會感謝給予她精靈血統的父親。和純血人類相比,精靈的記憶力、學習力都比較優秀,之所以會被人類趕到前頭去,主要是因為人類天馬行空的創造力,這是人類之所以能和大陸上各種族相爭鋒芒的最大理由,而同時自父母親身上遺傳到兩邊的長處,織芝就像是一塊被丟進水桶裡頭的海綿,以驚人的高速,飛快地吸收知識。   在我的要求下,阿巫特別從技師學院請來幾位講師,為織芝補習。我事先幫她做過化妝,戴上面紗,偽稱是來自王都的貴族千金,令那些老頑固破格施教。   幾天下來,講師們嘖嘖稱奇,原本倨傲的態度起了一百八十度轉變,相爭搶著收這名五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為徒,然而,每一位講師也都有同樣的感歎:現在才開始學魔法,實在太晚了,成就有限,浪費了一塊好材料。   這件事我之前就已經想過。在這尚武的年代,世上的匠師畢竟還是以鑄造神兵為主流,這是不爭的事實,然而,什麼樣的東西叫做神兵呢?以一柄寶劍為例,最先被要求的自然就是鋒銳無匹、斬鐵如泥,但是,光憑優秀材料與打磨,效果有限,而世上又哪有那麼多玄鐵精金?   在鑄劍時施以讓劍刃鋒銳的咒文,就是鑄造術革命的起源,發展出這套技術的,是出生於索藍西亞,得到「神兵之父」稱號的矮人名匠,隆·莫扎特。   在劍上加各類寶石,突破「魔法與金屬相互排斥」的技術障礙,令魔法劍得以鑄造成功,這都是他的功勞,在他之後,一流神兵多了一些之前意想不到的功能:寄存於主人肉體內、自我修復、暗藏強力魔法咒文……   可是這樣一來,另一個問題也隨之出現,假如匠師本身不會魔法,怎麼可能做出這些見鬼的強力功能?這就是為什麼,早期的神兵不是由某些賢者親自製作,就是由某國皇室延攬一批優秀匠師與魔導師,合力製造。到了現代,要成為一名優秀匠師,不通魔法更是不可能的。但是,魔法本身是一樣很麻煩的東西,在某些層面上,比習武練內功還要麻煩。內力還可以吃一些靈丹妙藥,或是請武學高手轉傳內力,但在魔法上,我可從沒聽說有個門外漢因為吃了奇花異草,或是被大魔導士傳功,而一夜間擁有強大的法力。   嗯,或許是有,但那多半牽涉到自毀元神或是毀人元神,藉由魂魄融合的方式,達成法力轉移的目的,不但複雜,而且犧牲很大。就目前的情形來說,我既不願、也沒有能力施放這種法術。   但也不能這樣下去,否則比賽的時候,織芝只能通過筆試,然後在比賽場上看著人家乾瞪眼。就連編織護袍都要配合魔法了,更別說鑄造神兵了,為此,我思索良久,仍然是只有那一千零一個計策,極度凶險,非到最後關頭我不想使用的一著:淫術魔法書的最後一章,地獄淫神。   「相公……有點事想打攪您。」一次歡好結束後,織芝低聲問著我。   在這之前,她再次以她那幾乎是「神之手」的天賦本領,數度讓我噴射出來,老實講,在我生平遇過的諸女,織芝雖是美麗,但在床上的感覺並不見得就贏過星玫、邪蓮,可是她柔膩纖嫩的玉手,輕輕包裹住肉莖,施展那如魔似幻的口交技巧,卻真是千古一絕,令男人想不投降都不行。   而歡好之後的她,披散著橙色秀髮,像頭溫馴的小綿羊,雪白肌膚,柔滑細嫩,粉纖玉腿,圓潤勻稱;渾圓的美臀,聳翹白嫩,越看越覺得我在這交易中佔到便宜。   基於一些計劃,我刻意不讓織芝曉得我的身份與姓名,而不知怎地,對於打從出生起就是奴隸之身的織芝,雖然這只是偽善,我仍然希望能展現一點溫柔,讓她選擇「主人」以外的稱謂。幾經思考,織芝卻使用了「相公」這個令我為之一楞的稱呼。   「我……我真的可以嗎?過去我從來都不知道,當一個優秀匠師是這麼樣困難的事?」   或許是因為這些時間的大量學習,當知識累積得越多,越知道自己的不足,沉重的心理壓力,當不必在人前強撐,這個個性堅強的女孩,也不禁對我露出了疲態。只是,這種高尚情懷,我這個遠離書本的文字敗類自然是難以體會。   「我很認真在追了,但是每一個老師都說,我這年紀才開始學魔法已經太遲,這輩子成就有限,更不可能參加下個月的大賽,我……」   「我去他全家大小,你幹嘛這麼在意他們的話?織芝你的男人是我,不是那些老頭子吧!」握著織芝的雪肩,我道:「這幾天你學的東西,過去你並不曉得吧?但你不是一樣做出很多很棒的作品嗎?你應該對自己更有自信一點啊!織芝你是五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你學一天,就比得過那些老頭學一年,距離大賽還有二十多天,你一定會贏的。」   「可是,我不會魔法,而且……」   「不會魔法又怎樣?織芝你專心在你要學的東西上,剩下的,你只要相信我就好了。」我拍胸道:「相信我無人能及的好色慾望吧!為了要把你這漂亮的精靈美人,收作我的奴隸,我拼了命都會完成我們的契約,讓你在大賽勝出。」   這話確實不假,在讓織芝積極修業補課的同時,我通盤考慮各種可能的方法,假如我手上這時擁有一萬騎兵,我可能會直接考慮在賽前幹掉所有參賽者,或是直接威脅裁判。   在我的鼓勵下,織芝似乎安心下來,臉上出現微笑,卻還是有那麼一點抹不去的憂慮,這時,我知道自己該拿出一點實質保證,同時和她談一談我預備進行的手續了。   「正常情形下,魔法絕對不可能一蹴而成,就算可以速成,也一定會付出相當的代價。」我道:「讓你魔力速成的辦法,我已經找到,若實在不得已,我們再來考慮是否非用不可吧!」   織芝的特訓很有效,當然我幫她偽造身份的能耐也不小,因為相信她是來自王都的貴族千金,加上發現她不可思議的天賦巧手,那幾個幫她補習的講師,最後決定聯名推薦織芝參加大賽,讓我和阿巫可以放心地在幕後舉杯竊笑。   時間匆匆,轉眼間便開賽,以黑馬姿態出現在比賽中的織芝,在女子組一路過關斬將,只能用勢如破竹來形容,儘管她不會魔法,但是我想她的那雙天賦巧手,冥冥中可能就有神明的祝福,讓她隨心所欲地創作出,旁人必須要靠咒文催化才能組合出來的作品。   織芝在比賽中大受矚目,為她補習的多位技師學院講師,更是不遺餘力地宣傳這名弟子的優秀天賦,而她的最後作品,一件以水火魔蛟身上蛟皮製成的護甲,成功擄獲了所有裁判的驚歎,在眾多作品中脫穎而出。   這是想當然爾的事,技師學院裡雖然有很多權貴子弟,但縱使再有錢,頂多也不過弄些獅鷲皮、雷鳥皮,能從南蠻荒地弄來亞龍皮,已經是非常了不起,哪可能真的把蛟龍皮弄到手?就算能找到蛟龍,沒有絕頂高手壓陣,就算犧牲個四五千名士兵,也不見得能夠屠龍。   光是材料就佔了壓倒性優勢,相較之下,織芝因為不會魔法,在縫紉上顯得粗操的缺點,就可以被忽略,而當她在我授意下,宣佈將這件作品致贈給娜莉維亞技師學院,裁判們更是毫不猶豫地判她為冠軍,並授與「織女」的榮耀之名。   不過,織芝和我都知道,兩代的仇怨,十六年的委屈與心酸,她要的絕對不只是如此……   「成為織女之後,我要證明,男人能做的,女人未必就做不到,所以,我要參加鑄造競賽,在兩邊項目同時奪冠!」   這番宣告在娜莉維亞引起軒然大波,連阿巫都嚇了一跳,沒想到我要把事情玩得那麼大,技師學院則將這視為十六年前的舊事重演,和衷心期待的人相比,有更多人是抱著幸災樂禍的眼光。   織芝在魔法上面的弱點無疑是致命傷,幸好,她母親留下了一些遺卷,裡頭記載的一些秘訣,令人歎為觀止,更是扼腕當年為何沒有讓這樣優秀的人才勝出。靠著這些秘訣,還有我的背後幫忙,織芝以行險的方式,鑄造出種種雖然沒有魔咒加持,卻依然獲得裁判肯定的兵器。   當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當織芝漸漸打入決賽,便開始有人懷疑她的身份,想要調查,為了妨礙這些多事的傢伙,著實花了一些手腳,最後雖然被他們的使者查到王都內從無此人,但這些使者卻在入城時,被阿巫秘密率軍攔截,一個個被監禁在地牢裡。   也有不甘讓一名外來者獲勝的地方權貴,想要暗中影響比賽,但或許是他們的不幸吧!講到背後耍賤的手段,我和阿巫只會更高一籌,因此發生了多次不為人知的攔截戰,後來更演變成娜莉維亞軍方的權力鬥爭,整個過程甚至可以用驚險萬分來形容,不過,橫豎不是此事的重點,就不必多提了。   總之,在我們使盡各種手段的秘密護航下,織芝成功打入鑄造神兵的總決賽,只是,在眾人歡呼的預備慶功宴上,我卻沒有看到這獨具巧手的精靈少女,心中泛著不安,我來到她的工作室,見到熊熊爐火燒得熾盛,少女頹然坐在地上,兩眼通紅,身為技師最應該重視的手臂上,用匕首割劃了十數道鮮艷血痕,猶自淌著鮮血。   沒有大驚小怪,這是此刻最不需要的東西,我撕下衣袖,不發一言地幫她包紮手腕,跟著就為織芝寬衣解帶,在熾熱的火爐旁,與她激烈地做愛。   「有什麼不順利的地方嗎?」事了,我摟著織芝,輕聲地探問。她的情緒已經和緩不少,但被我這一問,表情仍顯得沮喪。   「相公,我……我可能沒辦法繼續比賽了。」   「哦?為什麼呢?」   「鑄、鑄造不起來……不管我怎麼試,沒有魔法,就是沒辦法成功改造龍牙……滴血也沒用,什麼辦法我都試過了……」織芝抬頭望著我,清秀的臉蛋上,是一種心力交瘁的疲憊,目光中更泛著淚水。   「對不起,相公,我……我也許不行了……」聆聽少女的啜泣,看著她被割傷的手腕、受不住龍牙魔力震湯而泛血的十指,我心頭痛了起來,知道自己再一次地別無選擇。   「織芝,你不相信我了嗎?」   「哪有?我怎麼會……」   「那你只要繼續維持這份信仰就好了,我是擁有你人生的男人,是你的神,只要你信任我,我就可以幫你做到一切。」說著大言不慚的話語,我正色道:「你的問題,我有辦法解決,但是這一次,你必須付出很大的代價,所以,希望你好好想清楚。」   「我必須付出的代價……是什麼呢?」   「織芝,我要你要再出賣一次自己的靈魂!」   「咦?」   世上的魔法異術,以黑白青紅藍五色為志,共分為黑暗、光明、地、火、水五大系。任何魔法教材的第一課,在介紹完分類之後,也都不約而同地會提到兩大鐵則。   第一、修練魔法、累積魔力或是靈力,非同於武者練氣,牽涉到以自身為容器,呼應自然之力的基本原則,絕對沒有可能取巧;第二、五大類術法彼此相生相剋,一個人絕對不可能同時施放兩類咒術,就算是修練,也幾乎沒可能橫跨兩個類別來兼修。   假如根據這些鐵則,從沒修練過魔法的織芝,要在一夜間擁有強大魔力,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不過,就像我變態老爸常常說的,世上一切原則是為了被打破而存在。   以前在王都,與魔導隊的術者聊天時,也總喜歡聽他們說著種種秘聞:某某魔法師曾經以禁忌咒術,讓某個不會魔法的人一夕暴強、因為機緣巧合,魔法師們創造出了某種超強力的詛咒生物……   這些都是破解尋常魔法原則的例子,雖然大部分都是邪道,而且以失敗收場,即使成功,也是得不償失的慘勝,不過到底為後人留了一條路子,讓後世的魔法師知道,曾有人試著突破魔法限制,而我們所相信的魔法原則,並非是牢不可破的……   淫術魔法師的作者,格理帕多恩·埃克多·哈特·比萊德曼,是千餘年之前,某古國的魔法學院院長,根據我查到的資料,似乎是個從沒經歷實戰的超級理論派學者,或許也就因為這樣,他提出了許多天馬行空的奇異理論,並將這些想法寫入他人生的最後著作,淫術魔法書。   繼承了這部書,以「史上最好色的魔法師」之名,無敵於數百年前的法米特·修·卡穆,則以他無比豐富的魔法實戰經驗,為這部書做了修編。傳聞中,將魔力修為推至顛峰,已經無敵於天下的法米特,失去了人生目標,最後自願死在與其姊亂倫生下的兒子手裡,一身驚天動地的魔法,就此失傳。   仰慕著史上最強傳說,追尋淫術魔法師的宵小之輩們,大概想不到,淫術魔法書的內容絕不如想像中簡單。兩大魔法宗師都認為,生物在情緒波動時,會發出比平時強上數倍的能量,其中又以性交時散發的能量最為強烈,以此為基礎,他們開發了許多令現今魔法水平瞠乎其後的技術,其中,也包括了如何讓人一夜間擁有強大魔力。   正確一點的說法,他們的研究成果,正是千百年來無數野心家的夢想:製造最強的戰士。兩大宗師不約而同地認為,要突破先天的靈格限制,擁有超越自身容量的強大魔力,只有魂魄融合一途,將兩種不同生物的魂魄巧妙融合,就能相輔相成,發揮出超越原本的強大力量。   這並非是什麼獨特論調,很多在這上頭努力的先人,都是以類似論點著手,但是,要讓兩種生物的魂魄融合,而不產生任何後遺症,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不過,也是有成功的例子,那就是生化魔法的顛峰成就:龍戰士。   神明創世時,給各種族獨特的長處與短處:精靈族可以使用強大的魔法,卻沒有強壯的身體;獸人族有強壯的身體卻沒有文明,更不擅長魔法;龍族缺少智能,但卻擁有任何生物望塵莫及,幾乎能與神明匹敵的恐怖力量。   幾乎是世上最強生物的龍,可以飛行,有著天生的超強元素魔力;它們的身體具有可怕的自愈能力,極強的抗拒魔法體質,使得就算是十幾個魔導師同時對它施展魔法,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因此,從有歷史開始,無數野心家與武者就希望能得到龍之力。   目前天下五大最強者中,龍女姊姊李華梅,就是傳說中神龍的後裔,擁有強橫的「八歧黃金龍」力量,而深不可測的「黑龍王」黑澤一夫,一身修為據說也與龍有關。這是先天遺傳的力量,但至於後天獲得龍之力的例子,則是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夢想。   在法米特的無敵歲月中,他曾經與龍作戰,也曾經憑著魔法屠龍,並以此完成淫術魔法書的最後絕招:地獄淫神。   根據他的說法,龍族結束生命時,一身的能量精華彙集於腦部,形成俗稱龍丹的龍之魄,將這東西吸納於體內,就能得到龍之力。以自身的智能,彌補龍族的先天不足,將龍的魔力與力量歸於己身,恃之修練,那就是無敵戰士的誕生。   不過,如此龐大的能量,除了龍族那樣的巨體,其它生物根本沒可能承受。無論是人類、精靈、獸人,甚至罕見的巨人族,一但吸納龍丹,最後下場就是爆體而亡,所以,這個美夢只能望而興歎。然而,根據淫術魔法書的記載,只要有適當的觸媒,這夢想就可以被實現。   觸媒的首選,是一種叫做哈姆巴石的天外礦石,配合施術者犧牲自身的靈魂,就可以讓生物吸納龍之力。不過,一來,我沒有偉大到想要自我犧牲;二來,要找到這種一千年還不一定有一顆從天上掉下的鬼隕石,根本就不可能;三來,聽說使用哈姆巴石,會染上一種叫做「萬神血咒」的後遺症,所以只得放棄。   觸媒的次選,則是純潔的天人之血。這點在某方面甚至比天外隕石更難找,龍族雖然罕見,到底仍是存在於世上,但試問我要去哪裡找一個神,並且要求他「請給我一點血好嗎?」   這兩樣東西以外的觸媒,全都是一些有使用期限,雖能成功,但是長則三月,短則一刻鐘,肯定爆體無救的不良品,因此,法米特自己也承認,這個技術沒什麼實用性。只是,真是走了狗屎運,兩位大宗師找不到的東西,卻被我撞到。擁有天使血統、能張開聖潔光翼的天河雪瓊,她的血,就是最理想的觸媒。   當時我撕裂她光翼時,有趁機保留下她的血液,儘管不多,但是也合用。這沒腦子的臭婊替我宰了水火魔蛟,根據血魘秘錄,千年蛟已然算是龍,所以死時腦裡會形成龍丹,這點我亦已取得,最棘手的兩樣素材都已拿到。   地獄淫神的本意,是施術者以天人之血、祭品女子的一魂兩魄,在性交高潮的強大靈波中,召喚太古魔神,附身於己攻擊敵人。但在法米特手上有了改動,藉著太古魔神至高無上的邪力,鎮壓龍之力的反噬,迫使龍丹與宿主融合為一,成為沒有後遺症的龍戰士。   讓織芝擁有魔力,卻動用這麼大陣仗的魔法,實在是有些誇張,但除了這樣,我也想不到什麼其它辦法,可以一夕間讓織芝擁有強大魔力。   魔法本身從未經過考驗的危險性,加上必須喪失一魂兩魄的代價,這就是我遲遲不願意施行這項術法的主因,但是現在,我們沒有別的選擇了。   「已經想好了嗎?」對於我的這個問題,對面的精靈美少女沒有說話,只是很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嗎……」   將整個法術的始末,完全告訴織芝,而既然她已有決定,我就不必再多說什麼廢話。人生有很多時候,我們會不得不做出一些抉擇,儘管這些抉擇並非最好,甚至有可能在往後的回憶中,令人黯然,但假若重來一次,我們仍只能做出同樣決定,因為打從一開始,我們就被限制了選擇的空間。   置身於這棟別墅的地下室,我依照魔法書中的圖樣,佈置了一個祭壇,地上畫著花了我一天時間的巨型魔法陣,中間則是一張順著人體曲線凹凸起伏的石台,四十九根蠟燭,分佈在魔法陣週遭,閃爍著昏黃星火,在內圈還有五個香爐,分別燃燒著相應的草藥與礦石。   這些藥草與礦石,是練金術中極高等級的稀有材料,我一方面是長期有在搜集,一方面是托了娜莉維亞水陸交通發達,諸般異寶彙集的福,這才把幾樣東西集齊,若是失敗,短期內不可能有第二次機會。   將俗稱龍丹的龍之魄,以封龍印的咒法封住力量,被織芝夾放在兩腿間的牝戶,而最重要的藥引,則被我緊握在掌中。初次使用第五級以上的魔法,一切只能靠自己,心裡緊張得直冒冷汗,好半晌,才勉強鎮定下來,沉聲說話。   「那麼……就躺上去吧!」   「嗯。」織芝點點頭,在石台上躺了下來,冰涼的觸感,令她輕叫出聲。為著等一下的施術,她並沒有多穿衣服,僅是穿著一襲白色的長袍,隔著半透明的薄紗,渾圓雪乳、纖細胴體,都在我視線下展露無餘,特別是又圓又翹的俏美香臀,分外看得人心頭一熱。   「嗯,先照往常那樣做吧。」   「知道了,相公。」   我也上了石台,在我的指示下,織芝跨坐在我身上。雖然已經與她有過多次交媾,但這樣女上位的姿勢,卻是第一次。她顫抖著雙肩,讓那件紗袍緩緩自身上褪下,露出她極具骨感、纖細粉嫩的嬌軀,緊跟著,柔軟的手掌握住下方肉莖,整個人慢慢坐了下去。   「啊啊……相公!啊……要插進去了喔……」織芝閉著眼睛,把那根硬熱的肉莖,對著自己滴著蜜汁的花朵中心,像是在表示決心一樣,粉臀慢慢地向下壓去,在沉腰坐到底後,開始扭著雪白嫩臀,前後挺動。   龍丹的力量,是超乎想像的龐大(想像把水火魔蛟的全部能量壓縮為一),所以必須先以封龍印壓縮,置於女性的子宮,藉著包容一切的胎藏咒力來吸納,自然,如果是換作男性,另有別的方法。   隨著性交的抽送,龍丹已經進入織芝的子宮,此刻,封龍印漸漸失效,龍丹的威能遞增,織芝小腹也發燙起來,即使在體外,都可以看見一團朦朧紅光,慢慢加強亮度。   在許多方面,精靈的肉體,承受力是比人類更糟。若沒有魔法陣、封龍印的鎮壓,織芝就會承受千度以上的高溫,瞬間變成一堆灰燼,饒是這樣,我仍然沒有太多的時間,開始吟唱淫慾結界的咒文,加強織芝的感官,要她在如潮快感中立即到達高潮。   「飛舞在天空中的淫慾的精靈呀,請將我的心願傳達在空氣中,張開邪惡的結界,加速慾望的奔流。巴達斯,維達菲。」粉紅色的淫慾結界籠罩住整個魔法陣,在強大魔力增幅影響下,沒幾下工夫,織芝就徹底放開矜持,像是一匹脫韁的牝馬,甩著秀髮,在我身上前後奔馳。   我也感到同樣的刺激,肉莖整根插了進去,被花瓣一陣陣的痙攣給弄得快失去感覺,自己意識幾乎融化在織芝的火燙牝戶中。   如果是平常的歡好交媾,我一定把身心放開,徹底享受眼前的這具美肉,但現在是行法的重要關頭,我取出一把預藏的鈍頭匕首,從手上的小瓶裡,沾點了取自天河雪瓊身上的天人之血,開始在織芝胸腹之間的雪白肌膚上,畫出連串的圖騰、咒文。   「哼……好、好棒的感覺……相公……我、我……」受到淫慾結界的驅策,織芝展現了前所未有的艷媚春情,小嘴熱情地迎了上來,與我緊緊地貼到了一起。一雙舌頭不住地糾纏,貪婪地吮吸著對方的唾液。   滴滴白濁的淫液,隨著兩人的激烈動作,飛灑而出,落在地面的魔法陣上,迸散出赤紅色的妖異光芒,而織芝小腹上的咒文血印,也隨之呼應,融化子宮內的龍丹,使龍之力散佈至母體的四肢百骸。織芝渾身閃爍著赤紅妖光,整具胴體的溫度更是筆直上升。   機不可失,我鎮定住心神,口中唱頌連串咒文,手下則是毫不停歇,將龍之血、處女之血分別在織芝的裸背、胸口畫出咒文,胯下亦不住抽送,將這春情蕩漾的精靈美少女,送上愉悅的顛峰。   「啊、這、這個感覺……好……它就是我想要的!」像是失去了理智,織芝激烈地上下搖晃著屁股,白鴿似小巧的胸部,因為被畫滿血符,看起來倍添詭異氣息。   「啊!啊啊。嗯、嗯……好棒啊……」   「織芝……握住我的手,什麼也不要想……像、像平常那樣到達高潮吧……」我絞盡了渾身的力氣,試著在高潮欲焰中保持冷靜,兩手與織芝相握,在高聲唱頌咒文的節奏裡,我們兩人血管的脈膊一起共鳴著。   「相公!織芝的裡面……裡面、嗯……啊!啊啊啊!啊啊啊∼!」織芝在我到達極限時,更用力地緊縮著她的花瓣。而我也順勢的發射,嘗到了性的最高點。   「啊、要、要射啦!」   她美麗的肢體不停地顫抖,而含著肉莖的牝戶則不斷地緊縮;我也終於忍不住,將大量的精液注入了她的體內,與所有的素材相呼應,將龍丹徹底溶解,完全化入織芝的血脈中,剎時間,少女原本白晰柔嫩的肌膚上,隱隱浮現鱗甲,那是她肉體產生龍化的最佳證據。   「啊啊……相公……射、射出來了……啊……啊,還在流出來……肚、肚子熱熱的……」織芝微微地痙攣著,呢喃輕語之後,整個人失神似的趴倒在我身上。肌膚相貼,我發現她渾身的溫度正在瘋狂竄高,顯然她平凡的精靈軀體,沒辦法容納超乎想像的妖龍之力,一切就只看這法術的下半段是否靈光了。   「處於九淵之底的太古諸神啊!請回應我的呼喚,遵從血的誓盟,以純潔的靈魂為祭,使平凡的肉體獲得邪惡新生,盧比埃·沙達特·阿布拉阿古不拉。」   當我唱頌完這段咒文後,不可思議的事,在我眼前發生。原本縈繞在織芝週身的赤紅妖芒,忽地沖天而起,還帶動周圍魔法陣的淫慾紅霧,包裹住已經失去意識的織芝,帶離開我的身上,飛昇到快要觸及壁頂的高度,漂浮在該處。   整團魔霧像是有生命一樣,不住地翻騰滾動,帶動裡頭織芝的雪白胴體,擺弄出種種淫蕩撩人的艷姿。不久,魔霧漸漸凝結成形,化為一頭碩大無比的人面蜘蛛,通體泛著黑紅色的龍斑,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八隻蛛爪,有些類似龍爪的形狀,兩顆眼珠赤芒直冒,瞧來邪異無比。   我不知道黑暗力量的象徵,為何常常以蜘蛛的形象出現,但是蜘蛛這種生物,本身在魔法裡頭就有特殊地位,好比以綠色為志的地系魔法,召喚出來的獸魔,除了諸多巨大亞龍之外,就是以一種叫做縛妖蜘蛛的獸魔,最是厲害不過。   蜘蛛的胯下,慢慢伸出一根毛茸茸、兒臂粗的生殖器,八隻蛛爪將織芝白皙柔軟的肉體箝制在腹下,對準位置,稍一挺送,狂暴的插入那濕柔的肉唇。   「啊啊!不、不要……!相公,求求你,溫柔一點……」私處濕成一片的織芝,由於體內龍之力來回衝撞的巨大痛苦,神智已經半昏半醒,似乎仍以為插入的人是我,用著微弱的聲音訴說著。   我並沒有回應她的聲音,只是凝視著上方,那一幕幕邪異之至的景象。過去,我並不是沒有看過人獸交合,但是像今次這番,由一尾巨大蜘蛛,姦淫著纖弱的精靈美人兒,這種妖異、艷媚兼備的景象,卻是首次親睹。   「相公……輕一點,疼啊……織芝的肚子好疼啊……」魔蛛不顧織芝的呻吟,將獸莖塞進那充滿著熾熱蜜汁的花瓣中,猛力插入的硬棒,跟少女的抵抗正好相反,馬上就插進了她的內部。   無可否認,在魔蛛的鎮壓下,在織芝體內狂亂奔走的龍之力,成功受到鎮壓,進而與宿主的肉體、靈魂,飛快地進行融合。強大的力量,逐步在織芝體內竄升,而她亦漸漸回復清醒,只是,眼一睜開,卻看見自己正處身於一個惡夢般的恐怖處境內。   「嗚……啊啊!不、不要……!這、這種事……」織芝搖著頭,狂亂哭叫著,想要從魔蛛的綁縛中脫離,但在她將體內龍之力完全融會之前,這是根本不可能的,她低頭想要向我求救,然而,佔有慾極強的我,此次卻沒有回應她的求救。   我沒有辦法回應,因為當魔蛛將獸莖插入,我就已經失去了意識。正確來說,這尾魔蛛並不存在,它的構成,是太古魔神的邪力,融會我的意識,藉著織芝的血肉以成形,而我的精神,此刻就寄存於魔蛛之上,用我的手掌與獸莖,肆無忌憚地侵犯著身下的精靈美少女。   魔蛛在抽插的同時,也自行分泌某種催情體液,受此影響,織芝逐漸忘了自己正為蜘蛛姦淫的恐怖,開始沉浸在獸根來回抽弄的快感中,挺翹渾圓的臀部,不停的聳動,嫩白小巧的兩個奶子,也上下左右的晃蕩,只是嘴邊仍說著不成句子的呻吟。   「不、不要……放了我……拜託……」似曾相識的句子,令我回憶起與織芝的相識,還有在月下見到她沐浴裸身後的初次。雖然並不是答應了她的要求,但是我將插入內部的獸莖給拉了出來。   「啊?嗚……啊、啊、啊……為什麼……?不要拔出來啊!」急促呼吸著的織芝,在自身快感的逼促下,說出了羞人話語,從火熱的花瓣裡源源不絕地流出透明的蜜汁。   我再度地從後面壓止了她的肉體,魔蛛前爪攫住柔軟的嫩乳房,用前端碰觸乳頭,不停地玩弄著。   由於情形複雜,我並不想解釋,不過,或許是相識以來一同做愛的默契,織芝認出了我的動作,加上多種徵兆的顯示,她有了一個想法,而當她好不容易側偏過頭,隱約看到背後的臉孔,更是不能自制地叫出來。   「相、相公,真的是你嗎?」會在這種尷尬情形下回答的人,腦子肯定不正常,我沒有作答覆,只是賣力地抽插,第一次漂浮在半空中做愛,感覺實在是很奇特,而織芝在得知真相後,也全然放開身心,扭動纖腰,與我做著最熱切的結合。   「相、相公……快、快一點啊……啊嗚……!啊!啊啊!!」毛茸茸的猙獰獸莖,在一陣舒服擠壓中,深深地沉入膣內。在到達最深處之後,接著便激烈的開始搖動腰部,讓腹下的纖毛不住刷在少女粉嫩裸背上,造成奇異的刺激。   「啊、啊嗯……!啊、啊啊……嗚嗯!嗚、嗚嗚……啊啊!」隨著魔蛛的腰部搖動,美麗的精靈少女發出了一陣陣甜美的呻吟聲。肉壁的粘液及緊縮,以驚人的分泌量,不停的刺激著我的肉莖。   「啊啊!不、不行!被這麼……弄的話,那裡會壞掉啊!」狂抽猛插,織芝像是化作一頭母蜘蛛,與後方雄性熱切交媾,柔嫩的肢體漸漸變得僵硬,大腿開始顫抖了起來。   「再、再這麼……下去的話!我……我會!」當織芝這麼地叫喊著的時候,插進深處的分身更加地感受到一股緊縮感,少女腰部的扭動變快,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在蛛腹下的柔白香臀,像蝴蝶般地描繪著圓圈飛旋。   「啊啊!不……不要∼!」隨著我的極限,淫部更加地緊縮起來,因此更快地加速了我到達頂點的時間,在她花瓣的深處,瞬間噴滿了大量的綠濁色黏液。   「啊,好熱!在我的,肚子裡……有相公的!!」   每當射出灼熱的精液時,織芝的身體也會馬上回應,抖動個不停,而在這高潮的顛峰,我照著淫術魔法書的指示,一口咬在少女雪嫩的後頸,鮮血飛濺,織芝卻像非常歡喜似的媚叫出聲,下體噴發出大量的淫水,在地上多了許多大小不一的圓點。   吸進口中的,不只是鮮血,還有一種非常美味的感覺,那是少女靈魂中的一魂兩魄,在這結合術法的最後階段,為施術者所吞噬吸收。我不喜歡這樣,但如果我不這麼做,織芝的魂魄就會被太古魔神帶走,囚禁於九淵之底,魂魄不全的肉體,一輩子都是行屍走肉,成為只知道追求性交的肉玩偶。   當然,我這樣的做法,無異是破壞契約,掠奪奉獻給魔神的祭品,瞬間,我耳邊響起太古魔神的怒吼,眼前一片黑暗,而魔蛛還原成一片紅色蛛絲,包裹住少女艷媚的肌膚,跟著就急速地被吸入體內。   織芝仰著頭,不住發出甜美的哼聲,體內亦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當肌膚上赤色龍斑全數消褪,在白晰柔嫩的裸背上,赫然出現了一幅黑紅色龍斑的蜘蛛紋身,而這歷經多重手續的淫神咒法,終於是完成了。有了強大魔力,學習魔法就輕而易舉,講得白一些,水火魔蛟那樣的龍族,即使不用咒文,隨隨便便也能發揮五級魔法以上的強大威力。   一切就這樣水到渠成,閉關三日後,以水火魔蛟的龍牙為材料,織芝鑄造了一把通體透明的厚刃長劍,當使用魔法時,劍身會變得熾紅,由我命名為「熾蛟」。   考慮到此時自己的手藝還欠成熟,織芝沒有把這只劍做得很完美,反而為它開發出了能夠隨主人力量而進化的特質,這是只存在於傳說中的鑄造神技,而今,憑著強大魔力,織芝以自己的神之手,將這神技再現人間,理所當然地獨佔鰲頭,奪取了大賽冠軍,創造出第一個同時兼贏兩大派系的神話。   應該強烈反對的評審們,並沒有反對什麼,因為經過幕後激烈的權力鬥爭,在他們的幕後黑手水師總提督因為把柄落於人手,無法支持他們的情形下,織芝的實力、阿巫的背後支持,讓這些老傢伙無話可說。   接著,織芝摘下了面紗,洗去了偽裝,在眾人之前公開了自己的身份,並且揭露了十六年前事件的真相,要求兇手們公開向她的母親懺悔。   這自然使得群眾嘩然,有幾個老頭子甚至當場昏了過去。當時有份參予的傢伙,多數都是娜莉維亞的權貴,要扳倒他們,只憑阿巫是遠遠不夠,儘管輿論大加撻伐,但他們仍是聯手把事情壓下來,並且讓技師學院褫奪織芝的參加資格,否定她的冠軍之位,這樣很好,因為同樣也是壞人的我,太瞭解壞人的想法,他們的做法全在我意料中,而我自然有辦法讓這些死不懺悔的傢伙,痛苦地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不過,這些都不是重點了,「明日的名匠就是你」大賽結束後,娜莉維亞的權貴合力行動,暗中出動殺手,但是全部無功而返。雖然尚未將龍之力駕馭成功,成為龍戰士的織芝,力量卻已經不是這些小刺客們能夠比擬的了,而為了一些理由,我要織芝離開此地。   「就算你成功贏得冠軍,但是得罪的人太多,你不可能在娜莉維亞再混下去,不過,有了這個頭銜,你到王都去一定很吃得開,那裡早就想要捧出一個優秀匠師,不讓娜莉維亞專美於前,你去正好適合需要,可以有一番發展的。」   「……」   「去了王都,闖出名頭後,王室一定會召見你,那時候,我要你去見二公主冷翎蘭,把你所有的冤屈告訴她。二殿下是出了名的嫉惡如仇,又最見不得男人以強權欺壓女性,肯定會為你出頭,有她做後盾,肯定可以扳倒娜莉維亞的這些渾蛋,你母親就可以安息了。二殿下是個惜才重才的人,如果她要收你為幕僚,你就待在她身邊,我相信你會有很好的前途。別辜負上天賜你的這雙神之手,好好做你想做的東西吧!」說完,我正色道:「但是我要你答應一件事,到王都後,把技師用的魔法從頭學起,不到生死關頭,不准解開我對你下的封印,動用你體內的龍之力。」   「相公你……你不用這樣說啊!只要你對我下命令,我一輩子都會服從的。」織芝低聲道:「可是,為什麼你要趕我離開呢?我是你的……你的……我對媽媽和你都發過誓,要一直跟隨在你身邊的。相公你已經玩厭我了嗎?還是你不放心我?其實,就算贏了比賽、有了很強大的力量,我的心,也是不會……」   「不是那樣的,織芝。跟隨的方式有很多種,你不一定非待在我身邊不可啊!」我道:「世上有些鳥,它們的羽翼太過巨大,不可能一直被鎖在籠子裡,總有一天,它們會自己掙脫牢籠。織芝,你有很棒的天賦,奴隸兩個字對你並不合適,就算沒有我,你也會自行開創出自己命運,離開這個環境的,我現在只不過把這過程提早而已。」   「我……我不會飛走的,你為我做了那麼多事,我……只要相公你點頭,我會乖乖待在籠子裡的。」   「呵!那晚我在月下強姦你的時候,你好像不是這麼說的啊!」凝視織芝通紅而認真的表情,我不禁笑了起來,人與人的相處就是這麼奇怪,本來恨之入骨的對象,卻可能變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愛與恨,真的是很難捉摸啊!   「我的織芝,是個漂亮的精靈美人兒,但要一直讓我的陰莖維持勃起,現在她的吸引力還不夠。所以,我要對她下達這樣的命令,到外面去好好歷練一下,琢磨自己的光彩。」我微笑道:「我並沒有拋棄你喔,所以,即使人在外頭,也要為了我而美麗起來,如果作奴隸的有一天忘記主人,我會讓你受到懲罰的。而當你變成一個光彩奪目,讓街上每個男人都回頭忍不住看你的時候,就再回到我身邊來吧!」   當一個匠師,把自己的才能發揮到極限,仍是織芝無可替代的夢想吧!所以她緊緊摟著我,熱淚盈眶地說著感謝的話語,並且發誓會好好琢磨自己,在下次見面時,成為一個讓我放不開的漂亮美人。   「大陸公法是用項圈來代表奴隸身份的,可是你是一個要當學者的人,帶項圈太不合適了,我送你其它的禮物吧!」   取代項圈的臨別贈禮,是一副平光眼鏡,當我親手為織芝帶上,儼然就是一個閃爍著知性美的女學者,讓人不由得期待數年後,當她發育得更加豐滿、成熟,會是怎樣的一個迷人風韻。   「我會好好充實自己,然後……相公你喜歡胸部飽滿的女人嗎?織芝會天天作運動、喝牛奶,等到再回到相公你面前的時候,一定讓你捨不得再放開我。」   就這樣與織芝分別,看她揮著手,與前往王都的異國商隊一起出發,我也在城門揮手致意,只是,基於某些理由,從頭到尾,我沒有讓織芝曉得我的名字與身份,亦在經過考慮後,決定把一些話藏在心底。   地獄淫神的術法已經完成,織芝等若是成為玄火龍的龍戰士,不過,還有一些事,是她所不知道,而我暫時不想說的。   依照術法的結果看來,織芝獲得龍戰士的強大力量,而我卻因為違背與魔神的契約,有三個月時間完全不能使用法力,這樣於我有何好處?捨己為人可不是淫術魔法的精神啊!倘使被改造的女奴,在力量暴強後背叛,那施術者豈非死無葬身之地?   在術法的最後段,我吞噬了織芝的一魂兩魄,以自己三魂七魄中的一魄為容器,將之融合收納。也因此,不管相距多遠,只要我一動念,立刻就可以催動織芝背上的魔蛛刺青,讓遠方的女奴痛苦不堪,完全操縱她的生殺大權。   魔蛛刺青是由織芝血肉所化,等若是她的一部份,不管她變得再怎麼強,也不可能打倒自己的分身,加上魂魄為我所控,即使她與我相隔遙遠,我也不怕她飛上天去。而我更可以召喚出一頭擁有織芝三成到五成力量的魔蛛,抵禦敵人,成為我的對敵利器,這就是地獄淫神的真面目。   本來,地獄淫神是用來俘虜女性高手,並且吸收她們力量為己用的技巧。假若說我吸收了一名擅使火系魔法的女魔法師,又吸收了另一名光明屬性的女神官,與我的魂魄結合併收容,那麼儘管我本身力量沒有增強,但卻可以召喚出兩頭不同屬性的強力魔獸。   「以己之空,而納百川之容」,這就是淫術魔法書的作者格理帕多恩,費盡心思所想出,如何同時使用五系魔法的最高秘訣,只不過在法米特手上,意外又發現可以拿來製造生化戰士,妙用多多。   與織芝告別了,這段在娜莉維亞的時間,算是有了很棒的回憶,收穫上,儘管水火魔蛟被我徹底用到屍骨無存,卻還是很划得來,不過,我接下來該去什麼地方呢?   一時間沒有主意,橫豎左右無事,我在娜麗維亞又多混了一個月時光,整日就是和阿巫嫖妓、研究春藥。   這天,我回到阿巫的居處,他的副官看到我回來,急忙把我拉到一邊,說著悄悄話。原來,阿巫在接受我的提案後,立刻展開行動,設計陷害那座善堂,要把那小寡婦弄到手裡,恣意狎弄。   昨天,他說善堂裡頭正進行人口買賣,帶著軍隊包圍了該處,並且宣告如果負責人不乖乖出面,他就要發動突襲,把裡頭的人殺個片甲不留。   「那……有什麼問題嗎?」   「善堂裡頭已經派人來了,可是……副提督他把包圍任務交給我們了以後,就跑去玲瓏怨開無遮大會,結果扭到腰,現在還趴在床上動彈不得呢!」   這死傢伙!真是色心不死,我怎麼會交到這種朋友?   「所以,我們希望您能代為處理一下,您和副提督是生死之交,由您處理,他肯定不會有意見的。」   簡單來說,就是要我扛責任了,橫豎織芝走了,暫時沒有女人可搞,先干幾炮再離開,那也算撈最後一票。   「好吧!我來接見,來的是不是善堂負責人,那個狐族的小寡婦,叫……叫白淑卿的是吧?」   「來的人狐頭狐尾,是個挺標緻的狐族小美人,但不像是白淑卿,照年紀看,可能是她的女兒或侄女吧!」   聽到副官的描述,我整個身體都熱起來。這樣更好,我對少女的興趣本來就大過少婦。俏寡婦就給阿巫好了,我只要搞搞俏寡婦的乖女兒,就心滿意足了。   到了接見的偏廳,只見一名狐耳少女斜倚在一根柱子旁,低頭祈禱,兩手不安地交迭著。我從左後方斜斜地打量,發現她體態窈窕,膚色白嫩,更沒有尋常半獸人的通體濃毛,光看背影,即使是在專出美人的狐族,也該是個上佳的美人兒。   她下身穿著一件雪白褲裙,在褲縫中有個小洞,讓尾巴露出,在外左右搖晃,煞是可愛有趣,而在那尾巴之下,我看到了一對形狀極其姣好,又圓又大,弧形翹起的曲線之美,堪稱我生平僅見的美麗屁股。想像那渾厚多肉的結實滋味,我幾乎立刻就忍不住,想把這美屁股的小狐狸精撲倒在地,操幹一番。   這樣的好貨色,幸虧沒讓阿巫搶先,我搓著手,心急地走過去,卻不忘記擺個官威,大喝道:「汰!來者何人?你們這些歹徒作奸犯科,買賣人口,眼裡可還有王法嗎?」   受到冤枉,少女心急地抬頭,想要分辯自己的無辜,而當她仰起那美得不似人間俗物的清麗俏臉,純潔眼眸中映出我的身影,她原本要說的話,全都吞了下去,而轉變成一種驚駭欲絕的神情。   「你……你是……約翰·法雷爾!!」   而對於她這震驚的反應,我則是遍體生寒,踉蹌連退數步,整個背部重重撞在牆上,腦裡則連半點痛都感覺不到。   「你、你……怎麼會是你?」   真的是她嗎?如果不是,天底下怎會有人長得如此相像?但若真的是她,又為何麼會多了狐耳狐尾,成了一頭俏麗可愛的小狐狸?若真的是她,她又已經認出了我來,假使這代表她想起了一切,那我……   「你、你、你……」顫聲連續說了三個字,喉嚨卻沙啞得說不出聲,假如兩腿還有一點力氣,我可能立刻就飛奔出門。   當那張純潔無瑕的美麗臉龐,貼近到我身前,如蘭香氣清晰可聞時,我唯一的念頭就是跪地求饒,哀求她饒我一命,只是,卻被她搶先開口:「法、法雷爾提督,您好,我……我叫阿雪,深受慈濟善堂的照顧,這次代表我們善堂而來。我們都是很奉公守法的良民,絕對沒有作不法的事,更沒有販賣人口,請您明察。」   柔和的語氣,沒有半點敵意,我驚魂稍斂,不安地抬起頭,看著身前這頭小狐狸。而她一與我目光接觸,立即羞怯地低下頭來。   「真不好意思,其實……其實我一直很仰慕法雷爾提督,您的豐功偉業我全部都記下來了,我還收藏了有關您的簡報呢,嗯……真對不起,在這裡胡亂說話,一定讓您很困擾吧!不過,我很相信提督您的,有您這樣的英雄在,善堂裡的大家就不用擔心啦……」   溫柔卻不會冷冰冰的態度,與我記憶中的那人,簡直有天壤之別,面對我視線時,更臉紅地低下頭去,這些態度令我感到訝異,恐懼稍減,色心頓起,才想要靠近過去占手上便宜,卻忽然感覺到,她身上散發出一種只有修持多年的神官、賢者,才會擁有的神聖氣息,頓時給嚇出一身冷汗。   真的是她!不會錯的!但是,她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結果,我只能瞪大眼睛,看著跟前這名有著純真笑容,曾經是慈航梵宮最出色的女神官,以天河雪瓊為名的美麗狐女,對著我嬌憨地淺笑……   第一部 第二卷 第五章正義(TheJustice)   本來已經預備要離開娜麗維亞,忽然遇到這樣的事,真是讓我大傷腦筋。平常情形,走桃花運之類的艷遇,我是滿歡迎的啦!但如果是桃花劫,而且還是會要命的那種,這我可就敬謝不敏了。   對於眼前這名狐女,我怎樣都放不下心來,記得當初在荒島上,與天河雪瓊分開時,她擺明是個人類少女,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模樣呢?   如果光從外表上來判斷,我是不敢肯定,但在完成地獄淫神的第一重魂體後,我的感知力較前倍增,藉由魂體,可以清楚感應到流動於她體內的天人之血,這是絕不可能有巧合的。   當初天河雪瓊之所以失憶,是因為蛟毒上腦、自身法力失控反噬所引起,而根據我的檢查,這兩者正於她體內形成一個極不安定的平衡狀態,換言之,她隨時有可能恢復記憶。   當日天河雪瓊張開光翼,擊斃水火魔蛟的景象仍歷歷在目。大地之上,魔法與武者力量共分為九個等級,每一級十萬匹力量,第二級的魔法要比第一級強三倍,但也更消耗自身力量,以此類推。一級魔法幾乎人人會使,二級魔法會的人就少多了;至於三級魔法只有專門訓練過的人才會用,會用四級魔法的人就可被稱為魔法師了。   白魔法中並沒有攻擊咒文,像天河雪瓊那樣的神職人員,普通在實戰時是很吃虧的,但她仍能憑著光翼增力,硬生生將水火魔蛟撕殺,單是這一手,恐怕已經有不下於第七、第八級的魔力修為,換言之,至少是七十五萬匹以上的力量,足以與龍女姊姊比肩,擠身天下五大最強者。   嗯……被這種仇家追殺,自己了斷還比較快。   我那變態的老爸,源堂·法雷爾,亦是當世五大最強者之一,如果學到他的武功,自然多一點保命本錢,不過很無奈,我是出了名的武學白癡,這方面的主意想也不要想。   人窮志氣短這句話,實在是一點也沒錯,弱者是沒資格談論志氣的。想像這名大對頭回復記憶後,將我抽筋剝皮、凌遲處死的慘狀,那真是不寒而慄,也因此,當這美麗狐女瞪大她純潔的眼眸,語笑嫣嫣地看過來,我滿腦子想的卻是如何趁敵病、要敵命,趕快先下手為強,幹掉這大對頭。   我自己的本事不怎麼樣,又擔心若這臭婊臨死前回復記憶,大有餘力與我同歸於盡,最後終於是決定使用機關。   主意一定,我喚來阿巫的副官,低聲道:「你老闆平常暗算人都在什麼地方?少跟我打屁說你不知道,那傢伙有什麼把戲我清楚得很。」   副官眼中閃過驚異之色,自是佩服我對他長官的瞭解。廢話,一起長大的朋友,我會不瞭解他嗎?別的不曉得,「和他同桌吃飯時絕對不要第一個吃每一口菜」這點我會不清楚嗎?就算不怕他下毒,也要小心冤枉當了替死鬼啊!   「嗯,你……你……」   「我叫阿雪,法雷爾提督。」   這個臭婊子,明明就是把我害慘的罪魁禍首,居然還給我笑得像「玲瓏苑」頭號紅牌一樣燦爛,看在眼裡,真是讓人有氣。   「嗯,阿雪小姐,是這樣子的,你講的很有道理,我也很想相信你,但要說服管事的人解除包圍,依法你必須要通過一個試練,向神明證明自己的無辜與勇氣,可以嗎?」   大量蛟毒入腦,侵蝕腦細胞的後果,不只是記憶喪失,我看連智能也退化了。當一旁的副官,為著我這段明顯叫人去死的謊言,掩嘴偷笑時,這臭婊居然一本正經地兩手合捧,沉靜道:「我願意接受試驗,我相信,神明會站在正義的一方。」   我居然忘了,即使沒有蛟毒,宗教的本身就是一種劇毒,腐蝕人心的效果比什麼都厲害,就是因為滿腦子相信這種無聊東西,所以你這傻妞當初才會被我連屁眼都玩開了,現在既然還是這德行,那就怪不得我趁機下手了。   「嗯,我也相信你,那你就跟我來吧!」相信她當然是鬼話,要她去死才是真的。我張羅馬車,帶好裝備,讓阿雪與我同乘,一起到進行試驗的秘密地點。   儘管一路上傻兮兮地笑,但不可否認,阿雪她真的是很美,而我和這樣的美人同乘一車,卻居然沒有對她上下其手,一路嚴肅著臉,保持距離,這可真是生平未有之事。   一刻鐘之後,我拋棄馬車,與阿雪攀巖而行,沒多久便到了預定地點,那是一處位於半山腰的崖口,上方陡直絕壁,週遭與後方纏遍籐蔓,前方空蕩蕩的一片,下臨萬頃碧波,礁石突起,整個壯闊海景盡收眼底,端的是好風景。   「好、好美啊……」端視著前方海天一線,沙鷗翱翔的景象,阿雪眼中流露醉人神采,衷心讚歎著這慕美景,全然沒發現我在旁冷笑。   這個地點,據說是阿巫初到娜麗維亞當個水軍小官,把上了艦隊司令的老婆時,常常帶她到這裡來談情做愛,後來搞大她肚子,女的威脅要私奔,阿巫就把她約來這裡,談情做愛後推下崖去,香消玉殞,後來對此處地形心有所感,佈置之後,便約敵人到此談判,順道暗殺敵手。   諸多籐蔓中,有一條乃是機括,只要一拉,馬上便有千斤大石從崖頂墜下,砸死站在此處的人,即使失敗,下方是萬刃絕壁,掉下去有死無生,而後方的籐蔓叢裡,是一個隱密的大蛇窟,只要有人摔進去,立即受萬蛇所噬,死得慘不堪言。長久以來,阿巫不知道用這地方幹掉了多少武功不弱、腦子卻不靈光的敵人。   我取出一把匕首,要阿雪劃破手掌,將鮮血塗抹於其上,向神明發誓自己的忠實,當然,目的只是為了得到她的天人之血。   「好,接下來你閉上眼睛,向神明祈禱,假如過了一刻鐘,你還好端端地沒事,那就證明你們是清白的,我會說服司令官立刻解除包圍。」沒事?哼哼,一會兒千斤巨石砸將下來,哪有可能沒事?倘若她仍有舊日法力,那我不敢保證,現在她全然不知如何自保,給巨石一砸,什麼狗屁天女都成血肉碎屑了。   「我相信,神明會證實我們善堂的清白。」阿雪說著,雙手合握,表情沉靜而肅穆地跪了下來,不愧是干神官出身的,多披一件雪白長袍,活脫便是一位祈禱的修女。   趁著她心神專一,我從裝備中取出一副折迭式的滑翔翼,準備完畢,一拉籐蔓機括,腳下一蹬,整個人就順風飛了出去。夾帶強烈勁風,千斤大石應聲砸下,我操作帆翼,乘風飄得更遠,聽見後方轟然巨響時,心中一歎可惜,同時轉頭確認情形,此時,一聲少女嬌叱清晰傳入耳內。   「唷呵,法雷爾提督,我通過測試了嗎?唷呵,提督你在哪兒啊?」   回頭一看,眼前景象差沒嚇得我昏死過去。大石頭是砸下來了,但在那石頭下,一雙白晰嬌柔的手臂,將那千斤大石穩穩托住,而手臂的主人四下張望,找尋試驗委員的身影,在終於瞥見後,發出喜悅的叫喚。   腦裡一片空白,我險些一個抓不穩,就從滑翔翼上筆直摔下海。去她媽的,這女的真是狐狸嗎?我看是大象吧!那塊大石重逾千斤,又是從高崖上砸下,甭說是一個嬌怯怯的少女,就算是一個以四十萬匹力量運使硬氣功的高手都會給砸扁,即使說是天生神力,這也太過火了吧!   但驚人的事還不只是如此,當發現我乘風越飛越遠,全然不理她的呼喚,阿雪似乎認為是因為距離太遠,我聽不見她的聲音,所以「唷呵」一聲嬌呼,朝外縱身一跳。瞧見她這樣的動作,我心中先是一緊,繼而又是一安。   順著風勢,我翱翔已遠,絕非世上任何高手一躍所能及,要是她背生雙翼,或是能以自身神功飛行,那自然另當別論,不過這蠢妞啥也不會,還蠢到托著大石一起跳海,力量之大,把那山崖都踢崩了。這樣還不死……哈哈,那就太沒有天理啦!   「提督,慢一點啦!你等等我啊!」嗚……無視我的期望,沒天理的事一再發生。   此處是海岸,覓食的鳥類眾多,我瞪大眼睛,看著那傻妞將要落下的身子,在一隻海鷗背上輕快一點,那海鷗僅是略為一沉,而她已經藉力躍起,向這邊靠近。   (太、太沒天理了!怎……怎麼會這樣?難道是前天和阿巫聯手做馬,贏了錢後沒請脫衣舞團去廟裡還願,神明生氣了?!)手裡托著千斤大石,美麗的小狐女嬌聲叫喚,腳下施展任何高手觀而色變的輕功,在幾隻海鷗背上一點,兩三下起落,已經來到我的上方。   「唷呵,提督,我追上你羅!」聽著她的叫喚,我暗暗叫苦,好在這女人腦子蠢笨,應該不難哄騙,等會兒再讓她去死。不過,我卻忽然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等等,這裡離岸邊已經頗遠,沒看到有海鷗啊!那她要停在哪裡?)一個很糟糕的答案浮現在心頭,我尚不及開口呼叫,一樣龐然大物,已如泰山壓頂般踩在我滑翔翼上頭。   我很懷疑,為什麼那些海鷗還可以沒事地飛?因為整只滑翔翼在一陣恐怖的崩碎聲後,四分五裂,而身無雙翼的我,自然就只能在狂呼大叫中,筆直地與海面擁抱去也。   唉……前天作弊贏了賽馬以後,果然是不該貪小便宜的……   恍恍惚惚中,我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裡的景象真是猙獰可怖,天河雪瓊不知怎地回復了記憶,用一種無比怨毒的眼神看著我,兩眼流出血淚,拿鞭子抽打我,逼我叫她女王,喝她的聖水,然後就以她強大的法力,把我像水火魔蛟那樣碎屍萬段。跟著,在冷汗涔涔中,我被嚇醒了過來。夢中一切是如此真實,嘴邊有點鹹鹹的,彷彿還聞到天河雪瓊的氣味,就在身旁咫尺……   「唷呵,提督你醒了嗎?」一聲輕喚,險些就把我嚇得昏死過去,原來不是幻覺,這賊賤人是真的站在我身邊,拿著一條沾過海水的小手巾,擦拭我的臉,還一副很擔心的樣子。   望向週遭,刻下置身於一處巖洞中,外頭有海浪拍擊,顯然位於岸邊,天色已暗,不辨東西,看來今晚是得暫歇此地了。   旁邊不知何時生了一堆火,暖烘烘的,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我原本因為落海而濕透的身體,才沒有著涼。而根據這臭婊所說,我們一起墜海之後,是她立刻把我救起來,背著我游上岸,進到這個鬼地方的。   「阿雪很會游泳喔,憋氣的功夫很好呢,所以提督您完全不用介意的……」   介意你老母,要不是被你害的,我怎麼會這樣淒慘落魄,險些葬身魚腹,不過你那身怪力確實恐怖,得要先想辦法弄清楚你的底細,再來設法幹掉你。不懷好意,我堆起笑臉,和善地套問她一些情報。這臭婊真是蠢得可以,我問一句,她就答一句,真是比哄騙小孩還要容易。   「說出來您一定覺得很可笑。其實,我沒有以前的記憶,根本不知道自己過去是什麼人,只記得有一天睜開眼,發現自己在一個山洞裡,看見了一個長得好醜陋的大怪人,他動手要拉我,我好害怕,轉身就跑……」   「……」   「跑著跑著,我發現自己在一個島上,有一堆壞人追著我,後來我掉進一個陷阱,跟著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阿雪娓娓道來,說出她落入海盜團手裡之後的經歷。其實那也沒什麼,只是依稀記得那些傢伙說,要把她運到岸上去,跟著,自己好像生了一場大病,全身又是發冷又是發熱,全然記不清楚詳情,當自己回復意識,已然身在那所西來善堂。   善堂裡頭的人說,發現阿雪孤身昏倒在海灘上,身邊儘是浮木碎片,多半是某艘奴隸船船難的倖存者,便將之救回,跟著的一段時間裡,她就在善堂裡調養身體。整段經歷,阿雪因為記憶模糊,說起來也不清不楚,我聽在耳裡,對幾處地方著實不解。   第一,當日她失落的那處孤島,距此有老長一段距離,她究竟是怎麼來到娜麗維亞的?   第二,好端端的人,為什麼會突然變成一頭狐女?據她所說,比較有清楚記憶,是從自善堂中醒來之後,而那時便已是這模樣,她也記不起來自己之前是什麼長相,好像打出生以來就該是這樣吧!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因為我與天河雪瓊在孤島分別時,她仍是人類女兒之身,怎會毫沒由來地改變了肉體型態?這種足堪與造物主媲美的永久肉體異變,不管是什麼魔法都不可能做到,但若說是自然突變,我想破了頭,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形?   「不用這樣啦,我不過是失去了記憶,沒什麼關係啊!反正我這個人傻呼呼的,前半輩子一定也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善堂裡的人都說,我是因為奴隸船失事,飄到岸邊的,以前說不定也有一些很悲慘的記憶,忘記了對我比較好。」嗯!說得對,忘記這種事對你對我都好,不然你一清醒,就換成你要殺我滅口了。   「而且,比起我,善堂裡還有更多可憐的同胞,他們才真的值得同情呢!」聽了這話,我瞥了阿雪一眼。搞不清楚狀況的她,大概以為自己是半獸人一族吧!   由於種族間的戰爭血仇,人類對於南蠻地區的那些半獸人、獸人,從來也就沒什麼好感,會在人類國度裡出現的半獸人與獸人,肯定都是被貶為奴隸的戰俘,或是戰俘之後。根據大陸公法,奴隸地位低下,殺之無罪。以此類推,自然不難想像那善堂裡頭的難民,到底有過什麼樣的經歷。   「善堂的白淑卿阿姨,真的好偉大。善堂裡的人都說,白阿姨是自己贖身,成為自由民的,然後用她所有的積蓄,辦了這所善堂,專門收容貧病老弱,而且無分種族,只要有需要幫助的人,善堂就全力去幫助。」   在這戰爭頻仍的時代,孤兒寡婦自然少不了,有些傢伙腦子有病,就會開設善堂,收容貧弱,不過,會連精靈、半獸人都一併收容,妓院倒是有的,善堂作這種事卻是頭一次聽到,與其說是博愛,我覺得更像有錢沒處花。   「在那段時間裡頭,我也曾經很沮喪的,但是因為提督你,讓我振作起來,決心好好地過下去。」   因為我?你振不振作和我有什麼關係?想到這是否代表她記起前事的警兆,我心中一凜,側目看去,卻沒發現有什麼不對。   「當時的我,舉目無親,又想不起來自己以前是什麼人,一度沒有生存下去的慾望,這時候,我聽見了提督您的名字,忽然就感覺到一股動力,讓我整個精神振作起來,整個胸口一片火熱,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不過,我想一定是因為受到您英雄精神的號召。」   什麼英雄精神?你這個笨女人,那是你的怨念!怨念啊!幸好你腦子不靈光,不然我就倒大楣了。   「後來,我特別去搜集提督您的事跡報導,才知道您是這麼了不起的大英雄。年紀輕輕,就成為帝國萬騎長,在阿胡拉瑪之戰大敗伊斯塔強兵,輕易奪取馬丁列斯要塞,還連續擊敗血魘大法師與拳聖約伯這樣的高手,您實在是英雄中的英雄,我太崇拜您了。」   我自己本身是一個馬屁大王,當然不會把這樣的蠢話當真,可是看著一名貌美如花的少女,情深意真地誠懇說著,眼中除了嬌羞,更閃爍著崇敬的神采,當真是渾身飄飄然,連骨頭也酥了幾分,一時間竟忍不住去握她的粉白小手。   「不過,您後來在王宮裡當眾露出生殖器的畫面,實在是很下流,讓我這個衷心支持您的人也難以接受……」   心頭一怒,我立刻就把手抽了回來。這賊賤人,也不想想看,就是你這蠢笨的女人害我當眾出醜,現在居然還敢在這裡大放厥詞。   「只是,我始終相信,像您這樣的大英雄,絕非池中物,雖然現在有些落魄,但不用多久,一定就會風雲再起,重創您的英雄事跡,畢竟,提督您是我的偶像啊!」   說來好笑,接觸到她輕柔的聲音,全無懷疑的信任眼神,不知為何,在這瞬間,我竟然有一種感動。那並不是說她馬屁拍得好,而是這麼多年來,即使是我那變態的老爸,都不曾對我有過這樣的期許,有生以來,還是首次有一個人這麼地相信我、對我抱著期待,這種感覺……真是很特別啊!   心裡一陣動搖,我不禁伸出手去,握住她溫瑩的小手。假使說被我握住的她,仍然是天河雪瓊,我肯定會被立刻甩開,然後面對一雙充滿鄙夷的眼神,然而,阿雪卻只是輕輕「啊」了一聲,從耳根子羞紅到面頰上,低下了頭,卻沒有拒絕我揉捏她的小手。   而當她微微欠身,向我綻放笑容,剎那間,我幾乎錯疑自己見到仙女。不是以前那種優雅冰清,全然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仙;我眼前的阿雪,淺淺笑靨中,既有南丁格爾的聖潔,又有鄰家女孩的親切,溫柔中更蘊含著一種稚氣,讓我在不知不覺中心神蕩漾。   以長相來說,身為四大天女之一的她,確實是絕美仙姿,又是純潔無瑕的處女之身,對我似乎又很有意思,這麼便宜的好事,隨便放過實在是沒有天理,如果說我把天河雪瓊、阿雪,當作是兩個人,那是不是就能和她和平相處了呢?   「嗯,我看這樣吧,明天我們回去之後,我幫你向管事的說說看,他應該會答應解除包圍的。」   第二天一早,我被阿雪給喚醒,她似乎有著早起的習慣,甚至還主動烤了一條魚當早點。陽光照進來,比昨晚的營火還要明亮幾分,而看著她斜對著我的身影,在晨曦中像女神一樣散著柔和光澤,我不禁看得呆了。   金色長髮貼著白晰頸項,嫣紅朱唇不描而艷,像是一顆多汁的脆果子。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豐滿圓碩的胸部,在貼身衣料的襯托下格外顯得奇峰突出。(好大!真的好大,我看有F,不,說不定有37G!)   我不禁疑惑起來,雖然說上次在洞窟中姦淫天河雪瓊時,隔著衣料,感覺到她胸部頗為有料,但也絕對沒有到現在這樣子,足以與邪蓮相比擬的巨乳,難道是在獸化後胸部也相對增大了嗎?   (變成狐狸就這樣子,如果變成母牛的話,哪豈不是……)忍著一股要噴鼻血的衝動,我不動聲色,只是繼續打量眼前這仙女般的美人兒。   白色的緊身褲裙下,露出一截大腿,皮膚雪白而有健康的光澤,柔美線條向上發散,飽滿的臀部和纖細的腰肢。而上面的胸部,在緊密包裹的乳兜和細腰襯托下,彷彿隨時要破衣而出。   「唷呵,提督,你醒了嗎?早餐馬上就好了。」發覺了我的窺視,阿雪回過頭說早安。受到從前個性的影響,她似乎是個頗為容易害羞的女子,那聲「唷呵」說得小聲小聲。   當她把早餐拿過來,我看只有一條魚,便要分她一半,但卻被她拒絕,「提督你吃魚吧,我吃別的東西就好了。」   飢腸轆轆,我也不去管她,逕自拿起烤魚就吃,腦裡想著要怎樣設法把阿雪給弄上床去,玩個幾次,看她這麼貞潔自持的樣子,可能不好搞,但欺她眼下智力不高,應該有可趁之機。   昨晚我曾經試著張開淫慾結界,讓阿雪春情蕩漾,自薦枕席,誰知道結界一張開,人還沒動情,她體內的封印卻大幅度地動湯起來,嚇得我立即撤去結界,以免把她給刺激得回復記憶。   烤魚味道還不錯,可是吃沒兩口,一件突來變故,驚得我鬆掉了手裡的魚。原本乖乖坐在一旁的阿雪,突然靠近過來,不由分說地便解開我的褲帶,拉下褲子,露出胯下肉莖。   「阿雪,你、你……」我大驚失色,一時間卻是說不出話來。   胯間感覺到阿雪呼出的熱氣,往下看去,自己本來軟垂的肉莖,已然慢慢腫脹起來,而在我想要作些什麼之前,阿雪動作飛快,指頭夾捏住火燙的龜頭,輕輕觸碰。我為之倒吸了口涼氣,下身肉莖受到刺激後卻更顯硬挺,猛往阿雪柔嫩的掌心頂去。   「阿雪,你這是在幹什麼?」我驚訝地說著,本來要起身的打算,卻在阿雪用她的小手來回搓揉敏感龜頭,輕捻馬口時,渾身無力地坐了回去。   「和平常在善堂裡一樣啊!祈禱完以後,就可以開始吃早餐啦!唷呵,不知道提督的牛奶是什麼味道?阿雪很期待呢!」阿雪的聲音沒有半點遲疑,被嚇到的反而是我。   「等等,你說你平常就吃這個當早餐?」我說著,卻沒有抗拒,呆呆地坐在那裡,我不敢往下看去,任著阿雪的指頭包裹肉莖,溫暖掌心沾上了肉莖頂端的粘液。   「是啊!院裡的姊妹,每天早上都是這樣吃飯的,白阿姨說,這是很營養的東西,我們應該多吃,身體才會好啊!」   阿雪鑽木取火似的摩擦龜頭,指頭往下撩撥著囊裡雙丸,我的理智瞬間就被逼到崩潰邊緣,腦裡只是想著,這善堂到底是怎麼開的?怎麼聽起來和阿巫開的妓院沒什麼差別?   忽然,壓力一輕,我訝異地睜開眼,卻看見少女彎下腰,俏麗的小臉貼在肉莖,嗅著男性的陽剛氣味,跟著張開小嘴,閉目去品嚐男人的陰莖。在我粗重的喘息中,阿雪將那香菇模樣的龜頭再次納入口中,兩手在陰莖上來回撫摸,似乎想要把裡頭的汁液,從根部慢慢擠壓上來,送入口中。   「幹得好,阿雪,動作慢一點……」我氣喘如老牛,看著清秀少女的小嘴含住龜頭,兩手揉弄陰莖的模樣,讓我慾火中燒,一手放到阿雪頭上,卻不知應該推開,還是往下按緊。   沒多久,胯下雙丸一緊,肉莖亦不住顫動,大量精液疾噴而出,在這一刻,我既不可能停止噴射,也無力將肉莖從少女的小嘴裡抽出,只能顫抖著雙腿、臀部,發出喜悅的叫聲。   「老天!寶貝,你她媽的真是太棒了!」呻吟聲中,大量滿載男性種子的精液,全部射進了阿雪期待已久的櫻桃小嘴裡。射精中,我低頭瞧著少女口交時的表情。只見阿雪閉著眼睛,兩頰蠕動,將嘴裡的精液一點一點地吞嚥下去。   天仙般的聖潔氣質,卻有著無比淫穢的熟練動作,這刺激讓本已微軟的肉莖又有了抬頭的跡象,將阿雪雙頰撐得鼓起,再重複一次剛才的過程,勃起、吹吮、噴發。   這次,阿雪沒有漏掉任何一滴,將肉莖頂端噴發出來的每一點滴,全部都舔起吞下,讓那又粘又濃的罌粟香氣,夾著淡淡的鹹味,在口腔根部散發,陶醉的表情,顯然她非常地享受,讓我知道,這名純潔的少女,已經被某人刻意調教成一個精液愛好者。   連續的吸吮,胯下雙丸彷彿已經給抽乾了。當我朦朧著眼睛瞧下去,見著這有著天使面孔的小美人兒,仍在自己胯下努力,擠壓肉莖,把卡在馬眼上的最後一滴精液吸入,靈巧香舌來回掃蕩肉莖的每一處,毫不嫌髒地將所有穢漬舔淨。   一切完結之後,阿雪抿了抿嘴唇,再看看那尾掉在旁邊的烤魚,奇道:「提督,那尾魚您不吃了嗎?」   沒力氣答話,我只能點頭,表示同意。而阿雪在得到我的同意後,隨即跪了下來,低頭啃起那尾掉在地上的烤魚。   她進食的方式再度讓我一驚。從頭到尾,她的兩隻手完全放在背後,只是單純地用牙齒與舌頭在進食,像頭溫馴的狐狸一樣,然而,就算是狐狸吃東西,也會用手輔助吧!她現在這樣子與其說是獸人的進食方式,我覺得倒更像是某個被調教完成的性奴隸……   有問題!那個善堂一定沒有表面上這樣單純!我皺皺眉頭,預備等一下回去之後要弄個清楚。   天色既亮,就由阿雪背著我,一路攀回懸崖上。正確說來,那不叫攀,當阿雪手腳並用,那根本就是猿猴的動作、飛鳥的速度,幾乎是飛一樣地直衝懸崖頂,保證讓娜麗維亞的輕功好手看得傻眼。   在回去的路上,我向阿雪查詢一些事。據她的說法,從有印象開始,自己就是這麼力大無窮、奔躍如飛,雖然覺得有點奇怪,卻也不曉得為什麼?   這也是怪事,假如天河雪瓊記憶仍在,使用她鬼神般的強大法力,自然是比阿雪要強得多,但是在沒有催動咒術的情形下,要發揮這樣的速度與力道,那則是萬萬不能。   是獸化的副作用嗎?血魘秘錄裡好像有些相關記載,只是我一時間記不起來了,回去以後再好好想想吧!   到了阿巫的府第,我也不囉唆,直闖他的居室。負責在庭院把守的那名副官,看我帶著阿雪回來,先是一陣驚訝,後來便淫笑地問我,是不是嘗過美人滋味後,改變主意了?   我懶得答話,問明阿巫的所在,他說,阿巫自從昨天下午拿住那個小寡婦白淑卿之後,便一直在房裡淫樂,到一個時辰前,還聽得見那個小寡婦的哭叫,後來就變成細細的啜泣,大概是被搞到沒力了。   隱約聽見那扇門後的喘息聲,不知道阿巫是否用了我作的稀釋春藥,假如是,那麼他就算再搞一日一夜,也還是精力充沛,即使是半獸人,倘若這麼輪番不停地姦淫,恐怕也會給他活活搞死。   我沉吟不語,卻急壞了旁邊的阿雪。顧不得旁邊副官的阻攔,她直往阿巫的房間跑去,兩手用力一推,就將門打得碎裂,跟著,她呆呆地站在門邊,發出一聲恐怖的淒厲尖叫。情知不妙,我急忙搶進門去,看到阿巫正在他的那張大床上,幹著那狐狸美婦白淑卿。   同樣是狐尾狐耳、大白屁股,但和阿雪相比,白淑卿的身材更豐滿圓潤得多。40H的巨乳,在男人的手掌下直搖晃,除了從小腹直蔓延到大腿的狐毛,通體肌膚白嫩,容貌甚美,就是直往外吐的那根舌頭礙眼了點,還有她脖子上的那根紅繩子,實在是……   咦?情形不對,這臭婊子竟然給阿巫活活勒死了?!我嚇了一跳,而阿巫看著我們忽然闖進來,也是一副很吃驚的樣子,挺腰奇道:「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   「你這傢伙!」我飛快湊上前去,小聲道:「犯不著玩得這麼絕吧?擄人姦淫也就算了,為什麼要鬧出人命?」   阿巫面露訝色,很無辜地道:「沒什麼特別的啊!我平常都是這樣幹的,用繩子勒脖子,下面就會很緊,幹起來很爽,我們以前不就是這樣玩的嗎?」   「胡說,哪裡有?」   「喂!你可別不認帳啊!你十四歲生日那次,我們一起去嫖妓,三人喝得爛醉,合幹了一個精靈婊子,什麼滴蠟、捆綁、抽皮鞭,都還是你教我和巴閉的。搞得巴閉太興奮,還失手把她勒死。」   「我、我真的作了這種事?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別說喝醉了就想不認啊!那次嫖妓是我和巴閉合出錢的,你半毛都沒付,要不是我們拉走你,你還抱著那婊子放,要一直搞到天亮!」   我咧!真是萬惡淫為酒,少年往事不堪回首……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我回過身,看見阿雪捧著頭,仍在那邊放聲尖叫,像發瘋了一樣大聲哭泣,顯然被眼前這幕淫虐光景給刺激到了。   「阿雪,你……」我方要說話,阿巫的副官忽然跑進來,舉手行禮後,朗聲道:「提督,我們剛剛從慈濟善堂裡頭搜出了他們販賣人口的帳冊,請您裁斷。」   我瞥了阿巫一眼,他趕忙揮手道:「人已經幹過了,就不用再假裝下去了,那些偽造帳本還有什麼的,全部都扔了吧!」   「呃,不是的……兩位提督。」副官面有難色地說道:「其實是弟兄們剛才搜查出了證據,這間善堂,真的是在販賣人口。」   突如其來的錯愕消息,我和阿巫對望一眼,一齊失聲道:「你說什麼?!」   夾雜在阿雪的悲哭聲中,我們的驚歎,只能說是世事難料的最佳表徵。   聽說掌握到充分證據,阿巫和我帶齊兵馬,直闖慈濟善堂,搜索裡頭的一切,成功發現交易帳冊,證明以白淑卿為首的犯罪集團,藉著善堂為掩護,暗中進行人口買賣。   這是很妙的一著,因為在娜麗維亞,根本沒人會在意一群外族異種的生死,天曉得那些進了善堂的半獸人和精靈後來變成了什麼?   鄰近居民更是討厭自己家旁邊開了這種東西,早已不滿在心,這次被阿巫掃蕩成功,可以說是大快人心,家家戶戶都出來為提督歡呼,將騎馬經過的阿巫和我,當成為民除害的大英雄。   知道內情的隨隊士兵,都面有慚色,因為他們包圍善堂的目的,就和長官一樣是為了姦淫擄掠,在阿巫姦淫白淑卿的時候,他們大概也拉出善堂裡美貌姑娘,恣意輪姦。可憐的我,那時候卻與阿雪在崖底九死一生,他們在爽我在累,真不知所為何來?   托了這次事件的福,約翰·法雷爾本已跌落谷底的名聲,又有了起色。在街上迎接歡呼時,我和阿巫拚命地揮手致意,全然不顧及若是沒有及時發現這秘密,我們要如何處理這件醜聞?   表面上,事情只有如此而已,但真正的事實,卻被我和阿巫強行壓下去了。我們查閱紀錄後發現,善堂裡難民的來源,除了一般收容,更還包括了從一些盜賊團中運來的項目,其中赫然見到赤焰海盜團的名字,這就難怪當日落入他們手中的阿雪,會出現到善堂裡來。   但這所善堂所進行的陰謀,並不是人口買賣,因為那本所謂的帳冊上頭,只記載了某月某日,從何處運來了一批新人,卻沒有賣出紀錄,換言之,進入善堂的難民,個個是有進無出。   既然不是買賣,卻為何要吸收這樣多的各種族難民?答案只有一個,黑魔法中最禁忌的活體研究。   在白淑卿房裡搜出的幾本東西裡,我找到了一些被魔法封印的紀錄。憑著血魘秘錄裡頭的一些技巧,我試著讀出裡頭的一些字句,竟然發現,這間善堂正在研究一種匪夷所思的技術:肉體融合。   以技術層面而言,這門學問和我把織芝改造成龍戰士的技術相似,但它的最終理想,是將生物改造,擁有其它生物的特長。若是人類與精靈融合,壽命會延長,會變成同時兼具創造力與魔法技能的強大魔導師;將精靈與獸人結合,那就會變成魔法高強又力大無窮的超級戰士,若同時結合三個種族……   混血兒的方法行不通,除了與人類,剩下從沒聽說有哪兩個種族通婚成功,但即使是人類與其餘種族混血產下的半精靈、半獸人,在繁殖上也是大有問題,像織芝那麼優秀的個案,可說千中無一。   但這本紀錄中所開發的技術……呃!開發中的技術,卻是以高段的黑魔法,來強迫融合兩個不同種族的生物,產生一個具有新人格的新生命。雖說異想天開,但如果真的成功,那卻是不得了的革命創舉。   而看著手上的這本紀錄,我不由得擔心起來。這上頭的封印很強,看來總有個第五、第六級的封印,我是憑著血魘秘錄的記載,才能偷看,正常情形下,恐怕要送回王都的魔導學院,才有高手能解封。總之,這封印絕不是白淑卿所能施展,若她有此力量,整個娜麗維亞可沒人是她對手,又怎會被阿巫活活姦殺?   若是下封印的另有其人……   我把自己的擔心告訴阿巫,他立刻贊成把善堂一把火燒成白地,壓下所有消息。事實上,這樣高深的研究,背後一定有個龐大組織,說不定就是本國的魔導學院,為了避免揭開不該揭開的秘密被滅口,我和阿巫決定守口如瓶。   當晚,我回去探望阿雪。由於敬仰的長輩慘死在自己面前,又聽說寄托信仰的善堂,原來是邪惡組織,對她顯然造成很大打擊,待在我的房間,半步不出。推開門,少女正坐在床沿,低垂著頭,鬢髮散亂,通紅的眼睛,訴說了她剛剛哭過的事實。   「阿雪,你還好嗎?」   「提督!」聽見我的聲音,阿雪驀地抬起頭來,「阿雪是不是很笨啊?過去我所相信的東西,就真的錯得那麼離譜嗎?」   少女眼中閃爍的神情,是如此地認真,令我呼吸為之一窒,囁嚅道:「世上的事,本來就很難說,好人和壞人……很難分清楚的。」就像此刻坐在你身邊的我,其實就是個包藏禍心的大奸人,這點你就看不出吧?!   低下頭,剛好從阿雪胸兜的空隙看進去,白嫩嫩的兩團,由於衣衫繃得緊,勒住她豐滿的乳房,讓半碗形的乳房忽扁忽圓,由這角度望去,嫩白的乳溝忽緊忽鬆、一開一合的,煞是誘人。   「善堂也毀了,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提督,我以後該怎麼辦呢?」少女楚楚目光煞是可憐,我心中也是犯疑。是啊!以後要怎麼辦呢?阿雪沒地方可去了,這麼一個危險的大炸彈,總不能放著她到處亂跑,給她回復記憶的機會吧!   思索間,阿雪鬧起肚餓,我讓她去廚房找食物,順便向阿巫拿回那本紀錄,試著再研究些端倪,過不多時,門外傳來異響。   我以為是阿雪回來,前去應門,怎知嘩啦一響,一隻毛茸茸的白色尾巴,裂門而入,纏住我的脖子。一道身影迅速閃了進來,將我撲倒在地,濃烈的狐騷味竄入鼻端,我定睛一看,赫然給嚇得魂飛魄散。竟然是已經氣絕身亡的騷狐狸,白淑卿夫人!   「你?你不是……」   被本應死去的白淑卿騎在我的身上,一種極其不妙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就在我想要掙扎著將她掀翻時,我雙手雙足同時被她的尾巴纏住不能動彈,而她竟還有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在我臉上拂來拂去,加上纏在我脖子上的一條,這女人竟有六條狐尾。   六尾妖狐!!!   在獸人族中,狐族是極罕見的一族,和其餘終生與魔法絕緣的獸人不同,當雌狐隨著歲月累積,長出第三條尾巴時,就可以像精靈那樣修練魔法。   而稍微對狐族有一點瞭解的人都知道,它們是以尾巴的多少來衡量的,一般說來,有個三四條尾巴的狐族,就已經夠得上「靈狐」的級別,而六條尾巴,則已經達到「妖狐」的境界,據說妖狐再往上,就變成九條尾巴的天狐。   妖狐所擁有的力量,已經能達到五十萬匹,這種力量和絕頂高手相比當然遠有不如,可是要殺我已經是小菜一碟。現在她的狐尾已經纏在我的脖子上,她是不是馬上就要殺我呢?   「法雷爾大人,你們這一次可害得妾身好苦啊?」妖狐美婦坐在我身上媚笑著說道,可是那雙轉為狐瞳的獸眼裡,卻沒有一點笑意。   「嗤嗤」幾聲,她已將我的衣褲全部撕開,而我亦在此時發現,原來她從進門起便就只是用狐尾蔽體,其實她一直都是一絲不掛。   「夫人說笑了,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我怎麼會害你呢?」   「你們這次在妾身練功的緊要關頭闖進來,把我捉了去,折騰得死去活來,只能靠假死脫身,這樣還算無怨無仇?」輕輕抬起身體又坐下,白淑卿一下子將我的肉莖齊根吞進,隨後她開始扭動身軀。   這女人的體內似乎是一架磨坊,包住了肉莖不快不慢地轉動,一種奇妙的感覺,立刻從肉莖的尖端傳來。情不自禁的打了幾個冷戰,我在和這妖狐合體之後的一分鐘內,便在她的體內發射了。   妖狐的膣壁仍然緊緊裹住肉莖蠕動,幾乎是瞬間,我本已萎縮的肉莖重又挺起。大腦在提醒我:不妙!絕對不妙。但是身體卻已不由自主地向上聳動,很快又感到自己即將再次大打冷戰。我的腦中,突然響起這女人剛剛說過的一句話。   她之所以乖乖束手就擒,是因為阿巫在她「練功的緊要關頭」闖進去。那麼,她練的是什麼功?   「你……你……你練的是什麼功?」我問話的聲音都在顫抖,然而得到的卻恰是我最害怕的回答。   「天地陰陽交歡大悲賦。」   我險些嚇得暈了過去。過去曾聽說,欲林有四種最厲害的採補異術,其中就包括了狐族的「天地陰陽交歡大悲賦」。據說這門異術是極為霸道的採補功夫,只要和異性交歡,就一定要將其采死才能罷休,否則自身立刻便會遭到反噬。   「夫人,你千萬不要聽信旁人一面之詞,包圍善堂,奸你後殺,再奸再殺,還有剃光你的毛以後扔進豬圈,這都是我朋友做的好事,我曾經苦苦相勸,可是他一意孤行,不能怪我啊!」   大難臨頭,我只有把全部罪名都推到阿巫身上,這樣做雖然有些對不起朋友,但是轉過來一想,如果阿巫身處我現在的處境,弄不好他連自己的祖宗八代都會賣得一乾二淨。相比之下,我只是出賣一下一個曾經一起喝酒,一起泡女人的狗肉之交,實在算不上什麼大的罪過。   「你對我作了那麼多好事,現在還想好好死嗎?」   「這個……你就不能給我一點出人意料的答案嗎?」   事實已不容我多想,因為就在這片刻之間,我竟然又在她體內射了一回。一向「勇猛善戰」的我竟如此不濟,莫非今日竟要斃命於此?當下暗唸咒語,想要呼喚出新煉成的超強武器。   口唇甫動,我立即想起因為煉製地獄淫神的緣故,自己有四十九天使用不出魔法,這時,我唯一的想法只有「他媽的,怎麼才能逃過這一死」。   情急之下,我集中全部精力控制自己的肉莖,盡量拖延射精的時間。因為我知道這世上所有的採補功夫,都必須要藉著對方高潮時徹底放鬆的那一瞬間,採取對方的元陽或元陰,只要我能夠不射精,這妖狐功力再高也難耐我何。   在我的努力下,那根原本堅挺如槍的肉莖,竟慢慢在妖狐體內軟化下來,本來對於一個像我這樣精力充沛的猛男,做這種事情的困難程度,甚至超過單人攻佔馬丁列斯要塞,但所幸我這些日子一直整天沉浸在溫柔鄉中,精力消耗過多,體內存貨所剩無幾。   更重要的是,一個人如果成天大魚大肉,那他即使看到再精緻的美食也提不起胃口,我現在恰好就處於這種情況下,所以能夠比較容易完成陽萎的不名譽任務。然而,騎在我身上的妖狐,立刻察覺到我小兄弟的變化。   「能夠在妾身身下收縮自如的人,法雷爾爵士你是第一個,能夠得到你這樣高手的元陽,妾身真是不知道幾世才修來的福分。」說著不知所云的溢美之辭,妖狐媚笑起來,膣腔突然收縮,猶如鐵箍般將肉莖緊緊夾住,隨著她小腹一起一伏,膣內開始上下蠕動,奇妙的感覺讓我聯想到金魚吮吸水面的浮游生物。   而她那佈滿小腹和大腿根部的細長絨毛,也在我的腰間來回摩擦,較之一般光滑肌膚更為美妙的接觸感覺,極富挑逗的魅惑。我好不容易才壓制下來的肉莖,又開始迅速膨脹。   (糟糕,這下子老子可真是死翹翹了。)我的身體拚命掙扎,徒勞地想要將我身上的美婦人掀開,卻只更加提起女人的性趣。   「能夠和法雷爾大人如此強大的敵人結合,妾身好久沒有這樣的興奮了。」以奇異節奏扭動著身軀的妖狐如此說道。   將身體覆上在我的胸膛,妖狐把鮮艷的紅唇遞到我的唇邊,猩紅的小舌頭吐出來,在我的臉頰上和嘴唇上舔舐,從那雙碧玉一般的媚眼中,流露出的,是毫不掩飾的情慾之火。   看來這臭婊真的發了情,所以根本不管我的感受自娛自樂,甚至我的反抗更提升了她的性致,沒想到我約翰·法雷爾半世風流,最後竟落得個被妖狐姦殺的下場!天啊!莫非老天真的不長眼……或著,老天是真的長了眼?舒適無比的感覺,一陣陣從小腹接合處襲向我的腦海。   「啊……不要啦……已經射了……已經射出來了!」忍不住強烈的快感,我一面哀嚎一面訴說,同時死命搖動著自己腦袋,身體彷彿被地獄的火焰燃燒。不知道過了多久……   「不行了,請你饒了我吧!」我軟弱無力地向妖狐請求。   然而美艷妖狐給我的回答,只是更加迅速的聳動那豐滿的屁股,同時「啪」的一巴掌,打在我的臉上,「男子漢大丈夫,死就死了,有什麼好怕的?」   雪白豐滿的40H乳房,在我眼睛上方擺盪。銅錢般大小的乳暈上,鑲嵌著兩顆熟透的葡萄,我突然猛地一下抬起頭,張嘴緊緊咬住左邊的那顆葡萄。   「啊!!!」在我身上的女人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其中混合著痛楚和喜悅的感覺。   「啊!!老娘要干死你!!干死你!」也許是被我的動作誘發了野性,此時她一改剛才溫柔嬌媚的腔調,說出只有最低俗的市井女人才會說的粗野語言,同時,雙手的纖長指甲,也狠狠的刺進我的皮膚,在我身上劃出道道血痕。   「啊!又射了。」   已經記不清射了多少次,雖然沒有打破自己不久前才在織芝身上創造的射精記錄,但我肉莖越來越覺得麻木。然而依然在我身上一上一下聳動的女人,臉色卻變得越來越紅潤。窗外似乎有什麼聲響,但是此時的我,整個人都已接近昏迷狀態,根本無暇顧及這些問題。   (又不行了,在這一次以後,我還能有下一次嗎?)就在我顫抖著,準備做人生最後一次發射的時候,『砰」的一聲巨響,轟然吸引過我和那妖婦的所有聽覺。   巨響聲中,一塊半人高的大石頭給破窗扔了進來,看那大小,本來是花園池塘邊的假山,卻不知怎會給扔到這裡。在我身上挺動的那妖婦,正值銷魂高潮,對這塊飛來大石根本無力抵禦,百忙中側身一閃,躲過上半身稀爛之厄,也讓本來要被吸成人幹的我,逃過一劫。   大石高速掠過我身邊,把旁邊牆壁砸出大洞,我慌忙滾開,身體乏力得站不起來,勉強抬起頭,只見眼前兩道白影交錯,那妖婦已經與人鬥在一起。   是阿雪!從窗外扔石救我一命的她,正被白淑卿那妖婦攻擊,而從被砸出一個大缺口的牆壁往外看去,只見火光灼天,大批人馬正與提督府士兵交戰在一起,看來陣容著實堅強,一大批不知從何處冒出的發狂獸人,手拿尖角棍棒,肆無忌憚地衝殺,如果換做是此地任何一家富戶,保證所有的護院武師在一刻鐘內死傷殆盡。   很可惜,在權力鬥爭中成為水師總提督的阿巫,可以說擁有此刻娜麗維亞最強的武力,加上這缺德傢伙平常怕人行刺,提督府裡不但聘請諸多好手護衛,更裝設大量殺人機關,獸人們雖然兇猛,但是一進門就在機關裡損失慘重,現在更被魔法師遙遙攻擊,利用它們不會魔法的弱點,大佔上風,眼看是要完蛋了。   「阿姨,求求你,別再傷人了,住手吧!」   阿雪與那妖婦纏鬥著,她不會武功,只是憑著一股大力和敏捷速度,竭力周旋,在六尾妖狐的狠辣攻勢下迭遇險境,身上被妖狐利爪傷得血痕處處,但她的力氣可也真大,抱起一塊大石瘋狂舞動,迫得那妖婦不敢正面攬其鋒,生怕一不小心被砸中,後果不堪設想。   「小賤人!你用什麼東西對付我?」無法取勝,白淑卿顯然甚是憤怒,喝道:「賤人,我大費心血把你改造,你居然用這力量對付我?」   「阿姨,你成立善堂,到底是為了什麼?」越說越激動,阿雪說話隱約帶著哭音,「院裡的姊妹,為什麼越來越少?你說過,她們都是被好心人資助,回到自己故鄉了,是不是這樣?你告訴我啊?!」   唉!真是個傻丫頭,這種鬼話你也信,我敢打包票,這妖婦當時一定是說:她們已經回老家了。   「沒錯!她們已經全部回老家了。」白影一晃,那妖婦瞬間鬼魅閃身,擊飛了阿雪手中大石,更擒住她手腕,「你那些姊妹都是改造失敗的廢物,已經被我吸乾後吃進肚子,現在就輪到你了!」   只見白淑卿把阿雪撲倒在地,嘩啦一聲,撕裂她下身褲子,露出白嫩粉臀,而她身後六根狐尾舞動起來,其中更有一根漸漸變形,尖端成為男性陽具似的形狀,想要幹什麼,已經不問可知。   受到極度震驚的阿雪,起先是呆住,但當毛茸茸的狐尾在她臀上摩擦,立刻驚醒過來,竭力抗拒。   「提督!救我、救救阿雪啊!」少女哭泣著向我求救,我並非無動於衷,只是橫豎不是人家對手,何必跑去送死?反正我也在找機會把阿雪滅口,現在不出聲,讓她等會兒在極樂中死去,也省了我麻煩。   忽然,一個想法讓我感到不安。白淑卿的尾巴上,不知道有沒有附上什麼妖力?阿雪本身的封印相當不穩,要是給那尾巴插進身體,毀了封印的平衡,讓她回復記憶……   「給我住手!」大叫聲中,我飛身過去,撞開阿雪,讓那變形狐尾在我後腰上開了一個血洞,更知道生死一瞬,從懷中把一卷書冊狀物體往左側水井擲去,喊道:「就算死,也不讓你搶回去……」   果然,情急之下,這妖婦不及細想,就飛身撲出,凌空攔截那本秘密紀錄,天色又黑,等到她發現那卷書冊其實是根點燃的強力炸藥,一切已經太遲了。   轟然一聲響,外加刺耳慘叫,接下來的事,就像三流爆笑劇的內容一樣,給炸瞎眼睛的白淑卿,淒厲尖叫,四處想找人攻擊,卻被提督府的衛兵巧妙逼入了獸人堆裡,雙方自相殘殺。   「提、提督!對不起!對不起!」少女驚惶地悲鳴,滾燙淚水低在我臉上,當我被阿雪摟入懷中,埋首在她那對37G的巨乳裡,剎時恍若身在雲端,什麼痛楚都給忘了。   眼看勝負已定,突然的變化,再次改寫了戰局。先是幾聲悶哼,衛兵中的幾個魔法師,胸口給插了幾枚十字鏢,臉色發黑,倒地氣絕。   一群打扮古怪的傢伙忽然出現,黑頭套、黑圍巾,黑色緊身衣上罩著絲襪狀的鎖子甲,手腳上還有黃銅作成的護甲,腰繫短刀,微隆的胸口,體態輕盈,顯示她們清一色是女子。料理掉魔法師後,立即竄入人群中,以極安靜卻非常快速的動作,斬殺著提督府的衛兵,頃刻間就把局勢倒過來。   我大吃一驚,看這群人的模樣,很像是東海雲隱之鄉的忍者。但據我所知,忍者神出鬼沒,除非接受聘用,絕不現身於大地之上,更罕有像此刻這般明目張膽地集體行動,還與獸人合作,難道……難道是傳說中黑龍王駕前的忍者軍團?!   剎時間,許多事在腦裡閃過。娜麗維亞是個海港,遠離本國王都,以黑龍會的勢力,自然可以輕易滲透,而若非是黑龍會這樣的勢力,黑龍王這樣的黑魔法高人,怎麼可能進行這樣的研究?   想來那間善堂只不過是個實驗體轉接站,兼做些小規模研究,研究主體自然還是在黑龍會的海島上,只是被我和阿巫撞破,要來將相關份子殺人滅口。   事後,果然證實了我的想法,本來黑龍會在其最大的監獄巴士底島上進行研究,但日前被反抗軍突襲,所有成果在戰火中燒燬殆盡,倖存者將研究紀錄帶出,打算經由娜麗維亞北歸,卻不意被我和阿巫突襲,而黑龍王的忍軍得知訊息後,立刻向我們發動攻擊,打算滅口後搶回紀錄。   人家出動了這等好手來滅口,我暗叫不妙,要阿雪帶著我,小聲地往白淑卿那妖婦靠過去。她雙目甫盲,聽力不佳,卻是個擁有五十萬匹力量的好手,讓她稍擋敵人,我們就有希望逃命。   計劃很順利,雖然那群女忍者發現了我們,趕了過來,卻被發了瘋的白淑卿擋住,雙方斯殺起來。儘管人多,但力量差距懸殊,頂多三十萬匹力量的她們立刻就被壓在下風。   有些與那妖婦靠得近的倒霉傢伙,被白淑卿一把捉過後,立即給撕碎下身衣物,跟著就埋首到她們兩腿間,用她的獸牙又撕又咬,剎那間便血肉模糊。引起旁邊連連驚叫。   我高呼走運,心裡更暗呼天地陰陽交歡大悲賦實在歹毒,由於沒有將我活活吸死,這邪功終於反噬自身,看看那妖婦如此精神抖擻,身中多刀還拚命舔舌頭,嗅著人家兩腿間的氣味口水直流,就知道她實在是浪得很了……   這個念頭才剛起,半空乍現一道冷電似的刀光,清清亮亮,灑出一片驚虹,待得我們看清楚,那威風八面的六尾妖狐白淑卿,已經給斜斜地劈成兩半,大篷鮮血噴發,哼都來不及哼地當場慘死!   縱然神智已失,這妖婦的五十萬匹力量仍然不容小覷,來人能輕易將之一刀兩段,縱有神兵,起碼也得有七十萬匹以上的力量!如此高手,國內不出五人,我幾乎以為是冷翎蘭那賤人殺來了!   睜大眼睛,發現不遠處的前方,站著一名忍者,腰間插著一本書冊,模樣挺像從善堂裡搜出的那本紀錄,但我卻感應到,那是我為了安全特別偽造出來放在阿巫那邊的假書。   她嬌小的個子,手執雪亮短刀,看不出來竟有偌大神威,胸前鎖子甲裹著渾圓乳峰,雖然沒有阿雪那麼壯闊,估計也有34F的規模,因為身材瘦小、腰又纖細,抖動起來的視覺效果,幾乎讓我當場就噴出鼻血……想像一個尚在發育的清純少女,卻挺著一對哈密瓜似的碩大乳球,大概就是那麼刺激!   不知花了多大定力,我才移開目光往上看,卻隨即打了個寒顫。那是一雙非常黑白分明的眼眸,兩顆墨黑眼瞳像是無底泥沼,彷彿直接通往幽冥,散著森森鬼氣,讓人甫一接觸,就覺得通體生寒。   下意識地,我知道她是生平僅見的危險人物,但手腳卻整個僵住,不聽使喚,只能眼睜睜地看她舉刃,蕩漾森寒刀光,就要往下劈。   「提督!」阿雪尖叫著,搶先撲在我身上,想幫我擋下這一刀。唉!人家剛剛連六尾妖狐那樣的好手都給劈了,你撲過來,不過多送條姓名,有意義嗎?   「刀下留人!」一聲嬌叱,乘著清嘯,自遠地傳來,起初聲音很小,卻清楚地傳進眾人耳裡,跟著聲若龍吟,鋪天蓋地,勢不可當,猶如萬里風雷,霹靂大作,響徹整個娜麗維亞的夜空。   早在清嘯聲響起時,她就停住動作,讓手下撤走,但自己走了幾步,卻又不知為何改變主意,回過頭來,擎刀就往我和阿雪身上劈下。瞧那聲勢,不用劈實,單是刀氣便已足夠將我們分屍。   「刀下留人!」和剛才相比,這聲嬌叱已然近在咫尺,顯然來人不但武功高絕,腳下速度更是不凡。情勢緊急,這聲呼喝已經不單純是警告,同時更聚聲成柱,直擊揮下的刀刃,只見那忍者首領兩腕劇震,斬下來的刀勢隨之緩了緩。   「地霸氣訣……是上天下地至尊功?」那忍者首領失聲驚叫,聲音甚是嬌嫩,而被這一拖延,一抹清光如電飆至,金鐵相鳴的脆響聲中,她連退數步,身形一陣搖晃,轉身就走,顯然在剛才的雙刃交擊中吃了大虧。阻止她行兇的那件神兵,赫然是柄透明材質的長劍,在空中不住蕩出美麗弧形,輕巧地落回主人手中。   「把書留下!」我們的救命恩人,急追敵人而去,清朗月光下,只見她背影苗條纖細,蛇腰豐臀,煞是迷人。   我心中一愣,竟覺得有些眼熟,待得看到頭上龍形犄角,登時醒悟,高聲喚道:「龍女姊姊!」   聽著我的叫聲,空中龍女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轉過頭,從聲音裡認出人來,跟著,她淺淺一笑,皓齒明眸,如花嬌顏,媚態橫生,絕色艷姿中,爽朗英氣昂揚,看得人心神蕩漾,不能自己。似乎為了追上敵人毀掉紀錄,李華梅急追敵人而去,只剩下傷疲無力的我,就此身子一癱,昏倒在阿雪懷裡。   這一夜的惡鬥雖然結束,但收拾善後可真不簡單。提督府的防衛兵幾乎全軍覆沒,至少見著那批忍軍的,除了我和阿雪之外,再沒有半個活口。   我醒來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趕著去取回那本關係重大的實驗紀錄,結果,紀錄的真本不見,而身為此地總管的阿巫也不知去向,著實令我懊惱不已。一直到許久之後,我才知道那本紀錄到底去了哪裡,老實說,那個答案真是讓人夠嘔的了。   這一次的不明事件,轟動了整個娜麗維亞,而由於軍方的指揮階層為之一空,自然造成了不小的混亂,本來有人希望由我來暫待指揮,但我只要一想到那些忍軍的辣手,便忙不迭地拒絕,天知道那些傢伙什麼時候會來斬草除根,把我再度滅口,安全起見,早點往內陸開溜比較妥當。   本來我就是接受國王陛下的旨意,要在大地之上找尋聖者手杖的,就算沒找到,起碼也得弄些奇珍異寶回去交差,不然堂堂一個萬騎長,就此飄臨在外,永遠沒有回去的指望。所以,趁著往內陸走的機會,去探訪各類秘寶,來趟冒險之旅,倒也是挺理想的。   被身上的傷拖延了兩天,才準備出發,唯一的障礙就是阿雪。沒有記憶,孤單無依的她,根本不知道何去何從。她衣不解帶地在床邊服侍了我兩天,當她可憐兮兮地望著我,卻不敢說出希望與我同行時,我腦裡想著的,仍然是要不要早點狠心把她給幹了,然後再滅口,一了百了。   「呃!什麼?你說有人告訴你,王都那邊已經派軍來此接管了……什麼?接管的軍隊還有好久,但是接管的軍方首長已經到城外,要派人去迎接,是誰這麼大架子?他知不知道我是誰……什麼?二公主殿下!」   冷翎蘭那個婊子居然親自來了,這下子可不得了,看阿雪一臉興奮的表情,直嚷著說想去見見這位公主提督,我冒出了一身冷汗。要是讓冷翎蘭那臭婊見到阿雪,那我……   「阿雪,收拾行李……不,別管什麼行李了,馬上跟我走!」等待在未來之途的會是什麼,我和阿雪都不知道,不過,肯定是與和平、善良、正義完全無關的東西吧!   就這樣,我們兩人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離開了娜麗維亞,展開了為後世吟遊詩人所津津樂道的的英雄尋寶之旅:「不仁不義的大冒險──約翰·法雷爾之一千零一夜」。   「在這接下來的這一百年,我要把殺戮與邪惡推向全世界,不不不,說錯了,我要把我的夢想散播全世界。」(出自某不知名霸主的之即位演講)   第一部 第三卷 第一章南蠻絕境   「唷呵!剛剛聽到人家說,一個月前,在娜麗維亞大肆整頓的翎蘭公主殿下,重新審理十七年前的冤案,為手下的技師總監申冤,把一干涉案的當地權貴一掃而空。」   嘿!織芝這丫頭幹得著實不錯,雖然知道以她的資質,好好培育,必成大器,以冷翎蘭的眼光,當然不會放過這等人才,不過短短一年,就成為技師總監,這確實出我意料之外。   「阿里布達王國與索藍西亞王國的戰爭,日前因為索藍西亞的奇襲成功,落敗的阿里布達軍已經退回馬丁列斯要塞了。預計短期內不會有新的作為……」   這點倒是不意外,索藍西亞的那群笨精靈也不算太蠢,當初我知道他們節節後撤,誘敵深入時,就曉得我方軍隊有敗無勝,奇怪的是,這麼膚淺的堅壁清野戰術,連我都看得出來,變態老爸和二公主冷翎蘭沒可能不知道,也沒理由不上書國王,既然如此,為何還會敗得這樣難看?   「另外,剛剛也聽人提到,一年前在娜麗維亞揭發黑龍王陰謀的法雷爾提督,已有半年行蹤不明,估計可能已經死在大地上的某個角落了。」   「這種東西你就不用提了嘛!多嘴!」   「可是,我覺得很光榮啊!因為又有人提到師父您的英雄事跡了……」   在我身旁,阿雪吐吐舌頭,俏美無倫地繼續說著剛剛聽來的消息。   距離當初逃離娜麗維亞,已經一年有餘了,目前我們兩人位於大陸西南方,充滿獸人與半獸人群聚的原始叢林,被俗稱為南蠻的窮山惡水中,以搜尋各式各樣的奇珍異寶為業。   在娜麗維雅發現了黑龍會的重大機密,沒跑出多遠,就發現有人已經盯上我,預備殺人滅口。總算憑著阿雪的本事,暫時倖免。而經由許多方面的推判,我知道了她一身怪力的由來。想必是阿雪落入黑龍會手裡的時候,接受改造實驗,進行到中途,卻引發了她體內的強大魔力,因此導致改造不完全,而一身魔力更不受控制地直接轉為超人神力,雖然不足以與高手較勁,但看在旁人眼裡,可真是駭人。   後來當三個月期滿,我可以使用魔法,就用了些淫術魔法書、血魘秘錄中的技巧,躲過追蹤者的耳目,一路南逃。   我的魔力還是很爛,至多也不過使用第二、第三級的魔法,只是兩本奇書中所載的秘術,均極為神妙,經過法米特增補的淫術魔法書,內中奇術更是尋常魔導師夢也夢不到的另辟捷徑,所以儘管我只能發揮兩三成效果,但是佔著追捕者意料不到的便宜,竟能屢屢逃出生天。   只是,我自己也知道,對付這些傢伙容易,但如果黑龍會出動他們獨一無二的忍軍,那些忍者所使用的忍術,集藍色的水系魔法之大成,內中更有其餘五系魔導師最恐懼的特殊咒語,與她們對上,肯定要大吃苦頭。   那日在提督府,曾見到那名巨乳、翹臀的女忍者,後來我才想到,她定是七朵名花之一,「黃泉青菊」鬼魅夕。聽說這名女子是黑龍王手下愛將,武功、忍術俱是極高,幫黑龍會刺殺無數強敵,卻從來沒有男人見過她的真面目。   當日見她這樣性感的身材,確實不愧為十大美人之一,不過,若是再見她一次,我可沒把握保住性命,奪命美人,還是不見也罷。   一直挨打不還手,不是辦法,所以我一面逃,一面大肆散佈消息,把黑龍會在娜麗維亞的齷齪事全抖了出來。剛開始,聽到的人都說我異想天開,但是龍女姊姊李華梅在東海發表聲明,以實際證據證實我說的一切後,大陸上諸國登時掀起騷動,正視黑龍會的野心,聯手起來,實施封鎖制裁,加上反抗軍在龍女姊姊帶領下,趁隙反攻,饒是黑龍會勢可遮天,一時間也鬧得接應不暇,大是狼狽。   這樣的結果大合我意,因為黑龍會手忙腳亂,自然也就沒法派出高手追殺我,再說機密已然外洩,殺我只能洩憤,卻無法滅口。話是這樣講,不過我仍然沒命地向內陸逃去,連國王陛下要召我回王都的勒令都故意不接,表示「一日未尋獲聖者之杖,臣無顏回歸王都」,畢竟離海岸越遠,黑龍會的勢力越是單薄,水系魔法的效能更是相形減弱,我就索性在南蠻躲上三年五載,等風頭過了再回去。   旅途寂寞,唯一的慰藉,就是阿雪這個傻妞。四大天女之一的「冬雪天女」天河雪瓊,以姿色而論,什麼七朵名花都要靠邊站。儘管失去以前那樣高不可攀的冷艷,但卻別具嬌媚清純,經過狐化的肉體越見豐滿,那雙37G的巨乳,整天在我眼前晃來晃去,害得我長時間處於勃起狀態,帝王神功不練自成。   由於不想惹來沒必要的麻煩,我訂製了一個醜如惡鬼的木頭面具,讓阿雪戴上,省得帶這麼一個大美人在身邊,到處引起騷動,之後,我就一直設法把這嬌媚無倫的小狐狸搞上床去。   真是無奈,當初困擾我的問題,至今仍是束手無策。慈航靜殿獨門的守宮聖咒,比什麼貞操帶都有用,讓兩片白嫩屄肉緊緊合閉,教我不得其門而入,更想不出解咒之法,只能為之長歎。想來,當初在赤焰海賊團的手裡,喪失記憶的她,便是靠這咒術保住貞節,若非如此,早給那群海賊輪姦千百遍。   進了嘴邊的美肉,卻吃不下去,整日與她口交,儘管小狐女的吹吮技術極佳,卻反而搞得我火氣一日大過一日,越想越恨,就想把這累贅丟下,獨自上路。那時,我們離娜麗維亞不遠,聽到我提出分別要求的阿雪,驚惶失措。   「為什麼?」   「你我孤男寡女,非親非故,種族又不同,人獸殊途,我怎麼能一直與你同行?傳了出去,國王會把我貶為庶民的。」   這話倒是不假。貴族中飼養半獸人奴隸的是不少,但身為人類,卻與半獸人平等地同行,卻會為目前的法制所不允,更會受到所有貴族的鄙夷,如果嚴重一點,身有軍職的我,或許還要上軍事法庭被審判。   「那……那我們可以……可以定個名份啊!」阿雪低著頭,兩手緊握,臉上又紅成了一片,顯然是搞錯了定名份的意思。   「你別妄想了,定名份不是要和你結婚。」   「那……我們結拜好不好?我看很多故事裡頭都是這樣的,如果結拜,就有名份了。」   「去,我在王都不知道有多少義姐義妹,乾媽干姨的,人家個個是美艷風騷,對我也百依百順,哪像你這麼討厭,想要抱你都還推三阻四,要當我干親,靠邊站吧!」   「那……提督你收不收義女……」   「胡鬧!」   「那……我放棄自由民的身份,當提督你的奴隸吧!」連番被拒絕,阿雪的聲音像是要哭出來了,「我可以叫你主人,幫你做事……我、我會乖乖把項圈帶上,就算你要抱我,我、我也……」   行了,就是要這一句,但我仍是搖頭道:「不行!我不接受!」   「為、為什麼嘛?」最後的努力也失敗,阿雪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你知道現在檯面上有多少奇幻作品在玩主人和奴隸的把戲嗎?如果我們也來這一套,那就是跟風,跟風就會被指責是抄襲,你認為我們禁得起這樣的指責嗎?」   「這……好像是禁不起。」   幾個方法全都不行,最後,仍然是阿雪出了主意。   「啊!我想到了,我可以拜你為師。」阿雪破涕為笑道:「提督你是我的偶像啊!我有好多東西都想向你學呢!我拜你為師,以後就有師徒名份,尊卑有別,不會有困擾了。」   她說得天真,我卻另外有了一個主意。師生戀?這個角色扮演我倒是沒玩過,想像自己姦淫一手培育出來的弟子,讓她在床上大叫「師父好強」,那種感覺,比起亂倫扮演好像更有一番滋味喔!   吞了口饞沫,我點頭道:「好!決定了,我就要這個。」   「太棒了!提督萬歲,師父萬歲!」   因為這樣,我收了阿雪為徒,基於某個理由,開始試著教她黑魔法,讓她朝黑魔導師的路子發展,就這樣一路行至南蠻。不過,基於一些理由,這一年來的進展可以說是零。   出了國境,翻過山嶺,正式進入無盡樹海之後,就完全是另一個世界。在戰爭中落敗,被逼困居於發源地的獸人、半獸人,全都居住於此,由於長年以來的仇恨,它們對待外界種族未必友善,事實上,即使是獸人之間,這群智商不高的傢伙也常常一氣起來,就兩個種族械鬥得你死我活,若非如此,獸人們是可以有更大發展空間的。   基於許多因素,有很多傳說中的寶物失落在南蠻各地,成為尋寶獵人的天堂。   極度原始的自然環境,保留了眾多的神獸、魔怪、靈石、奇花異草,這些東西的任一部份,都有可能變成魔法中的無上珍寶,更別說盛行於南蠻、歸類於地系魔法的召喚術,本身就要先搜集、馴服各式獸魔,將之召喚驅使。   我和阿雪手裡沒有半點真才實學,要自己去尋寶,那是做不到的。好在之前在娜麗維亞大貪污了一筆,這段時間就在南蠻晃來晃去,收購獵人們出售的珍物,前後將近一年光景,資金花了七七八八,手邊累積了一堆三四流的平庸貨品,要運回國內做生意銷售是可以,但要進貢給國王,恐怕才遞上去就給他轟出皇宮大門,永不錄用。   這樣令人懊惱的情形,像是沒止境般持續,直到我和阿雪參加了那一次的物品交易會……   在南蠻僅有的幾個大市集,經常會舉辦所謂的交易會,讓各方的珍寶商人藉著交易會,收購或交換自己中意的珍寶。大體上說來,舉辦交易會的組織,都有一定的公信力,會幫忙鑒定這物品的真正價值,不至於出現把珍珠當成石頭賣的蠢事,因此雖然要被抽佣金,但參加的人仍是不絕於途。   我和阿雪這一年來在各大交易會之間趕場,也算有了一點小小名氣,但眼見手上資金漸漸匱乏,而搜集到的珍異寶物,又僅有一些像精勵的粗繩、古代十字架……之類不入流的次貨,心中委實沮喪。   這天,我們來到交易會,發現今次拍賣品中有一柄「銀光雙手劍」,在拍賣手冊中名列B級,難得的是價格不貴,距離我手邊的現款,只差一點,當下我把心一橫,把阿雪叫來,要搶在拍賣之前展開行動。   「來啊!來啊!國色天香的大美人,只要十枚金幣,就當場出售她現在穿著的內衣。」   揭去了面具,阿雪露出絕艷姿容,立刻引起大騷動。冬雪天女名氣雖大,平時卻不出慈航靜殿,見過她的人極為罕有,更何況是在南蠻,我比較放心,就讓她以真面目示人。   招牌響亮,打扮自然也不同凡響。阿雪的上半身,僅僅用兩條紗布套過後頸,在胸前交叉,恰到好處地托裹起一雙豪乳,只要身體稍稍搖晃,兩顆肥碩奶瓜就像是要迸躍而出,即使刻意不動,兩片薄薄紗布也不可能遮住那37G的巨乳,白嫩嫩的乳肉,看得往來路人眼都直了。   下身穿著一件短皮裙,卻是只能遮住前方。從背後看過去,整具胴體幾乎是赤裸著,背部及臀部,曲線優美,細細的腰背下,襯著雪白肥大的屁股,誘惑迷人,付過一枚金幣的金主,可以用手摸在肥大的屁股上,肌膚是又白、又嫩、又滑膩,直讓這些凱子忙不迭地送上金幣。   靠著方法,我很快就賺夠了金幣。對這近乎是賣淫的賺錢法,害羞的阿雪自是老大不願,只是被我逼良為娼而已。想起當日在皇宮裡,天河雪瓊這臭婊辱我如此之甚,現在她落在我手裡,我會不好好報復才怪。當初害我當眾露屌,我現在就要把她調教成一個淫賤無比,整日在大街上袒胸露臀的騷浪婊子。   因此,除了這樣的打工外,我平日都讓阿雪穿一些極度暴露的衣服,幾乎就是衣不蔽體,反正給人看看又不會少塊肉,已經對我完全言聽計從的阿雪,更是連抗辯機會都沒有。   很可惜,或許是太熱衷打工,當我收好金幣,準備買下那柄「銀光雙手劍」,卻已被人捷足先登,把劍買走了。   在珍寶市場上,很多脾氣古怪的珍寶獵人,只換不賣,所以手上有個等級較高的珍寶,會比較有機會弄到好一點的寶物。現在機會泡湯,我自是只有歎氣的份,而正當我要帶著換過衣服的阿雪找地方投宿,一名豹頭獸人靠過來,遞上請帖,邀我們前往參加一場私人拍賣會。   我又驚又喜,知道這一類私人交易會,通常都是某些酋長、富豪之類的重量人物所舉辦,只邀請夠份量的客人前往,在席間爭誇財富,展露的珍寶自然是第一流貨色,比公開交易會這樣的大海撈針強多了,當下也不推辭,帶著阿雪就一起前往。   乘著六足豹拉的豹車,路上才知道,舉辦這場交易會的富豪,叫做蘇瓦韃剌,十年前因為經營鹽業而崛起,是南蠻有名的土皇帝,這次適逢他生辰,就遍邀夠份量的客人,要好好熱鬧一番。至於他為什麼會發帖子給我,帖子上又沒名字,這點我就不知道了。   一路上行色匆匆,十多天後,終於抵達了目的地,那是一座建築在百丈絕峰之上,模仿昔日南蠻聖地空中花園所建的華麗宮殿。飄在雲端中的一大片圓形土地,鋪著白玉和其它閃閃發亮的石頭,不知道哪冒出來的瀑布,傾洩成一條小河,沿途遍植繁花草木,在不遠的末端聚集成湖泊,錦魚飛躍、駿馬飲泉,全然就是一副天上人間的至美景色。   巨大的宮殿聳立在正中,沒有圍牆,類似古堡的建築,金碧輝煌、流光溢彩,樣子是俗氣了些,但週遭飄揚著渺渺雲氣,刮著冷冷的風,感覺起來還是很雅致,而一陣馥郁芬芳的花香撲鼻,攙雜著陣陣女兒幽香隨風飄來,兩種香味相互交纏,合二為一,再也分辨不了是何種香氣。   環目看去,週遭有不少的侍女在招呼賓客。雖然身在南蠻,但是倒也沒有買人類當奴隸這種事,女奴們都是半獸人,偶爾也有半精靈,打扮得都很華麗,雖是奴隸之身,卻全穿絲著絹,比尋常平民要舒適得多。   半獸人和獸人要如何區分呢?其實很簡單,所謂的獸人,只是能站立起來,像人類一樣行動的野獸,好比看見一個長著虎頭,通體黃毛,雙手成爪,會站著跑跳的傢伙,那就是虎族獸人。   而這樣的獸人與人類交配,生下來的後代,就是半獸人了。像阿雪這樣,具有人類臉孔、人形軀體,只是多了獸耳、尾巴的生理特徵。正常的半獸人,皮膚上可能會有斑紋、絨毛或是鱗片,隨種族與血統成分而不一。   至於如果看到一個長著虎頭、通體黃毛、雙手成爪,不會站不會跑,卻低咆著對你猛瞪的傢伙,不要懷疑,它就是一頭大老虎,雖然不會變成獸人,但是還是會吃人的,遇到它,請千萬躲避。   蘇瓦韃剌顯然對侍女要求極高。虎族、豹族、兔族的半獸美人,輪番接待賓客,不同色澤的頭髮,散披在肩,修長的身段,酥胸飽滿挺拔,僅堪一握的纖腰,再加上豐腴勻好的姿態,更添媚色,眼裡充滿著不可言喻的挑逗,讓眾多賓客樂得合不攏嘴。   我和阿雪被帶進一間獨立小築。由於淪落到當珍寶獵人不是什麼光彩事,我並沒有大肆張揚自己身份,而用了假名。看侍女們把我和阿雪帶到的地方,雖然是漂亮,卻遠不能和一眾賓客相比,顯然我們也沒有多受重視,那為何會被邀請,這就讓人不解了。   真正的理由,終於在不久後揭曉。因為距離交易會的開始,還有一段時間,所以這幾天,我忙著在各處商人間遊走,探聽新的珍寶消息,特別是那最重要的聖者之杖,我尋覓了一年,半點消息都沒有,實在頭痛之至。   舉行宴會的前一天,阿雪忽然跑來告訴我,她遇到了一個怪人。蘇瓦韃剌為了附庸風雅,也請了一些南蠻地方的文士來共襄盛舉,其中有一名遊走各地的旅行畫師,那日驚於阿雪的艷色,便請蘇瓦韃剌的僕從一併相邀,這天與阿雪碰著之後,立刻要求請她當模特兒。   「那位先生很會畫畫,而且還會作詩呢!師父,明天你也去畫一幅吧!」   阿雪喜孜孜地說著下午的瑣事,聽她說來,那人雖是個名不見經傳的落魄畫師,卻極有文采,吟起詩來,什麼「白浪滔天,秦皇島外打魚船。一片汪洋都不見,知向誰邊」、什麼「蕭瑟秋風今又是,換了人間」,端地是氣勢非凡。   我文事不行,無法賞析詩詞深意,但聽了幾句「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原馳蠟像,欲與天公試比高」、「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時,忽地想起一事,不由得大驚失色。   待得聽完最後一句「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我顫抖著聲音,問道:「今天幫你畫畫的那個人,是不是個胖胖的禿子?」   「才不是呢!他有一點白頭髮,不過完全和禿沒有關係喔!而且長得帥帥的,年輕時候一定迷倒很多女孩呢!」   我管他年輕時是不是淫盡天下美人,只要不是禿子就行,不過,還是有些不放心,低聲再問:「那……這位先生貴姓啊?他的姓……該不會和老虎皮膚上的那一層東西有關係吧?」   「不是,一點關係都沒有,他的姓只和植物有關係,一點都不關動物的事喔!」   「和植物有關?那就沒問題了,告訴我,這小子他姓什麼?」   「姓茅。茅草的茅。」   「……」   第一部 第三卷 第二章碧玉龍豹   慶祝宴會是在宮殿裡頭舉行,預備在宴會最高潮的時候,進行珍寶交易。我這等小角色,是坐在門口最末端的流水席,只能遠遠地看見主人蘇瓦韃剌的身影,但見這豹頭獸人身軀高大,每一塊肌肉都結實賁起,在這樣養尊處優的環境,仍能維持如此體魄,果然不愧是南蠻一方的土霸王。   方自沉吟,剛好阿雪也更衣前來,身旁跟了一個畫師打扮的中年男子。   「唷呵!師父,人家換好衣服了。我路上遇到了茅先生,就和他一起來了喔!」   我暗自打量,這位茅先生相貌俊雅,雖然已入中年,看來仍頗有飄塵之態,臉上也笑咪咪的甚是和氣。而當我聽見連番驚歎,轉望向阿雪,心中登時叫苦不迭。由於不想多生事端,我讓阿雪回去褪下一身暴露裝扮,換一件樸素點的出來,卻不料起了反效果。   好像是向侍女們借了衣服,拿下木頭面具的阿雪,以紗巾遮面,上身僅穿著一件淺綠背心,唯一的扣子正好結在雙乳之間,讓本已飽滿的乳峰,更顯得渾圓肥碩。穿著這件僅遮住乳房的短背心,她平坦的小腹、纖腰柔滑的曲線,完全裸露。下身的紮腳管寬鬆絲褲,是遊牧民族女性最長穿的款式,半透明的褲管,分外彰顯了雪嫩的兩腿,引人往下注視到那雙白淨的玉足。   這樣一打扮,雖說衣著樸素,但卻把阿雪的姿色整個點綴出來,兩條粉腿更是光滑修長,肥大而圓翹的臀部是那麼堅挺,纖細的蜂腰、飽滿的巨乳,立即引起滿座賓客的驚歎,蘇瓦韃剌在一陣驚愣後,更是立刻邀我們到貴賓席,一雙豹眼流露著野獸發情時的赤裸凶光,像要把阿雪吞下肚一樣,直盯著她不放。   總算,大庭廣眾,這頭淫豹也不敢太過亂來,坐回上座後,先是說了番場面話,跟著就開始吹噓,他經商致富後,是如何花了老大心力,建立這座媲美當日鳳凰族空中花園的宮殿,得以永留南蠻史上。   廢話說了一堆,終於在眾所矚目下,宣佈開始這次宴會的重頭戲,卻不是普通的珍寶交易,而是高風險的賭賽:每位貴賓拿出一件珍寶作為賭注,之後就放出自己的寵物下場戰鬥,勝者可以拿走負方的賭注,而最後勝利者,可以獨得所有的珍寶。   講說由寵物出戰,能獲勝的想必是猛禽凶獸,但又有哪位酋長會這般無聊,沒事帶一頭六足豹或是獅鷲上街的?最後大家真正競賽的,就是各位酋長間的獸魔。   所謂的獸魔術,就是魔法六大派系中的地系,集一切召喚術法而大成,是因為體質、天生無法使用任何光明、黑暗魔法的獸人們,在屢次戰爭失敗,被趕到南蠻一地後,痛定思痛,想出來的特殊咒術。   南蠻一帶,本多猛禽凶獸,某些甚至有著天賦魔力,不必驅動咒文,其肉體部份就有特殊作用,一向都是魔導師眼中的藥材寶庫。早期的獸人先祖們,在屢次嘗試修練魔法失敗後,從召喚術中另辟捷徑,將森林中的凶獸擒殺,收集其精血練製成獸魔,之後將獸魔困於結界內,使用者則進入結界與之搏鬥,降服獸魔後,便可與之立下血誓,收為己用。   除非經過特殊的煉製手段,不然一頭獸魔大概只有生前的一半威力,只是,被召喚出來的獸魔若是戰死,只要飼主還在生,隨時都可以再度召喚,永生不滅。訂定血誓之後的獸魔,會吸噬飼主的精氣作為能量,除了獸人,實在沒有其它種族有如此強壯的肉體去負荷,加上其它地方沒有南蠻這樣的自然環境,獸魔術就成了南蠻獸人的專有法術,若非如此,這些毛茸茸的東西早不知道給人類聯軍滅種幾十次了。   低等獸魔威力有限,但高等的獸魔術,就牽涉到很高深的生化魔法,過去聽說有術者甚至直接喚出龍來當作獸魔。為此,許多魔導師都懷疑,有魔族參與了獸魔術的創造,而淫術魔法書的地獄淫神,其中也頗有借鏡於獸魔術之處,為此,我分毫不敢小覷這門奇術。   競賽開始前,蘇瓦韃剌道:「我偶得到一件S級珍寶,叫做神燈,雖然用途不明,但我願意將它獻出,當作本次競賽的綵頭,贈與我們南蠻的第一強人。」   此話一出,局面頓時變得很不單純。   老實說,這話真是狗屁,因為今日的宴會,並非南蠻全境的大宴會,僅是南蠻東方一帶的酋豪前來赴約,縱然勝出,也不能自誇是南蠻第一。然而,在這樣的場合,主人這麼說了之後,身為賓客的各族酋長如果不一顯本領,就會被視為懦弱無能,在南蠻這樣誇耀武勇的環境,不但族人隨時可能因此叛變,就連其它鄰族都會恃強來攻,後果嚴重之至。   為了不給旁人小覷,賓客們分成六個圓形戰台,召喚獸魔,開始進行擂台戰。一戰起來,各式各樣的強力獸魔,看得人眼也花了。   一頭長著三隻利爪、在地底潛行的「土爪」,被「爆裂蠱」炸得粉碎;爆裂蠱才浮上地面,立即被觸手植物模樣的「籐蠱」束縛住,硬生生扯裂,但還沒分出勝負,一頭高速行進、激烈破壞沿途物體的「光牙」,一擊便將前方兩頭獸魔摧毀……   我看得直呼過癮,而那位和我們一起來到貴賓席的茅姓畫師,則是自動開始解說。   「在這樣的限製作戰裡,輔助性的獸魔都是沒用的,只能憑著強力的攻擊性獸魔,一戰定江山。」茅先生道:「此間賓客多數又是各族酋長或族中獸魔術高手,嘿!這樣的獸魔戰,很難得啊。」   這人嘴上講話,手裡亦是動得飛快,將那些大顯神威的獸魔,還有那些一出場就被幹掉的獸魔,全部在紙上打了草稿。   「見笑,見笑,生活不易,難得坐在這麼近的好位置,將來離開南蠻,靠賣獸魔畫冊來混飯吃。」   阿雪說,這傢伙叫做茅延安,我以前好像也聽過這名字,是個有點名氣的畫師,他會想到出獸魔畫冊,腦子也算動得快,說不定將來真的可以賺上一票。   「一名召喚使者,通常都會飼養個幾頭不同功用的獸魔,但是養得越多,對自身精血的負擔也越大,普通一個優秀的召喚使者,頂多養個四五頭,能養到六頭以上,就足以在族中稱雄,假如可以養到九頭,那就可以縱橫南蠻啦!」   「茅先生,有人可以養到十頭嗎?」身為半獸人,對於這門自己家鄉的異術,失去記憶的阿雪顯得興致勃勃,直問個不停。   「現在是沒有了,但是在以前,全南蠻的獸人都知道,住在空中花園的鳳凰天女,一出生就能驅使十二頭獸魔,堪稱南蠻無敵啊!」   我聽得心中一動,才要說話,周圍一陣吵雜,只見六個圓形戰台上,分別已經有六頭獸魔勝出,要舉行最後比鬥,決定誰的獸魔是南蠻第一了。   看看那六頭獸魔,如果不是高大凶獸,就是體型小巧的毒物,我不禁有些失望,很遺憾沒能看見傳聞中最厲害的幾種獸魔,想來勝出的各位族長,有意隱藏實力,不欲過度招搖。   正覺得有些掃興,忽地傳來一聲兇惡吼嘯,像是有什麼特級凶獸逐步逼近,當那吼聲響起,所有賓客都為之一頓,好奇是何等異獸,而我更看得清楚,那六頭獸魔明顯地在顫動,對那即將現身的凶獸,有種本能地恐懼。   吼聲越來越近,還伴著陣陣鐵煉碰撞的脆響,跟著,八名豹人戰士竭盡全力,用咒縛鎖鏈扯著一頭黑豹入場。   那實在是一頭很美的豹子,通體烏黑,沒有一絲雜毛,美得像是一匹上好黑緞,光滑油亮,一雙綠寶石似的眼瞳,炯炯有神,四肢的動作,看來極為有力,相稱於整體的美感,簡直就是力與美的高度結合。   而當這頭黑豹現身在大廳,立刻引起一陣驚呼,眾人都看到,在它的背上,赫然有一雙惡魔似的翅膀,四肢底部也不是一般的豹爪,而是像龍那樣的四根手爪。這種生物我曾聽過,叫做碧玉龍豹,具有龍的血統,是極其稀有的神獸,一般認為已經滅種,實在不知道從哪裡又弄了一頭來。   在賓客們的驚叫聲中,那八名豹人戰士握不住咒縛鎖鏈,被碧玉龍豹掙脫束縛,看樣子,它似乎是想要往外跑,但本來守在旁邊的六頭獸魔,在主人的操控下,竟一起撲了上去。   甫一交鋒,上古神獸和人工獸魔的差距,立刻清楚地顯現出來。大吼著奔過來的「白金銀背」巨猩、動作奇快的「噬血鱷魚」,被它張口噴出的高溫龍焰,瞬間成灰;舞動觸手的「籐蠱」、會石化對手的「石蜂」,還沒來得及動作,就被它揚起手爪激起的紫色電流,擊成粉碎。   而當腐蝕生物血肉的「食妖蟲」爬上它的身體,「光牙」以那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攻來,它振翅一動,飛了起來,姿態美妙難言地旋繞半圈,竟把食妖蟲甩脫,砸向光牙,在兩頭獸魔相撞的一刻,噴出高溫火焰,一舉把兩頭獸魔都幹掉。   驚心動魄的對戰,看得人目不暇給,而那碧玉龍豹敏捷的動作、美麗的姿態,更是迷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衷心讚歎。只是當阻礙者全部清除,碧玉龍豹振起翅膀,就要往外飛走。   以它剛才所展現的威力,要將這神獸再度擒下,可不知道要傷多少人命?然而,只聽蘇瓦韃剌唸了一聲,那六條鎖在碧玉龍豹身上的鎖鏈,閃著瑰麗紫光,封住它噴火發電的異能,開始扣緊,在它陣陣痛苦的嘶吼聲中,鮮血不停地飛濺而出。   「太……太殘忍了。」在我身旁的阿雪,顫著聲音,小手不停地抖著。   理由是很明白的,因為這時我也看見,那六根咒縛鎖鏈的末端,竟是直接穿過碧玉龍豹頸項、脊椎、四肢、雙翼的骨骼,儘管它仍不放棄地一直想往外飛,但扯得越大力,自身承受的痛苦就越厲害,沒幾下工夫,就已經傷得血肉模糊,在連續幾聲淒厲的悲鳴後,精疲力盡地摔墜下來。   八名豹人戰士連忙搶上,抓牢鎖鏈,不讓這通靈神獸再有機會逃跑。   在滿座賓客的驚歎聲中,蘇瓦韃剌得意道:「這頭碧玉龍豹,是小王覓地整建宮殿時,發現於此地的守護神獸。小王花費了偌大人力物力,甚至遠從阿里布達請來大魔導師,才將之擒下。」   果然,我就奇怪,單憑你這死獸人,哪有辦法弄出這樣歹毒的咒縛鎖鏈?   「檢驗之後,發現這是一頭母豹,儘管世上再難找到一頭公的與之配種,卻也著實難得可貴。」   蘇瓦韃剌說著,走了下來,解開披在身上的華麗錦袍,露出一身虯結肌肉、濃密獸毛,還有一根粗長硬挺的獸莖。   獸人族赤身裸體慣了,渾不以當眾露屌為恥,只是,身為主人的這傢伙,當眾露屌卻是為何?是要在壽宴上和賓客「一較長短」?還是要自瀆給我們看?   顯然都不是。因為這豹頭獸人挺著長屌,淫笑著一步步走近被牢牢扯緊鎖鏈、無法動彈的碧玉龍豹,跟著,在阿雪的驚呼聲中,他抓住碧玉龍豹,跟著就把獸莖插進這頭雌豹的牝戶,幹了起來。   「這樣的神獸,是我南蠻之寶,就此滅種豈不可惜?雖然找不到公的,但大家都是豹族,湊合湊合也未必不可?就算真的不行,這場大會上百獸會集,咱們一種一種的配,總會有配成的,大家說是不是?」   驚訝於這野蠻的行為,我訝道:「當眾獸奸?這些人真有文化!」   「小兄弟,這樣講就不對了。」一旁的茅延安道:「在你看來是獸交,在他們來說可是同類啊!」   正如茅延安所言,這場兩獸交媾的獸奸,在我們人類眼裡看起來噁心,對於獸人來說,卻是非常地刺激。剛才他們看到了這頭雌豹的野性美,現在聽說有機會能操這美麗雌獸,紛紛大聲叫好起來,把宴會氣氛帶到最高。   熱烈的鼓噪聲中,蘇瓦韃剌振臂高呼,用力挺送,全然沒人在意雌豹眼中像是要噴出火一樣的悲憤,還有不住低咆的哀鳴。   總是容易對任何事感同身受的阿雪,靠在我懷裡,低聲哭泣,我輕摟著她安慰,腦裡卻有了一個想法。   這奇獸如此神異,看來定可超過珍寶品鑒中的A級,歸入最高的S級,要是把它劫了出去,獻給國王陛下,那聖者之杖說不定就不用找了呢!   第一部 第三卷 第三章再度春宵   阿雪這個傻妞的心思單純,她腦裡在想些什麼東西,看她的表情就可以猜個大概,百發百中。   打從大殿回來後,她的臉色就一直很壞,失魂落魄的模樣,一雙妙目不停地朝我這邊張望,流露著期待的眼神,卻又總在我回頭詢問時欲言又止。這樣一來,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她的意圖了。   「我說寶貝徒弟啊,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是不是要我幫你去救那只豹子啊?」我從水壺裡倒了杯水,遞給了看來心神不寧的阿雪。   「師……師父,為什麼你會知道?」阿雪瞪大眼睛,活像看到什麼神仙似的凝視著我,跟著在我的示意下,將那杯水喝個乾淨,讓心神鎮定下來。   「不用露出這種表情,我也不想知道啊,你這笨狐狸總是給我惹麻煩,我每次多知道一件事,就多了一件麻煩。」我歎氣道:「真是不知道上輩子作錯了什麼,人家都說,狐族女子古靈精怪,是最狡猾多智的美人,可怎麼我就偏偏遇到一頭蠢成這樣的笨狐狸?」   天河雪瓊名列四大天女之一,又是神殿精心栽培的繼承聖女,心智、法力均屬上乘,現在會變成這副任人擺佈的白癡德性,如果不是落到白淑卿那妖婦手裡時給弄傻了,就是當初水火魔蛟的毒素入腦,創傷了腦部。   「人家……人家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是那麼呆呆的……」被我一說,阿雪露出了沮喪的表情,但隨即又抬起了臉,很認真地說道:「師父,那頭豹豹真的是好可憐喔,不但身上那麼多傷,而且還被好多人在……在……總之它真的是好慘,師父,你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   「絕對不應該。那頭豹子是人家抓到的,就是人家的東西,我們有什麼資格去干涉?再說這裡不是阿里布達,是南蠻,是人家的地頭,你沒看到外頭那批獸人個個虎背熊腰……呃,還真的是虎背熊腰,不是形容詞。反正你想一想,以這裡的戒備森嚴,我們根本沒機會動手,就算成功把那頭母豹子給救出來,給這麼幾千幾百個獸人在後頭追殺,我們哪裡有生路?」再倒了杯水遞過去,我搖頭道:「主持正義也得看地方,別的不講,剛剛那些獸魔你看到沒有?動起手來幾下功夫就把我們炸成碎片,這種仗也打得下去嗎?」   連續幾句聲色俱厲的話語,說得阿雪抬不起頭來,只有默默地小口小口喝著水,不敢作聲。當然,豹子我是一定要搞到手的,不然沒東西向國王交差,難道真要我一輩子流落南蠻?不過在動手之前,總要設法多撈一點東西回本,阿雪這丫頭腦袋簡單,卻另有一樣好處,就是答應過的話絕對不反悔,而在交易之前先把貨物批評得一文不值,這是舉世通用的殺價手法。   我的殺價功夫自是不錯,一番話直說得阿雪垂下頭,眼角含淚,低聲道:「那……那豹豹就沒有得救了……」   「那倒也不是啦。」   「真、真的嗎?師父你有辦法把豹豹救出來嗎?」   「方法不是沒有,但是要滿足一個條件,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不然平白無故,我才不替你冒這個險,你以為英雄都是整天沒事幹,隨時準備救人犧牲的嗎?」   在阿雪千肯萬肯的期盼眼神中,我開出了條件。   「還記得我當初吩咐過你,每天早上和晚上都要作一次的弟子義務嗎?」   「嗯,記得,師父你要我每天早晚用嘴巴和胸部幫你做一次健康操,順便解決早餐和宵夜問題,這一年來我們都是這樣做的,有什麼要改進的地方嗎?」   「你確實做得很好,不過已經過了一年,現在我希望更進一步。」眼光順著阿雪柔滑的背部曲線瞄下去,看著她豐滿圓翹的雪臀,我暗自吞了口饞沫,道:「救出那頭豹子之後……不對,等到我們完成這樣工作之後,無論成功與否,這次我就要……」   阿雪還不算笨得無可救藥,聽見我語氣有異,她順著我的目光一看,登時驚醒,像是聽見什麼很可怕的事物一樣,兩手往後摀住小翹臀,踉蹌往後退去,頭搖得像是波浪鼓一般。   「不、不行的,我們是師徒,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做那種事?絕對不可以的。」   受到守宮聖咒的保護,我始終動不了阿雪的童貞,即使有辦法強行插入,也會受到詛咒報復,很划不來。饒是如此,我仍然沒有放棄把這美麗小狐女弄到床上去。當日孤島之上肛奸女神官的滋味,令人回味無窮,如果能重溫一次,倒也是非常理想。   可惜,也不知道當初白淑卿那妖婦是怎麼調教的,根據阿雪的觀念,口交是一種進食的方法,不在交合範圍之內,也因此,這一年來每當我被她的香滑小嘴弄得慾火高昇,想要更進一步時,總被她堅持拒絕,更說什麼我們既然是師徒,就不可以超過這個分際。   真正見鬼,天底下有哪個正常師徒之間,徒弟會每天早上幫師父口交的?如果不是為了把你弄上床去,我又何必收你這笨徒弟入門?   無奈,這丫頭一身神力,什麼繩索鐵煉都束縛不住,鬧僵起來,我還真不是她對手,所以一年來只有暗自惱恨,今晚以為逮到機會,怎知道怎樣要求,她仍是不肯點頭,惱火之下,我隨手拿起桌上茶壺,就扔到窗外去。   「師父,你別生氣嘛,可是……可是這件事情人家真的沒辦法答應嘛!」阿雪小聲道:「我、我不可以陪你做這種事的,而且……那樣做,屁股一定會很痛的。」   看她捂著雪臀,滿面驚惶的樣子,確實是很可愛,但就是這股嬌憨模樣,讓我更是心癢難耐。左思右想,最後還是用「想要救那頭豹子,你卻連一點東西都不肯犧牲,這簡直是種偽善」的理由,讓她滿面通紅,很為難地點了點頭。   「還好你答應了,不然事情就真的很難辦了。」終於說服小阿雪點頭,我安心地舒了口氣。   「為、為什麼會很難辦?」阿雪茫然不解,正要發問,外頭卻傳來了吵雜聲音,推窗一看,赫然驚見幾十條狗兒聚集在外頭,急切地爭趴在彼此背上,倉促間也不辨公母,激烈地做著那不堪入目的事情。   「師父,它們為什麼會這樣啊?」   「喔,我想是因為家教不好吧,調教這些警戒犬的馴師一定沒有訓練他們別亂吃東西,所以就變成這樣了。」   「為什麼亂吃東西就會變成這樣?」   「大概是喝到了我剛剛扔出去的那壺水吧,裡頭加了我照書調配的極樂合歡散,如果法米特沒有騙人,那麼有這種效果就很正常。」   「什麼?那些水裡頭有極樂合歡散?」驟聽見這驚人消息,阿雪的一雙狐耳整個豎了起來,「那我喝了那兩杯水……」   「所以我才說好辦啊,因為這樣子一來,我今晚就不必霸王硬上弓了。」我聳聳肩,道:「真奇怪,你為什麼還站在這裡?難道法米特真的騙人?」   不愧是我的乖乖徒兒,阿雪應聲倒了下去,沒幾下功夫,就兩頰酡紅,輕聲地呻吟起來,讓我證實,淫術魔法書上頭記載的春藥配方,果然沒有騙人。   距離理想行動時間,還有一個時辰左右,我輕鬆自在地為我美麗的小狐女徒兒褪去衣衫,而不待我的手指觸及,渾身火燙的阿雪,已經等不及地動作起來。   真是的,早知道這樣有效,一年前我就該這麼做了。   解去衣衫之後,一具水嫩嫩的動人肉體,裸裎在我面前。   在藥物的催情效果下,渾身散發著誘人的淫靡香氣;半碗形的37G巨乳,鼓鼓地在她仰躺的胸脯上晃動著,渾圓但又纖細的腰肢,白嫩而又平坦的小腹,都是讓我愛不忍釋的美麗藝術品。   「嗯……師父……不要……饒過小阿雪吧……」已經漸漸迷失了神智,阿雪發出一連串模糊的囈語。   我將她放平在床上,翻轉過身來,對著眼前景象啞然失笑。   雖然已經神智不清,但阿雪仍固執地用手捂著屁股,不讓我進一步侵犯,就連那一節可愛的狐狸尾巴,都在晶瑩雪臀上來回掃移,做著最後的抵抗,但下方的牝戶卻不爭氣地淌流出蜜汁來。   以淫術魔法書中記載的秘法,我用魔法把阿雪的肛菊清洗乾淨,在確認無誤之後,欣賞著她那圓弧形狀極為姣好、光潔挺翹的小屁股。   「都已經這樣子了,還不肯放棄嗎?被師父玩一次會怎麼樣嗎?想開一點,徒弟本來就是被師父玩的嘛!」   在阿雪還沒時間反應過來時,我已經開始舔起她在陰戶上方的屁股溝。   「唔……不行……那兒不行呀……啊……師父……」阿雪無助地吶喊著,但說也奇怪,她居然還是從那兒獲得了極大的快感。   「阿雪……你的屁眼一張一閉的……很舒服吧……」我在底下悄悄說著淫邪的話,舌頭仍在她雙丘的股間蠕動。   「啊……」聽到這樣的話,讓阿雪更加感到難為情了。   「好美的菊花啊……實在太漂亮了!」我這麼說完之後,伸嘴吸住阿雪像花朵一樣的肛門。   「啊……」   對於敏感的肛門被吸吮,阿雪只能發出甜美的哼聲,同時她的全身開始顫抖,本能地將屁股壓在我的嘴唇上,雖然覺得很不妥當,但我想她就是壓不住那種甜美的感覺。   「啊……啊……停下來……啊……」在快感的催化下,阿雪有點兒忘了自己的處境。   「怎麼樣?這樣是不是很過癮啊?」我用開心的語氣說著,繼續伸出舌頭,插入阿雪如同菊花般妖艷的洞裡。   「啊啊……停……唔……」阿雪因為亢奮的關係,無法忍受地發出甜美的哼聲。   「啊……不……不要……啊……」   阿雪不顧一切地從唇間吐出嬌柔的聲音。儘管她內心清楚自己現在的這種樣子是多麼羞恥,但眼前卻已連抗拒的力量都沒有了。   「啊……我……這樣實在太髒了……」   對於自己的身體能從肛門獲得敏感反應的現象,她想必感到非常厭惡吧,只是,雖然從未享受過菊尻所帶來的快感,但現在的她卻已經迅速沉醉在那樣的刺激裡頭了。   「哇……這麼濕了……」在燈光的照耀下,我看見阿雪整個股縫間都沾滿了我留下的唾液和象徵性感的淫蜜。同時那種妖媚的成熟氣息,更加散發出誘人的光芒。   「嗯……唔……」阿雪不住吐出呻吟,由於太過舒服了,她不禁使勁將雙腿張開,好讓我的舌尖可以更加深入。   「呵呵……已經變成這樣了……」當菊蕾清楚露出來時,我看到阿雪的屁眼在舌頭的刺激下,已經興奮得微微顫抖了。   「唔……啊……」強烈的刺激,阿雪吐出含糊的呻吟,不自覺地將自己的屁股往我舌頭上靠去,這麼一來,我便順勢讓舌頭更能深入進去按摩到她那可愛的屁眼。   「喔……啊……」阿雪隱約發出滿足的歎息,雪白的屁股配合著我的舌頭,不時扭動著,當柔軟的屁眼被我又硬又濕的舌頭微微插入時,她稍微縮緊地抗拒了一下。   但沒過多久,她便從那兒獲得了強烈的快感,將雪白且毫無贅肉的大腿張得更開,好讓我可以探索那神秘的小穴。   (啊……好緊啊……)   就在舌頭進入菊蕾時,我覺得自己的舌頭被直腸壁夾了一下,心中一喜,繼續在阿雪誘人的小屁眼中,用濕潤的舌頭不斷插入抽出。   「啊……棒……喔……」阿雪滿足的呻吟越來越大,顯然非常的滿足。   「啊……還……要……喔……」   阿雪微張的小口不斷吐出呻吟,說著連她自己也聽不清楚的呢喃軟語,受到這樣子歡欣的鼓舞,我緊緊抓著了她兩片豐圓而又美麗的屁股,跟著手上施力,盡量地扒開阿雪的臀肉。這麼一來,我的舌頭得以在阿雪的屁眼裡越來越快地抽插,同時也能夠越來越深入。   「唔……」到了這個時候,我的嘴唇根本已經完全貼在阿雪的屁眼上,不斷在裡頭抽插著,瘋狂地摩擦著她脆弱的直腸壁。   「啊……啊……喔……」雖然眼睛看不到,但阿雪可以感受出自己流到我下巴和脖子上的淫蜜越來越多。   「哦……棒……啊……」伴隨著快感一次比一次強烈,阿雪的屁股越坐越低,促使我的舌頭也越插越深。   「啊啊……噢……」由於太過舒服了,我甚至可以感覺到阿雪的一雙白皙大腿不自主地顫動著,卻也就在這個時候,我猛地將舌頭拔離了柔嫩肛門。   「啊……啊……」突然失去刺激的阿雪,禁不住地叫了出來,為著直腸裡的空虛,低吟不已。   「感覺很不舒服嗎……現在知道這裡的好處了吧……不過別擔心,因為好玩的馬上就要來了……」確認潤滑效果已經足夠,意亂神迷的阿雪一時不會反抗之後,我得意地一笑,調整好位置,托著那渾圓白嫩的屁股,將翹起的肉莖,直抵在阿雪的柔嫩菊蕾上。   「啊……快……快來……」還搞不清楚自己已將面臨險境,阿雪迷迷糊糊地呻吟著,主動把屁股向下移動。   「傻丫頭,要被人干屁股了,還這麼開心。已經是第二次了,這次是你自己求我來干的喔!」   火熱的龜頭緊貼著菊屄,慢慢地挺刺了進去,感覺到那彷彿是嬰兒一般的細緻肌理,令人驚歎。幸虧是已經做過足夠潤滑,要不然一下子闖將進去,真不知道會造成怎樣的傷害。   「啊!啊啊∼∼∼」當屁眼再次被撐開時,阿雪發出像動物般的哀鳴聲,同時瘋狂地扭動身體,一頭秀髮隨之飛舞。   「唔……啊……」   「阿雪,真是幸好你沒給黑龍會抓去賣……被人搞屁眼都可以給你帶來這麼大的快感,去當妓女一定整天接客接到腿軟!」想起上趟肛奸天河雪瓊的畫面,我興奮起來,忍不住說著這些污辱言詞。   「啊……喔……」房裡迴盪著阿雪的哀鳴聲,雖然藥物催情的效果仍在,但是柔軟屁眼再次被硬物擠入,那份痛楚與屈辱,卻是讓她不住地發出輕泣,若非事先潤滑效果做得足夠,現在說不定大聲哭出來了。   不想把她弄得太傷,我從衣袋中又取出一包極樂合歡散,趁著她開口嚷痛的時候,直接倒了下去,遇水即融,頃刻就化得無影無蹤。   兩包極樂合歡散加在一起,效果絕對不只是加倍,阿雪渾然感受不到下身的痛楚,耳中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那種如遭烈火焚噬的難受感覺,幾乎使她覺得自己全身上下的骨頭都快要散開,只顧發出歡喜的呻吟,扭動著變成緋紅色的艷麗胴體,挺起圓翹屁股,尋求著慰藉。   「唔……好舒服……快點啊……師父……」阿雪暢快地喘息著,開始很積極地反應,在極度痛快的情況下,她大力搖擺纖腰,配合著我在肛門裡抽插的動作。   「啊……還要……快一點……」阿雪忘情地扭動身體迎合,形狀完美的胸部隨著插入的動作晃動著。見到那雙無比傲人的圓碩巨乳,我得意地伸出手,盡情揉捏彈力十足的乳房。   「阿雪!師父操得你很爽吧……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表情就叫做浪……來……師父要再狠狠的操你了……你浪吧……儘管大聲的叫……」   阿雪柔軟的嬌軀,被我抱得更緊,肉莖一下下重重頂在火熱直腸裡,兩具激烈挺動的肉體,不住發出「啪!啪!啪」的聲響。   我干她幹得越凶,她的雪白屁股就搖得越厲害,大腿分得開開的,好方便我的肉莖越益深入,這種感覺真是太爽了!   「啊……」面對阿雪如此淫靡的強烈反應,我終於在她的扭腰抖臀下,到達射精的高潮,死死地抓住她的雪臀,努力地分開肥厚的臀肉,將肉莖全根沉了進去,緊接著我便爆發了。霎時,白濁精液從龜頭前端的馬口猛地噴射出來,直洩入阿雪的直腸深處。   「呀……啊……」到達肛門的高潮後,阿雪的美唇中吐出嬌喘,不僅是全身痙攣,甚至還從陰道裡洩出大量的淫蜜。   「啊……師父……阿雪……阿雪……」   高潮衝擊,可愛的小狐女變得口齒不清。看著阿雪的口水,由失神的嘴角邊流下,緊皺著眉頭,櫻唇微張,不停的扭動著圓滾滾的屁股,一副陶醉的模樣,我胸口又是一陣火熱衝動,把還未崩潰的肉莖,緊緊地頂住阿雪美臀,在她直腸內一跳一跳地射出了第二次的精液。   第一部 第三卷 第四章殺人奪物   詭計成功,終於將美麗的小徒弟騙上床去,在徹底發洩身心慾望之後,我幫阿雪穿回衣服,再依照一貫公式手續,開始對失身的她柔聲安慰。   或許應該說不上是一貫手續,因為過去在帝都和一眾貴族子弟廝混時,在姦淫婦女之後,除了恐嚇,我們一向不多廢話。但對於阿雪,因為不想以後每次都這樣強來,趁這時好好地哄她,總是有好處的。   「其實……如果師父你真的那麼想要,阿雪、阿雪也是願意的……為什麼要做這麼過分的事?」   這句話絕對是放屁,如果你真的願意,為什麼我過去一年說得嘴都干了,你還是抵死不從,非得要我花錢下藥,才把你給弄上手?真是睜眼說瞎話。   不過,要安慰人,現在自然不能這樣說。反正是一番甜言蜜語後,再加上拍胸保證會幫她把那頭豹子給救出來,這才哄得阿雪破涕為笑。   「好,我們去把那頭豹子給弄出來吧……嗯,等等,我想起來了,還有一個條件,我要你先答應我。」我道:「回來之後,我要你每天專心給我修練黑魔法,不准再用借口推托,知道嗎?」   「不、不是已經講好了嗎?為什麼又加這一條?」   「囉唆!反正已經趁火打劫了,我就乾脆洗劫一空,如果你不答應好好練習,我就不幫你!」   一直以來,阿雪在修練黑魔法上頭就很不情願,以至於進度奇慢,到現在還沒有練成任何一門咒術,趁著這次機會,我要她一併答應,這才允諾進行救援。   這項拯救野生動物計劃,一開始就碰上了棘手的問題。我們根本就不知道那頭碧玉龍豹被關在哪裡,在連續三天的配種大宴完結後,蘇瓦韃剌就把這頭珍獸藏了起來,全然不知道在哪裡?   後來還是那個來歷不明的畫師幫助,我不曉得他為何這樣神通廣大,但他告訴我們,在蘇瓦韃剌住的主宮裡,有一條密道,通往地下密室,那頭豹子就被關在裡頭,而要進入那間密室,除了要知道路徑,還需要蘇瓦韃剌身上的鑰匙。   聽起來有點困難,但最後也只有使用老招,讓換上性感裝束的阿雪去色誘那頭淫豹,跟著就在寢宮中把他打昏,奪取了鑰匙。   成功進入,在漫長的地道之後,地下密室的規模簡直超乎想像,雖然無暇細看,但我敢肯定,這間地宮非同小可,上面的雕刻、壁畫,一看就知道比上面那間皇宮年代悠久得多,恐怕還是什麼古文明的遺跡。   這不要臉的淫豹,直接拿人家的遺跡改建,居然還把自己的宮殿吹噓成這樣,真是混帳,一點起碼的文化財產觀念都沒有。   無暇細想細看,我們在一間密室裡找到了被囚鎖在魔法陣裡的碧玉龍豹,六條咒縛鎖鏈仍是纏在周圍牆壁,渾身血跡斑斑,傷得很重,但一身毛皮仍是那樣柔順光滑,姿態美得讓人讚歎。   大概誤會我們是要帶它出去配種的人,碧玉龍豹發出凶狠的低咆,目露凶光,扯得鎖鏈叮叮作響。   「喂!算了吧!你看這頭東西這麼危險,放了它,我們可能第一個就被它把頭咬掉1   阿雪擋在龍豹之前,道:「不行!師父你看看它,渾身都是傷,好可憐喔!我們一定要把它救出這些壞人的手裡。」   我想想也是。又找不到聖者之杖,不把眼前這東西弄走,拿什麼去交差?當下不多話,讓阿雪去接近那頭危險動物,我去弄開周圍的鎖鏈,預備解放工作。   「啊!」只聽見背後阿雪哀叫一聲,已經給碧玉龍豹一口咬著,若不是縮手得快,半隻手掌就這樣給它吞掉了。   「渾蛋畜生!」我勃然大怒,剛想要過去踢上兩腳,陡然聽見一連串機括聲響,跟著在一陣悶雷似的土石搖動聲中,兩旁牆壁竟往中間這裡夾了過來。   「糟糕!」各式冒險者絕對都知道這種叫做「千斤壁」的老套機關,儘管樸實,卻非常有用,只要走得慢了,立刻就被夾扁成肉餅。我不敢怠慢,立刻就往門口衝去,回頭卻看見阿雪不顧著逃生,仍在扯著壁上的幾根鎖鏈。   「阿雪,你瘋啦!快點出來!」   「可是……如果我跑掉,這頭可憐的豹豹就會死在這裡了,我要把它救出來才走1   生死一瞬,這丫頭竟是超乎想像的固執。閃著眼淚,拉扯著牆壁上的鎖鏈,不肯自行逃開,但這機關來勢甚快,她才扯掉四根鎖鏈,兩邊的牆壁已經夾了過來,而阿雪雙臂平推出去,憑著自身的怪力,居然把千斤壁給頂住了。   「拜託……師父,還有兩根……求您救救小豹豹……」阿雪流著淚水哀求,看她兩條玉臂不住搖晃,任誰也知道她僅能短暫支撐。   對於這種沒腦子的濫情行為,我自是嗤之以鼻,何況憑我的力氣,怎也不可能把鎖鏈從牆壁上扯下,稍一猶豫,我立刻奔向外頭,找尋停止機關的樞紐。   才到外邊,就看到給我們用花瓶砸得頭破血流的蘇瓦韃剌,拉著操縱機關的樞紐,正自高聲獰笑。   「哼!發現了這座地宮的秘密,你們一個也別想活著出去!」   想到阿雪正危險,一時急得昏了頭,我居然直接衝上去,想要和這獸人徒手肉搏,唉!那個結果自然是我被他一巴掌就打倒在地,胸口扯出一道老長血痕。   「我先宰了你,然後……啊!!!」   宰了我之後要作什麼,這個就難以想像了,因為在他放完話之前,一道黑影閃電似地竄了上來,將蘇瓦韃剌撲倒,而在他的身體與地面接觸之前,喉管就已經被咬斷,大量黑紅色的鮮血,在地上橫流著。   我定睛一看,原來是那頭碧玉龍豹,在阿雪的幫助下,扯斷了所有鎖鏈,竄出來一口咬死這個折磨它多時的惡人。   碧玉龍豹看著我,沒有打算攻擊,似乎已經分辨了敵我。當下不用多言,趕快停住機關,和筋疲力盡的阿雪一起開溜。   逃出地宮沒多久,我們就被大批豹人士兵給團團圍住。找不到宮殿主人,兩名渾身是血的嫌疑犯,帶著最貴重的珍物私逃,其中一名還滿口袋裝著金銀珠寶,任誰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雙方對壘起來,我們立刻就落入下風,正在構思脫身之計,忽然看見茅延安在包圍網外頭,朝我們猛打招呼,要我們往西闖。   依計而行,才跑出幾步,就聽見一陣轟然聲響……這傢伙,竟然在這座主宮裡準備了這許多炸藥,一經引爆,效果委實驚天動地,所有人爭先恐後地逃命,自然沒時間再注意我們。   「師父,茅先生真是好人啊!」   好個屁,炸藥埋得這麼多,要是把我們也給炸死,這樣是在救人還是在害人?不過也真怪了,這傢伙從哪裡弄來這許多炸藥?   驚魂甫定,我們兩人一獸直往山下衝,害怕被追兵追上,怎知到了半山腰,大票人馬圍了上來,過半以上都是本來參加壽宴的賓客,其中更有些高手人物,立刻召喚出獸魔,把我們包圍住,而大批豹人戰士也從山上趕下來,成了合圍之勢,怎麼看都是走投無路了。   「阿雪,看吧!都是你不肯好好練魔法,如果你一開始就把魔法練好,我們現在怎麼會糗成這樣!」   生死關頭,我不忘機會教育,向阿雪抱怨,而她也只是扯著我的衣袖,低聲道:「師父,人家對不起嘛,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學的,阿雪再也不敢不聽您的話了,您別生氣嘛……」   看她哭哭啼啼的樣子,我略覺不忍,伸手把她摟了過來,低聲勸慰。當包圍網逐步縮緊,數百支火把、提燈漸漸靠近,碧玉龍豹搶先站到我們身前,昂首吼嘯,凜冽威勢,將逼近過來的獸魔驚退兩步,但似乎覷準了它傷重乏力的事實,曾一度後退的獸魔又逼上前來。   我暗自尋思,若是喚出地獄淫神的龍蛛,是有一拼之力,但對方人多勢眾,敗陣只是早晚,除非我手中拿到萬魂幡,這才有可能起死回生。   在連串叱喝聲中,數只炸裂、腐蝕的獸魔,怒嘯著撲了上來,我方自彷徨無計,忽然聽見一長串爆響,撲上來的那些獸魔,不知怎地,全在空中就像觸到了什麼東西,給硬生生炸成碎片。   還沒來得及弄清是怎回事,幾道極其強勁的破風聲響起,像是有人在揮動長鞭一樣,凜冽罡風把包圍人眾全部迫退,而當我們在一片飛沙走石後睜開眼睛,只見地上出現了一個圓圈,把我們圈在裡頭。   ﹙劍氣,這不是鞭,是絕頂高手揮動劍氣造成的結果,這力量……有第五級……不,起碼有第六級力量,是冷翎蘭那級數以上的高手啊……﹚   我武功低微,但是因為家學淵源的關係,在判斷高手能耐的本事上,比一般貴族子弟要高,可以在這時準確判斷來人級數。獸人中有些認出了這個事實,抬眼上望,只見百尺崖壁上,隱約有個黑影,橫劍傲立,警告眾人退去。相隔這麼遠,力道未減,運劍如此神妙,這手功夫委實是驚人之至。   獸人們盡皆嘩然,再次發動攻擊,這一次,有幾名酋長使用強力獸魔,直接攻向巖壁頂上那人。同時,大量獸魔湧向我們。   接下來發生的種種,實在是讓人難以想像。但聞劍氣激嘯,漫天花雨,破空而來,將無數大小獸魔一一釘死、炸碎,什麼土爪、石絲、爆裂蠱……屍體在圓圈外頭堆起了高高一圈。   幾名酋長髮動的重點攻擊,也得不到效果。釋放出去的白金銀背、人面鳥、牛頭妖,還沒到中途,就給如雨劍氣射得屍骨無存,就連強悍的伊索干達野貓,在佔盡地利的優勢下,也給一劍砍掉腦袋。   而當兩頭第五級的強力獸魔,銳爪亞龍、鹽化亞龍,在一頭獸魔的犧牲掩護下,成功攻上崖頂,眾獸人不禁一陣歡呼,但這歡呼卻在下一刻,兩頭亞龍生物被斬成十六大塊血肉碎屍墜下時,化作驚恐的叫聲。   不管是什麼時代,能夠獨力屠龍的勇士,都被當作無敵的象徵,即使是威力次純血龍族一級的亞龍也一樣,獸人們不敢再戰,頃刻間走得乾乾淨淨。   危機解除,我不敢大意,天曉得這人是不是為了什麼而來。正要出言相詢,掠風聲響起,一道苗條身影自高處陡直落了下來,來到我們身前。   「多謝相救,尚未請教……」   要出口的道謝,在看清楚對方美麗的笑臉後,變成了呆楞的驚詫。對方是個熟人,一個我非常熟悉的女人,卻怎樣也沒有想到會在這樣的內陸再度相逢。   「小情人,你沒事吧?」   「龍女姊姊……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看著眼前的美麗倩影,我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位經常於我心中縈繞不去的龍女姊姊,夏華天女李華梅,此刻就以令人屏息的美姿,站在我眼前,站在這遠離東方大海的南蠻絕地。這……這怎麼有可能了?   身為反黑龍王聯合軍的統帥,她的忙碌程度絕對超乎一般人想像,更何況最近與黑龍會的游擊戰爭連續贏得勝利,為長久以來被壓得抬不起頭的反抗軍帶來一線勝利曙光,於情於理,更應該忙得不可開交,怎麼會出現在這距海萬里之外的邊荒之地呢?   種種疑惑在腦裡一晃即逝,跟著我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因為站在我眼前的這位絕色麗人,實在是太美了。   無月無風的黑夜,龍女姊姊單只是俏立在那邊,就像是一個光源,讓人眼前為之一亮。她梳了古宮裝的髮型,額前有漂亮的瀏海,上面雲髻堆烏,數寸長的一對龍角,晶瑩碧綠,髮髻後面用珠簪綰住,垂下及腰的長髮尾,柔滑如絲,像一條馬尾巴,迎風搖擺。   上身是一件暗紫色的綢制窄袖春衫,隱現雲紋雷鳥的圖案花紋,春衫的領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玉頸下雪白的玉膚和一大塊溫潤如玉、賁起如丘的酥胸,外面披上掛流蘇的小坎肩,垂下的流蘇剛好將這乍洩的春光遮得若隱若現,看得人心癢癢的。下身是同質同色的,滾了雲邊的武士袍裙。   雖然不像阿雪那樣的驚人尺碼,她胸前卻也是雙峰怒突,一條纏銀絲的寬玉帶卻把小蠻腰扎得纖不盈握,有如風中搖曳的折柳。曲線惹火之至,令人心蕩,但渾身散發出來的玉潔風華和凜然正氣,卻又令人不敢褻瀆,那柄以斬盡奸邪而聞名天下的神兵,金烏血劍,正懸掛在左腰側,更襯托出其主人的英氣煥發。   無雙美貌,看得人如癡如醉,渾然忘了身處何處。   仔細說來,我與龍女姊姊是第三次碰面了,之前的兩次,都沒能好好看清彼此面容。   第一次,是在東南沿海的小港,為著義軍的戰事,她與我有了一夜之緣,更幫我驅除入體蛟毒,救我一命。但因為從頭到尾都處於黑暗之中,我連她長什麼樣子都沒能看清楚。   第二次,是在娜莉維亞,因為揭破黑龍會的陰謀,我和阿雪被忍軍團追殺,龍女姊姊為了追蹤鬼夕魅那個巨乳忍者而來,將之驚走,又救了我一次。這次卻是匆匆一瞥,雖然驚艷,可是連好好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跟著是現在這一次了,又是在萬分險難中,她出手相救,感覺上,就好像是一個從天而降的女神,總是在絕望中給我帶來幫助,心裡真是感激無倫。   我們兩個就這樣站著,彼此對望。龍女姊姊嬌顏含笑,看來落落大方,但我感覺得出,她的心裡也正有著困惑與猶疑,還另外有一些我看不透的情緒。   以地位來說,她是東海反黑龍會聯軍的總帥,受萬人景仰與崇敬;論一身武功,她位列當世五大最強者之一,藝成之後罕逢敵手。無論是哪一方面,都不是我能比擬的。但是這麼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神,卻與我有過一夜之緣,雖然並未真個合體交歡,但是對於這樣一位女武神來說,她會不會認為這是絕大恥辱呢?   (糟糕!忘記一件事,最近的女強人很多都是心理變態,見不得男人有一點好,只要男人在她們心裡有一點好,就要想辦法看那可憐男人出醜,破壞在她們心裡的形象,甚至直接把他給宰了!天啊,龍女姊姊不會是這種人吧?)   一想到這個念頭,真是讓人遍體生寒,如果真是這樣,別說什麼再續前緣,只怕我立刻就有性命之憂,被龍女姊姊殺人滅口。   (不成,得想個辦法爭取她注意。)   如果繼續等待下去,那也是一個辦法,但我卻不喜歡將一切由別人掌控,更何況,每次見面都是那麼衰樣地被美人兒救命,毫無出色表現,一直這麼下去,我在她心中的地位肯定像是一沱屎,隨時會被別的男人踐踏過去。   「李元帥,我是阿里布達王國萬騎長,約翰·法雷爾子爵,能夠有幸拜見您的芳容,實在令我欣喜萬分。」   我以宮廷形式的禮儀,微微欠身說話,卻同時伸出了手,像個普通朋友見面一樣,希望與面前的麗人握個手。   雖然有那一晚的緣分,但我可不至於一廂情願到以為她會因此而對我傾心。龍女姊姊那一顆自尊自豪,永不向人屈膝的芳心,恐怕不是任何人能夠虜獲,更別說我這個一事無成的小子。先表態做個普通朋友,把彼此交情定下來,這才是重點。   看到我做出這樣的表示,龍女姊姊美目中閃過一絲激賞的神色,似乎很滿意我這樣的定位,微微一笑,也跟著我的動作,略為低頭,笑道:「我是東海七色艦隊總帥,李華梅。將軍少年有為,風流倜儻,名動諸國,我……我留心許久了。」   雖然打了幾場勝仗,在國內被捧得高高,但是在龍女姊姊這種真正有成就的英傑眼中,其實是不值一哂,自然說不出什麼久仰之類的違心話語,而且當她說到風流倜儻時,一雙妙目還朝我上下打量一番,露出揶揄的微笑,顯然是對我在宮廷的那樁曝露醜聞不以為然,弄得我面紅耳赤,好生尷尬。不過到最後,她仍是坦率地伸出手來,一隻像是羊脂白玉雕成的美麗雪手,向我表示友誼。   如果我真的笨到直接握上去,那今天的會面就真是失敗到家,我在她眼中只是個憑著幾分幸運、一步登天的小伙子,然後對我們之間發生過的事搖頭一笑,將我徹底忘記。   以龍女姊姊的條件,我敢擔保,也許周圍的男人凜於軍威,不敢對她開口追求,卻絕對偷偷衷心慕戀,希望將她追上手,成為自己的得意嬌妻,特別是在她重創黑龍軍,聲威大振之後,各國的少年才俊,都會以她為目標。我文才武略不行,既無顯赫靠山,又與她無長日之交,唯一所長者,就只有那一晚的緣分,如果不把握這項優勢,我憑什麼打倒一眾競爭者呢?   在與那手掌接觸瞬間,我順勢一翻,將她手背翻過,仍是以宮廷禮儀的模式,在上頭輕輕一吻,淺沾即退。   「啊……」龍女姊姊輕呼一聲,似是沒有想到我會有這樣的奇襲,面上掩不住地一紅,卻隨即化成坦然微笑,很大方地任我吻下去。   「龍女姊姊,我不確定我在你心中有多少地位,不過從此刻起,我和你身邊所有的男人毫無差別,都是一個真心想要追求你的人。」   確實花了一些勇氣,我把這句話很清楚地說了出來。龍女姊姊聞言,面色看來相當凝重,讓人看不出她的想法,顯然她被我的這著奇襲亂了方寸。   我不禁擔心起來,原本是想說,直接把話說清楚,未嘗不是一著妙棋,比偷偷耍小聰明更能適合這位絕色麗人的心意。但一切太過倉促,或許這樣做太魯莽了也不一定。   幸好,在這個尷尬場面,有人適時地幫忙解了圍。   「唷呵,師父啊,這位很漂亮很漂亮的姊姊,是什麼人呀?」   在最尷尬的時刻,阿雪拉拉我的衣袖,很疑惑地小聲問話。在她腳邊,那頭碧玉龍豹蹲坐在那裡,沒有傷人的凶氣,一雙綠油油的獸瞳,卻是惡狠狠地盯著我看。   「嗯,這位很漂亮的大姊姊,是李華梅李元帥;這邊這個看起來呆呆的傢伙,是我新收的徒弟,笨蛋阿雪。至於她腳邊的這東西……別管了,是頭早晚要被人道毀滅的畜生。」   雖然這頭碧玉龍豹是罕見珍獸,但看它一直對我充滿敵意的模樣,實在是心裡很火大。   如果認真來說,這或許是很值得紀念的場面,四大天女中的夏華、冬雪,居然在此會面了,如果消息傳出去,肯定會造成萬人空巷的轟動場面,大群垂涎得口水直流的好色之徒,立刻蜂湧而至。不過,或許該說是運氣吧,龍女姊姊之前並沒有機會見過天河雪瓊,也因為這樣,當她驚艷於阿雪的脫俗清艷,我才得以隨口幾句胡混過去。   站在半山腰的山道上說話,實在沒什麼氣氛,我們三人重新上山,回到蘇瓦韃剌的宮殿。本來以為會遇到一番殊死戰,結果卻出乎意料,當我們重新回到那座富麗堂皇的宮殿,赫然只見到滿地凌亂,處處都是人們倉皇逃竄、東西灑落地上的痕跡。   雖然說樹倒猢猻散,但是大樹才倒下沒有多久,這些猢猻也未免閃得太快了,蘇瓦韃剌的統治,實在是很不得人心,人才一死,底下人連為他復仇再戰的企圖都沒有,立刻瓜分光了他的金銀珠寶,逃散無蹤。   不遠的前方,橫七豎八地躺倒了數十具獸人的屍體,看來都是因為爭奪財寶,死在競爭者手上。僅僅一個時辰前,還如此繁華熱鬧的宮殿,現在卻死寂一片,只有焰火熄滅後的嗆人煙味,不住刺激著鼻端,讓人分外覺得難以適應。   (該死,來晚一步了……)   看著一片狼籍的景象,我長聲一歎,只恨自己手腳太慢,居然沒能趕上瓜分蘇瓦韃剌金銀珠寶的良機。手上的旅費與資金已經不太多,如果不趁機補充一下,會很傷腦筋,讓阿雪出去給人摸屁股賺錢是滿過癮的,但是看久了還真是捨不得,不是長遠之計。   (啊,對了,有一個東西……)   忽然想起一事,我剛想要出聲,卻又覺得不方便當眾說出,還是等一下和阿雪偷偷的試好了。   只是,這番念頭卻瞞不住旁邊龍女姊姊的慧眼,我一句話都還沒出口,她已經莞爾笑道:「在想這裡的藏寶庫嗎?確實是個好所在。被一堆結界機關護住,普通人沒法打開,就算外頭東西給搶光,那裡大概也安然無損。」   意圖給看破,我有些不知所措,龍女姊姊卻是倩兮一笑,大步朝前走去。   「跟著姊姊來吧,小情人。」   向阿雪吩咐幾句,將她與龍豹留在外頭後,我就直跟著龍女姊姊而去,一面跑,心裡卻是有些得意。打從再次相逢開始,龍女姊姊就喚我做小情人,這是不是代表我有一些機會呢?   金錢不能買到一切東西,但是可以買到我。   暴力不能解決所有問題,但是可以解決你。   第一部 第三卷 第五章龍女情緣   有龍女姊姊帶路,實在是一件很可喜的事,因為我雖然知道這座宮殿有地下秘窟,卻不知道蘇瓦韃剌把珍寶藏放於何處,如果真的花時間搜尋起來,這麼大的一座宮殿,怕不花上十天半個月。   我的變態老爸曾經說過,魔法與武術修練到最後,其實是殊途同歸,都會牽涉到心靈與精神層次的鍛煉。他被人列為當世五大最強者之一,這話大概不會錯到哪裡去,因為龍女姊姊就是這樣騁目遠望,目光變得幽遠起來,在宮殿中找尋目標,片刻之後,她就肯定了正確位置。   「在那裡!」   像一陣風吹拂而過,靠著龍女姊姊的提攜,我們很快地來到了藏寶庫門前。正確來說,並不算是門前,因為我們面對的,是一堵厚實沉重的石牆。   「龍女姊姊,我們這是……」   「當不速之客,可並不一定要開門才能進去的喔,小情人。」   龍女姊姊的意圖,很快以實際方式展現。當她連著劍鞘,將配劍斬向石壁,那些厚重岩塊恍若無物,活像堆巨大豆腐一樣,立刻土崩瓦解,露出了一條黑黝黝的寬敞通道。   在這條通往蘇瓦韃剌藏寶室的秘道中,我們見到了七八具穿著華貴的豹人屍首,那都是知道族長完蛋大吉,山下又有超級高手出現,即將殺將上來,於是紛紛闖入此地,希望能帶走寶庫內珍寶的族中重要份子。只可惜,蘇瓦韃剌也非善男信女,寶庫內機關重重,這些人不自量力,又沒有通關信物,就一個個死於非命,碎屍就地。   這也就是我這一年來尋寶遇到的一大技術難關。通常豪門貴族身歿時,會帶一大堆珍寶陪葬,特別是著名武者、魔導師,更是如此,所以盜墓就應該是尋寶者的一條發達捷徑。但事實並非如此,頂級武者的力量封印,威力可以維持數百年不散;至於一流魔法師的墓穴,更是有一堆無生命怪物在守衛,沒有相當實力,進去盜墓根本是送死。   平心而論,在機關的設計上,蘇瓦韃剌還真是下了不少功夫,一路上又是毒火連噴,又是弩箭亂射,到後來,甚至跑出幾十具石像守衛,持著能充分發揮蠻力的狼牙棒,像幾十座小山似的,朝這邊衝殺過來。   倘使是平常,只能靠阿雪的超人體力,帶著我飛奔逃命,不過今天就不一樣了,有一個超級高手帶頭前衝,什麼護庫機關我都不怕。   面對弩箭飛射,龍女姊姊眉頭微蹙,一道真氣護罩便在我們身外出現,毒弩來勢雖急,卻沒有一枝能近我們五尺範圍內,有些甚至才射出石牆,便接觸到護罩外緣,凌空片片碎斷。當毒火要噴將出來,她搶先一步拍擊在石壁上,只聽見連串悶響於牆內大作,不一會兒功夫,很多地方都冒出裊裊紫煙,所有噴火孔都給破壞殆盡。   至於那些威力強大的巨石兵,則是一點都不構成障礙,龍女姊姊手腕抖動,劍氣如鞭揮灑而去,才一接觸,便是一長串轟然聲響,幾十具石像守衛全變成了一堆石礫土塊,失去了再戰的能力。   最後到了藏寶庫之前,那個用鎖鏈七纏八繞、組成一個神秘圖樣的金鎖,似乎是某種強力咒封,但是結果仍是一樣,龍女姊姊運功片刻,在確認這並非某種觸發性咒術後,隨手一拉一扯,整道金鎖連同咒封嘩啦一聲,崩潰瓦解。   「找到了,就是這個!」   在寶庫內搜尋片刻,我一聲驚呼,找到了這次的目標。這裡頭的金銀財寶雖多,對我卻沒有太大的誘惑力,我真正要拿的東西,是早先蘇瓦韃剌向眾人炫耀的彩品,那個什麼鬼神燈,他既然敢如此誇口,想來也是有一定份量的珍寶,先弄到手準沒錯。   被放置在一個烏木鑲金的小箱子裡,沉甸甸地頗有份量,黃銅鑄成的油燈外殼,染上了一層模糊的袟{,捧在手裡,感覺得到一股莫名熱力。   我就像個考古學者一樣,對這神燈仔細端視,片刻之後,我終於確定,這神燈中藏有某種魔法能量,至於是不是像傳說故事一樣,裡頭蘊含著某個幫忙實現願望的魔靈,在完成願望之後,會吞噬許願者的靈魂,一時間是不得而知,安全起見,送回王立魔導學院去做細部檢驗,是比較妥當的辦法。   和這油燈一起擺放在箱子裡的,還有一枚銀戒指,一柄雕工精細的象牙匕首,我無暇細看,匆匆將箱子蓋上,抱了就走。   龍女姊姊站在寶庫口,沒有跟進來,似乎在看著什麼東西,怔怔出神,見著我出來,這才點點頭,道:「我有話要和你說。」   該來的終究也是要來,我全無異議,就直接與她挑了個珠寶箱當凳子,相互對坐下來。   龍女姊姊問了些我在娜麗維亞的事,我則將如何發現黑龍王陰謀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當然,說的是因為接到檢舉,那間善堂有人口買賣,這才讓我們派兵去搜查,至於有關於阿巫的醜事、與織芝的情緣,一概省略不提。   「原來是這樣,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幫了我一個大忙。」   長久以來,反抗軍在東海與黑龍會對抗,但龍女姊姊卻一直知道,黑龍會之勢大,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海上霸權,其實力甚至已進入大陸本土,絕非反抗軍所能獨力抗衡。要真正推翻黑龍會,就得要爭取大陸諸國的支持,特別是臨海的幾個國家,為此,她寧願軍費困難,也強力約束屬下,禁止一切海盜行為。   然而,在大陸諸國眼中,黑龍會制霸東南海,早已是不爭的事實。李華梅其人其事,雖然令天下人讚歎感慨,卻是如此而已,誰也沒有意願真正去與她聯盟抗暴。說到底,東南海的海上人民活得水深火熱,和他們有什麼關係?政治永遠是最現實,當前掌握實質利益的黑龍會,才是大陸諸國真正要爭取外交的對象。   「說起來,其實很可笑。這許多年來,有很多出身大陸名門的英雄俠士,都說是為我傾心,願意在大海中找尋價值萬金的寶珠、珊瑚,願意摘下天上星星來搏我一笑。」龍女姊姊搖搖頭,苦笑道:「可是這些英雄俠士裡頭,卻沒有哪一個願意陪在我身邊,與我對抗黑龍會……」   這點倒是不意外,以黑龍會的聲勢、黑龍王的強絕武功與黑魔法,誰敢冒著天大危險,去協助於她?就算本人有這個意願,當考慮到整個家族的立場,也就非得卻足不前了。這種時候,越是出身於名門世家,越是無法自由行事。   「所以我要多謝你,好弟弟,你在娜麗維亞做的一切,讓我們掌握到了轉機。」   因為我在娜麗維亞揭發了黑龍會的改造陰謀,使大陸諸國警覺到黑龍王的野心,對之大為忌憚,為了要壓制黑龍會的進一步發展,便不約而同地聯合起來,在有意無意間展開各種阻礙,更開始對龍女姊姊的軍隊進行援助,讓本來艱苦的戰局一下子扭轉過來。黑龍會雖然強大,但是當大陸諸國聯合壓制,卻也是應付得極為吃力,給了龍女姊姊可趁之機,揮軍直上,以她的軍事天份,贏得一連串的勝利。   「雖然前途仍然不易行,但是卻已經開了一條路出來,這些都多虧了你,是你把光明帶給了我們,帶給了東南群島的海民。」   似乎是因為心內激動,龍女姊姊她握住了我的手,很誠摯地說著,一時間反倒讓我覺得很不好意思,囁嚅道:「不……其實,這些也是巧合,我並沒有那麼大的功勞……」   「巧合嗎?或許吧,在命運之線的牽引下,人與人的關係,就是由數不清的巧合構成。」龍女姊姊說著,忽然朝我眨眨眼睛,笑道:「別那麼緊張嘛!我以為你不用在我面前裝什麼樣子的。知道嗎?我大概猜得到你心裡在想什麼喔。」   「咦?」   「你是不是在想,最近的這些女強人,一個個都是心理有病,見不得男人好,所以我故意來看你丟人出醜,好抹去你在我心中的位置,或者……」龍女姊姊的聲音忽地轉冷,沉聲道:「為了不讓那晚的事傳出去,我可能直接殺人滅口,趁著身在這大荒南蠻,沒人知道你的下落,就算我把你殺掉,甚至把外面的那位小妹妹一起幹掉,也沒人知道鼎鼎大名的法雷爾爵士葬身於此,一勞永逸。」   實在不是開玩笑,當她這麼說的時候,一雙鳳目中綻放出一股冷電似的鋒芒,讓人確實感覺到她身為一軍之將的肅殺威嚴,更教我不敢懷疑那令我呼吸困難的冷冽殺氣。腳底雖然想要逃跑,但全部毛髮緊繃直立的身體,卻整個動彈不得,只能坐在原地,任豆大的冷汗不住淌濕衣衫。   「真是個小傻瓜!」一記纖指適時地敲在我額頭上,彷彿帶有魔力一般,解去了渾身的僵硬與恐懼,龍女姊姊溫和的語句,也慢慢傳入耳內。   「放心吧,你想的事情,不會實現的。華梅雖是自傲自持,卻不是你想像的那種變態女子。她向來就是個光明磊落、對自己所作所為負責的人,既然當初的一切決定是由她所做,現在她就不會後悔,也不會遷怒於你。」龍女姊姊道:「老實說,在與你共度的那一晚之後,我確實一度感覺到很屈辱,那時的打算是,等到黑龍會潰滅、海民重回康樂生活後,立刻就橫劍自殺,再不用去面對這麼羞恥的回憶……」   喂喂喂,還說不是心理變態,不過就是一起躺了一個晚上,除了舔舔抱抱,連實際歡好都未曾有過,這樣子也要去鬧自殺,也未免太過分了吧!和我共度一晚,真的有那麼讓人痛不欲生嗎?   「怎樣也沒想到,會在娜麗維亞與你重遇,又蒙你幫了那麼大的忙,而在那之後,我一個人想了很多東西,想到以前我爹爹還在的時候,想到這些年來和黑龍會的對抗,還有想到你……其實,華梅並沒有江湖傳聞說的那麼堅強,又或者,在勉強撐起來的堅強之下,每個女強人,都仍只是一個有血有肉、希望能夠有雙手相互扶持的平凡人。」   一面說著,龍女姊姊輕輕撥開面側髮絲,露出的絕美線條,還有那柔美的表情,令我幾乎看得呆了。從這番話裡,我覺得好像接觸到她心裡一個無人觸及過的所在,而其中的若有所指,更使我不敢打岔,屏氣聆聽著,只覺得一顆心緊張得快要跳出了胸口。   「小情人,這是華梅很認真地考慮過的問題。」龍女姊姊微笑道:「你是真的有心要追求我?做我的小情人嗎?」   照世俗觀念,由女方主動開口求愛,本該是一件很難堪、很丟臉的事,但正因為她是李華梅,名揚東南海的龍女帝梅,這番話說來仍讓人覺得不卑不亢,一點都沒有損及她的如梅傲骨。   只是,當她這麼問的時候,臉上的溫和笑容,是我從來沒有在她身上見過的,相信目前也沒有別的男人夠資格目睹。那是種完全沒有戒備、卸下了所有威嚴的柔美笑靨,在這一刻,龍女姊姊她看來一點也不像是一個統軍一方的元帥、擁有最強稱號的女武神,反而很像是一名平凡的鄰家少女,讓人打從心底地想要親近、喜歡。   如同天上掉下了寶來,我立刻便想要開口答應,再說一些拿手的甜言蜜語,然而,當接觸到她眼中的一抹真摯期盼,我心中驀地一動。   和龍女姊姊相比,我這一無是處的傢伙,算得上是什麼東西了?她放著身邊無數英雄俊傑不要,獨獨折節垂青於我,這是何等的委屈,難道我就不能有點改變,讓她能夠引以為榮嗎?   對於我來說,橫亙在我與她之間的,本是一道遙不可及的漫長天河,而她就俏立在雲端,耀眼地散發美麗彩光。這一切本來都是那麼高不可攀,但現在,由於天女垂青,一條梯階出現在我面前。有生以來的第一次,一股難言的灼熱感受,在胸口燃燒著,讓我很想要去做些大事,讓天下人知道,李華梅的情人,是一個能夠與她相提並論的男人。   「龍女姊姊,你放心吧,我明白你的意思。請你給我一段時間,我保證,絕對不會讓你丟臉的。」   從以前到現在,這大概是我這輩子說過最具雄心壯志的話了,雖然說不太合本身個性,但至少我此刻說來全然不會後悔。   「丟不丟臉不重要,只要俯仰不愧於人,對得起天地良心就行了。我……很高興你有這樣的志氣。」   呃……這個就比較麻煩了,不丟人還比較容易,倘使要我不愧於人,那往後還靠什麼混飯吃?至於對得起天地良心,那是再輕鬆不過了,因為每個人良心標準不同,對我來說,只要不把其它人當人看,良心一向是很過得去的。   「剛剛你說過,你覺得我們的相識純屬巧合。我起初也是這樣想的,但是三次相遇,第一次你的資金助我攻破巴士底島,第二次你的發現又幫我逆轉戰局,現在第三次相逢,你又可以幫上我一個大忙,這些……說來真是很不可思議。」   龍女姊姊輕聲道:「也許這些真的是巧合,不過對我來說,我與你的相遇相識,一定不是偶然的。」   說著,一絲紅暈浮上她白玉般的面頰,與原本的明艷英氣一相映,形成了一種難言的嬌柔艷麗,彷彿一朵盛放的潔白牡丹,讓我心神一亂,當我再次驚醒,已經是情不自禁,吻上龍女姊姊柔嫩芳唇。   「嗯……」   唇瓣接觸的感覺很好,雖然不是那種口舌交纏的深吻,但是一種心靈交流的滿足感,卻溫暖地溢滿了整個身心。從龍女姊姊的身上,我聞到淡淡的大海氣息,還有醉人的女兒家幽香,讓我幾乎想要永遠這樣下去。   當這一記淡淡的親吻結束,我和龍女姊姊相視一笑,彼此心中都溢滿了一種難言滋味。   並不能說是愛意,因為長久以來,龍女姊姊從未嘗過愛戀滋味,不過,她確實是對我打開了心扉,試著接受我這闖入她生命中的男人。   事情能夠如此順利,我想這和傳聞中龍神族的信仰有關。與其它熱情奔放的海民不同,龍神族是非常強調女子貞操觀的一個種族,講究貞潔自持,從一而終,雖然我過去對這觀念嗤之以鼻,認為倘若普天下的女子都信這一套,那妓院要從哪拉到婊子?不過,現在我確實是因為這套腐敗的思想觀念,而大蒙其惠。   之後,龍女姊姊托我幫忙辦理一事,送個信物給她一名在南蠻的故人。從她的話裡,我感覺得出事情並不單純,可能還有相當的危險性。   「既然是姊姊的交代,那我就去幫你辦了吧,不過……」我貼近她耳邊,低聲問道:「你真的不會像其它一些女人一樣,喜歡幹掉在自己心中有份量的男人,故意要我去到某個地方,然後十幾二十萬的獸人大軍突然冒了出來,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不會啦!」被這問題弄得啼笑皆非,龍女姊姊笑罵著一拳捶在我身上。   就這樣,我和龍女姊姊分別了,為了要表示誠意,寶庫裡的金銀財寶我一樣也不拿,全部送給龍女姊姊充當軍費,老實說,拿這些財寶去解救那些海民,還真是浪費得可以,就算是去買煙花放個精光,也比這划算得多。   不過,如果沒有烽火戲諸侯那樣的大手筆,又怎夠資格追得上龍女姊姊這樣的絕代佳人呢?捨得捨得,不捨不得啊!   匆匆出了宮殿,外頭阿雪早已不耐久候,臥坐在地上,背後靠著碧玉龍豹的軀體,睡得正甜。這個死女人,那頭豹子可是危險猛獸呢!幾下子就和你混得那麼熟,上輩子肯定是畜生轉世。   「喂,阿雪,起來!」我隨意一腳踢在阿雪豐滿多肉的翹臀上,將她驚醒過來,那頭豹子則是惡狠狠地瞪著我,口中發出不懷好意的低咆聲。   「啊?師父,你出來啦!」   「廢話,不然難道還在裡頭待一輩子嗎?快點起來,我還要下山找家送貨的,用最速件把這盞神燈送回阿里布達去,順利的話,很快就可以奉召回去,不用再流落南蠻睡大街了。」   「嗯……可是,師父啊,那位很漂亮很漂亮的姊姊呢?」   阿雪的話,勾起了我一陣愁懷,回頭看了看那座龍女姊姊還置身於其中的宮殿,直過了好一會兒,我才依依不捨地回過頭,對阿雪說話。   「沒什麼,剛剛已經把那個婆娘給搞定了!」   「咦?師父你的意思是……」   「喔,沒什麼特別意思,只是剛才談情說愛,講得嘴巴都酸了,等會兒下山之後,你找個地方脫掉褲子,我們再來干一炮吧!」   「……」   沒辦法,作為一個男人,除了甜言蜜語之外,面子也是很重要的。   由於所有障礙者都被龍女姊姊給驚退了,我們這一趟下山之路就很輕鬆,沒有愈到任何阻礙。   既然有了神燈,那就不需要用碧玉龍豹去交差了,這樣子其實反而好,否則這頭異獸兇猛無比,如果送進宮去,隨便傷了什麼人,抓花了國王寵妃的臉,甚至一口把國王的狗頭咬掉,我雖然會幸災樂禍,大呼痛快,卻免不了被論罪連株,給判個滿門抄斬。   「喂,阿雪,豹子已經沒用了,把它給放了吧。既然是屬於這裡的動物,你一直留著它做什麼呢?讓它回到它自己的家園去吧!」   話講得好聽,但真正理由是不想再帶這頭危險動物上路,省得哪一天它連我也反咬一口,那時再要將它人道毀滅,可就悔之不及了。不過,枉費我想出了那麼好的理由,阿雪卻是全然不領情,摟著碧玉龍豹的頸子,固執地搖頭。   「不要。師父,我決定了,我要養它。」   不顧我的反對,阿雪堅持要收養寵物,我雖然不贊成,但是為了以後幸福著想,現在正是討好阿雪的時候,於是放棄與她爭論,任由她高興,帶這頭龍豹一起同行。   說也奇怪,這頭龍豹可能真的是上古異種,早先身上受了那樣嚴重的傷痕,血肉模糊的,到現在我再重新一看,想要上藥什麼的,卻發現那些傷痕已經全部回復,皮毛油亮,再不留半點痕跡。   (好驚人的自我痊癒啊,這樣子的生物,怎麼會搞到只剩一隻,快要絕種了呢?真應該送回魔導學院,讓裡頭的魔導研究師解剖一下……)   大概是看透了我的不懷好意,當我裝出和藹表情,想要伸手去摸摸它的毛皮,險些就被它回頭一口,把手給咬掉。   「不可以喔,豹豹,師父他是個好人呢,不可以這樣。」身為飼主的阿雪連忙制止,很慌張地向我說著抱歉。   真是個傻妞,枉費跟了我一年,連一點起碼的識人之明也沒有。我這樣子也算是好人?看來連頭豹子都比你聰明……   發揮著獨有的親和力,阿雪幾下子就和碧玉龍豹混熟,讓豹子親匿地舔著她的掌心。在下山路段時,那頭豹子甚至主動讓她趴靠在背上,就這麼搖搖晃晃地下去,好不愜意,看得我心頭惱火。   「太不像話了,有腿不走路,居然還要靠坐騎,阿雪,我可不記得教出過這麼軟弱的徒弟喔!」   生氣的理由,其實是因為我自己走得腿酸,不過我絕對不會笨得要阿雪下來,讓我給坐上去。那頭豹子等著咬我等很久了,這點我敢保證。   「對不起了,師父。」阿雪委屈地說道:「可是這一次,人家走路真的不太方便嘛!」   「為什麼?走路可是有益身心的好運動喔。」   「人家、人家……的屁股,到現在還在痛……」   「……那算了,你就繼續坐吧,下次我會輕一點的。」   到了山下的城鎮,我找了一間可以信賴的運托鋪子,把那個神燈用這方式寄回阿里布達去,路上有專人隨護,安全性應該不成問題。   其實國王陛下還真是丟了一個麻煩任務給我,因為根據我這一年來的探查所得,別說是弄清楚聖者之杖在哪裡,就連聖者之杖到底是什麼東西?有什麼來歷?長什麼樣子?都是眾說紛紜,沒有一個答案。   最普遍的一個說法就是,那是造物主曾經使用過的手杖,在各種聖器之中,幾乎是等級最高、已經變成神話的那一種,早就不知道流落何方,也不知道曾有多少英雄賢者想要去找,這之中甚至還有人動員一國之力在搜尋,一樣是毫無結果。   如果要靠找到聖者之杖來完成勒令,我看是結果渺茫了。說到這裡,另一件工作可能也不好做。龍女姊姊給了我一個鑲著五色寶石的黃金手環,要我往西深入南蠻,去找一個叫做卡翠娜的女人,告訴她說,龍女姊姊因為不想把花粉帶過去,給大家添麻煩,今次可能會晚一些到那邊。   一番話說得神神秘秘,我並不是很懂,不過,看起來龍女姊姊之所以萬里迢迢趕到南蠻,就是為了此事,遇見我,只是巧合而已。   如果再要往西深入,穿過層層樹海,那就是一個很麻煩的地方,被南蠻人稱之為羑里,也可以說是真正的南蠻地帶,除非是真正身懷絕技的尋寶者,否則不會輕易涉足的地方。   就如同人類看不起獸人,獸人們也很討厭人類,更不怎麼喜歡與外界接觸,所以大多數的獸人,都是住在一個叫做羑里的大盆地,瘴氣瀰漫,惡獸遍佈,當地民風更是勇悍好鬥,對外來人士沒有好感。像這樣的地方,人類與獸人之間很容易發生摩擦,所以一般的珍寶商人都只在南蠻外圍遊蕩,與中間人做交易,不敢輕易深入。   真正的高價值珍寶,都藏於羑里內地,不過沒有一身好本領的人,去了就很難出來,這些都是來此淘金的尋寶者,普遍知道的常識,我亦是因此,到了此地半年,卻只敢在南蠻外圍打轉,不想到內地去打生打死,但現在沒得選擇,為了龍女姊姊的托付,怎樣都要闖一闖了。   在旅店裡頭休息時,我繼續研究了一下今天弄到手的珍寶。   撇開財寶性的對象不談,我真正在意的,是那枚和神燈一起被發現的銀色戒指,在上頭,我感覺得到有一股能量在緩緩流動,應該是一件有特殊功用的魔導器具。   根據魔法師之間的口耳相傳,這類魔導器,可能有妖精寄宿於其上,與使用者結締契約,實現願望。不過妖精們喜歡設下圈套,在實現願望的同時引人上當,如果碰上了魔靈,實現願望的後遺症還可能非常悲慘,所以魔導學院諄諄告誡,別與異種生物隨便訂下契約。   話是這樣講,不過,拿到了手的寶物不去試試,豈不是好浪費?想了又想,我終於拿起那枚戒指,在上頭摩擦了兩遍。   「呼∼∼∼∼」   在我摩擦戒指上的花紋之後,異變忽生,一道突來疾風,吹滅了桌上的油燈,讓房裡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而漸漸地,我發現到,好像還有什麼其它東西出現在房裡。   (什、什麼東西?)   剛剛想要點燈查探,忽然就有一把又黏又膩、彷彿蜜糖一樣甜美的柔媚嗓音,從後頭直傳入我耳裡。   「前面的那位帥哥哥,願不願意和我做個交易啊?現在簽約,可以享有新推出的各項優惠喔!」   第一部 第三卷 第六章惡魔契約   「什麼人?限你馬上給我現身出來,否則……否則就是自找倒霉!就算你不是人,那也是一樣。」   想起狀況特殊,我連忙加了後面一句,腦裡僅存的幾分理智,則是開始拚命回憶過去聽過各種與妖精們打交道的方法。   而在這句話之後,也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麼方法,已經熄滅的油燈重新亮了起來,為整個室內增添亮度。藉著油燈的光亮,我回頭看見了那突然出現在我身後的女子。   那真的是一個很動人的女子,甚至可以說是個讓人一看之下,立刻就想要一親芳澤的性感尤物。五官細緻,輪廓分明,亮麗紅髮與雪白肌膚,身材十分地高佻豐滿,配上那一身很有味道的打扮,將自身魅力發揮到極限。   上身穿著一件細肩帶的緊身背心,不僅露出平滑的小腹,更將一雙雪肩連同大片胸口肌膚曝露在外,35F的豪乳,堅挺豐滿,從領口露出了深深的乳溝。   下身穿著一套奇特的長褲,左邊褲管直垂到腳邊,右邊褲管卻是僅止於大腿根,剩下部分全變成黑色網襪,若隱若現地展露性感的美腿。而足底十五公分的高跟鞋,則讓一雙美腿看來更加地修長,和豐臀一起,形成近乎完美的曲線。   一頭亮眼之至的鮮紅長髮,大波浪似的垂下;明艷豐唇上塗了與眼影同色調的淺藍色,雖然古怪,卻很襯合那一雙如海水般的湛藍眼眸。頸上纏了一條不知是貂還是狐的毛皮圍巾,配合上一身漆黑穿著,很是有一種妖艷邪惡的危險味道,令人心兒狂跳,卻是捨不得把目光移開,希望能夠一直看下去。   與凝視龍女姊姊、看著阿雪全然不同的感覺,這個女子雖然不見得有她們的絕色姿容,但是當我察覺過來,我已經不自覺地吞了好幾口饞沫,胯間亦莫名地熱了起來。   「這位帥哥哥,這一次的客戶是你嗎?嗯,果然是一表人才,風度不凡,這次就承蒙你多多照顧了……」   低沉的嗓音,卻是像蜂蜜一樣甜美難言,傳入耳裡,更好似一根羽毛在心頭上輕輕搔動,教人心癢難耐。而沒等我開口說話,那位突然冒出來的性感尤物,已經隨意拉了張椅子坐下,也不見她怎麼唸咒、使手印,右手就忽然多出了一本簿子,書頁自動地翻掀了起來。   「你的名字是……不好意思,最近業務有點多,查數據慢了點……啊,有了,是鼎鼎大名的約翰·法雷爾提督,少年提督,履建奇功,雖然因為在宮廷的暴露事件身敗名裂,不過很快又揭發黑龍會陰謀,東山再起,目前遊蕩南蠻,執行敕令中。非常好,這樣的人,最是我們心愛的對象了,今天能夠認識你,人家真是好高興呢。」   聽她含嬌帶嗲地說了一堆,我都迷糊起來了,雖然心裡已經有了個底,但還是問道:「請問……你到底是誰啊?」   「啊……抱歉,忘了做自我介紹了。我有很多名字,隨著各種文化、地域性而有所不同,以目前來說,你可以叫我菲妮克絲。我的工作是與人簽約,收買靈魂,至於職業名稱……」   菲妮克絲眼波流轉,投來一個極具誘惑性的媚笑,盈盈朝這邊走來,在我身旁走了一圈,兩腿擺動間,我注意到,黑色的緊身褲,將她的美臀緊緊包裹住,呈現著一對蜜桃似的翹隆曲線,令人心動。   「我是一個惡魔,受指環的召喚而來,請多指教。」   這話可真是嚇人一跳,但是卻與我的預想相同。那枚戒指中果真有問題,卻不是如平常一樣宿有精靈或是魔靈,而是成了一個發信媒介,把訊息傳出去,將眼前的美人召來。   菲妮克絲,她自稱是個惡魔,這點似乎是沒有錯,因為除非是修練到神魔一般的修為,不然人類運使魔法,終究是要靠著手印或是咒語來借力。但剛才她隨手變出東西,卻沒有這些過程,這就不屬於是人間界的技術了。   「你……是來收買我的靈魂嗎?」   修練黑魔法的術者們,有些會召喚出惡魔,與惡魔簽訂契約,藉以獲得利處,這些事我以前時有所聞,卻沒想過自己也會碰到這樣的事,畢竟我只是個半路出家、沒接受過正統訓練的三流魔導師,對於這方面,我並沒有足夠的知識,曉得該如何和惡魔打交道。   只不過,根據過去各種談判、講數練出來的經驗,別立刻答應對方要求,是在談判中取得優勢的第一條件。   「別這麼說嘛,對我們而言,每一次受到召喚,就是多一個與人類結緣的機會,特別是像你這樣的帥哥,能與你見面,人家真的好高興呢。」   菲妮克絲語笑盈盈,說著讓人歡喜的話語,更好像只是為了來與我相識一樣,完全不提自己的目的,一面笑著說話,一面用手將頭髮往後梳撥,在如火紅髮垂洩間,展露她艷麗的容顏。   我忽然發現,她和我過去認識的女性有一點很大不同。她的一舉一動,看起來非常地自然,沒有一絲矯揉做作,但卻又非常地誘人,每一個小動作,都將她的胴體伸展成一個完美曲線,或是那蜜桃隆臀,或是飽滿豐乳,甚至是那幾乎超過身體比例一半的修長美腿,都恰到好處地吸引我的視線,在輕輕擺動中,我的呼吸慢慢急促了起來。   也直到我開始坐立不安,察覺到這一點的她,很輕柔地微笑了起來,右手把記事本往後一拋,記事本如煙散化在空氣中,而另外一本像是「魔導藥草圖鑒大全」之類數千頁的厚書,則是擲地有聲的重重落在我面前,上面寫滿蠅頭小字,卻在開頭第一頁留下一個幾乎白到刺眼的簽名空格。   「我想……你已經知道人家的來意了。我們惡魔是從來不強迫人的,這份文件請你看一看,所有的相關事宜,都已經記載在這契約上頭了,有興趣和我們交易的話,只要你在這裡簽名,我們就算是結訂契約了,你仔細考慮一下吧!」   一如慈航靜殿的聖典所記載,惡魔都是詭計多端的,雖然樣子很輕鬆,但我才稍微一猶豫,菲妮克絲就像是要與我一起商討契約一樣,貼靠到我身邊來,一雙手更有意無意間在身上輕輕按捏。她柔軟的手指似若有著魔力,每一下碰觸,都在我身體點起一團熊熊慾火,恨不得立刻就找個女的推倒在地上了。   「等等,這麼大一本東西,你稱它為契約?」緊要關頭,我好不容易收攝心神,保持一絲清醒,道:「就算要我簽約,起碼也得把契約內容交代清楚吧。嘿!我可不是隨便和惡魔打交道的人,祭司和神官都說,如果和魔鬼交易,死後靈魂會下地獄,永遠受到煉火煎熬。」   「那些傻蛋的說話怎麼能相信呢?你們人類儘是會想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像是聽見什麼很滑稽的事,菲妮克絲在我耳邊輕聲呵道:「地獄是我們的地盤?還是他們的地盤呢?你成了我們的客戶,就算真的下了地獄,我們也只會在自己地頭上給你方便,怎麼會把你扔去讓火烤呢?」   「嗯,聽起來是有幾分道理……」   「所以呢,一點都不用顧忌,像個男子漢一樣,大膽地把這份契約給簽了,讓我們兩蒙其利吧。」說話的同時,她柔嫩的掌心拂上我胸口,一下輕一下重的搓弄,又癢又舒服的感覺,險些就讓我失去理智,點頭答應。   「還是不行,在知道交易的完全內容之前,我絕對不會簽約的。」   「交易的詳細條文,都已經寫在這份契約裡頭了,你一看就知道了!唔……不來了,你欺負我喲……」   把我碰往她胸口的手掌握住,菲妮克絲的說話,像是情人的歎息似地,低沉而富磁性的聲線,令人聽了,酥軟入骨,不由自主地想入非非。   「胡說!」被她給摸得慾火熾盛,卻又得不到宣洩,我憤怒的說話更是大聲:「現在有誰會把這麼複雜的契約看完才簽約?東西寫得這麼密密麻麻的,你以為會有人類看得下去嗎?」   給我這樣一吼,菲妮克絲卻露出一副心有慼慼焉的表情,把手一攤,委屈道:「說得太好了,可是,連人類都看不下去的東西,你以為惡魔會有耐性把它看完嗎?」   看來至少在這一點上頭,人類與魔族可以達成協議,對於那些會讓人、魔都昏昏欲睡的冗長條約,我們都視之為畏途,不想去接觸。   菲妮克絲索性收起了契約書,直接對我進行講解。簡單來說,我可以對她許五個願望,代價則是用自己的靈魂來交換。這些是與她交易的基本條約,但假如一切真是這麼簡單,就不會有一堆大喊著「惡魔都是騙人的王八蛋」的魔導師與妄想者,在怨恨中被帶走靈魂了。   傳說中,這些來誘人簽訂契約的惡魔,就好比最黑心的訟師一樣,最擅長玩弄文字遊戲,在交易契約中佈滿各種陷阱,如果不想所有願望許完,自己卻仍一無所有,那就得在這上頭特別小心。   事實上,這些惡魔也不是無所不能,否則世界早已經由他們統治,慈航靜殿裡那一票神職人員也可以回家吃自己了。我們或許可以許願「我要很多很多的錢」、「甚至我要永遠也用不完的錢」,這些都可以實現,在滿足客戶物慾要求上,惡魔一向很慷慨,但是當許願說「我要變成世上最有錢的人」時,就會遇到問題,因為,目前當今世上的首富,說不定就是他們的另一個客戶。   菲妮克絲所能承諾於我的,也只是在她能力範圍內滿足我的願望,而這些願望不包含「再給我五個願望」、「我要變成地獄之王」之類的不合理要求。至於「變成天底下最厲害的武者」、「擁有不死生命」這類的蠢願望,我也不會笨到去許,即使不用傳說中的慘痛例子提醒,我也知道吃下猛藥成為武功天下第一,但在一刻鐘後七孔流血身亡;或是被變成骷髏活屍,從此永生不死的愚昧下場。   一輪討論花了頗長時間,但整個過程中,我卻顯得很悠哉,從容不迫。一來,我知道悠閒永遠是談判中的優勢要素;二來,我確實沒有什麼事好著急的。我並不是一個無慾之人,甚至還是一個很多慾望的人,然而,那些願望裡頭,卻沒有什麼需要冒著高危險去和惡魔簽約的。   金銀珠寶,對我的引誘力不大,雖然我也喜歡錢,但是只要這世上蠢人還是那麼多,我殺人放火、偷搶拐騙,要從傻瓜手裡騙到錢來,這實在太容易了。好歹我也是阿里布達的子爵萬騎長,有地位之便,又學過淫術魔法書上頭的技術,要迷昏有錢人,騙光他們的身家,不用惡魔幫忙我自己就會了。   官職什麼的,就更加不必了。變態老爸的官可夠高了,但終究是要聽命於人,自來伴君如伴虎,官升得越高,死得越快。至於自己去開國當皇帝,雖然聽起來很誘人,但我想這個願望是超過菲妮克絲能力範圍,頂多弄個小酋長當當就算了。   把龍女姊姊追上手,該說是我最大的心願了。但是這個願望,有點像是一種憧憬,我希望靠自己的力量去圓夢,不想靠惡魔許願。當然,要影響龍女姊姊的心智,這願望也絕對超乎惡魔的能力範圍了。   我很想早點把阿雪的紅丸給採了,甚至眼前這火辣性感的尤物,我也想弄上床去肏弄一番,不過這些都不值得我冒險去許願。   就因為這樣,在漫長的討論中,我一直顯得悠悠哉哉的,什麼也不放在心上,如果真的說有什麼讓我心癢難耐,那就是菲妮克絲在對我輕撫挑逗無效後,竟然蜂腰一扭,老實不客氣地坐在我大腿上,弄得我胯間怒舉,險些狠狠一棒,就敲在她圓翹美臀上。   以個頭來看,身材高佻的菲妮克絲,比我還要高,要坐在我腿上,照理說該是非常怪異的,但實際接觸之後,我才發現這男性恩物的絕大好處。她渾身的肌膚,真個是柔若無骨,一坐到我腿上,扭動嬌軀貼入我懷裡,結實而有肉感的渾圓屁股,更毫不在意地在我胯間摩蹭。   「我……我覺得很難相信你,你們惡魔都是狡猾多詐的,說不定我才簽了約,你就馬上設法把我給幹掉,那我不是太虧了嗎?」   「你怎麼這麼懷疑我呢?人家、人家好傷心啊!」好像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女孩,菲妮克絲轉眼間便泫然欲泣,哽咽道:「就算是惡魔,我們也是有職業道德的啊,你以為我們願意讓客人死掉,隨隨便便砸壞招牌嗎?契約中都是有保證的,直到你願望許完才帶走你的靈魂;在你沒許完願望之前,我們不但保障你的性命安全,還附送你從心所欲隨身罐,可以有限度地變出你需要的東西。真的是好處多多,人家這麼樣地為你著想,你卻這麼樣地懷疑我,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悲聲哭泣的樣子,讓我不自禁地一陣心痛,但隨即又被懷中她的扭動給引走注意。   與龍女姊姊、阿雪不同,菲妮克絲的肌膚,白嫩得快要可以滲出水來。不是那種病色的蒼白,而是像剛剛剝去殼的滑嫩雞蛋,幼滑而充滿彈性,在她身上,我才真正領略到「膚若凝脂」的具體意義。而她身上不知是噴了什麼熏香,舉手投足間都像是塗抹了一層蜂蜜似的,馥郁醉人,當那白皙手臂繞過我頸項,我幾乎忍不住就一口舔了上去。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沒有想到你們的服務會這麼周到,真是太對不起了。」   「那、那你願意相信人家了嗎?相信人家不會害你了嗎?」   「這個……你這樣說,我也回答不上來啊……」   一面講話,菲妮克絲在我耳邊不住發出引人遐思的低喘,柔軟似綿的胴體,貼靠在我懷裡,來回地摩擦,整個人就像是化作一尾妖艷的大白蛇,纏貼在我身上,性感美態令我呼吸困難起來。渾圓堅挺的乳球、結實的玉臀,這些我都感覺得到,當兩具肉體這樣地緊貼在一起,陣陣濃郁體香嗅入鼻端,我登時神不守舍,差一些便忙點起頭來。   「嗯∼∼你們這些人類,就是對我們惡魔有歧見,我是誠心誠意地來服務你,又怎麼會想要害你呢?」說著,菲妮克絲有了動作。出乎意料,她竟然大膽地把手伸到我褲襠裡,撥弄那早已硬挺的肉莖。   「啊!喔……」突然的襲擊,我叫了一聲,只覺得五根靈巧的手指,慢慢地搓弄龜頭內側,同時也用掌心去摩擦睪丸,高度刺激之下,一股熱血筆直衝上腦門。   無比地興奮,我一時間也不管什麼惡魔不惡魔,大膽地把手探進菲妮克絲領口,使勁往後一拉,讓她美麗如雕像的上半身,幾乎都裸露了出來。   淡淡的光線中,菲妮克絲的乳房、屁股、雙腿曲線都是那樣的柔美,當她彎著身體往後靠來,從肩膀、胸部,乃至於纖細腰部,拉出了一條極端艷媚的線條,雪白胴體輕微地顫抖著,散發出無可言喻的官能之美。   「哦!喔!」細嫩的掌心,擦得恥毛癢癢的,指頭在肉莖前端敏感處搓弄又離開,離開後又搓弄。快要出來時就將手移開,看到有點萎縮時又用手指觸著前端。如此的反反覆覆,菲妮克絲巧妙地控制了我的感覺,使射精感高漲卻又出不來。   「怎麼樣?人家的服務好嗎?」菲妮克絲略仰起臉蛋,媚眼如絲,半閉的星眸用妖艷的眼神挑逗著我,彷彿我一答應簽約,她就會任我在她身上為所欲為似的。   我舔著菲妮克絲的耳朵,看她笑開了容顏,再把舌尖送進如貝殼般秀氣的耳朵裡,說著:「好,實在是好得不得了,你……你以後別去拉契約了,專門去幹這個服務,保證你生意興隆啊。」   「討厭,這樣子說人家……啊,你幹什麼啦?」   實在是受不了了,趁菲妮克絲還在和我說話的時候,我把她往上一抱,趁勢把她的褲子拉脫至腿間,露出白嫩玉臀,放落在自己的腿上,讓肉莖前端抵著結實臀肉,順勢往凹陷處滑去。   「服務總是要做足全套,我都已經這樣了,你可別想半途開溜啊!」   「你還真是壞呢,可是,想要非禮惡魔,代價很高的喔。」   「怕什麼,頂多等一下和你簽個約,讓你有辦法回去交差,這樣讓我幹一次,總沒問題吧。」   在這之前,菲妮克絲還一直在我懷裡扭動掙扎,但聽我這樣一說,加上抱住她玉臀的那雙手猛往下拉,她便放棄抵抗,只是回過頭,半是認真、半是挑逗地笑道:「那麼……人家就任你享用了,事後可千萬別毀約喔。」   「絕對不會!」我說得斬釘截鐵,只是沒有把「才怪」兩個字說出口。菲妮克絲被我抱著胯坐在我腿上,似是不習慣這樣的羞恥姿勢一樣,低垂著臉,輕聲笑著。   「來,自己用力擺動腰!我要進去了。」我抱著菲妮克絲,由正下方把陰莖插了進去。   「啊……啊……不要這樣強烈……」   真是超乎想像的媚骨,我才開始抽插個幾下,她就有了強烈的反應,不但嬌聲呻吟,肉穴更不住地滲出花蜜入,這樣敏感的體質,才沒有個幾下,菲妮克絲就把持不住了!   不過我也不輕易鬆手,抱著她來到旁邊的床上,恢復正常體位,把菲妮克絲的左腳放置在右腳上,自己也躺在她旁邊,正好是把身體左側下方的菲妮克絲從背後抱住的姿勢,陰莖直直插入,一面抽送,一面用一隻手揉捏著豐滿的乳房,還用嘴唇吸吮著耳朵。   新的快感再度升起,菲妮克絲全身香汗淋漓,開始發出了呻吟。   「嗯……好、好棒喔,從來都沒有那麼過癮過……啊,更激烈一點,讓人家、讓人家……更舒服一點……」   我仍不放鬆,繼續帶領菲妮克絲探索未知的領域,我仍從背後抱住她,讓她俯身向下。直接插入時,菲妮克絲的口中已發出了呻吟,更流露出類似哭泣的歡愉叫聲,在不斷的被陰莖貫穿之下,還是不知不覺的發出了呻吟。   亢奮的陰莖抵到陰道時,如火花迸裂的快感流遍全身,幾乎是在無意識下,菲妮克絲披著垂肩的秀髮,以陰莖為軸,腰部開始上下擺動起來。隨著上下的擺動,股間的淫水發出異樣的聲音,而豐滿的乳房也彈跳著。   此時的我抓住了菲妮克絲的腰,讓她更隨著我的手上上下下沉浮著。菲妮克絲已然無法控制自己的抑制了,我一面撐著晃動的巨乳,一面用力的挺進著。   「惡魔又怎麼樣?要搞起來,還是和人類搞比較爽吧?是不是啊,你這個風騷的小惡魔。」   冷不防,我的嘴偷襲到菲妮克絲頸背,她就如同被電流擊中,身體顫抖著,發出近似哀嚎的叫聲。   我的嘴唇從肩膀後滑過頸子,來到面頰時,菲妮克絲竟主動轉過頭將唇迎上去,用力回吻過去,把我伸進嘴裡的舌頭,貪婪的吸吮著。   「喔……」在極度的歡愉中,菲妮克絲鬆開了嘴唇,上身整個向後仰。我加快速度的抽插,將她一舉送上高峰。   「你……真是棒呢!」長髮凌亂的遮住了臉,菲妮克絲大聲地叫了出來,忘情擺動著腰,配合著我的律動,豐滿胸部挺向我的雙手。我也控制不住,龜頭整個沉浸在蜜汁裡,發射出大量精液,在此同時,菲妮克絲的四肢被強烈痙攣貫穿。   「啊……啊……喔……」在無意識中,菲妮克絲體內像吸管一般,緊吸住我的陰莖,兩人一起發出類似筋疲力盡的呻吟,全身融化在無可言喻的絕頂高潮當中。   也直到雲消雨散,我們兩個並肩躺在床上,菲妮克絲妮在我耳邊說道:「嗯……該讓你享受的,你全都已經享受過了,現在答應人家嘛……簽個約好嗎!」   「不!打死我都不會簽的!」本著正義原則,我毅然拒絕了肯定會拉我下地獄的契約:「和惡魔簽訂契約,不會有好下場,你們一天到晚騙人,現在我對你也不用守什麼承諾,約我是一定不會簽的。」   我暗自準備好的封魔秘咒,已經在剛才歡好之前偷偷塞到床墊下,現在也握在掌上,只待對方翻臉發難,立刻就要動手。   「是嗎?真是可惜呢,人家是這麼樣地想要為你服務呢……」努力了半天,最後仍然被拒絕,菲妮克絲似乎也不生氣,甜甜地一笑,也不起身,就這麼在我大腿上翻過身來,如玉左臂纏著我的頸子。   「買賣不成仁義在,你閉上眼睛,讓人家給你一個臨別贈禮好嗎?好啦,人家拜託你嘛……」   別說那柔媚到極點的嬌嫩語音,光是那飽滿乳峰在我胸口旋轉摩擦的絕妙觸感,就令我再度色授魂予,閉上眼睛,手亦不安分地往前摸去,希望能再佔一點便宜。   「別急嘛……人家、人家這不是來了嘛……」   香風撲面,我心神一蕩,預備讓她的紅唇吻上我的嘴唇。但在接觸剎那,我卻覺得不對,接觸點不是嘴唇,而是左眼,接觸過來的也不是熱吻,是一記重重的拳頭。   第一部 第三卷 第七章大荒有裡   「哇!」我大叫一聲醒來,剛才的發生的一切如夢消散,連帶菲妮克絲在內,所有東西消逝無蹤,我仍是趴在桌上睡覺,只是褲襠裡頭濕了一塊。   (難道真是做了一場春夢?!)疑惑中,旁邊傳來嬌嫩的叫喚。   「唷呵,師父,你醒來啦,要準備吃飯了嗎?」   斜斜的夕陽,從窗口透射進來,在屋子裡頭灑上淡淡紅霞,俏阿雪抱了一捧花,正往花瓶裡頭插去,可愛的狐尾在屁股後頭搖來搖去,表示著她的好心情。   「你還真行啊,心情總是那麼好,那頭應該要人道毀滅的東西呢?」   「你說豹豹啊,我剛剛和它一起洗了個澡喔,它的皮毛好漂亮喔,而且它的翅膀,居然還可以收起來看不見呢,現在正趴在我房間裡睡覺。」   我才不管那只異種龍豹的翅膀能不能收,腦裡只想著,能和阿雪一起洗澡,對她那豐乳肥臀揉揉捏捏,確實是賞心悅事,令我深深羨慕起來,不過,這時候我腦裡所困擾著的,仍然是剛剛的事。   (是夢嗎?那個女惡魔可還真是辣啊,從來也沒看過這麼有味道的女人,那一身細皮白肉,想到都要流口水了……是不是最近慾求不滿?怎麼會沒事做起春夢來?看來今晚就應該和小阿雪……咦?)   看到一樣不太對勁的東西,我連忙站起身來,把阿雪正拿在手裡把玩的那個小銅罐奪過。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長扁形銅罐,上頭刻紋著細細的海貝花紋,樣式相當美觀,不過,真正引我注意的原因,是我不久前才看過它。   (果然沒錯,是剛剛菲妮克絲說的簽約贈品,從心所欲隨身罐,她是不是氣得忘了把這東西帶走?)   如果是與惡魔有關的東西,可能就是魔導器了,我還記得,菲妮克絲說過,我可以用這個從心所欲隨身罐,有限度地變出我想要的東西,雖然看它這樣的大小,變不出什麼東西來,不過有這一樣魔法器具,終究是很有用的。   「咦?師父,你的左眼?!」   被阿雪一提,我才發現自己的左眼多了個黑眼圈,自然是剛才菲妮克絲的傑作了。方自出神,我低頭一瞥,卻看見左手無名指上正套著一枚銀色指環。在銀質的表面上,有一層淺淺的紅芒,妖異地流動著。   (原來如此……那個夢……是真的啊……)   憂喜三半,我看著無名指上的那枚銀戒,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將手邊事情整理一下,隔日我們就動身上路。龍女姊姊所委託的目標地,史凱瓦歌樓城,我只是曾經聽過,知道是在南蠻腹地,要穿越層層樹海,但是確切位置並不清楚。向本地的寶物獵人稍作打聽,也是含糊雜混,講不清楚,畢竟他們都沒有深入南蠻的經驗,不可能知道詳細位置,看來只好邊走邊問了。   不過,要進入雨林山地,兩手空空進去是不行的,我領著阿雪,到市集上去採購必須用品,從水壺、防水靴、開路用的長刀、火種、保暖毛毯……全部一一採購齊全。   一般旅人所必備的弓箭,我們倒是可以省了,反正我力氣不大,要拉弓射箭多半是做不到,阿雪的力氣可夠大了,但是這笨女人射箭的準頭奇差,還是直接用重物投擲省事。   「年輕人,你要進麥裡去啊?就這樣進去,很危險啊,那裡的獸人可是很不歡迎人類的……」   聽說我要深入樹海,聽到的就是一片勸阻聲音,許多商人打量一下我的身材,立刻就不以為然地大搖其頭。   「聽說那裡最近有拜火教在拓張勢力,幾個族群惡戰不休,外人現在進到裡頭去,恐怕……」   「恐怕什麼?看你們一個個的眼神,以為我會一去不回嗎?告訴你們,我不但是個傑出的珍寶商人,還是一個傑出的珍寶獵人,這一次深入羑里,就是為了取寶而去的,你們等著看我出來發財好了。」   或許是看過太多像我這樣口出狂言、卻隨即在雨林中屍骨無存的蠢蛋,眾人並沒有什麼激烈反應,反倒是有一個看來形貌猥瑣的半獸猴人,悄悄地跟著我和阿雪,直到沒有什麼旁人了,我終於忍不住,回身喝問。   「渾蛋!這麼鬼鬼祟祟地跟著,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啊,沒有啊,只是看先生你要深入南蠻了,看看你有沒有什麼值錢東西不想要了,橫豎帶去也是浪費,不如賤價賣我吧。」   「……」   「你帶著的這頭豹子,皮毛油亮,剝下來賣,價格不錯的,還有你身邊的這個女奴,雖然帶著面具,但是身材豐滿,特別是胸前實在是……」   「把錢拿出來!」   「什麼?先生你還真好說話,這麼快就成交啦,看在你這麼爽快的份上,我可以把價錢算高一點。」   「誰說要和你做生意?我說把你全身值錢的東西拿出來,現在這是搶劫。」我瞪著這不識好歹的猴耳傢伙,怒道:「動作快,把全身值錢東西拿出來後,自動把衣服脫光,不然我一聲令下,嘿嘿,你不是以為我這頭獵豹是養來觀賞用的吧?」   就這樣,我們幹完了離開前的最後一票生意,正式朝著羑里的樹海出發。為了入境隨俗,我開始考慮,是否要換個假名,畢竟此去福禍未卜,說不準更會有什麼倒霉事,倘若像當初在皇宮裡的暴露事件那樣,再次出醜,名揚國際,那我就真的不用混了。   再說,約翰·法雷爾這個名字,現在在國際間頗為響亮,連續兩次戰役,和伊斯塔、索藍西亞都結下仇怨,不少人的丈夫兒子因我而死,更有不少人全家大小被我一起當奴隸販賣到異國。講得白一點,就是說不定哪天走在路上,會忽然給路人刺進一把匕首,暗殺幹掉,在這種情形下,用本名進入羑里,實在是太危險了,為了這些理由,我決定換個假名。   南蠻獸人的命名習慣,有一派是像我和菲妮克絲這樣的語法,但也有另外一派,是以顏色為姓,配上其它自然事務,例如銀月、翠羽、紫川……之類的命名,如果要改變姓名,最好就從這邊來著手。   幾經思索,我決定取一個比較威猛的名字,希望能在南蠻重振雄風。藍雕,是一種此地的猛禽,棲息在高山之上,以毒蛇、毒物為食,體積有小牛般大,爪子鋒利,行動如風,被它的爪子傷到,會產生石化作用,救治起來很費功夫,因此是獵人們的頭痛對象,不過,也因為這樣,它的爪子是市場上高價貨品。   「決定了,遷就本地的習慣,就叫做藍雕吧!」   當我向阿雪耳提面命,要她在羑里的時候,別用本名稱呼我時,這個一向搞不清楚事情狀態的傢伙,只是滿懷好奇地問我。   「唷呵,師父啊,那我是不是也應該要換一個假名呢?這樣到羑里會不會方便一點啊?」   笨女人,你現在用的已經是假名了,不信你就用天河雪瓊之名,到羑里走一圈,不給那群獸人生吞活剝,那才有鬼。   「這個嘛……你戴上面具就好了,那裡獸人很多,胸部比你大的人多得是,只要不讓人家看見你的臉,就不會有人想非禮你的,至於名字……笨蛋阿雪就好了。」   阿雪自然不依,纏著我鬧,不過,也幸好拖了這樣一個神經比水管還粗的遲鈍傢伙,才得以在這樣窮山惡水的環境,不會無聊,讓人有一絲心安。   放眼看去,儘是無邊無際的原始森林,枝幹茂盛,綠蔭遮天,長滿青苔的斑駁樹幹上,另外有古籐纏繞,筆直攀上樹頂。像這樣的數百年、甚至是數千年的老樹,個個都有幾十尺高,蔓延出的繁枝密葉,化作了一把把深綠色的大傘,將整座樹海籠罩。   像這樣的環境,陽光並不容易透射到地面,就連我們走在森林間,抬頭往上看去,也只看見陽光被濃枝密葉切割得支離破碎,幾經艱難地透射在地上,變成一個一個的細小金點。   在林木更茂密一些的地方,由於缺乏陽光,加上森林裡頭濕氣極重,就有一層又一層的混濁霧氣,遮擋在我們面前,往往放眼看去白濛濛一片,什麼東西都看不真切。也許聽起來很不錯,但是當你走在霧嵐裡,眼前景物看不清楚,猛地一下撞到樹幹,頭痛欲裂的時候,就知道厲害了。   走在叢林裡頭的感受,並不像是平時外出踏青那樣好過。林子裡頭的氣溫很低,走著走著常常就打起寒顫,想找個溫暖的東西去抱一抱。不時竄入鼻端的,也都是一股濃濃的潮濕味道,越聞就越冷,讓人實在是有些後悔,為何自己不躲在舒服被窩裡,摟著阿雪睡大覺,要跑進這樣的荒涼所在。   聽在耳裡的聲音,也與好聽無關,在這麼黑漆漆的環境裡,偶然傳來一兩聲淒厲、急促的鳥鳴,似夜梟悲嘯,聽得人毛骨悚然,好像有什麼魔物要從黑暗裡跑出來了一樣。   樹林裡頭不會有人打掃,落葉飄散地上,積成厚厚的一堆然後腐朽,腳踩在地上,都是一些軟塌塌的稀爛濕泥,加上那些青苔,剛開始不習慣的時候,真是常常失足跌倒。森林裡頭有些小獸,松鼠、兔子之類的,會冷不防地從腳邊竄過,一下子就不見蹤影。這些都還好,不過當蛇、蠍、蜈蚣一類的毒物,也這麼刷地一下,趁霧濃從腳邊擦過時,我就只能慶幸自己穿的是長靴,而靴子也確實夠厚了。   體力也是一個問題,雖然是軍人,但是貴族子弟並沒有多少行軍經驗,我更由於修練魔法外加房事過多,體力並不是很好,所以要在沒有座騎的情形下,於森林裡頭長途跋涉,那就只能走走停停,多做休息了。到了第三天,連腳底也起了水泡,我終於是受不了了,再看見阿雪那麼連跑帶跳、與龍豹邊走邊玩耍的愜意樣子,實在是很火大。   「決定了,阿雪,去找一些樹籐,做一張背椅出來,以後的路,由你背我上路。」   「咦?師父,可是……人家已經負責提所有行李了,如果再背著你,好像有一點重耶。」   「囉唆,反正你力氣大,跑得又快,我沒有要你趴下當馬騎,就已經算是對你很不錯了。」   和往常一樣,阿雪很快地敗下陣來,和我一起做了一張簡陋的軟椅,在往後的路程中,我坐在軟椅上,由她背著上路,大幅度減低了跋涉之苦。   晚上睡覺的時候,也有一點麻煩。森林裡夜晚濕冷,我睡覺時是把毛毯蓋在身上,前方又生了火,但仍是會冷得忍不住打顫,這時候就分外羨慕阿雪,她甚至連毯子都不用,就直接趴靠在龍豹身上,枕著它柔軟而溫暖的毛皮,睡得又香又甜。   (真的是太不公平了,照說像天河雪瓊那樣的女神官,一定是養尊處優,為什麼對環境的適應力這麼好?什麼都能吃,什麼環境都能睡,活像頭母豬一樣,難道獸人化真是這麼方便?)   越想越是不甘心,我再度向阿雪抱怨。睡眼惺忪的她,側頭想想後,表示願意與我易地而處,很大方地把溫暖床位讓給我。   「毯子給你,豹子給我?算了吧,這麼名貴的被子,我可消受不起。」   一起上路已經數日,那頭龍豹早就和阿雪混得熟透,彼此親暱得像是同一個窩生的。但是對於其它人的敵意仍然是很深,特別是對我,每次都凶巴巴地盯著我看,活像說只要逮到機會,立刻就會撲上來咬斷我喉嚨似的,如果學阿雪那樣拿它當被蓋,肯定活不到明天早上。   不過,要說起這頭豹子,也確實是非常奇怪。明明只是一頭母畜生,卻是那麼地跩,走路也好,趴臥也好,都是把頭抬得高高的,一副很驕傲的樣子,看到我的時候,不是怒目以視,就是直接轉過頭去,不相理睬。   哼,上古神獸就很了不起嗎?得罪了我,總有一天把它這畜生拆皮煎骨。特別是,最近就是因為它的關係,害我找不到機會找阿雪再親熱一次,平時早上的口交,那倒是還好,但是當我要把阿雪騙上床去,而這死丫頭掙扎著不依時,那頭畜生就發出怒吼,躍出攔在阿雪身前,不讓我進犯,有一次甚至還把我給撲倒在地,真是好驚險啊。   「阿雪,你該管管你的寵物了,再這樣讓它亂來,就拿根鐵煉把它給拴住,別讓它這麼到處亂跑。」   對於我的要求,阿雪卻是理直氣壯地拒絕,「才不要呢,小紫又沒有做錯事,都是師父不好,想要……想要玩人家的小屁屁,所以小紫才會這樣的。」   為了方便稱呼,阿雪替碧玉龍豹取了「紫羅蘭」這樣的怪名字,暱稱它為小紫。而似乎是因為得到同伴,人多壯膽,一向對我言聽計從的阿雪,在拒絕我的求歡之後,還很俏皮地對我吐舌頭、裝鬼臉。   (氣死我了!真他母親的是氣死我了!給我記住,早晚把你們兩頭畜生一起搞定……)   好不容易採了阿雪的肛菊,才在設想往後可以如何地銷魂,卻被迫硬生生終止,心中真是咬牙切齒,誓報此仇,只不過,以現在的情況來看,要下手把那頭豹子給宰了,我還真是不敢。   雖然說收起了翅膀,這頭豹子看來就與一般的黑豹沒什麼兩樣,但它的鼻子與感官,卻真個是一等一的靈敏,行走在森林裡頭,很多的毒蟲、毒霧,它都早一步察覺,然後帶領我們閃開。雨林樹海之內,步步危機,我和阿雪兩個毫無經驗的新手想要穿越,若不是有這頭豹子掩護,怕早就不知道在七彩瘴氣中昏迷幾次,葬身在這森林裡的大小毒物口中了。   越往羑里走,半獸人的數目會逐漸變少,純血獸人的數目則是相形變多,這些獸頭獸身、口吐人言的傢伙,看起來真是有礙觀瞻,沒有提前滅種,讓我非常遺憾,而他們對於人類的仇視,則是讓我很傷腦筋,部分純血獸人甚至對混有人類血統的半獸人都連帶憎恨。光只是這個理由,他們就可以莫名其妙地衝過來,把我痛扁一頓,全身骨骼弄得不成人形之後,吊掛在樹上,然後在我面前輪暴阿雪。   如果這種事真的發生,我除了感歎報應,也沒有別的話好說,幸好紫羅蘭的鼻子很靈,總是搶先聞到了他們的氣味,帶我們繞開,沒有真正和那些畜生遭遇,避過可能發生的危機。   其實,即使是碰到了那些比蒙熊人、虎人,以阿雪的怪力,也有一拼之力,光是看她徒手將那些一人合抱不攏的巨木攔腰勒斷,當作武器這樣地胡亂揮掃,就算是獸人中力氣最大的比蒙熊人,也是只有抱頭鼠竄的份。然而,身為阿雪師父的我,卻不樂意見到這丫頭和敵人打肉搏戰,以一個武者而言,這丫頭的心太好,雖然反應神經靈敏,但如果沒法在適當時刻下決心,殺掉該殺的東西,露出來的破綻就足以讓她被人一擊致命了。   「阿雪,看看你,為什麼你就這麼沒用啊?傳說故事裡頭的男主角,動不動就是帶著什麼聖武神、神聖大魔導士之類的女隨從,要多威風就有多威風,你卻除了丟石頭、抱斷大樹之外,什麼都不會,儘是在那邊丟我的臉,你難道不會覺得慚愧嗎?」   如果阿雪本身有很好的武術或是魔法修為,根本就不必這樣狼狽地躲開獸人,甚至只要有她身為天河雪瓊時的三成本事,我們就可以在樹海裡頭橫著走路了。   「唷呵,可是……師父啊,通常不都是師父該保護徒兒的嗎?人家已經幫忙您提行李,還有做好多的事,為什麼連戰鬥也要我上場呢?而且,我們還有小紫啊,它力氣很大,還會噴火放電呢,危險的時候,它一定能派上用場的。」   「混帳東西,你這是什麼態度?居然敢要師父來幫你做事?師父是出主意的,徒弟才是衝鋒陷陣的嘛,如果拚命的時候師父不能躲在後面,那還收徒弟做什麼?有事弟子服其勞,這可是聖賢書裡頭的名句。聖賢耶,會用兩條腿走路,張口不會汪汪叫的偉大生物,你敢違抗聖賢說過的話嗎?」   先聲奪人,把阿雪逼得說不出話來,我道:「你別以為那頭豹子管什麼用,如果它真的那麼強,又怎麼會被那些獸人抓去當眾配種?我們即將要面對的敵人,肯定是很強的,如果不先讓你有點自保能力,到時候就小心和這豹子一起被抓去配種,一配再配,配得不亦樂乎,你很享受嗎?」   大概是想到當日紫羅蘭的慘狀,阿雪的俏臉忽然變得慘白,一個勁地搖頭說不。   「如果不想變成那樣的話,就要好好練好我要你練的東西,只要自己實力好,就什麼都不用怕了。」   「可是……師父你教的東西,太難練了啦……我、我真的沒辦法……」   「什麼?你想偷懶嗎?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了,一勤天下無難事,只要你認真去做,魔法其實根本就不難嘛。」   「不是那個意思啊,師父你每次要我去練魔法,都要抓一些小貓小鴨,把它們的頭砍斷,然後放血,人家、人家不想要做這種事啦……」講到情急處,阿雪給逼得直跳腳,眼淚也開始滑下面頰,「修練魔法不是有很多種途徑嗎?我可以努力背咒文,也可以拚命練習,為什麼就非要傷害別的東西呢?」   「去你個擔擔面,你練的是黑魔法耶!黑魔法如果不殺生,那怎麼叫做黑魔法?你以為你自己是神職人員,想練什麼很乾淨的法術嗎?半獸人就要有半獸人的樣子,去,搞不清楚狀況。」   這就是我們現在遇到的最大問題,以阿雪的心慈手軟,老實說,根本也就不是一塊修練黑魔法的料。正常的修練程序,通常都是自身積蓄到一定魔力之後,去和符合自己級數的黑暗神明結訂契約,完成試練後,契約完成,自己從此可以使用該項咒術。   再不然就是亡靈法術。自己去墳場弄來一堆骨骸或是屍體,配合咒語和道具,吸納大批靈體的陰森之氣,增長魔力,當魔力足夠,就成了使喚各種殭屍、邪魅、魔靈的亡靈法師。   但不管是哪一種,只要是屬於黑魔法的範圍,都會要求奉祀生物血液。鮮血在黑魔法中,向來就是很特殊的一種觸媒,許多咒術都是在鮮血配合下發生作用,因為對於寄宿在黑暗中的各種邪靈來說,富含生命精華的鮮血,是他們最渴求的誘餌。   但是讓阿雪這丫頭來練,就實在是錯得很離譜了。她什麼都怕,什麼也都不願意去傷害,生人血肉是別想了,就連殺些雞鴨貓狗,也都讓她軟腳啼哭,這樣子一年下來,當然不會有什麼進展。   但倘使她能下定決心去修練,應該很快就會有驚人進展。如果是照常理,六大系魔法元素,除了風系之外,像天河雪瓊這樣自幼修練光明系魔法的女神官,是不可能再修練其它系魔法的。但不知道黑龍會的改造手術究竟是怎樣搞的,亦或者這是改造失敗的意外變化,天河雪瓊的強大修為,全部被轉化成了最純粹的能量,沒有性質之分,得到了千載難逢的轉質機會。   由於全身都充盈著巨大能量,這令得阿雪的肉體極為強健,舉手投足都爆發著恐怖的怪力,但倒過來說,只要有個管道讓這能量確定型態,慢慢地宣洩出去,阿雪的魔法就如同水到渠成,一夜之間便可以擁有高級魔法師的修為。   我當然不會笨得再要她去修練光明魔法,雖然說因為以前的基礎,她的肉體易於接受光明魔法,使用時的負擔也少,但是這樣一來,她治癒腦裡的舊傷,回復記憶的機率也就相對提高,那時候我如果沒被碎屍萬段,就真是有鬼了。   在我心裡,仍在策劃著一些壞點子。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也沒有永遠的秘密,我不敢奢望阿雪會這樣傻上一輩子,即使她不回復記憶,將來也仍是有可能被慈航靜殿的人給發現,所以,我就必須想一個萬全之計。   身為慈航靜殿的神官,將來極有可能接掌整個慈航靜殿的光之聖女,卻修練了一身邪惡而凶殘的黑魔法,加上她修練黑魔法時期染在手上的血孽,就算她想要回頭,慈航靜殿也不可能接受一個黑暗法師重歸門下,這樣子一來,天河雪瓊就算是徹底毀了。這是我的後著,一記就算她把我幹掉,仍然得要與我同歸於盡的後著。   我是個很會記仇的人,結下樑子之後,只要逮到機會,我的報仇手段就無孔不入,當初在娜麗維亞,連阿巫這樣膽大包天的人渣,都因為忌諱這一點,而不願與我發生衝突。冷翎蘭和天河雪瓊這樣子當眾辱我,光是想起來,就恨得直想跺腳捶牆,現在機會自行送到了我手上,哪有不好好利用的道理。   而且,想像到把一名聖女轉變成魔女的墮落過程,就不其然地令人感到一陣快感,那不單單是復仇成功的喜悅,更有一股讓完美事物崩毀的滿足感,光是想起來,就讓我不禁得意地冷笑起來。   「哼!哼哼哼哼……」   「唷呵,師父啊,為什麼你笑得這麼古怪啊?手抖、脖子抖,連肩膀也抖個不停。小紫說,你笑得活像一隻快斷氣的癩蛤蟆呢。」阿雪皺皺眉頭,不解地問道:「快斷氣的癩蛤蟆是什麼意思啊?是很開心的意思嗎?」   才正得意於自己操縱一切的惡魔感覺,卻被這笨丫頭的疑問破壞氣氛,剛要沒好氣地還以一句,卻驚覺了她話意裡的異常。   「阿雪,你剛剛說什麼,你和這頭畜生……你和紫羅蘭可以溝通?你聽得懂它的話嗎?」   阿雪點頭稱是,表示從前幾天開始,她漸漸可以聽懂紫羅蘭聲音裡頭的意思,還和紫羅蘭笑嘻嘻地摟抱在一起,一副甜蜜主人與寵物的樣子。算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比起人類,半獸人要聽懂野獸的話,大概是比較容易吧。   其實,要讓阿雪修練黑魔法,這應該不難,只是我還沒有找到方法。也許我面前的阿雪,就是她內心本性的真誠表現,但當初我遇到的天河雪瓊,卻是冷若冰霜,照她那種冷淡樣子看來,一但要殺起她認定的惡人,多半毫不手軟,這樣的殺性,與黑魔法需要的性格,只是一線之隔。慈航靜殿能把人調教成這樣,我沒有理由做不到。   就這樣,我想盡辦法,試圖在進入羑里之前,讓阿雪在黑魔法上有點根基,不過,直到我們離開雨林為止,成果依然是毫無所獲。   第一部 第三卷 第八章延安奇人   在進入雨林樹海的十四天後,我們從森林中離開,正式進入了羑里的區域。話雖如此,但放眼望去,仍然是一片山巒與樹林,畢竟整個羑里盆地是被群林大山所包圍,所謂的脫離樹海,只不過是開始接觸市集城鎮而已。   南蠻獸人勇猛好鬥,這點在我進入羑里之後,得到了很充分的印證。就在大街之上,常常是一個獸人大喊一聲「哇殺」,跳了出來,攔在另一個獸人之前,然後兩邊就對戰起來,這邊一記虎爪過來,那邊一記豹拳過去,幾下子功夫就血花四濺。   這樣子的情況,沒多少時間就在街上反覆上演,路人們好像也已經習以為常,絲毫不覺得奇怪,反而很熟練地讓出空間來,讓那些幹架的可以大幹一場。   不過,打的雖然激烈,卻還不至於傷及性命,這主要是因為獸人們皮粗肉厚,又在勝負已分之後不下殺手,但很奇怪的是,就算看得出自己要輸了,輸家也會堅持到最後一刻,決不逃跑。奇異的南蠻風俗,真是讓我難以索解。   到市鎮之後,我們到處找人詢問史凱瓦歌樓城的所在,得到的卻儘是一雙雙直瞪過來的怪異目光。   在南蠻打混一年,這裡的語言我學會了六七成,阿雪聰明伶俐,更是說得琅琅上口,聽不出半分口音差異,過去在市場交易時,曾靠著這點成功殺過無數次價,照理說應該是和本地人混熟的一項有利條件,誰知道,阿雪才開口說幾句話,就立刻被發現是外來者,對方也對我們的問題不理不採。   我身上帶了一些可以賣到不錯價錢的寶石與金飾,預備在這裡賣掉,兌換成通用貨幣,可是照現在這樣的情形,如果貿然拿出值錢貨物,可能只會成為獸人們的目標,惹來麻煩。   為防不測,我和阿雪都換上了斗篷,遮掩住面容,省得惹來太多麻煩,不過,獸人們的鼻子不是長在那裡沒用的,我身上的人味,才剛出現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當我們走在街上,沒多久,後頭就開始跟著一大票獸人。   如果是半獸人,那還好看一點,因為雖然毛多了些,又長著尾巴或是獸耳,但起碼臉看起來還是人樣,可是如果是純血獸人,那看起來就是一頭特別巨大、會用兩腳站立的猛獸,雖然說不上美觀,但是誰都感覺得出他們的殺傷力。   「師……師父,我們該怎麼辦?後頭好像跟了很多人啊。」   「不要吵,只要你不出聲,他們就不會發現了。」   這個說法當然是不可能的,至少跟在我後頭的幾十名虎人、豹人,就很顯然地不認可這說法,瞧他們一個個目露凶光,不約而同地握緊了手上的棍棒與釘槌,就知道情況不妙,馬上就要動手了。   體認到這個事實,我不禁後悔自己日前為何貪小便宜,不先準備一點輔助用的魔法卷軸在身上。   雖然這裡是大街上,但是我們兩個外地人沒可能得到任何保護的,我想來想去沒有辦法,向阿雪使眼色,準備先下手為強,讓紫羅蘭居前,噴火放電地逐退這些獸人,阿雪作第二道防線,防止他們衝近過來,這樣子雙重作戰,要對付這些沒組織性的獸人,應該是沒有問題。   怎知道,或許是因為太過專心打暗號,我居然沒有發現有人從正前方冷不防地靠近過來,待得驚覺,已經是一記重拳轟在臉上。   「僕你個臭街,你這賤賊!什麼人不好勾引,居然敢勾引我老婆,給我仆街去吧!」   鼻血直流,險些連鼻樑都給打斷了,我痛得要命,腦裡卻是還搞不清楚,為什麼會莫名其妙挨揍?   我是初次來到羑里,不該和本地人有恩怨,至於搞上人家老婆,自從離開娜麗維亞之後,就不曾有過這種事了。   本來要動手的獸人們,遇到這樣的突發事故,反而呆住了,在聽見是另外有糾紛發生後,他們紛紛後退,讓出打架空間來,臉上的表情更是有些怪異。   「你搞錯了,我、我沒……」   「沒你娘親,你給我收聲啊!那天我回家,就看到一個男人和我老婆光溜溜地在床上滾來滾去,光看那恐怖尺寸和熟練動作,就知道一定是你這賤人。」   又是一拳,正中小腹,雖然不是很重,但是取位刁鑽,一下就讓我痛倒在地上。如果說是報應,那也就算了,可是像這樣沒頭沒腦地挨揍,甚至連打我的人是誰都還沒看清楚,這實在是很冤枉。   「冷、冷靜一點啊……」如果只有挨打,那還好一點,但是我隱約看到,那人似乎拿出了匕首,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倘若你只是勾引我老婆,那也就算了……」   「就、就是說嘛,老婆被人上了,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這、這代表你老婆很漂亮嘛……」   「但是你這狗種為什麼連我兩個妹妹都不放過?那天我回家,就看到一個男人和我兩個妹妹光溜溜地在床上滾來滾去,光看那恐怖尺寸和熟練動作,就知道一定是你這賤人。」   「啊?什麼?你妹妹,我、我好像不曾……」   「曾你娘親!」沒有動刀,但是連續幾腳踢過來,也真是夠難受的了。阿雪不知道是不是嚇呆了,居然沒有過來幫手,但最奇怪的是,我聽見那群旁觀的獸人,異口同聲地發出一聲驚歎,好像聽到什麼稀奇事物一樣。   「如果你只是勾搭上了我兩個妹妹,那也還情有可原……」   「對,有話好說,不用動手,我們……哎唷!」   「但是你這禽獸為什麼連我老母都上了?那天我回家,就看到一個男人和我老母光溜溜地在床上滾來滾去,光看那恐怖尺寸和熟練動作,就知道一定是你這賤人。」   「喂,這實在是太誇張了吧,我……」   「我你娘親!」這次我聽得很清楚,無分什麼虎人、豹人,那群旁觀獸人一起「哇」的一聲驚呼,彷彿聽見什麼很恐怖的事情一般,竟然就這麼樣地一轟而散,幾下子就跑得不見人影。   奇怪的是,當獸人群散了之後,那個怒罵我搞上他全家女性的男子,便沒有再毆打下去,反而一手把我從地上拉起來。   近距離面對面之下,我大為驚訝,因為這人非但是個人類,而且還是個我曾經見過的人類。布巾纏頭,身穿南蠻地帶特有的綵衣,腰配彎刀,而背上卻背著一堆畫具,兩撇相當富有知性氣息的小鬍子,囂張地彎彎翹著,這人赫然便是我和阿雪在蘇瓦韃剌宮殿裡頭所相識的旅遊畫師,茅延安。   在逃出那座宮殿時,因為他的縱火幫助,我和阿雪得以成功逃脫,但之後卻找不到他的人,想不到大家會在羑里又碰頭了,而且還是這麼怪異的會面。   「哎呀呀,運氣真是不錯呢,只用幾句話和一些拳腳,就把這些獸人趕跑了,我本來還擔心要動到刀子呢。」   茅延安彈了彈手中的匕首,那個刀刃竟然可以收入刀柄裡頭去,而且刀刃裡頭還有紅色液體流出,是一柄相當逼真的道具。要是他用這柄匕首,刺在我的身上,那麼除非近距離觀看,否則誰都會認為我被他給宰了。   「去你媽的,好端端的為什麼打我?」   「打你是為了救你,我的拳頭有那些獸人重嗎?如果是由他們來打,你現在別說死屍,碎屍你都當定了。」   話倒是沒有說錯,他可能因為是文人的關係,手腳力道不大,打在身上也不怎麼痛,但莫名其妙地挨一頓揍,我心裡頭還是老大不快,揪著他的領子質問。   「去你媽媽的,為什麼你打我一頓,那些獸人就都跑光了?這有什麼道理?給我老實說出來。」   「道理自然是有的,不過不光是靠拳頭,而是靠嘴巴。」茅延安低聲道:「朋友,你知不知道,南蠻的獸人們最崇拜些什麼神啊?」   「這個嘛……拜火教囉。」   在南蠻混了一年,我多少也有耳聞。經過長久的宗教戰爭,連串的歸並與結合後,目前大地之上的宗教,基本上仍然是由光之神宮、暗之神宮為兩大山頭,無論是精靈或是人類,都是依著自己的善惡之分,信奉這兩大神殿,尤其是經常要與神明打交道的魔法師,更是如此。不過,南蠻地區卻是這兩大勢力盡皆難以進入的所在。   野獸的天性是怕火,這一點獸人也不例外,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一個以火神為信仰的宗教,在南蠻形成,迅速拓展勢力,成為了拜火教,教徒跨越種族,在南蠻各部落之間存在,已經變成南蠻頭號強權。   「嗯,你說得沒錯,但你曉不曉得,除了火神之外,獸人們也同樣崇拜另一個神明呢?」   「哦?什麼神明這麼了不起啊?光之神宮來這裡開分店了嗎?」   「……巨陽神。」   「……」   三人一豹離開了街頭,找間小鋪子坐下。在茅延安的解說下,我們才明白,原來南蠻獸人除了敬畏火焰之外,也對巨大陽具有同樣的崇拜。   這其實沒什麼值得奇怪,即使是人類部落,在原始時期,還是有很多人對象徵男性尊嚴的陽物,有著說不出的崇拜,這點從民俗研究的各種陽具圖騰,可以得到證明。不僅如此,在羑里,還有些風俗習慣簡直令我們這些外來者為之瞠目。   對各族獸人來說,妻妾與人通姦,令得自己頭上的獸毛染綠,戴上一頂天然綠帽,是一生都難以抹滅的羞辱;但相反過來,若是有辦法以非暴力手段,勾引到他人的妻妾或是女眷,那則是比以武力擊敗對方更加榮耀,會受到全族人的高度尊敬。這也就是為什麼,當茅延安胡扯了那一大堆東西之後,所有獸人竟然被嚇得四散驚逃。   「你不過是個人類,論尺碼……照說該與獸人們差得老遠,但是你不但能勾引到別人老婆,甚至連別人的老妹和老娘都一併帶上床去,哪輪到那些獸人不俯首稱臣,照我說,他們不但會以為你是巨陽神的使者,更搞不好以為你有巨陽神附體呢!」茅延安說著,更朝我胯間瞥了瞥,大笑起來。   難以想像被這種亂七八糟的神明附體究竟會變成怎麼樣,我只有沉默了。之前沒有注意到,現在面對面細看,這才發現他確實是個很有魅力的中年男人,不單是相貌出色,換上了此地流行的綵衣之後,更是顯得神采奕奕,散發一種少年人的活力,即使在和我們說話的時候,仍不住豎起拇指,遙遙衡量街上行人的身形尺寸,在一本小簿子裡頭飛快地留下人物草圖。   開口時,言談詼諧,特別是那兩撇翹翹的小鬍子,配合上他的氣質,很是有一股頹廢畫家的藝術氣息,像這樣的中年男人,即使身無分文,往往也能在歡場之中贏得女子青睞,以我來看,絕對是那種扮豬吃老虎型的狠角色。   「巨陽神附體?被你這樣說,我也不會高興,那檔子事靠的應該是技巧,光講陽物尺寸,是莽夫所為,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在我肩頭重重一拍。   「你心裡還是暗自爽了一下對吧?人不風流枉少年,法雷爾提督年少英俊,不用特別客氣啊……」   我沒好氣地看了阿雪一眼,自然又是這笨丫頭多口,向別人洩漏我的身份,不然我一進入羑里就已經改名,這傢伙又怎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不用這麼小氣嘛,我這個人呢,最喜歡的就是結交朋友,各派各路的英雄豪傑,我都希望能夠結交,更何況是提督這樣的傑出人物呢?」   阿巫當初也說自己的嗜好是結交朋友,不過被他結交的朋友最後都沒什麼好下場,像這樣的朋友,還是少認識幾個,我的命也長一點。在重申我目前使用的假名「藍雕」之後,我便打算帶阿雪離開。   「怎麼這麼不近人情啊?我想我多少還能夠幫得到你們喔。」茅延安笑道:「有沒有興趣僱用我啊?我多年來為了作畫取景,羑里來來去去走過幾十趟,連一些獸人們不知道的小路我都曉得,是嚮導的不二人選。想要在羑里找個人類嚮導,很難找的,除了我之外,保證方圓百里內找不到第二個。」   「哦?為什麼?你把他們都滅了口嗎?」   「呃……不是那個意思。」   其實不用他說,我也知道,羑里的情形比預期中更糟,我和阿雪人生地不熟,倘使沒有嚮導帶路,走起來就像沒頭蒼蠅一樣。羑里的人類本來就不多,肯替我們帶路的只怕更少,龍女姊姊的事不可以拖,倉促間要找一個嚮導,大概只有眼前這人了。   不過,對於茅延安,我還是不敢全然信任,他這人來得太奇,是因為他的推薦,我們才捲入蘇瓦韃剌事件;而囚禁紫羅蘭的密室,他居然也知道;現在又忽然跟著我們的足跡,來到了羑里。這些東西說是巧合,我實在不太相信。   「不用想太多,只要時間一長,你就會知道,我沒有惡意。」似乎看出了我的顧慮,茅延安笑道:「更何況,你們要去的史凱瓦歌樓城,目前快要變成戰場,就算是獸人,也不會有人敢帶你們去的。」   「等等……你怎麼知道我們是要去……」   「我想不知道都很難啊,誰叫你一來,就到處找人打聽,你以為那群獸人為什麼會跟在你們後頭?」   看他笑得那麼詭異,我便知道事情不尋常,這也難怪,龍女姊姊會委託給我的事,絕對不是單單送個信而已,如果不是有一些困難之處,又怎麼算得上是考驗呢?   在我們的威逼之下,茅延安把我們將會遭遇到的困境解說了一下。   「事情要從十多年前的南蠻開始說起,當時,南蠻最大的勢力,是以鳳凰族為首的羽族,尊鳳凰天女為首,聯合各部族,讓南蠻有一段很富足康樂的時光,那時候……」   所謂的羽族,就是羽翼獸人。可不是有翅膀的都算,是專門限定於羽毛雙翼的才算是羽族,像邪蓮那樣的蝙蝠翅膀,或者說像妖精族那樣的透明翅膀,都不能算是羽族。   而若我的記憶沒錯,羽族應該全部都是女性,當她們與其它獸人結合,誕育後代,生下來的如果是男,就繼承父親一族的血統;若是女,則和母親一樣,都是羽族。   至於鳳凰天女,那是當世四大天女之一的春風(鳳)天女,絕世美貌那是不必說了,之前好像曾經聽茅延安提過,她已經失蹤,下落不明,就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羽族的勢力一度十分強大,不過她們卻十分地愛好和平,在她們的治理之下,南蠻……」   「行了,所有用來當形容詞的官樣文章都跳過去吧!又是勢力強大,又是愛好和平,三歲小孩才會相信,不燒殺擄掠,勢力大得起來才怪,這麼強大的勢力會愛好和平,那就很好笑了。」   茅延安進入正題,簡略敘述一下當日羽族的盛況,特別是羽族本營所在、鳳凰天女的居處,那個漂浮於空中的華麗島嶼,更是迄今仍為人所津津樂道的光榮景象。   然而,羽族的治世卻不長久,也不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某日在一陣突來驚變後,整座鳳凰島人間蒸發,消失無蹤。   根據當時有印象之人的描述,那天中午在天文上正是日蝕之刻,本來是個萬里無雲的晴朗天氣,當日全蝕開始,整個天空暗了下來,這些都還算是正常現象,但稍後卻不知從何處飄來大片烏雲,遮空蔽天,將整個天幕厚厚遮住,當午時一過,日全蝕結束,陽光穿透烏雲重灑大地,那片烏雲消散無蹤,但本來漂浮在空中的鳳凰島,也隨之消逝不見,從此再也沒人看到過。   「那已經是十九年前的事了,連同鳳凰天女在內,島上全部的羽族高手全都跟著消失。十九年來,此事變成南蠻最大的謎團,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追查,想知道她們究竟到哪裡去了?」   「這還用得著說嗎?陰謀氣息這麼明顯,當然是給人全部幹掉啦。」   「這想法也獲得了不少人支持,不過,以那時候羽族的實力堅強,整個南蠻所向無敵,別說沒有一個部族能與之對抗,就算是所有部族聯合起來,也不是羽族的對手,更別說能操控十二頭獸魔的鳳凰天女,本身就是南蠻第一高手,其它部族絕不可能有力量攻破鳳凰島。」   「這樣啊?其實我倒是有一個疑問,茅老兄,你剛才說這已經是十九年前的事了吧?」   「是啊,有什麼問題嗎?」我皺眉道:「就算再美,一個已經失蹤十九年的女人,為什麼還能名列當今十大美女之一?」   似乎沒料到我關心的重點,茅延安尷尬笑道:「呃……關於這點,似乎是因為十大美人是大陸諸國的閒人共同推舉,南蠻地處偏僻,事情又是在羑里發生,資訊傳達緩慢,外頭的人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   「這件事情又和我們的目的地有什麼關係?」   茅延安跟著解釋,自從鳳凰島消失,南蠻各獸族便力圖反撲,重振自己勢力,反觀羽族,卻因為失去領導者的關係,內亂不休,沒有了鳳凰天女的守護,她們的地位與實力一落千丈,在連續多次的大小戰爭後,以蛇、豹、熊、虎為首的四大獸族,取得了南蠻地方的控制權,而羽族就此沒落下來。   如今,要在南蠻找到羽族,已經不太容易。她們往往藏匿於高山深嶺,不敢輕易出現人前,因為各大獸族絕不允許羽族重整勢力,再建立多年前的盛世,而羽族人的美麗姿色,也成了她們的原罪,各大獸族的權貴,都以搜集羽族的姬妾、女奴為榮。   「好、好可憐喔……」聽到這裡,一直摟著紫羅蘭的阿雪,雙目中淚珠隱現,為著聽到的事情由衷地悲傷,「這樣子的話,對羽族人不是太不公平了嗎?」   「……是啊,說來真讓我們這些外人扼腕,就因為這些理由,昔日曾經高高翱翔雲上的羽族,現在已經不被見容於南蠻了。如果還是羽族的治世,異族人在南蠻的行動也比較容易,不會像現在這樣危險。」   「我倒覺得沒什麼好奇怪的,妄想要騎在男人頭上的女人,注定是不會有好下場的,如果今天事情反過來,那我才要覺得傷腦筋呢。不過,你說了那麼多,到底關我們什麼……嗯?該不會……」   「聰明,你要去的史凱瓦歌樓城,就是目前羽族遺民最後的根據地,南蠻四大族一向對那邊很沒有好感的……」   鳳凰島消失之時,仍是有相當多的羽族不在島上,因而逃過一劫,後來因為戰亂與其它因素,羽族幾乎為之滅絕。這時,部分羽族遺民於深山中建立樓城,安身立命,同時也讓南蠻殘存的羽族人知道,還有一個團結同胞力量的所在可以庇護她們。龍女姊姊委託我去傳話的對象,那個名叫卡翠娜的女將軍,便是史凱瓦歌樓城的現任城主,也是該處的建立者之一。   聽茅延安的說法,雖然排不上十大美人,卻也是南蠻地區芳名遠播的一名標緻美人兒。對羽族人來說,史凱瓦歌樓城的建立,不啻是無邊黑暗中的一盞名燈,但看在蛇、虎、豹、熊四大族眼裡,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特別是,如果羽族再出現鳳凰天女那樣的絕世術者,重新強大起來,再現當日鳳凰島的治世,對他們來說,這等若是敗亡的開始,因為在這段時間內飽受欺凌的羽族人,絕不可能把這些仇恨輕易忘掉。   即使羽族人願意放棄仇怨,安安分分地隱居深山,不去破壞現今南蠻的勢力平衡,各獸族也不可能接受。本來可以任意奸辱、蹂躪的對象,忽然間變成了具有強大威脅性的敵人,那種宛如芒刺在背的感覺確實不好受,這點我可以充分體會。   也因此,以四族為首的南蠻群獸族,自從樓城建立之後,就不斷地用各種借口與之為難,要羽族人解散根據地,雙方談判破裂,大小戰役不知道打過幾十回了。   各獸族的聯合威迫,勢力自然強大,但一來史凱瓦歌樓城位於深山,建立時得數術高人之助,各種機關、結界法陣之類的設施,為樓城提供了固若金湯的防禦網;二來,羽族遺民曉得自強不息的道理,個個在樓城中勤修苦練,鑽研數術,實力殊不可侮,又知道自己無路可退,每次上陣都像是不要命一樣地殺敵作戰,勇悍絕倫。   各獸族自身亦是心懷鬼胎,都只期盼其它各族和羽族拚個兩敗俱傷,自己從中得利,所以每次某一族向羽族出兵,其餘獸族非但不出手相助,反而常常在戰事僵持時落井下石,攻擊族中防禦力因為出兵而衰弱的該族,迫得遠征軍只得撤軍,火速回奔。因為這些因素,史凱瓦歌城樓歷經烽火洗煉,至今仍在羑里屹立不搖。   「最近那邊還算平靜,四大族也沒聽說有什麼攻擊行動,趁現在趕過去,早到早離開,應該是沒有問題,不然等到戰事再起,要去那邊就很麻煩了。」茅延安笑道:「話是這樣講,不過拜火教曾經對史凱瓦歌樓城實施封鎖制裁,普通人根本不敢和那邊扯上關係,你別說找個嚮導,連找張地圖都找不到啊。」   就算心裡老大不願,我也不得不承認他說得沒錯,如果不顧這個熟悉南蠻地理的畫師為嚮導,單憑我和阿雪,是找不到史凱瓦歌樓城的。   「聽你說,史凱瓦歌城樓位於深山,你知道確切位置嗎?」   「這個不成問題,我是旅行畫師嘛,除了寫生,我也靠繪製地圖當副業,各地的地理環境全記在我腦裡,僱用我準沒錯的。」   「你要多少錢?我們的預算可不多喔。」   「我一毛錢也不要。」出乎意料地慷慨,茅延安拒絕了金錢報酬,微笑道:「我是個追求美之極至的人,阿雪小姐的美貌和神韻,就是我追求的目標之一,只要在旅途有空的時候,讓我為她作畫,那我就心滿意足了……當然,是沒戴面具的那一種。」   不是問題,反正阿雪的真面目上趟他已見過,會發現什麼不對,也早就發現了,現在不需要特別防範。十個藝術家裡頭,有十一個都是瘋子,而既然遇到這種不在乎錢的凱子,我當然不會推辭,點點頭,就把雇約定了下來。   「還有,我偶爾也會寫些詩歌文稿,預備以後付印成書,提督你若是有空,也請告訴我一些你的輝煌戰績,讓我多點靈感,說不定以後可以幫你寫成回憶錄喔。」   我會笨到把實話告訴你才怪,如果照實寫起回憶錄,軍部肯定會立刻捉拿我治罪。   「對了,出發之前有一件事我想知道。」我皺著眉頭,低聲道:「大家說的都是南蠻話,為什麼你和這裡的人交談,他們就對你很和氣?我和阿雪才說幾句,就差點在街上被人打?」   這一點很重要,倘若不想走在街上,天天被獸人圍毆,至少我要學會這裡的方言,知道怎麼讓羑里人接受。剛剛看茅延安一路走來,所有路上獸人都和他打招呼,顯然在此地甚是吃得開,我想弄清楚這個秘訣到底是什麼。   「喔,這個啊,很簡單,因為你們說的不是強者話。」茅延安道:「南蠻是個高度尚武、崇拜武中強者的地方,語言也有相應的變化,你們說的是基本語,但來到羑里,不學會這裡的方言變化是不行的。」   一番話聽得我們是一頭霧水,正要詢問,卻出現了示範的實例。茅延安往外頭一指,只見一名熊人大喊一聲「哇殺」,就跳到街旁,攔在一名虎人身前,卻不是作出肉搏挑戰,而是在那個肉攤之前開始殺價。   「你這個無膽匪類,這樣腐臭的爛豬肉也敢賣這麼貴,我今日就要你在我的正義鐵拳之下,仆街當場!」   很常見的決鬥挑釁,我卻正好向身旁嚮導詢問專有名詞。   「很久以前我就想問了,仆街兩個字的意思是……」   「倒在路邊,簡單來說也就是死在路邊沒人收屍,在普通情形下,是一種很惡毒的詛咒,但是在南蠻的強者語中意義重大,和廢柴、收聲、轟殺、未夠班一樣,都是強者語中的關鍵字,如果不學會,很容易就被當地人認出來的。」   「廢柴?未夠班?」   我和阿雪還在為新學到的單字大惑不解,街上的兩名獸人已經對幹了起來。真是想像不到,除了肉搏武鬥,獸人們連買菜殺價也是如此激烈,口沫橫飛地壓低價格,同時更有一些難懂的句子夾雜其間。   「他媽的!我今日必定要將你轟殺!這塊最大的豬肉便廉價給我吧!」   「哈哈哈,彫蟲小技,我會心軟嗎?你便不能把我估計得到。殺呀!」   「你這根沒用的廢柴,想要敗我,你還遠遠地未夠班啊,便給我敗吧!」   「好、好勁啊!」   連串對話,聽得我和阿雪是目瞪口呆,雖然每一句都聽得懂,但是卻又覺得狗屁不通,特別是看著兩個獸人比手畫腳,甩著手上的豬肉,在挑剔毛病之餘,更像強者決鬥那樣大聲喊話,感覺真是怪異。   「想殺我的價?我忍屎忍尿也忍不下你,你惹龍惹虎也不該惹到我呀!」   「混帳,與我作對,你今日便要死的極慘,最慘,慘絕人寰啊!」   古怪的文法,聽得我們是毛骨悚然,一旁的茅延安解釋道:「獸人力大無窮,所以就分外崇拜武力,特別是像萬獸尊者那樣武功絕頂的強者。多年以來,外界的每一場強者決鬥,都會整理成事後報導傳回南蠻,連戰鬥中的語錄都記載得清清楚楚,讓崇拜者琅琅上口,久而久之,就變成這裡方言的一種特色了,簡稱強者語,外界人不熟悉,講兩句就錯了。」   正如他所言,頃刻之間,那邊的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兩名獸人狂呼大叫,豬肉價格在數枚銅幣之間爭奪不下,如果轉換成強者決鬥,大概也快要到了生死一擊的最後局面。   「你要戰那便戰,我今日便要證明,你一生都注定在我之下,這便是老天給你的宿命!」   「給我收聲,強者一生遇強越強,我今日便要逆天啊!」   「口胡!口胡!口胡!」   「口桀!口桀!口桀!」   無視於我們這些外鄉人的驚愕,那兩個獸人的強者決鬥,已經到了我們全然無法理解的世界,開始像猩猩一般彎著手臂,抖動胸口肌肉,以狀聲詞進行最後對決。   「喂!哪有人這麼說話的,他們這樣講話不會瘋掉嗎?」   「你這樣說就不對了,入境隨俗,這是人家的傳統啊。」   扯著嚮導的衣領,我喝道:「傳統?他們說的那能算是人話嗎?」   「這個嘛,他們……他們是獸人啊。」   第一部 第三卷 第九章並蒂霓虹   即使每天被圍毆十次,我想我也不可能學會這艱深之至的強者語,進一步強化語文的構想,只得被迫放棄了。   我們跟著茅延安出發,在大家一起上路後,我們才發現,這人自稱以地圖繪製師當副業果然不假,他帶我們走的許多隱密捷徑,甚至是當地獸人都不知道的,而偶爾遇到關阻檢查,他上前哈拉幾句,出示繪圖師的文件,把關的獸人士兵也笑著將我們放行,比我預期中更順利得多。   「看不出來你挺有一手的,茅老兄,我還以為你只是個鱉腳的九流畫師呢,真是不簡單啊。」   「什麼話,我對自己的畫技可是很有信心喔,當初金雀花聯邦曾經邀請我長駐,當大總統的御用畫師,只不過我當了三個月之後辭職而已。」   金雀花聯邦是位於索藍西亞北方的大國,光之神宮慈航靜殿就位於其國內,是一個文化、藝術水平相當高的國度,能夠在那邊任職御用畫師,是很了不起的成就,聽到他這樣說,阿雪甚至驚呼了一聲。   「好厲害喔,大叔,那你為什麼辭職了呢?」   甩甩筆上的水珠,茅延安笑道:「因為呢,我發現自己還是一個嚮往自由的藝術人,像那樣定居在華屋花園裡頭,整天畫著宣揚神之榮光、領袖威儀的刻板畫作,雖然有高額俸祿,卻太過無趣了,相形之下,像這樣子徜徉山水,與風、日光和美酒為伴,這樣才是藝術人的人生啊。」   說著這樣的話,茅延安露出了很開心的表情,顯然是很享受現在這樣的生活方式。由於大家的價值觀不在一條線上,我對這種雖然自由,但是卻朝不保夕的生活不予置評,不過,連續兩日相處之後,越來越可以感受到這位中年畫師的俊逸風采。   特別是在他與我們一起上路的第二天,這位大叔刮去了鬍鬚,用一條絲帶綁好了散亂的長髮,稍事梳洗之後,感覺全然不同了。剃去長鬚之後的他,真的說得上面如冠玉,將長髮一綁,整個人更見精神,好像年輕了十幾歲一樣,神采奕奕,再拿上他最喜愛的畫筆,沾水作畫,在開朗微笑的同時,露出雪亮亮牙齒,看上去就像是和我們一樣的年輕,甚至還更見活力,叫他大叔真是不恰當。   鬢角的幾絡斑白,因為綁起頭髮而更明顯,但在他旺盛活力的影響下,看來只是增添了中年男子的性感,一點都感覺不出老態,當他朗聲大笑,和我們指點山水,大步趕路時,路旁經過的女性頻頻回頭,情不自禁地被這邊所吸引。   「喂,我說茅大叔啊,你整天幫阿雪畫畫,為的到底是什麼?」   「沒什麼特別的,我這個人呢,就是喜歡美麗的事物,一看到就手癢,只想要立刻紀錄下來,就是因為這樣,我才選擇當畫師的。」茅延安道:「阿雪小姐是這麼樣美麗的女性,我旅行各地,能夠像這樣給我驚艷感覺的女性可不多,趁著大家有緣分在一起,我當然要好好把握機會啊。」   為了方便他作畫,本來一直戴著面具的阿雪,改用面紗遮掩容顏,樣子仍然是極美,但我怎樣都無法相信,有人能每日對同一個模特兒作畫而不會煩。   「這麼崇高的理想啊?不過老實講,真的只是為了作畫嗎?你每次讓阿雪擺出不同的姿勢,看她那麼好的身材、那麼豐滿的胸部,難道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被我這樣一說,茅延安歎了口氣,似有無限感慨般說道:「我少年時也是風流人物,留戀花叢,欠下風流債無數,回思過往,實在是很慚愧。現在雖然看到美人兒,但是已經心如止水,沒有其它妄念了。」   「去,不舉了就直說嘛,害我浪費口水。」   「這……好像不是那個意思吧。」   態度謙和,言語逗趣,再加上相貌俊逸,這位茅大叔實在是一位最佳旅伴,而他做事也極有分寸,不多問不該問的話,像是有關於我為何要去史凱瓦歌樓城,他提過一次,但是見我語焉不詳,也就不再多問。   「如果是去觀光旅遊,這當然是最好,那裡風光明媚,雖然山勢險了些,可是確實有許多好風景,但如果是有其它目的,那就比較麻煩了,要是讓拜火教知道你和羽族有聯繫,隨時都會惹來殺身之禍,雖然你是阿里布達的萬騎長,但是身在南蠻,貴國也保你不住啊。」   有意無意間,茅延安向我們做出提點。他說的事情我不是沒想過,但若沒有危險性,這一趟也就算不上考驗了,既然已經答應龍女姊姊,怎樣我都要把任務完成。   「要先說清楚,我只負責當嚮導,可沒能耐當保鑣啊,遇上什麼危險,大家自己保護自己吧。」   我曾估計過目前己方的戰力,得到的答案實在很讓人氣餒。若敵人是那些只會使用蠻力的愚笨獸人,那麼我們足可應付,比起蠻力,俏生生的小阿雪說不定就是南蠻第一力士。但如果敵方出現獸魔使一類的高手,我們就會有危險,對上千變萬化的獸魔術,蠻力並沒有什麼用,要不是有一頭龍豹作主要戰力,我們的情勢還更糟。   「咦?南蠻的獸魔術不就是先宰殺猛獸,再把它的血肉魂魄祭煉成獸魔嗎?如果你死都不肯練黑魔法的話,把這頭豹子宰了,去練獸魔術好了,怎樣?」   我曾這樣半開玩笑地問著阿雪,卻換來她沒好氣地一記白眼,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獸魔術的煉製方法,因為那些法門在各獸族之間都是高度機密,只有族中祭師才被獲准研究。不過,淫術魔法書上有提到相關技術,靜下心來研究一段時間,未必就作不出來。   如果能一直和平地趕路,抵達目的地,那樣子當然是很好,無奈南蠻巨陽神不從外鄉人願,在我們出發的半個月後,終於碰到了阻礙。   上路後的前十天,我們還一直在公路上行走,但是十天過後,我們換過裝備,折向林間小道,穿越濃密森林,翻山而行。起先還算順遂,只是攀山越嶺之際,辛苦了些,可是在進入密林的第五天,當我們正準備找地方稍稍歇息,紫羅蘭低聲咆叫,表示有其它人靠近。   「阿雪,讓我下來!」   叫阿雪彎腰,我從她身後的背凳下來,向茅延安看了一眼,他很疑惑地搖搖頭。距離史凱瓦歌樓城還有數日路程,這裡又是極少有人會經過的小徑,照道理不該是碰上了羽族人。   我的選擇似乎晚了一步,對方的身法好快,只聽得前方樹林中一陣吵雜步履聲,兩道人影從裡頭竄了出來,見到前方有人,彼此都吃了一驚。   「姊姊,他們……」   兩個人都身穿斗篷,看不見面孔,體型嬌小,顯然是兩名女子,而從其中一名的稱呼,更說明了她們是一對姊妹。   乍見對方,兩方面都是一呆,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陌生人,而沒等我們有所動作,樹林裡頭又是一陣喧嘩聲,這次聲音大得多,而隨著雜亂步伐聲越來越近,十多顆樹木倒了下來,竟是一群虎族獸人衝了出來。   這種罕見人蹤的山道,遠離了一般的部落,照理說不該碰上獸人,更別說一下子就遇上三五十個,看他們個個穿著同一款式的輕甲,腰配矛槌,顯然不是普通的旅人,而是隸屬於某個組織的一支小隊伍,從胸甲上的火焰圖案看來,九成九就是拜火教的教徒。   虎人們似是追逐那一對姊妹而來,見到她們,眼中露出喜色,但發現還有我們這些閒雜人等在旁,一陣訝異之後,狂呼大叫,將我們包圍起來。   瞧他們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樣子,明顯是不懷好意,而目標又是針對那兩姊妹,只是還沒決定怎麼處置我們而已,這時候我立刻有了決定。   「你們聽著,這些人和我們沒……」   同樣一句話,卻是從我和那兩個女子中的姊姊口中同時說出,講出來之後,更錯愕地朝對方看去。   我腦裡進行著分析。她們兩姊妹是獸人們的主要目標,會在這時候和我們撇清關係,那自然是因為不想波及旁人,並非討饒,而會說出這樣的話,不是因為心地太好,就是因為身負驚人業藝,不想把陌生人扯入,礙手礙腳。如果真是這樣,我又何必枉作小人,再說,以這些獸人的凶暴,即使撇清關係,難道他們就會對我們視若無睹嗎?   這樣一想,我便改了主意,抖手抽出腰間百鬼丸,朝一名離我最遠的獸人衝過去,同時喝道:「阿雪,動手!」   平常看不出來,阿雪除了力大無比,速度亦是奇快無比,得到我號令之後拔足急奔,眨眼間就沖在我前頭,朝那獸人撞過去。   那個虎頭獸人見到是這樣一個花朵般的小姑娘撞來,根本不以為意,甚至還轉頭對一旁的夥伴大笑,不過,這聲大笑很快就變成了哀嚎。   在我們旅行的這段時間裡,茅延安曾翻書指點阿雪一些基本護身術,這丫頭自知修習黑魔法的進展不佳,對於這些粗淺的拳腳功夫甚是用心,一招一式紮實苦練,現在便派上了用場。利用那股瞬間加速的衝力,阿雪微一斜身,使出霸王肘之類的招數,下一刻,只見阿雪整隻手臂幾乎都錐進了對方胸口,除了那倒霉獸人的哀嚎,我們甚至聽見了骨碎聲。   一聲轟然巨響,那個獸人口吐白沫,往後跌昏在地。阿雪顯得很吃驚,料不到自己一肘竟有這樣的殺傷力,那兩個姊妹也是驚呼了一聲,我和茅延安則是想到那獸人胸口的痛楚,感同身受,同時皺起了臉。   「你這婊子!」   獸人們驚覺了這小女人的恐怖殺傷力,怒吼著圍殺了過來,但卻仍是慢了一步,阿雪一記踢腿,把撲擊過來的一個獸人踢得倒跌出去,撞到後頭同伴,一起滾跌了個狗吃屎。   「沒用的廢柴們,便給我敗吧!」   纏著茅延安了幾日,阿雪也學了幾句不倫不類的強者語,在戰鬥的時候喊將出來,確實有幾分威態,唬得旁邊獸人們一愣一愣,卻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意思。   一個獸人揮動矛槌衝了過去,阿雪眼捷手快,抓著他的粗壯手臂,往外一帶一摔。和對方相比,阿雪的細嫩玉臂簡直細得像一根象牙筷子,但在全場人的驚呼聲中,偌大一個獸人巨體竟給她甩擲出去,直拋上十多尺的空中,重重摔入附近的樹林裡。   一場亂鬥就此展開,面對恐怕是現今南蠻的第一力士,獸人們可說是毫無招架之力,他們的指爪雖利,但是阿雪動作極快,普通攻擊根本傷她不著,反而趁隙又被她擊倒幾個,也直到七八名獸人合圍上來,縮小包圍圈子,在兵刃威脅之下,阿雪陷入險境。   「紫羅蘭,你上。」   沒等我發出號令,紫羅蘭已經竄身過去,幫助她的女主人。有龍豹的幫助,整個局面登時反轉過來,搶在矛槌砍砸下來之前,紫羅蘭噴出的高溫火焰已到,一舉便將包圍網左面的三個獸人化作火球塊,在慘嚎中滾倒一旁。   配合著紫羅蘭的撲擊、噬咬,阿雪很快就扳平局面,在她活力充沛的拳打腳踢下,真個是當者披靡,無人能擋。   她吸引了敵人主力,但也還是有幾個獸人從我們這邊靠近過來,想要襲擊我們兩個看起來不怎麼樣的男人。這可真是看不起人,茅延安是文人,這沒話講,我雖然身體弱,好歹也是個武將呢。   「嗯,沒人手了嗎?大叔,你上吧!」   即使是武將,聰明將領是不用自己出手的,更何況我一直很好奇,現在各國的局勢不定,山野之間更是不太安全,他能這樣闖蕩多年,難道真的連一點武力都沒有?   「咦?我也要上嗎?我可不是保鑣啊。」   「你是大叔嘛,你沒聽吟遊詩人說過嗎?所有的傳奇冒險故事中,主角身邊都會有一個大叔,那個大叔一定是身懷絕技,在主角變強之前,這個大叔就是專門用來當代打的,所以,上去殺敵吧,大叔。」   「嗯,有道理,你既然這麼說,我想不出手都不行了。」   本來還一副很疑惑的表情,但聽我這樣一說,茅延安點點頭,很認真地捲起袖子,露出他那雙看來實在不怎麼樣的拳頭,然後一把就將冷笑中的我推出去。   「喔!不該是這樣的……茅延安,去你媽的……」   他那一推手勁好強,我身不由己地連跌出十幾步,好不容易拿穩勢子,一頭獸人已經到了我面前,虎爪勢若千鈞地揮砸下來。危急之際,我舉起百鬼丸往上一撩,紅光乍現,輕而易舉地將那隻虎爪給卸了下來,再趁勢往前一刺,靠著神兵之助,立刻將那頭獸人了了帳。   淫術魔法書中的術法,並不適合這種沒時間唸咒語的近身格鬥,更何況我並不希望在陌生人之前使用,搞到全天下都曉得我練有淫邪奇術,所以現在只能憑著我的膚淺武技來應付。那邊仗著力大與牙尖,這邊靠著寶劍鋒利,把獸人們的攻擊給逼住,靠不過來。出乎預料的局面,那一對姊妹似乎看呆了,一點反應都沒有。   但這情形卻無法長久,因為當發現自己的手下不中用,有幾個像是這支獸人小隊領頭的獸人,開始有了動作,三個背後有披風的虎人慢慢地揚起了手,像是在吟唱咒文似的唸唸有詞,魔力波動也隨之出現,正是要使用獸魔術的前奏。   (糟糕!)   我心中一驚,要阿雪與紫羅蘭靠緊一點,有這龍豹保護,低等級一點的獸魔應該還不構成威脅。然而,我的話才出口,一道亮眼之至的白光,自右後方猝然升起,閃耀奪目,逼得人無法正視。   (這是……獸魔術嗎?)   應該是的,因為在這陣白光裡頭,我感應到獸魔術特有的魔力波動,卻看不清是什麼樣的獸魔,這自然是因為出手之人有心掩飾的關係,但有一點很讓我驚訝,這不知名的獸魔,散發一種近乎光系魔法的神聖感覺,這是我不曾見過或聽過的事。   隱隱約約間,我見到那三名虎人首領的獸魔,甫才放出,便立刻連同主人一起被白光摧毀,跟著白光大盛,當連串破風聲劃過,白光消失,不分位於東西南北,所有的虎人已經橫屍就地,致命要害上留下箭矢一樣的傷痕,在這不知名獸魔的強大威力下全隊覆沒。   造成這戰果的,是那對一直站在我們後頭的兩姊妹,在殲滅獸人之後,妹妹似乎想要過來說上幾句話,卻被她身旁的姊姊拉著便走。   「兩位可是慈航靜殿……嗯,是心燈居士門下吧?」在那兩姊妹要掉頭離開的時候,茅延安的一句話讓她們停下腳步。   「這位先生是……」   「老夫曾任職金雀花聯邦御用畫師,有幸謁見過慈航神尼,也曾與心燈居士有一面之緣……」   如果長鬚沒剃,或許還有幾分樣子,但是剃鬚之後的茅延安,自稱老夫,聽來實在是很不倫不類。說一些類似履歷表之類的場面話,是江湖人見面的常規,雖然只是在某個宴會上寒暄兩句,事後對方全然沒印象,也可以說是有一面之緣,這是自高身份的技巧,不過,他這番話中提到的幾個人,確實是大有來頭。   「光之神宮」慈航靜殿,是大地上正道勢力的中心,也是光明信仰的中心。殿中高手無數,與不知位於何處,不知有何高手的暗之神殿互為死敵,自彼此存在起便一直爭鬥不休,主宰著大地上善惡勢力的消長。   上一代的神宮宮主弟子不少,但最後能傳其衣缽、得其認可為徒的一共僅有三人。   三弟子心燈居士,少年時得逢奇遇,精擅極其罕見的火系魔法,據說是位性情淡泊、愛好文藝的雅士,自從師兄接掌宮主之位後,飄然而去,雲遊四海。   二弟子心禪大師,本代光之神宮的執掌者,是眾所景仰的有道之士,弟子眾多,幾乎都是各國王儲、江湖名俠,我國二公主冷翎蘭就是出於其門下。   至於大弟子心印神尼,則是光之神宮中最頂尖的人物,無論禪學修為、光明神術均臻至頂峰,得到了神宮的最高稱號「普渡慈航」,一身武功更讓其擠身當世五大最強者之一,天河雪瓊據說就是她的徒弟。不過她長年閉關清修,各國王公欲參拜頂禮而不可得,茅延安所謂謁見,多半是在某次神宮祈福的大典上,遠遠地見到一下。   不過,他這一說,登時起了效果,那對姊妹互望一眼,齊聲問道:「請問前輩是……」   茅延安亮了亮行囊中的畫筆與畫卷,笑道:「老夫茅延安,與心燈居士於慈航靜殿一會後,不覺已十載光陰,歲月匆匆,不知故人是否安好如昔?」   我是不知道這名字有多大魔力啦,但是對方卻立即驚呼出口,態度也尊敬許多,更一改先前不願意與我們多所牽扯的高姿態,躬身施禮。   「原來是通天博學士茅大先生,家師常常向我們提起前輩的名字,今日有緣能拜見前輩,真是萬分欣喜。」   名銜好大,怪的是我以前好像從沒聽過,這時,阿雪和紫羅蘭靠近了過來,很好奇地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答不出來,腦裡頭卻不住響起警訊,像是有什麼很危險的事,偏生一時想不起來。   「獸魔術能帶有這麼強烈的神聖氣息,南蠻獸族可煉製不出,光之神宮能人雖多,但通曉獸魔煉製方法的,也就只有居士了,而居士門下弟子屈指可數,果然老夫所猜不錯,正是羽霓、羽虹兩位世侄女啊,但如果我記得沒錯,居士他曾經向我提過,你們應該是……」茅延安語帶保留,笑道:「我們正要前往史凱瓦歌樓城,那裡地處偏僻,兩位世侄女知道路徑嗎?如果不介意,大家一起上路如何?」   大概是這一句話起了決定性影響,那對姊妹在一陣低語後,解下了身上的斗篷與頭套。那真的是讓人眼前為之一亮,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一雙長相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姊妹花,年紀大概是十六七歲,身上穿著同款式的白色武士勁裝,外套薄甲,腰間配著長劍,胸口還繡著慈航靜殿的紋飾。   「唷呵,師父啊,這兩位小姐好漂亮喔……」   不用阿雪說,我也有這樣的感覺。姊妹兩人都是碧綠色的眼眸,耀眼金髮比陽光更為明亮,嬌俏明媚的秀美姿容,充滿青春氣息的健美身段,是對實實在在的美人兒姊妹。長相雖然一樣,但是卻不難分辨,因為兩人作著不同的打扮。   妹妹羽虹剪了一頭短髮,笑咪咪地甚是可人,胸口的胸甲斜紋是從右至左,腰間的長劍也是佩帶在右邊;姊姊羽霓將一頭長髮梳成馬尾,看上去成熟靜肅得多,胸甲斜紋與長劍佩帶的位置都與妹妹相反。   這些都是吸引我們目光的所在,不過,最讓我和阿雪吃驚的,就是這對姊妹脫去身上斗篷之後,「嘩啦」一聲,背後同時展開了一雙雪白的羽翼,迎風一展,兩姊妹就像天上仙女一樣地美麗動人。   「是……羽族?!」   我和阿雪都很吃驚,沒想到還沒有抵達羽族根據地,就在這裡碰到了羽族的美少女,不過,為什麼她們好像不知道史凱瓦歌樓城的位置呢?   「我們這次聽到消息,拜火教秘密調動,預備圍剿史凱瓦歌樓城,我和妹妹兼程趕來,希望能趕在敵軍抵達之前幫一幫手。」羽霓道:「不過我們從來沒有去過,又久久不曾回到故鄉,就在這裡迷了路,現在能遇到世伯,這真的是太好了。」   以現在南蠻的環境,她們姊妹兩人肯定不想洩漏自己出身羽族的秘密,現在會主動表露,那自然是迫不得已了。   「不要緊,不要緊,既然大家目的地一樣,我們就一起上路吧,反正也沒幾天的路程了。」茅延安和煦的笑容,在我看來卻比平時更為奸詐,但仍然困惑著我的那件事,卻是怎也想不起來。   「這邊兩個是我的世侄藍雕、世侄女阿雪,你們認識認識。」   這個老小子可真會佔便宜,隨便兩句,就變成了我們的世叔。雖說如此,但能夠和美人結識,我當然不會推卻,主動地上前寒暄,阿雪更為了表示誠意,揭開面紗,以真面目見人。   這時,我腦中一閃,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在七朵名花之中,有一朵「並蒂霓虹」,聽說就是雙胞胎姊妹。她們在金雀花聯邦擔任緝拿罪犯的捕快工作,與冷翎蘭那個臭女人相交甚篤,從條件上看起來,那就是這兩姊妹了。   這兩人是心燈居士的弟子,並不在光之神宮中接受培訓,照理說不該熟識宮中重要人士,但她們既然能與心禪神僧的弟子冷翎蘭相熟,是不是也認識心印神尼的傳法人天河雪瓊呢?   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只要這想法成真,那後果肯定就是……   腦裡閃過這樣的想法,要阻止,卻已經慢了一步,阿雪的面紗給拆下,隨著她的真面目露出,笑著和那霓虹姊妹熱情打招呼,一聲無法置信的驚呼聲,也同時從她們姊妹倆的口中傳出。   這時,我眼前一黑,腦中只想到一句前兩天茅延安私下教我,雖然不是強者語,但卻非常實用的羑里方言。   「老大,今次要仆街了!」   第一部 第四卷 第一章羽霓姐妹   倒霉到了極點,怎也想不到,在這遠離大陸諸國的蠻荒森林裡頭,竟然還會碰到兩個光之神宮的新生代驕女,更大有可能見過天河雪瓊的真面目。聽到她們兩姊妹在見到阿雪真面目後,那聲難以置信的驚呼,我就知道這次自己要倒大霉了。   (完蛋,今次仆街僕得厲害了。)   心裡頭叫苦不迭,才在想應該如何脫身,甚至要立刻設法逃命,卻聽見那三個女人在驚呼之後,開始像鳥兒般碎聲談了起來。   羽虹扯著她姊姊羽霓的衣袖,脆聲道:「真是想不到,世上居然還有像這位姊姊一樣的美人……」   「唷呵,哪有啊?我才羨慕你們姊妹倆呢,又年輕漂亮,功夫又好,一下子把那些獸人們全部打發了,真的是好厲害喔。」   羽虹和阿雪的個性似乎相近,兩個人很快地就聊在一起,羽霓就成熟世故得多,似乎不願意讓妹妹和初見面的陌生人太過接近,她一直在試著攔阻打斷羽虹的說話,眼睛也不停地朝我這邊看來。   這些都無所謂,但是從這樣的情形看來,她們似乎不認識天河雪瓊,否則見到阿雪的反應絕不可能是這樣。   既然雙方並不認識,我就沒有顧慮,對著這樣子的兩個美人,我理所當然地上前攀談。不過,羽霓不曉得是不是以前曾經被人類男子強姦過幾十遍,一看到我走近,「戒心」兩個大字明顯像是被寫在臉上,不管我說些什麼,也只是冷淡地回個幾句話,讓人好生沒趣。   「好了,幾位賢侄,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們就上路吧,要到史凱瓦歌樓城還有老長一段路呢,這邊會出現獸人部隊,周圍可能也還有,要是繼續待在這邊,等一下會很難應付喔。」   尷尬的局面,最後還是靠著茅延安的幫助,才讓羽霓羽虹靜了下來,跟著我們一起出發。   整件事情發展到這裡,可以說是讓我一頭霧水。終於,在這天傍晚休息的時候,我藉著問話,把幾件事情弄了清楚。   「我還在國內的時候,曾經見過光之神宮的天河雪瓊小姐,兩位與她是同門,不知道天河小姐她最近怎麼樣了?」   「這……我們也不太清楚,如果我們知道的沒錯,天河師姐已經乘船出海,在海外開始修行之旅了。」   「咦?聽你們的語氣,難道你們沒見過她?不會吧,你們不是同門嗎?」   藉由這問題,我慢慢地把話迂迴問出來。心印神尼平日閉關清修,連帶她的傳法弟子天河雪瓊也是一併隱居在高峰之上,而這對霓虹姊妹的師父心燈居士,則是長年四海為家,姊妹兩人連慈航靜殿都不曾去過幾次,更別說謁見心印神尼,也就自然不認識大師姐天河雪瓊了。   「那麼,你們為什麼要去史凱瓦歌樓城呢?你們剛剛說的拜火教攻擊又是怎麼回事?」   這一問,我才真正知道大事不妙了。四大獸族一直以來聯合封鎖羽族,效果不彰,終於在數月前達成協議,以拜火教為主幹,發動一次聯合攻擊,事前封鎖所有消息,要殺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總算是羽族運氣不壞,獸人們保密防諜的功夫作得實在太糟,講說要嚴格保密的東西,還是洩漏了出來,讓史凱瓦歌樓城有了防備。有鑒於這次敵人勢大超乎以往,城主卡翠娜急忙發函各地,廣邀幫手助陣,霓虹姊妹接到求援的帖子,便立刻萬里迢迢地趕了過來。   「其實,你們大可以不用回來的。你們姊妹雖然是羽族,但卻早就在南蠻之外有所成就,與此地恩怨糾葛無關,又有慈航靜殿作後盾,大可置身事外。」茅延安點頭道:「但現在羽族有難,你們仍然冒險回來,足見宅心仁厚,不曾忘本,很好,很好……」   「前輩您言重了,我和妹妹得到恩師栽培,能夠學藝有成,在神宮之中任職,但卻從來未曾忘記過自己是羽族之身,和史凱瓦歌樓城也一直有所聯繫。」羽霓道:「對於我羽族同胞在南蠻的艱難處境,我們每次想到都很擔憂,現在本族有難,既然是羽族的一份子,如果這時候拋開同胞不顧,又怎麼對得起天地良心呢?」   說著這些話,羽霓失去了她一直展露出來的冷淡,顯得有些激動,拳頭也握得緊緊,就連本來在一旁與阿雪聊天的羽虹,聞言也正經起表情,很認真地隨著姊姊的話語而點頭。從軍多年,我早就見怪不怪,那些家國被滅的傭兵,每次講到故鄉與族人,都是這麼一副慷慨激昂,恨不得馬上去犧牲奉獻的表情,看到這樣的人,心裡就要有數,借他們的錢一定要早點拿回來。   羽霓道:「這次敵人勢大,希望能夠趕在他們圍城之前抵達,與同胞們並肩抗敵。」   羽虹道:「姊姊說得沒錯,不過……聽說這次還不算太糟,拜火教主好像在閉關修練,沒有參與行動,不然……」   提到拜火教主,姊妹兩人都安靜下來,連茅延安都是一臉慎重的樣子,就只有仍然搞不清楚狀況的阿雪,仍然很好奇地看著我們。   拜火教主,也就是被獸人們奉若神明的萬獸尊者,以獸人之身,另辟捷徑,難得地習武有成,位列當世五大最強者之一。能有這樣的修為,肯定是極不好鬥的,幸好這一類的高人多數都是武癡,動不動就閉關靜修,鑽研更高深的技藝,想贏得天下第一人的成就。若非如此,此次只要有他壓陣,史凱瓦歌樓城肯定完蛋大吉,而我也要立刻放棄任務,不作這十死不生的愚蠢行為。   光之神宮的心印神尼、拜火教的萬獸尊者、黑龍會的黑龍王、我的龍女姊姊,還有駐守在阿理布達王國邊境,我那死人面孔的變態老爸,這五人合稱當世五大最強者。所謂的最強,是以武學修為來評定,但天下萬法殊途同歸,武功練到他們那樣的程度,大概也不是其它數術可以威脅得到了吧。   最後的疑惑,是我們身邊的這位大叔茅延安。透過霓虹姊妹的敘述,我才知道,原來這傢伙並不是一個普通畫師。   近三十多年前,在金雀花聯邦的御前詩歌比賽上,這個籍籍無名的年輕人,以豐富學識和俊雅相貌,在悠揚樂聲間吟唱一首讚頌神明榮光的詩歌,贏得全場的激烈掌聲,奪得冠軍;之後又受邀去到光之神宮,與裡頭的高僧群研論禪機,相談甚歡,受到光之神宮的推薦,在金雀花聯邦擔任畫師。   由於他的才幹,在擔任畫師的時間裡,也曾為政府起草幾件後來影響金雀花聯邦文藝復興的文件,受到全國人民高度重視,只是,當他在金雀花聯邦待滿三年,大批支持者希望他出面競選公職時,他以「藝術工作者不應參與人間俗務」為由,飄然辭官而去。   金雀花聯邦挽留無效,於是贈他一顆金印,代表金雀花聯邦的使者。金雀花聯邦的背後是光之神宮,有這樣的強大勢力作後盾,無論他到什麼地方,只要亮出這顆金印,就可以通行無阻,加上他任職畫師時,常常受邀出席各種宴會,在裡頭妙語如珠,深得各國貴族們的喜愛,樂於結交,人脈廣佈大陸諸國,所以多年來旅行各地,沒有受到半點險難。   「是這樣啊,可是這樣說來,這傢伙只是文人一個,上陣不能廝殺,你們要去幫助史凱瓦歌樓城,看到他有什麼好高興的?」   羽霓吃了一驚,沒想到我會這樣批評長輩,怪異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很懷疑我們之間的關係。   「武功什麼的……我們並沒有指望,只要前輩能夠帶我們到史凱瓦歌樓城就行了。樓城的位置人跡罕至,又可能設下了隱蔽結界,就算是羑里當地人也不一定知道,前輩造訪羑里多次,又曾去過樓城,只要把我們帶去,剩下的事由我們來負責就可以了。」   簡單來說,大叔只要負責帶路,她們並不期望他能在戰場上有所作為,實際廝殺是她們的工作。   聽到這樣的說法,我不禁再次打量一下霓虹姊妹。看上去仍是那麼一副花朵兒般的嬌弱模樣,實在滿難想像她們在戰場上為何這般有信心?   不過,人不可貌相,阿雪那副可憐樣子,有誰想得到當她將大樹連根拔起,瘋狂揮舞的時候,獸人們是怎麼樣地抱頭鼠竄呢?   關於這兩姊妹的事,我多少也聽過一些。她們得遇明師,在心燈居士的教導下,練成一身不俗的武技,對敵時兩姊妹聯手,心意相通,實力殊不可侮。她們在光之神宮的推薦下,取得了一個受到大陸諸國承認的巡捕身份,在大陸各國緝捕罪犯,不受國境限制,只要亮出證件,就會得到官方協助,出道短短兩年,捕殺了十來個他人束手無策的劇盜、悍匪,名頭著實響亮,更因此被好事之徒捧為七朵名花之一。   「奇怪了,明明是兩個人,為什麼只算一朵花?這樣不是好不公平嗎?」想不通這問題,阿雪很疑惑地向我發問。   「雖然是兩個人,卻是同一張臉,身材嘛……大概也不會差到哪裡去,這樣子的兩個人,和一個人有什麼分別?」   口中回答,我腦裡卻在思索另外一件事。那些栽在她們手裡的罪犯,自然都不是易與之輩,否則早給人捕殺了,但遇上霓虹姊妹,卻全都是被她們當場格殺,無一例外,也因為這樣,她們的名氣才會這樣大。過去我聽聞這些戰績時,只以為她們是光之神宮的高徒,武技不凡,所以才屢建奇功,但現在知道她們出身羽族,登時有了另一番估計。   那些劇盜、悍匪,恐怕是栽在她們召喚的獸魔之下吧?就算出身名門,又有明師調教,這兩姊妹畢竟還年輕,不太可能把武功練到爐火純青的地步,即使她們合擊的武技真如傳說中高明,可以把姊妹兩人的殺傷力陡增一倍,但這事既已傳遍大陸,那些人沒理由沒提防。換言之,如果是以個人本事正面硬拚,她們能屢次全勝而歸的戰績,實在是有些不可思議。   最有可能的解釋,就是獸魔術了。敵人全神提防她們的武功,頂多就是猜想出自光之神宮的她們會一些光明系的淨化、治癒咒文,怎料到打著打著,她們會忽然使出只應存在於南蠻的獸魔術了?應變不及之下,也就只有授首殞命了。這也就難怪她們緝捕的對象全是當場被格斃,如果不殺人滅口,她們的成名絕技與身份就曝露了。   她們的獸魔到底是什麼?這點我並不知道,殲滅那群獸人的過程太快,我根本來不及看清,但想來卻定是極有威力的獸魔。根據我聽到的傳聞,有些高等別的獸魔,是只有特殊的族群才能使用,羽族當日能統馭南蠻,想必是有些不凡之處,就不曉得她們兩個傳承到羽族密技的幾成。   我開始思索這個,並不是因為閒得無聊。照她們的說法,前路不易行,即使能安抵史凱瓦歌樓城,搞不好還要與拜火教開戰,人家怎麼說都是地頭蛇,實力雄厚,所有在南蠻混的珍寶商人都曉得,如果不想埋骨當地,就千萬別得罪拜火教。倘使正式開戰,區區一個史凱瓦歌城樓,擋得住拜火教的大隊人馬嗎?   彼此都是獸魔師,這樣的對戰一定很精采,不過,當我自己也要上陣去,這種精采不看也罷,畢竟我有自知之明,不想成為其它人展示絕招的犧牲品。   「就算沒有萬獸尊者壓陣,拜火教也是能人眾多,要與他們對戰,單憑你們兩個夠嗎?」   打斷阿雪和羽虹的談話,我提出了這個極為掃興的疑問。羽霓戒備地看了我一眼,顯然是不願意讓我這外人知道太多,但似乎是顧忌師父的摯友在場,如果什麼都不說,未免失禮,所以含糊道:「我們……是有把握的,只要我們能夠抵達樓城,就一定有辦法讓敵人退去……」   說得不是很清楚,但聽得出來,她並非無的放矢,而是有相當的把握。單靠她們姊妹自身的業藝,應該還不足以形成這樣的自信,那麼,該是另外有所依恃了。會是什麼呢?比較有可能的推測是……是什麼強力武器嗎?   拜火教大舉來攻,如果她們有自信,憑著她們的秘密武器,絕對可以擊退拜火教大軍,那麼這東西可真是不簡單啊!   我朝霓虹姊妹瞥了一眼,接觸到我的目光,羽霓的聲音有些不自然,羽虹更是不自覺地伸手後探,像是要確認什麼東西。順著她的動作,我忽然發現,有個半尺大小的包袱,被藏在她背後,隱隱約約看不清楚,但瞧起來,可能就是我想像中的東西。   (小小一包東西,什麼玩意兒?毒物嗎?不太可能,光之神宮門下的子弟,不太可能用毒的,那麼……是擅長火系魔法的高人,打造了什麼強力神器嗎?)   六大魔法系別中,要鑄造器物,並且把法力封藏在器物中,使之成為神器,這種事唯有火系魔法才能作到。我以前聽變態老爸說過,強力的神器,配合中等規模以上的結界法陣,增幅出來的威力,足以讓十萬大軍退避三舍,這是他早年與伊斯塔軍交戰得到的經驗。   如果真是這樣,那倒是很穩當,我們只要負責把這樣神器送到樓城,就有絕對的把握擊退拜火教大軍,不過,事情真有這麼簡單嗎?萬一我料得不對,這下子豈不是自尋死路?   安全起見,我再問了一些東西,這次卻不是問霓虹姊妹,而是問茅延安,省得引起她們過度的警戒心,產生誤會。   「縱然沒有萬獸老人,拜火教仍掌握了當今南蠻八成五的高手,羽族與他們正面幹上,我看是九死一生啊!」我道:「到底羽族實力如何?裡面有擅用獸魔術的強人嗎?練武的高手呢?」   霓虹姊妹屏息聆聽我的問話,顯然久久未曾回到南蠻的她們,也弄不清楚史凱瓦歌樓城的情形,這很正常,但相較之下,能夠不假思索地緩緩道來,茅延安對於羽族的瞭解就很異常了。   茅延安道:「過去羽族能夠一直抵擋敵人進攻,除了因為敵人不齊心,能夠利用樓城當地的地利,是主要條件。總體說來,羽族人的平均戰力,是比各獸族要稍強一點的,但如果比起高手素質,除了城主卡翠娜女士功力不俗,其餘並沒有什麼傑出之士……」   「這麼糟糕?那我們這樣一去,豈不是好危險?」   「才不會危險呢,我們羽族人為了保衛家園,個個都能以一當十,絕對不輸給敵人。」羽虹說得大義凜然,但光聽她這樣一說,我就知道,或許她們兩姊妹是很傑出的緝捕者,但在兩軍征戰上卻一竅不通。世上雖然有憑著士氣而扭轉勝負的戰爭實例,但如果戰爭未打之前就這樣指望,那就和自殺沒什麼分別。   「而且,這一次,聽說方青書師兄也會趕來,有他在,我們勝算大增,要打退拜火教妖人一定不成問題。」大概是那個人名帶來的鼓舞,羽虹臉上滿是興奮之色,更有一種女兒家的嬌羞緋紅,掩飾不住地浮現出來。   「方青書?金雀花聯邦方字世家的少主人?」聞言瞬間,臉部似乎抽搐了一下,我沒好氣地確認一聲,卻看到羽虹那丫頭忙不迭地點頭。   如果有人問起,在金雀花聯邦掌握偌大勢力,曾經連續數屆當選總統的方字世家的下任主人,究竟是誰?那個答案,是方青書。   如果有人問起,被光之神宮宮主心禪大師收為首徒,傳授眾多慈航靜殿絕學武技,更被賜予「光明騎士」榮譽聖職的人,究竟是誰?那個答案,是方青書。   如果有人問起,新生代少年高手中第一名劍,數月前以手中三尺青鋒,在東海之上連敗黑龍會一十二名大將的那名英雄,究竟是誰?那個答案,是方青書。   近五年來,方青書這個年輕人,幾乎獨佔了江湖新生代的所有光環。出身名門世家,相貌俊雅,打從出生起就佔盡所有的優秀條件,不但有過人天份,更得遇明師,在短短時間內,就練成一身紮實的好武功,輕易出手挫敗一些成名人物,列出一張長長的過人戰績。   單憑這樣,並沒有什麼了不起,世上習武有成的少年俊傑並不少,雖然多數都是用自身鮮血拼出來,不像他贏得這般輕易,但如果只有武功了得,仍不夠格脫穎而出。   除了一身武功,方青書也擅文事,不但曾在金雀花聯邦的科舉中得名,更在進入總統官邸當眾口試時,藝驚四座,展現不凡的談吐與見識。老實說,如果不看武功方面的成就,這傢伙還真像年輕版的茅延安。   常人整日幻想的奇遇,對他來說簡直就不屑一顧。身邊所有的一切都是最好,即使是有曠世奇遇,也不可能再為他多添光彩,所有人夢寐以求的一切,他年紀輕輕便已得到,像這樣的人,又怎麼會不變成偶像人物?   聽說他所經之處,總伴隨著大批少女的尖叫聲,無論是什麼名門閨秀、江湖俠女,都搶著對這位前程無亮的少俠獻媚爭寵,雖然直到目前為止,從沒聽說方青書真的鬧過什麼緋聞,所有交往都僅是「發乎情,止乎禮」,但我才不相信。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貓,只是看保密功夫會不會做而已。   對於這傢伙的名頭,我早有所聞,只是大家從來不在一國,也沒機會見到,只能在每次聽人提起的時候,心裡暗罵幾聲,現在想到不久之後將有機會親眼見到,還真不是滋味。   「方師兄是我慈航靜殿的榮耀,我們之前曾經見過他幾次,這次我和姊姊向掌門師伯辭行時,掌門師伯說,方師兄稍後也會趕往羑里,一同對羽族施予援手,有方師兄壓鎮,我們一定能打退拜火教的。」   羽虹說得很興奮,單是從她眼中閃爍的愛戀光彩,就知道她一定對那個姓方的心存仰慕;再看那全然不把我們放眼裡的冷傲羽霓,聽到方青書之名,雖然不像妹妹表現得那麼明顯,但緊繃表情也不禁柔和下來,眼中更流露一種奇異神采,讓我知道,這兩姊妹的芳心,已經繫在那個什麼死人頭方師兄的身上。   我與霓虹姊妹是初識,和方青書則從來沒有見過,但是看到兩個美麗少女這般慕戀著他,心裡就是一陣說不清是羨慕還是忌妒的不快感受。   彼此都沒什麼繼續談話的意願,這場營火晚會就此告終。   在這天之後,我們就一起上路。多了兩個美人兒做旅伴,更還是現今眾所周知的十大美人之一,走起路來,往旁邊看看,連週遭景色都變得華麗起來。   照我本來的認知,那些所謂在江湖上揚名立萬的俠女,不外乎兩種人。   一種是長得不怎麼樣,或者是曾經長得不錯,但現在已經年華老去,卻仍然嫁不出去,也沒有男人肯要的過氣俠女。這些女人自身條件不佳,就只好在工作成就或武學修為上力求表現,遺憾的是,不管她們表現有多傑出,在旁人眼中她們仍只是性慾得不到滿足的女變態,徒然成為了惹人訕笑的題材。   另一類就比較傷腦筋了,長相雖然漂亮,但卻沒有什麼真材實料,遇到事情只會尖叫的繡花枕頭,這類女人多半出身名門世家,行走江湖的目的,除了學了幾手三角貓功夫,不甘寂寞之外,大概就是希望追到一個像方青書這樣的傑出英俠當老公。   漂亮的女孩,通常會自恃美貌,練武馬馬虎虎,很難有什麼實質修為,也就因為這樣,每年總會發生個幾件案子,某某世家的千金、某某小國的公主,學藝有成,行走江湖,想要以學成的武功懲奸除惡,結果卻在實戰時輕易就輸給敵人,慘遭玷辱。特別是那些殺上人家山寨,妄想要一次就把整座山寨給挑了的白癡女人,往往除奸不成,自己反而給人家全山寨千百盜匪奸了個不成人形,倒霉的甚至最後還給賣到妓院去……不是說笑,我就嫖過幾個這樣的白癡俠女,感覺不錯,讓我著實花了些錢。   「江湖路,不易行」,這是我風流爺爺留下來的祖訓,變態老爸似乎就對這句話深有所感,所以壓根就沒有打算闖蕩江湖,擁有絕世武功,卻一心一意當個守邊軍人,從來不過問什麼江湖事。   在這一點上頭,我有同感,所以只是很安分地混個御林軍當,卻怎知道仍是身不由己,不但被迫流落南蠻,現在還捲入拜火教和羽族的紛爭中。   不過,和我原本的兩個分類比起來,霓虹姊妹不太一樣。她們確實長得很漂亮,但手底下實力也不簡單,雖然說還沒遇到實戰,看不出她們究竟有多高明,但是卻可以感覺得出來,她們的功夫底子非常地紮實。   每天清早要上路之前,她們姊妹都會特別早起,相互練功。很特殊的靜坐姿勢,讓人弄不太清楚,這究竟是某種光之神宮的內力功法?還是操作獸魔所需要的精神鍛煉?   總之,她們不像一般名門子弟一樣,仗著師門威名,就自以為了不起,練功隨隨便便,遇到強敵時雖是修練上乘武功,卻全然發揮不出應有威力,連敵人三招兩式都接不下。這樣子紮實的鍛煉,雖然不見得能在短期內激增功力,但卻在實戰時有明顯效果,有幾次,看她們拔出腰間長劍,使用慈航靜殿的獨門劍術相互拆招,一招一式,如若流星驚天,蕩漾出一片又一片的燦爛光虹,確實是很有些門道的。   本來我一直以為,她們既是光之神宮子弟,就應該會一些療傷、袪毒、解咒的神聖法術,不過,除風系之外,六大主要魔法系統間不能互通,倘使她們會使獸魔術,那就不太可能會使神聖系的術法了。   這想法在不久後得到證實,因為當阿雪問她們光系魔法的入門知識時,羽霓仍是那麼一副愛理不理的樣子,而羽虹則是面有難色地說,其實她們不擅長光系法術,平時遇到相關難題,靠的都是光系的魔法卷軸,並無法用本身力量解決。   「唷呵……」阿雪沮喪道:「真可惜,我本來還想學學光系的東西呢,如果能學到一點基礎,就可以有用一點,不用像現在這樣什麼都派不上用場了。」   開玩笑,如果讓你去學光系魔法,我不是要倒大霉了嗎?要是因為這樣回復了記憶,師姊妹三人一起過來殺我,這次仆街就真的要仆到地獄去了。   「哪有啊,阿雪姊姊你又漂亮,功夫又好,而且像你這樣心地善良的女生,修練神聖法術一定很快就有成就了。」   「是嗎?我真的可以嗎?可是,師父常常說我很笨,他教我的東西,我一直都學不會。」   「咦?他教了你什麼?」   「喔,師父說,他教我的東西叫做黑……」   「黑橋牌正宗香腸!」   「不是啦,師父你那時候不是這樣說的,你說過你教我的東西叫做黑……」   「黑面蔡正宗楊桃汁!」   沒再給阿雪機會說出「黑魔法」三個字,我已經摀住她嘴巴,滿臉微笑地告訴羽虹,因為我不希望阿雪純潔的雙手沾染血腥,所以沒有教她武功和魔法,只是傳授她如何灌香腸和搾楊桃汁。   霓虹姊妹並不是那種有胸無腦的女人,特別是羽霓,看得出來,這冰山美人的心思著實纖細,況且她們出身光之神宮,對黑魔法這類東西特別敏感,可別給她們逮著什麼把柄了。   說來都要怪茅延安不好,這傢伙什麼不好編,在介紹我的時候,居然說我是阿里布達王國禁衛軍教頭,武功一流,吹了這麼大的牛皮,讓霓虹姊妹看我的眼神其怪無比。   「喂!為什麼我要變成武術教頭?」   「因為你現在姓藍啊。」   詭異的動機,我實在不瞭解茅延安在想些什麼。   「原來是藍世兄,真是失敬了。」   羽霓羽虹當時是說了一些客氣話,但我卻看得出羽霓眼中的疑慮。這也難怪,以她們的眼力,應該是看得出一個人武功高低,以我這樣的三流武功,要說能成為一國禁軍教頭,這種謊話連我自己都不相信。   也因此,當我向她們解釋,阿雪是我的小徒弟時,兩姊妹都露出很懷疑的表情。當我們動身趕路,阿雪用竹椅背著我,她們更是險些驚到掉了下巴。   唉,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不應該玩什麼師生遊戲。直接把這笨女人收作女奴,至少要烤要吃都隨我便,不用顧忌外人眼光。   沒有名門子弟的驕氣,這點很難得,因為過去我遇到的光之神宮子弟,不是像天河雪瓊那樣的冰冷不近人情,就是眼高於頂,不把旁人放在眼裡。我起初以為她們既然是本代神宮嫡系傳人之一,態度一定很高,但談話之後才知道,她們師父心燈居士是一個極為平易親和的人,把這樣的處事態度傳給弟子,而她們為了緝捕工作,多數時間都是和基層人員在一起工作,虛心吸取經驗,沒有高人一等的意識。   另外一個理由是,姊妹倆的經濟狀況只是一般,荷包裡頭沒有大筆金錢,態度要高也高不起來。   只是,相較於她們的態度,有一個很礙眼的地方,就是姊妹兩個高度重視正義精神。只要提到什麼作奸犯科的行為,不單是羽虹,就連沉靜的羽霓都忍不住義憤填膺,恨不得立刻將所有惡人繩之以法。   由於我自己橫看豎看都不像是守法良民,所以聽見她們的話語,就覺得渾身不自在,而她們似乎也看出了這一點,對我的態度明顯有所警戒,刻意問我的幾句話,不像是寒暄,反而像是在套問罪行了。   老實說,執法人員重視正義精神,這不是什麼問題,但是重視「正義」到甚至超越「法治」的程度,就讓人覺得有些怪怪的。   就在些許的不協調中,我們持續趕路。單純就速度來講,霓虹姊妹展開雙翅,直飛向目的地,當然是最快的方法。但茅延安說,拜火教的目標是羽族,現在大隊人馬又已經來到附近,肯定會空中布下封鎖網,從空中飛過去,被發現與攔截的機率更高,很不安全。   霓虹姊妹被這一說,只好打消主意,和我們一起加快步行。也許茅延安說得很有道理,但根據我的直覺,我卻覺得他這樣說的目的,似乎是為了不想霓虹兩人太快與我們分離,抵達史凱瓦歌樓城。   因為是步行,所以如何躲避敵人,就變得很重要,不然照前兩天那樣撞上獸人巡邏隊,驚動大票人馬攔截,那我們就得要一路打打殺殺地突圍過去,很不划算。更何況,雖說有了霓虹姊妹,令我們一行人實力大增,但畢竟沒有厲害到什麼阻礙都有信心闖過,為了避免節外生枝,我們必須要躲避敵人。   在這樣的情形下,紫羅蘭就派上用場了。獸人們都是自小生長在山野,精通各種隱匿氣息之術,就人類看來,要和他們比天生的靈敏嗅覺與視覺,根本就不可能。但怎樣也好,一頭完全的野獸,感官能力是強過普通獸人的。   本來我們就是靠著紫羅蘭,才能安然旅行至今,而在如今這個緊要關頭,紫羅蘭更是完全發揮出它的優異能力,不管獸人巡邏隊從哪一邊來,她總是搶先一步發現,低咆著帶領我們改變方向,免去一場不必要的流血廝殺。   「好厲害,阿雪姊姊的這頭豹子真是好本領,我從來沒有看過這麼高明的野獸呢。」   「那當然囉,紫羅蘭是人家最親愛的朋友呢。」   阿雪和羽虹你一言我一語地說笑,整趟旅程,就屬她們兩個最為投契,常常在一起說些有的沒的。而我敢擔保,除了阿雪之外,在她們姊妹兩人眼中,我、茅延安、紫羅蘭簡直就是怪到異常了。   特別是羽霓。這個冷冰冰的少女,似乎對什麼東西都懷有高度戒心,保持著謹守禮儀卻甚是疏遠的距離,我雖然一直想找機會與她攀談,建立一點交情,但她每次都是淡淡幾句問候話語,就掉頭不理,渾然沒把我放在眼裡。   雖然可以安慰自己,我有龍女姊姊這樣的美麗情人,又有一個可以任我為所欲為的俏阿雪,四大天女已得其二,又何必在乎這兩個不解風情的丫頭。不過,自己心裡也知道這想法只是自欺欺人。   龍女姊姊未必是我的情人。如果史凱瓦歌樓城的事情擺不平,我在她心裡的地位可能比一沱屎還不如。   阿雪也沒法任我為所欲為。本來是可以的,不過千不該萬不該,我不該讓她收養那頭死豹子,現在她被紫羅蘭守護得很緊,想碰她一下都不行,再加上目前人多眼雜,連以前早晚一次的口交都難以進行。   沒法消火,偏生整日看著三個大美人在我眼前晃來晃去,是男人都會受不了的。趁著這機會,我當然想把這朵「並蒂霓虹」摘採到手,不過對方不是好惹的貨色,就算不計後果,不計手段,要找到機會也不容易,下藥之類的技倆,可一而不可二,倘使不是無路可走,我不想這樣。說到底,有過與阿雪、龍女姊姊的親密關係之後,在我眼中,她們兩個並非我不惜生死也想幹到的女人。   不過,和一群女孩子山野同行,如果說找不到任何養眼機會,那就未免太可笑了。我們一起上路的第三天傍晚,在確認周圍完全避開了獸人巡邏隊,正預備紮營休息時,翻閱過自己旅行手記的茅延安,奇道:「啊,我都忘記了,以前來的時候發現過,這裡附近有秘密溫泉啊!」   對一群生性好潔的女孩子來說,在這種情形下聽到溫泉兩個字,就像蜜蜂看到花一樣。在與我們相遇之前,她們是怎麼淨身,這點我並不清楚,不過,這兩天為了躲避獸人巡邏隊,並不敢往溪流那邊靠近,所以沒機會汲水淨身。   在男性看來,十天半個月不洗澡,也算不上什麼,但是對女性來說,兩天不洗澡就像是地獄了。這點我很明白,所以在聽見茅延安這樣說之後,立刻不動聲色,朝靠在樹幹上睡著的阿雪踢了一腳,把她叫醒,要她和我一起去撿柴火。   阿雪既然要離開,紫羅蘭自然也會跟著她,以免我趁著進入樹林,孤男寡女的機會,對它的女主人圖謀不詭。這個想法沒有錯,不過我這次就要證明,人類之所以打垮精靈、獸人,成為萬物之靈,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阿雪,你在這邊撿柴,我離開一下。」   「師父,你要上哪裡去啊?這裡周圍森林都黑漆漆的,我……我有點怕。」   「怕什麼?有小紫保護你嘛,而且我不會走遠,等一下就回來了。」   「帶我一起去嘛……咦?師父你該不會要做什麼不方便讓我看到的事吧?」   「唔,不愧是我徒弟,阿雪你越來越聰明了,好,既然你堅持要知道,我就告訴你吧。」   貼近阿雪耳邊,我悄聲道:「我剛剛在那邊聽到水聲,現在就過去舀一點水過來,幫你把小屁股洗乾淨,然後就把這幾天的份一次干足,讓你等一下連媽媽都叫不出來。」   實在不是蓋的。聽到我這麼說,阿雪瞬間瞳孔瞪得老大,連頭髮都幾乎要豎直起來,發出一聲驚呼,轉身跑去,紫羅蘭也跟著她跑,一人一豹,幾下子就在樹林裡不見蹤影。   甩掉了阻礙者,算算時間,美人兒姊妹也應該放心地入浴了。照著茅延安的敘述,我朝那秘密溫泉的位置偷偷攀摸過去。   穿梭片刻之後,眼前豁然開朗,樹影浮動,碧波生煙,在萋萋青草的包圍下,一個不小的溫泉池,散著裊裊熱氣。淒艷的夕陽裡,兩具美麗的少女胴體,正在水中嬉戲洗滌。   算不上豐滿,羽族女性的胴體向來以骨感、高佻見長。仍在發育中的姊妹兩人,面對面站立起來,那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兩具胴體,看來是那麼地纖細而充滿青春氣息。同樣平滑的小腹,同樣柔軟的腰肢,同樣修長的美腿,對映著水中的倒影,散發著令人怦然心動的美麗。   而即使比不上阿雪那傲人的飽滿感,羽霓、羽虹潔白如雪的胴體上,兩對堅挺、結實的白玉乳筍,仍驕傲地挺立,隨著主人的動作輕盈彈動,看上去正好一把可以握住。   似乎為了享受這種無拘無束的舒暢,她們連背後的雪白羽翼都張開來,在溫泉池裡揚灑出一陣又一陣的暖雨。張開翅膀後的姊妹兩人,就像是一雙白潔天鵝,以難以言喻的優雅動作划水,盈盈乳筍,柔細的蜂腰,還有渾圓的小香臀,迷人地晃蕩搖擺著,簡直就是一幅至美的天使出浴繪圖,如果要說這幅圖畫有什麼污點……那就是旁邊多了一個看著她們兩姊妹動作,不住在胯間套弄的變態。   (該死,太遠了,好看的東西看不太清楚,有什麼辦法可以看清楚一點?)   現在我與她們的距離,足足有十尺之遙,加上光線朦朧,只見其美而不見其真,照理說我該靠近一些,但霓虹姊妹並非常人,光是半獸人血統,就讓她們擁有比正常人類更靈光的耳目,更別說這兩個女巡捕肯定練有「天視地聽」之類的職業功夫,我一個不小心,就會被她們發現,後果嚴重。   (機會一去不復返,如果到了史凱瓦歌樓城,就沒有這種偷窺機會了……說不得,只好拚一拚了。)   打定主意,我窺看地形,發現北首有一個土丘,雖然不會比我這位置更靠近,但居高臨下,看得肯定更清楚,是附近偷窺的最佳視野,便不顧一切地爬過去了。   和原本所料不一樣的地方是,攀上土丘之後,視野雖然是清楚了些,但卻無助於我的企圖,正自扼腕,沒有在入山前採購好偷窺裝備,忽然驚覺附近似乎有股奇怪的聲音。   先環視一遍,確認周圍只有我一個人,但當我不死心地循聲看去,只見左側的草皮似乎在抖動,再定睛一看,哪裡是什麼草皮,是有一個人身穿草綠衣,上面蓋滿泥土綠草作掩飾,用這完美的偽裝,進行和我一樣的偷窺行動。老實說,那偽裝真是無懈可擊,如果不是因為彼此靠得不足兩尺,又有怪聲,我一定沒法發現。   這溫泉所在著實隱密,方圓一里內不該有外人,阿雪不可能來偷窺,紫羅蘭也一樣,那麼……唯一有嫌疑的,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茅……」   我一個字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他已經閃電出手,摀住了我的嘴巴,連帶還把手掌上一些偽裝用的泥巴也送進我肚裡。跟著,一張紙遞到了我面前。   「兩個目標耳目極靈,為免打草驚蛇,不可出聲。」   鷸蚌相爭,當然不會讓漁翁得利,我自然不會蠢到在這時候揭發他的陰謀,只是拿過炭筆,在紙上疾筆奮書。   「你這個人面獸心的東西,裝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說什麼這裡有秘密溫泉,其實是你自己想要來偷窺吧!」   「哦,千萬不要這樣……寫,道貌岸然是你看起來的樣子,我還年輕有活力,想看漂亮東西有什麼不對?而且,我是用最純淨的心靈,到這邊來作藝術行為的,可別把我和大少你混為一談喔。」   「胡說!」紙不夠寫了,匆匆搶寫下兩個大字,我翻面繼續,「大家都是來偷窺的,你和我有什麼不同?」   「大大的不同,你的手在哪裡?我的手在哪裡?」   「混帳,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是男人的,手當然應該是在……」   目睹這樣的美色,我的手當然是在褲襠裡,至於這位變態大叔的手……天啊,我簡直不敢相信,他左手寫字與我交談,右手五指操縱三支畫筆,竟將前方的美女入浴景像一一攝入畫中,速度飛快,幾下子功夫,就完成了一張未上色的輪廓草稿。從旁邊十幾張半成品來看,他已經在這裡好一會兒了。   「你……你真的是畫家嗎?」   「其實,在成名之前,我曾經在伊斯塔當過某漫畫家的助理……」   茅延安朝我瞥了一眼,似乎對自己的經歷甚感得意。而這傢伙真是全套裝備齊全,除了那些偽裝道具,臉上又戴了一副高倍數的望遠鏡片,因為擔心被人察覺到反光,鏡片還漆上保護色,果真是行家。   在從他手中接過一副同款式的鏡片,我們兩個男人達成了和解,放下無謂爭端,先一起享受眼前的美景。   那鏡片確實是上等貨,清晰多倍之後,別說是翅膀上的羽毛,就連霓虹姊妹腿間方寸的淡金色纖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當下差點感動得連眼淚都流出來,一切辛勞與風險,到此都有了代價。   在池中,一面相互洗滌嬌軀,姊妹兩人一面交談,這些日子以來,她們私下說話的機會不是很多,早有很多心事需要溝通。   溫泉很暖,不過因為天色漸晚,空氣已經帶了些涼意。羽霓來到妹妹身後,,往那柔細肩頭上灑水,慢慢地順著她胴體曲線抹了下來,搓了搓羽虹的粉背,繞過一雙羽翼,順著到了她的圓臀,兩隻手各搓一邊,用力擦起來。   羽虹害羞地笑了起來,反手去摟姊姊的腰,卻被羽霓躲過,姊妹兩人笑成一團。親匿的動作,讓我不禁吞了口口水,覺得有點怪異,卻又說不太上來。   「姊姊,你說我們這一次去樓城援手,會成功嗎?」   「會的,卡翠娜姨娘已經有了萬全準備,除了方師兄,聽說還請到東海的黃金提督李華梅來援。如果李提督真的到來,就算萬獸尊者出關,我們也無懼於拜火教。」   羽霓說著,繼續把水澆上妹妹的雪頸、細肩還有胸部。當水滴順著胸口曲線起伏,吊掛在粉紅色的乳峰頂端,晶瑩的色澤,就像是一顆嬌艷欲滴的果實,引人垂涎。   「姊姊,你有沒有注意到,那位藍雕藍公子看我們的眼神好怪啊。」   「哼,有什麼好奇怪的?不過就是登徒子一個,自從我們出道以來,用這眼神看我們的難道還少了嗎?有時候我真是氣憤,為什麼我們就要被那些男人品頭論足,排什麼十大美人,好像我們生來就是為了被他們消遣一樣。」   羽虹吐吐舌頭,笑道:「姊姊,你別氣了,我也覺得不好受啊,這次居然要和那種男人同行,整天就好像被什麼蛆蟲粘在附近一樣,難受死了。嘻,不過,阿雪姊姊還真是漂亮,心地又好,和她那師父完全是兩個樣子。真想不到,除了我們羽族之外,其餘獸族中居然還有這樣的天仙人物。」   「那位雪姑娘確實是難得,我從來沒看過這麼具備神聖氣息的女性,簡直天生就是修練光系魔法的最好人才。但是她會什麼會跟著這種師父,這事就很有問題,說不定還牽涉到什麼拐帶人口的不法圖謀,等到此間事了,倒是要動手查一查。」   「其實……如果不是因為我們不熟地形,需要茅世伯引路,而他又跟著茅世伯,我根本不想和這種人走在一起,還讓他知道我們的出身。」   「嗯……其實我也擔心,因為根據師父的說法,這位茅世伯以前曾……」   因為羽霓刻意壓低了聲音,我沒有聽見她到底說了什麼,而光是入耳的這些內容,知道我自己是如何地被人討厭,就足以令我氣炸了肺,發誓總有一天,要這兩個不識好歹的女人哭著懺悔。側頭看向茅延安,這個藝術狂人彷彿全然沒聽到這些話,只是專注於手上畫筆,以飛快速度繪出一張又一張的寫生畫像。   就在我仍然發呆的時候,下頭的情形已經又有變化。   似乎耐不住姊姊的搓洗動作,羽虹嚶啼一聲,整個癱倒在姊姊身上,背後的羽翼也漸漸變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幾不可聞的輕微呻吟,依稀充滿了情慾。   「姊姊,這幾天……我們都找不到機會,妹妹……好想你啊……」羽虹雙頰緋紅,不勝嬌羞地垂頭說著。   光只是這一幕,就已經看得我目瞪口呆,放在褲襠裡的手全然忘了動作,只是呆呆地越抓越緊,腦裡浮現了一個字眼,理智上卻又不敢相信。   無視於我的震驚,羽霓已經一把將妹妹攔腰橫抱,讓那具雪白到幾乎炫目的少女胴體平浮水面,臉上亦不見平時的冷淡,而露出了喜悅笑容。不是親人之間的那種溫柔笑靨,而是像看到俏麗小妻子向己獻媚時,那種充滿男性尊嚴的得意微笑。   「小鬼頭,看你把翅膀收起來,就知道你想要了。怎麼?才幾天不碰你,這麼快就想男人了?」   「人家、人家才不要男人呢,人家只要姊姊一個人好嗎?」   厚厚的水蒸氣包裹著姊妹兩人,使她們隔絕在整個世界之外。就在我看到幾乎痛心疾首的目光中,羽霓吻上了妹妹的嘴唇,羽虹也像是期待多時一樣,急切地將嘴唇湊了上去。   飛沫濺在羽霓金色的長髮上,如天空中劃過的一道金色閃光。她把臉轉到一邊,側面勾勒出她秀而挺的鼻子輪廓,紅唇豐滿,與妹妹微微張開的口唇間連起了一條香涎銀絲,將平時的冷傲逼人,化成一股說不出的冶艷風情。   「啊……姊姊啊……你身上好香啊……」   羽霓用舌頭將與妹妹唇間連著的銀絲吸了一下,看著羽虹俏美的模樣,笑了一聲,捻著一綹柔髮的嫩手下滑,沿著她細膩的額頭到挺俏的鼻子、再到柔嫩誘人的小嘴,滑下白晢的頸肌……最後停在隆起的丘峰上。   慢慢收攏五指,握了滿掌,恣意地揉搓在隆起的玉峰上由揉到捏,並且找尋著頂峰上的蓓蕾,很快地令它們硬挺地繃緊凸起……   「嗯……」羽虹嚶嚀一聲,一陣與柔嫩肌膚摩擦的觸感,直讓她全身酸軟無力,承受著姊姊的愛撫。   「算你聽話。那群臭男人全是沒用的廢人,整天活像發情的獸類,怎麼能讓他們碰到我可愛的小妹子呢?」羽霓輕輕笑著,手不停地著捏揉著妹妹軟熱的酥胸。   「男人……哪裡能比得上姊姊呢?人家最愛的就是姊姊了……」在胸口的頻頻刺激下,羽虹的聲音越來越是嬌嫩。   羽霓放肆地捏轉著硬挺得像葡萄似的粉紅凸處,羽虹則是乖乖地閉上小嘴,不讓呻吟聲發出來。   「對了,這樣就對了,媽媽現在又不在身邊,除了姊姊,還有誰能愛你呢?你乖乖的,姊姊最疼你了……」   彷彿是獎賞一樣,羽霓水蔥似的手指迅速移往妹妹腿間,那微微賁起的恥丘上。   「啊……嗚……」羽虹扭動著身體,歡喜地迎合姊姊的動作。修長的手指先是輕輕撩弄稀疏的金色纖毛,再慢慢劃過微濕的花瓣,然後到了頂端的花苞,有意無意地拉扯。   「不要……姊姊,會疼啊……」羽霓的手指肆無忌憚地逗弄著,羽虹喘著氣,意識漸漸地模糊……   「會疼嗎?那你還要不要作呢?」羽霓輕笑,把玩妹妹可愛乳筍的小手,突然揪住頂端挺立的花蕾,下體的手指同時進入她濕潤的細縫內……   「啊……姊姊……不要放開……」羽虹全身突然一陣抽搐,她急速地喘息,無力的手握住羽霓侵犯的手腕,做著無用的抗拒……   「乖妹子,舒服嗎?」羽霓熟練地挑逗著妹妹,手指慢慢拔出,再忽然地挺進,連續的刺激,讓羽虹全身籠罩在一層妖艷的粉紅色澤中。   「姊姊……不要,人家不要只是這樣……快點,像平常那樣疼愛虹兒嘛!」   終於逗得妹妹出聲討饒,羽霓驕傲地笑了一下,帶著妹妹來到池塘畔的土地上,一手將羽虹雪白粉嫩的玉腿,大大地分開;一手來回地在她臀部、臀縫間滑動,沾滿了一手晶瑩的蜜漿。   柔潔如棉的雪臀,羞恥地整個裸露了出來,又被姊姊在自己私處來回撫弄,任人宰割的不安全感,使背脊整個發冷,但下身的愉悅感覺,卻令臀部不自主的扭動,極度的羞愧與快樂交纏,讓少女不禁流淚抽搐,發出好像哭泣似的聲音。   「求求姊姊……不要再玩弄虹兒了……嗯……你、你都不疼虹兒……」   像是一個熟識女性悅樂泉源的風月老手,羽霓輕笑一聲,分開妹妹白嫩的雙腿,令那本已溢滿蜜漿的花谷更形突出,自己同時也分張雙腿,沉腰緩緩地貼近下去,片刻之後,姊妹兩人的嬌嫩私處,就做著最緊密的結合。   「啊……姊姊……」彷彿得到了心愛郎君的慰藉,羽虹的表情看來無比滿足,把姊姊的一條玉腿抱在胸前,用自己盈盈可愛的乳筍來回摩蹭。   羽霓的樣子,看來也相當地享受。她搖動著纖腰,控制著彼此摩擦取悅的節奏,讓妹妹在慾火高昇的浪潮中,得到一波又一波的快樂。   「不……那裡不要……」忽然,沉浸在性愛喜悅中的羽虹,緊張地哀求出聲;她姊姊不知何時,將食指分開白皙臀瓣,輕輕在菊穴口的皺褶撥弄一下後,按了進去。   「啊……」火燎似的疼痛,從股間傳遍了全身,羽虹悲鳴著,想躲開體內摳括的手指,但與姊姊肉體的緊密結合,卻使她無法動彈。雖然願意將一切獻給姊姊,但是突如其來的粗暴行為,令她疼得直掉眼淚,小屁股更不自主地大力上下甩動著。   「姊姊……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虹兒?為什麼要處罰虹兒?」   「這是要你好好記住,除了姊姊,你不可以對其它人有好感。這兩天,我看你和那個雪姑娘常常一起眉開眼笑的,你知道我有多不開心嗎?」   「對、對不起嘛,姊姊,人家……人家其實也是想把阿雪姊姊帶過來,她那麼漂亮,姊姊一定也會喜歡像疼愛虹兒一樣疼她的,人家不知道姊姊會不高興嘛……」   連續呻吟著,這種又痛又過癮的體驗,是前所未有的感覺。羞辱與快感夾雜,激烈刺激著羽虹的理性與肉體。   「小傻瓜。姊姊除了你,難道還會喜歡別的人嗎?不管是男是女都一樣,不管再怎麼漂亮,姊姊只要我乖乖的小妹妹。」   聽過解釋,羽霓釋懷地抽出手指,轉而溜往妹妹花谷的頂端,在細縫上濡濕的珍珠撥弄。   「啊……鳴……嗯……」受不了多重變換的刺激,羽虹終於投降在身體敏感的愉悅中,因羞恥而哭著、因興奮而呻吟著。   姊姊忽輕忽重地夾緊大腿,與她最嬌嫩的花房來回摩擦,生出電流般的灼熱欲焰,她顫抖的身子癱軟在地上,只能任由姊姊玩弄……   殘餘的一絲絲的理智,被火熱的快感所佔據,慾望完全控制了全身……   僵硬的身子開始變軟,渾圓的臀部隨著兩邊牝戶摩擦而擺動著,喉嚨不停的呻吟,似要將纏繞神精的快感撥開,腹中一股尿意漸漸升起,羽虹快速的搖動著軀體,想將它洩出來。   驀地,嬌軀一陣痙攣,兩腿間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羽虹終於忍不住,而像尿床的小孩一般哭出聲來。   「鳴鳴……姊姊!姊姊!」隨著雪嫩屁股的擺動,一股股熱潮狂射出來……   「哈……高潮了!」羽霓搖擺著一頭秀髮,興奮著叫著,緊緊抱著胸前妹妹的粉腿,在腿間濕潤感覺逐漸擴張的同時,也陪著心愛妹妹一起攀上禁斷的肉慾顛峰。   第一部 第四卷 第二章突圍   作夢也想不到,這對天使般的霓虹姊妹,彼此間居然有這樣不正常的感情,而且還偷偷地做這種假鳳虛凰的行為。雖然說姊妹兩個都是美人,肌膚相親時候的艷麗模樣,好比是一幅美到讓人心醉的圖畫,但是就我而言,女人不愛男人,卻搞什麼同性之愛,這簡直就是罪大惡極的行為。   「喂,你不覺得這種想法太過偏頗了嗎?對女人很不公平啊。」   「我管它公不公平,如果所有女人都去搞同性戀,男人不就沒有搞頭了嗎?這麼醜惡的行為,應該立刻被逮捕處刑才對……咦?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呵呵呵,大少,你忘啦,我可是被你稱為大叔的男人啊。既然也曾年輕過,我又怎麼會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呢?」   沉默無聲,我和茅延安搶著在紙上發言,為的就是不想驚動那猶自沉浸在高潮餘韻中的霓虹姊妹。這傢伙實在是怪人一個,面對如此美人,又是光溜溜地一絲不掛,他居然毫不動心,只是專注地畫畫,如果不是藝術狂人,就實在是個變態。   偷窺竟然看到這樣高品質的春宮百合秀,照理說我應該非常滿足,無奈人性就是如此貪心,本來只打算看到裸體就好的我,現在真的開始打主意,想要把這對姊妹花弄上手,搞上一次。   如果不計後果,那麼考慮到各種可能性,當然是以下藥最為恰當,她們兩人意亂神迷,沒了平時的警戒心,不會察覺到混在空氣中的迷藥,不過我現在身上什麼都沒帶,要回去拿又來不及,機會一去不復返,這……可怎麼辦才好呢?   「嘿嘿,大少,需要什麼嗎?別忘記了,所有冒險故事中,在每個英雄的背後,都有一個大叔在後幫忙?」   茅延安及時遞來的一張紙,吸引了我的視線。很有書卷氣的眼神,伴上一抹邪邪的微笑,現在看來卻像個皮條客般猥褻,在我驚訝於這位大叔的改變,腦裡卻猛地驚醒。   「你?!你身上有帶藥嗎?願意給我嗎?」   事情當然沒有這樣容易,這位不良中年明顯地是要待價而沽,而慾火焚身的我,顧不得其它,連續開出好條件,從阿雪的內衣、阿雪的裸體畫,甚至連等會兒下藥成功後我們一人干一個的痛心條件都開出來,他仍然不置可否,堅持說羽霓、羽虹是他摯友的愛徒,他為人長輩,怎麼可以做這種不道德的事情?最後沒有辦法,我只好改用威脅的。   「喂,別不識好歹,再不答應,我就用手摸你的臉。」   「哦?大少的掌法有這麼厲害嗎?這麼白白淨淨的手掌,可以殺人嗎?」   「不是寫字的這一隻,是我還放在褲襠裡,現在已經濕答答的那一隻。怎樣?想被白果醬作護膚美容嗎?」   不堪我的威脅,茅延安終於投降,從他藏在懷中的一堆顏料中,拿出了一罐他所謂的春藥,遞了給我。   「等等……這不是我上個月調出來的淫蕩一家親嗎?你從哪裡弄來的?」   「剛剛看你把雪丫頭弄走,就知道你一定會來這邊。又看你忘記帶必備物品,就順手幫你拿了,夠朋友吧?」   「……你別畫畫了,去做生意吧,這麼懂得乘人之危,你一定會發的。」   學著蟑螂般不雅觀卻實用的姿勢,我在地上緩緩爬行,絕對不發出半點聲音,朝溫泉那邊靠近過去。羽霓、羽虹雖然看來有些少不更事,但是應有的警戒卻絕不含糊,否則以她們兩姊妹的美貌,常常與奸惡之徒周旋,別說什麼緝捕歸案,早就被人擒住干爛,賣到妓院去了。   想用下藥這種不入流的技倆,就只有趁她們神不守舍的此刻,我才能趁虛而入,不然,即使我的淫藥無色無味,我也沒有把握只讓她們著了道,而自己安然無事。要是男女雙方都一起被迷倒,醒來之後我肯定逃不掉,那太不划算。   對付武學好手,經由空氣放毒,並不是個好辦法,我把主意打在姊妹倆放在池畔不遠處的衣物上,如果把藥粉下在裡頭,經由肌膚接觸,發現不對時已經來不及了。   好不容易在沒有驚動目標的情形下,靠近過去,只差一點,就可以把藥粉投灑在那堆衣物上,忽然,一股熊熊熱氣從背後逼近過來,更還有一種恐怖的獸咆聲。   轉頭過去,幸虧不是看到了獸人,但是卻也好不到哪裡去,應該追著阿雪而去的紫羅蘭,正低咆著怒瞪過來,嘴邊隱約有一絲火焰流轉,好像是看破了我的不良企圖,要站在同為雌性生物的立場,撲過來把我狠狠教訓。   「喂,喂,小紫,有話慢慢說,好歹我也是你主人的……」   又要解釋,又得提防被人發現,這次可真是進退維谷了,本來想把茅延安拉下水解圍的,哪知道我才往那邊一看,卻只見到一個光禿禿無草皮的土坑,本來穿戴好全套偽裝工具、趴躺在那邊的茅延安,竟已不知何時跑到了二十尺外,正自背著身上的大塊草皮,沒命似地大步奔逃著。   (茅延安,你這個沒義氣的東西!)   心中大罵,眼前卻要應付危機,而紫羅蘭已經毫不給面子地撲咬了上來。千鈞一髮之際,我身子一弓一縮,讓它從我身上越過,兩腳跟著再在它後臀一踹。一聲哀鳴之後,那頭料想不到我會靈活反擊的龍豹,就化作一道黑影,筆直地摔墜了出去。   只聽到不遠處先是傳來一聲重物落水的撲通聲,跟著就是連串少女們的驚呼,顯然一頭從天而降的豹子,破壞了羽霓羽虹的好事,令得她們驚惶失措。   (下藥來不及了,不過……)   她們警覺心已復,要偷偷下春藥是來不及了,我心念一動,從懷中取出火折子,迎風一晃,生出火來,就往她們的衣物堆丟去。火苗幾下子就冒了起來,在霓虹姊妹猶自為了紫羅蘭而喧鬧的時候,她們的衣服變作一團熊熊烈火了。   慶幸得手,立刻開溜,哪知道才移出十幾尺,前方一道白影高速逼近,正是阿雪。她朝這邊快步跑過來,她一面跑更一面大聲嚷嚷,神情緊張,竟沒發現在地上匍伏前進的我,而聽見她喊的內容後,我險些魂飛魄散。   「事情不好了!有一大堆獸人巡邏隊殺來了,師父!羽霓、羽虹!大家快點跑啊!」   唉,這個笨女人,你跑得快也就算了,一路上都喊得那麼大聲,到底你是來通知我們?還是來陷害我們的?   幾乎她才嚷嚷完,一群穿戴軟甲的獸人隊伍就從樹林中跑出來,有熊有虎,看樣子怕沒有個七八十人,是普通兩個中級巡邏隊的規模了。   這樣大隊人馬衝過來,想趴在地上躲是不可能的,幾下子就被踏得斷氣了。衡量戰力,上次羽霓羽虹能夠輕易解決一支十多個獸人的小隊,那麼配合阿雪、紫羅蘭的協助,我們要全身而退應該不是太困難。既然如此,就是順勢展現我英雄氣概的時候。   「該死的獸人,阿理布達禁衛軍教頭藍雕在此,你們別想越雷池一步!」   好說歹說,我也是阿理布達王國御林軍的一員,基本上幾個使劍、舞槍的架子,還耍得很俐落,加上有神兵在手,整個架勢一擺,確實有一種一夫當關的氣勢。   無奈,那些獸人可能是因為頭腦太過簡單,雖然看到了我擺的劍式,卻沒有一個被震懾到,依舊是狂呼大叫地衝殺過來。氣勢有如萬馬奔騰,倘使被他們正面踐踏過去,這次就得要仆街僕到海裡去了。   (要逃嗎?現在逃太晚了,而且,說不定她們馬上就要出來了,我不能在這裡放棄……)   最近都沒有什麼表現的機會,別說霓虹姊妹,連阿雪這個臭小妞都有點看我不起,如果不偶爾作一點事情,我的形象就掃地了。   更重要的是,羽霓羽虹放在池邊的衣服已經被我一把火燒光,如果我再堅持一下,等會兒就可以看到兩個名馳大地的女巡捕,赤身裸體,光著屁股和野蠻獸人們大決戰的美艷景象,這可比偷窺入浴更養眼百倍,身為男兒身,我怎麼能夠放棄呢?   就一下遲疑,我已經給五個虎頭獸人包圍,剩下的仍是直追阿雪,朝那溫泉奔去。獸人們揮舞著茅錘、狼牙棒之類的重兵器,人類只要挨著一下,立刻就是筋折骨斷,連穿著鎧甲都擋不住。如果是單對單,我可以憑著百鬼丸的鋒利,在斷其兵器的瞬間,置其死命。   但這個戰術在一對多的情形下,可就行不通了,不過,幸好我有其它的方案,這幾個獸頭畜生,眼睛盯著我手中的劍,心裡提防我的攻招,卻絕對想不到我的攻擊主力,是用另外一種形式出現。   「古老的淫慾之神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向你們祈願,引導淫邪之力,出來吧!淫蟲!」   為了怕被聽出來,我還特地用了阿理布達南方的一種方言,來低頌咒文,而當左手指端泛起森冷感覺,知道淫蟲即將奉召而來,我將百鬼丸急旋起來,盡我所能地全力搶攻,靠著寶劍鋒銳,終於在獸人們反應過來之前,在他們身上各畫了一道傷痕。   一點僅能破皮見血的小傷口,有時候卻有妙用。如果是對付人類,只要劍上淬毒就可以了,但獸人肢體龐大,淬毒兵器效果不快;而且隨便在劍上亂塗毒藥,要是不小心割到自己那就糟了,所以,我苦心開發出一套必殺技。   「追尋鮮血而來,去吧,寶貝們!」左手一揮,我召喚而來的淫蟲擲發了出去,如蛆附骨,瞬間就從五個獸人的流血傷口裡鑽了進去。   獸人們皮粗肉硬,普通攻擊根本傷不了他們,但淫蟲入體之後,他們很快地便有了反應,本來要重砸下來的兵器,因為手腕無力握住,全部掉落地上;一個個都發出痛苦的嚎叫,獸爪不住往自己胯間招呼,任血痕大量出現,希望能遏止那無法忍受的奇癢。   在淫術魔法書的召喚生物中,最好叫的就是淫蟲。它本來的特性,是助長性慾,分泌出催情體液,讓被沾著的生物迅速處於發情狀態。這種東西用在實戰上,作用不大,但經過我精心構思之後,終於找到了實用法。   配合咒語和手印的變化使用,這些淫蟲已經產生了構造性的不同,鑽入身體後,在催情之前,它們會發出一種病毒,造成一種猛爆型的嚴重性病,使得患者肌肉化膿潰爛,更由於淫蟲的瞬間大量繁殖,使得性病立刻惡化至不可收拾,給這些獸人一個屈辱至極的死。   「什麼東西?」   「這是什麼鬼東西?」   連續的慘叫與怒嚎,只是眨眼功夫,五個獸人就全部倒地,從他們胯間開始,整具雄偉身軀變作千瘡百孔,流著黃紅色膿血,大量淫蟲鑽出,於接觸到日光的同時僵化分解。比原本的維持時間短,不過卻是萬分有效的殺人武器。   三兩下工夫,解決了五個獸人,這似乎在獸人群中造成了不小的騷動,而讓他們更大規模地圍攻上來。   沒有純力量作後盾,只靠智能作戰,終究是不行的,當十四名獸人漸漸縮小包圍圈子,我就知道,如果沒有異變狀況,我會在他們發動攻擊的一回合內,死得不能再死。   幸好,老天總算還給我幾分薄面。在我正暗自叫苦的時候,溫泉那邊陡然傳來一聲轟然爆響,一道銀白色的巨型水柱,彷似水龍升天,筆直地往上衝爆而去,迎著夕陽餘暉,折射出無比瑰麗的霓虹光華;無數水珠夾帶凌厲氣勁,朝這邊墜灑下來,饒是獸人肉厚,給打到卻也著實疼痛,倉促間更是給打得隊形大亂。   能造成這樣的攻擊力,霓虹姊妹的武功修為比我估計中更高。已經不只是有紮實基礎,而是確切地可以算是高手了。從這威力來看,起碼有第五級以上的力量。   「以羽霓(羽虹)之名下令,雷羽星矢,出來!」要迅速擺平這場面,只憑武功是不夠的,姊妹倆不約而同地使用了獸魔術,全力發動搶攻。   上次看她們使用獸魔,時間只是短短一下,沒有能看清楚什麼,但這次獸人們數目變多,相對實力也強,令她們無法再無聲無息地殲滅敵人。只見一支又一支的小羽箭飛射下來,每支食指般大小,迅捷無倫,比我在軍中見過的任何精靈弓箭手都要快,眨眼間就分別命中十四個獸人,釘刺在他們咽喉上。   說是「釘刺」有些不貼切,因為那些羽箭在目標接觸後,立刻釋放出一道亮得刺眼的閃電,將獸人殛得渾身打顫,嚎叫著倒斃,什麼軟甲都防護不住,嚴重一點的,甚至連皮毛都冒煙燒了起來。   很成功的作戰效果。因為除非是爆炸性的火藥暗器,不然尋常箭矢是無法給獸人們這種傷害的,而我則趁機從戰鬥圈中退出,躲到一旁樹林,當滿空水珠落盡,立刻瞪大眼睛,死死盯著看那已經無法再靠反光來隱藏的美妙胴體。   「看、看到了……屁股搖晃的樣子好漂亮,胸部也好挺……33B,姊妹兩個都一樣,張開翅膀的樣子,真像是光溜溜的天使……咦?」   因為一開始是背光,只看到兩具健美的少女胴體,姿態性感而敏捷地擺動著,卻是瞧不真切,直到羽霓、羽虹落了地,這才瞧清楚,雖然大半肌膚都曝露在外,但卻與我期望的裸體狀態大有分別。   姊妹兩人白晰的肌膚上,多出了很多赤紅色的花紋圖騰,從頭到腳,像一層最貼身的輕薄膜甲,遮掩了不少部位。結實堅挺的乳筍、兩腿間誘人的三角方寸,全都給紅紋遮住,看不真切,令人大為扼腕。   肉體的異變並非只有如此,她們纖細的手指、腳趾,骨胳突出硬化,尖端的指甲更像金屬般閃著銳芒,配合背後的白潔羽翼,看起來比之前任何一刻都更有半獸人的樣子。   「這是……半獸化吧。南蠻所有獸族中,只有羽族嫡系才有的獨特本事。一但催動體內獸系血統,發生半獸化,自身的力道、速度都會大幅度提升,也是當年羽族能夠稱霸南蠻的一個重大理由。真是想不到呢……好多年沒看到會半獸化的羽族人了。」   確實,半獸化的霓虹姊妹,散發出來的壓迫感有如兇惡猛禽,動手時候的威力、速度,比之前強得多。當她們與獸人短兵相接,甚至連獸魔術都不用,直接近身搏擊。   「比蒙」是南蠻語中對熊的稱呼。比蒙熊人的力氣之大,向來號稱諸獸族中第一,但是當他們揮舞著滿是釘刺的狼牙棒下擊,卻完全追不上霓虹姊妹的敏捷速度,而當她們反揮動雪白玉手,血光乍現,比蒙熊人的巨臂整個被截成兩段。   單單只是利爪,做不到這樣的殺傷力,我肯定她們這時候揮擊出來的力道,絕對非同小可。力量與速度都勝出不只一籌,再加上能夠振翅飛翔,凌空下擊的優勢,真個是當者披靡,幾下工夫就打得獸人群大亂。   比起之前的清秀少女模樣,現在半獸化的羽霓、羽虹,別有一分動人。肌膚上泛起的鮮艷赤紋,讓人想起戰士們上陣前的裝飾,洋溢著一種英武之美;當她們振起雙翼,在空中迴旋飛舞下擊,簡直就像是一對聖潔的戰鬥天使。   而雖然最重要的女兒家部位,被赤紋所遮掩,但乳蒂之外的雪白乳肉、大半個粉嫩圓翹的玉臀,卻是整個曝露在外,隨著激烈的戰鬥動作,抖蕩出蕩人波浪,更別說豐腴大腿、細嫩手臂的大片肌膚,簡直幼滑得讓人直吞饞沫。   「奇怪,以她們的能力,應該是可以全身而退,用不著使用半獸化啊。半獸化後的羽族確實很強,不過讓污穢的獸血在體內沸騰,對於身為天使後裔的羽族人來說,簡直就像是吞下毒藥一樣。每次的半獸化,都會令她們元氣大傷……不過這也沒什麼特別的,包括狂戰士在內,所有靠著肉體變化來暴增出力的種族,都要付出違反自然的代價啊。」   我想這段話應該沒有說錯,因為縱使佔著絕對上風,我仍然看得出,霓虹姊妹的疲憊正快速累積,流著比正常活動更多數倍的汗,飛行動作亦漸漸遲鈍,好幾次險些被狼牙棒打個正著,雖說半獸化後殺傷力暴增,但因為持續不了幾回合,就體力耗盡,這樣下去,還沒把敵人消滅一半,她們就要先累倒了。   所幸,阿雪和紫羅蘭在這時候加入戰圍。撿起一根狼牙棒,阿雪有模有樣地用力揮舞著,單只憑她所向無敵的怪力胡揮亂打,就足以令獸人們相爭走避,羽霓羽虹再一配合,就把整個局勢控制過來。   自然,紫羅蘭的噴火放電,也幫上了很大的忙,這頭上古異獸雖然討人厭,不過戰鬥時確實是好幫手。只是,看它身上濕漉漉的,目露凶光,一直在找尋些什麼,我就很慶幸自己做了藏身暗處的決定。   只是,比起戰鬥,我更關心一件事,就是剛才向我解釋羽族變身秘密的那個人……正確來說,是我靠著的那棵老樹。   「我說大叔啊,怎麼我不知道你易容藏身的功夫那麼好呢?一下子就變成棵樹藏起來,這本事也太好了吧?」   「呵呵呵,很簡單啊,我有一塊畫成樹皮模樣的布幔,只要樹林裡光線夠暗,人站得直一些,把布幔披上去,就是最簡單的偽裝了。」   「誰管你這個啊?你這人也太有良心了吧,她們不是你摯友的徒弟嗎?你身為長輩,不出去想想辦法,卻在這邊畫畫,還算是人嗎?」   實在不是開玩笑的,在這麼兵荒馬亂的時候,茅延安還是繼續作畫。更扯的是,他居然是把紙張放在地上,用腳指夾筆在畫。   「我出去又幫不上忙,而且……為了至高的藝術精神,我什麼東西都可以拋開不顧。」   「放屁,還不是和我一樣,躲在這裡想看人家女孩子光屁股作戰的樣子,老色狼一個,裝什麼文化。」   「不不不,就算是色狼,也是一頭為了藝術而犧牲自我名譽的色狼啊!」   在我們兩個男人的鬼扯中,戰鬥也已經到了高潮,在連續打倒那些獸人雜兵後,幾個看起來比較像是領隊的人物,使用獸魔術攻擊。   「出來,火蛛妖爪!」   「出來,爆裂蠱!」   阿雪只靠蠻力上不了檯面的缺點,在這時顯現出來。當那只兩尺高的巨大獸爪忽然出現,她全無抵禦能力地被撲倒,若不是紫羅蘭及時吐出火焰,焚化掉那一波爆裂蠱,這傻妞不死也要重傷。   不過,那幾個獸人卻很沒腦子,因為把攻擊機會浪費的結果,就是形成致命的破綻。   「以羽虹之名下令,化石之牙,出來!」   「以羽霓之名下令,雷羽星矢,出來!」   先是羽虹釋放獸魔,一團黑黝黝的東西,飛墜在火蛛妖爪之上,迅速將之石化,解了阿雪被勒斃撕殺的危機;跟著,一個像是手套般的銀色亮光,環繞住羽霓右手,適才曾經見過的電光羽箭再現,連續幾下弓弦似的裂風聲響,那幾個獸人的咽喉血如泉湧,冒著因為強烈電擊而造成的輕煙。   領隊的死了,剩下的獸人情知不敵,全都一股腦地逃跑了。勝利的一方並沒有追趕,這和慈悲與否無關,光是從霓虹姊妹跪地喘氣的樣子,就很清楚地可以明白,只要敵人再多上幾十人,被殺得片甲不留的一定是我們。   打退了敵人,但既然有活口跑掉,打草驚蛇已是不可避免,我們必須立刻啟程,在敵人大舉包圍過來之前,趕到史凱瓦歌樓城。不過在趕路的同時,我們卻遇到了另一個問題。   「剛才作戰的時候,藍世兄跑到哪裡去了呢?」隱有怒容的羽霓,提出了這個疑問,顯然是很不滿適才三女與敵人死鬥時,我這個理應武功高強的御林軍教頭卻不見人影。   「當然是浴血苦戰啊,要不是我死命在前頭抵擋,讓敵人全部衝進溫泉那邊,那時他們肯定不會只泡泡澡就算了。」   隱含諷刺的話,令得羽霓臉上一紅,卻仍固執地問道:「這我知道,但那之後呢?為什麼阿雪姊姊衝出來的時候,沒有看見藍世兄呢?」   「這個、這個是因為……」   不太好回答,連阿雪都很狐疑地朝我看來。當然我是可以辯解,我受了不輕的傷,所以躲到一旁養傷調息了,畢竟我適才現身時,身上刻意抹滿了一頭臉的獸血,看來就是一副拚死戰鬥後的樣子。   「因為藍雕賢侄聽到我的呼救,立刻趕去救我這沒用的老頭子脫險,唉……百無一用是書生,真的只是一步之差,倘若賢侄來得再晚一點,我一定被那群沒天良的獸人給分屍了。」   最後,靠著茅延安的解釋,我順利過關。因為茅延安近乎文學式的描述戰況,阿雪和羽虹甚至還用一種欽佩的眼光看著我,羽霓則是將信將疑,但既然長輩這樣說,她也不便再懷疑什麼。   茅延安不幫我也不成,難道要大家同歸於盡,相互揭發偷看美少女入浴的醜事嗎?不過,我對這位大叔的印象不斷在轉變,由於他的高雅談吐和外表,我很難想像,他也會幹一些像我一樣的污齪事;然而,要說他和我一樣下流,他卻又對色慾全無興趣,只是一個勁地專注於他所謂的藝術,叫人匪夷所思。   這一關算是順利過關,雖然沒看到想看的東西,但是能夠偷窺到霓虹姊妹入浴、同性愛戀的畫面,也算夠精采了。   而把她們的換洗衣物全部燒掉,也算出了我一口惡氣。出門在外,講究輕裝簡從,像我與阿雪,一人四套服裝裝在行李中。霓虹姊妹也是一樣,在入浴時順便洗衣服,結果被我放火一燒,除了留在行李中的一套巡捕制服之外,其餘的換洗衣物全部變成灰燼。   亦是因為找不到東西蔽體,羽霓、羽虹在不想裸體作戰的情形下,只好使用半獸化,藉由覆蓋肌膚的赤紋,來遮蔽身體重要部味。不然,以她們的實力,連續打上一個多時辰的持久戰,要消滅這中等規模的巡邏隊,並非做不到,縱使屈居劣勢,想要全身而退仍是易如反掌,用不著像現在這樣狼狽。   使用半獸化之後,不但元氣大傷,而且要受焚血之苦。霓虹姊妹的步伐,變得虛浮不穩,偏生我們沒時間休息,只得咬著牙趕路。   洗滌過後的替換衣物好端端地放著,為什麼會突然燒起來?這點是不能推給獸人的。幸好,聰明人總是能找到對像背黑鍋。在我巧妙地推卸責任下,從天而降,摔入溫泉中的紫羅蘭,變成的最佳替死鬼。這傢伙會噴火放電,事發時又離霓虹姊妹最近,加上又不會說話反駁,只好承擔了所有罪狀。   為了這件事,阿雪幾乎要和霓虹姊妹磕頭道歉。而由於對阿雪抱持好感,加上我和茅延安的從旁說項,霓虹姊妹自然也就說不了什麼,倒霉的仍舊只是那頭畜生。   看著它被迫給套上了項圈與鎖鏈,由阿雪牽在手裡,那種失去自由的糗樣,心裡還真是爽快。這也證明,老天果然是有眼,不論人獸,得罪我的通通沒好下場。   因為被我燒光換洗衣物,霓虹姊妹只得換上她們執行巡捕工作時候的制服。   一件白色的束腰長襖,是用上好的府綢所製,微微敞開的如意領中,可以看到一抹淡淡的粉紅胸圍,攏住了那對曲線恰到好處的玉峰。   下身是緊貼著小翹臀、大腿的白色包褲,將修長曼妙的玉腿曲線畢露無餘,充滿了彈性和美感,腳下則是一雙白色的鹿皮平底薄靴,緊緊貼到小腿位置的靴筒上,金色的花紋十分耀眼。身形瘦長骨感的羽族女性,本就以美腿出名,而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過去,羽霓、羽虹並肩站立時,兩雙修長的玉腿都具有讓人窒息的誘惑力。   羽霓的長髮、羽虹的短髮,全部往後梳起來,用一對白玉環束住,光潔迷人的額頭上,也點了美麗的梅花妝,至於身為巡捕證明的寶石胸章,則是別在她們隆起的胸口。在全副白色系的衣物中,這是她們身上唯一的化妝,卻起到了畫龍點睛的作用。   為了執行任務方便,女巡捕的衣物貼身一些、緊一些,這都不是什麼問題,不然施展輕功時,衣袂破風聲就可能驚動敵人,把目標嚇跑,或是造成一些更壞的後果。只是,這套女巡捕制服,料子單薄不說,又實在貼得太緊了些。   霓虹姊妹纖瘦的體格,玉臀的形狀雖美,卻不算很多肉,可是給那條緊身包褲一勒,別說屁股、大腿的曲線一清二楚,當兩腿隨奔跑而開合不定,連腿間那嬌艷的花房輪廓都若隱若現。   這種情形她們姊妹不會不知道,也就難怪平常她們沒把這女巡捕制服穿在身上。   「這真是太荒唐了,執法人員怎麼可以穿這種衣服?這、這擺明是引誘人犯罪嘛!」我喃喃自語著,因為兩個蜜桃般的美麗屁股直在眼前搖晃,搞到我現在就很想犯罪。   「哦,不用擔心,那套衣服的料子看起來單薄,其實是很有韌性的,特別是像她們這種慈航靜殿出身的高階巡捕,衣料都是由雪山冰蠶絲來織,普通的刀劍砍之不傷,比什麼盔甲都管用喔。」   有點道理,當初我在孤島上肛奸天河雪瓊的時候,她那身衣料就很難處理,讓我花了很多力氣。   「嗯,好像有點道理,不過大叔啊,你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我怎麼會不知道呢?這套制服是我設計的啊。」無視於我的驚訝,茅延安得意笑道:「我在金雀花聯邦的時候,除了幫政府機關草擬公文,也有不少地方找我設計服裝和建築,像是這一套,就是我在看一級方程式大賽車的時候,從那些賽車女郎身上得到的靈感。」   「賽、賽車?」   「是啊,騎士們站在尖甲戰車上,前面有四匹馬在拉,定期舉辦的戰車比試大賽,很精采的。我有門路拿到前排的票,下次到金雀花聯邦,我招待你去看吧。」   「……大叔,我真是猜不透你啊。」   接下來的一天半,就是馬不停蹄地趕路。為了讓霓虹姊妹有時間調養,我只好放棄我心愛的竹椅,讓羽虹坐了上去,至於羽霓,則是坐在紫羅蘭背上。   就這樣,五人一豹翻山越嶺,更麻煩的是,還要躲避越來越多的獸人巡邏隊,從那幾乎無隙可趁的空檔中竄進去。從情形研判,整個包圍網應該還沒有完成,正在逐漸收攏中,但壞消息是,恐怕正有不斷增援的獸人部隊跋涉而至。   可是,在我們不停趕路的第二天傍晚,空中一陣又一陣的鳥兒向東北方飛去,羽霓、羽虹的表情登時變得慎重而喜悅。鳥是羽族的親人,既然見到群鳥,羽族的根據地就在附近。   果然,沒走出多遠,我們就看見了。   在五座相鄰的陡峭孤峰上,分別坐落著五棟像塔一樣的高樓。赤、青、黃、白、藍,同樣的尖頂建築,在最頂端有一個透明的圓珠,看不清楚是由什麼晶石所製,但即使在黯淡的夕陽中,五顆晶石仍散發著璀璨的七彩光華。   如果沒有看錯,這五顆珠子的排設,應該是某種結界法陣的關鍵。具體功用雖然難以推測,不過,當遇到外敵進攻時,那五棟分立於不同山峰的塔樓,應該就會用某種方式聯合起來,集樓成城,抵禦敵人。   羽族也算是半獸人,自來半獸人不是不能修練魔法,只是因為體質的關係,不易有所成就,所以才特別創出獸魔術。然而,這樣的法陣,已經超越了獸魔術的範圍,恐怕只有極為擅長光、暗兩系的大魔導師才能設計。是羽族人自己布下的嗎?還是另外有強力外援?   在五座塔樓之間,似乎另外有些磚瓦平房,組成一座莊園,不過因為距離頗遠,看不真切,只看到各式各樣的鳥兒,在樓城間飛舞翱翔,盤旋穿梭,而那五座塔樓的壁上,好像覆蓋滿了千百個鳥巢,任鳥兒棲居,遠遠看去,百鳥羽色鮮艷燦然,把孤峭絕峰的險惡山景,增添上生動美麗的顏色。   茅延安感歎道:「這就是史凱瓦歌樓城了,距離上次來這裡,又已經好幾年,景色還是一樣漂亮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什麼到了這個從未來過的家鄉,心情興奮得難以控制,霓虹姊妹第一時間就想搶飛過去,但卻被茅延安一把拉住。   「不要太心急啊,兩位世侄女。我們一路上走小路,尚且要不斷地躲避獸人巡邏隊,現在已經來到羽族的大本營,卻沒有看到獸人們,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是很奇怪,而這疑惑更在不久後得到解答。稍稍往前走兩步,居高臨下,看清楚了附近的地形。在陡峭的山壁之下,是一片平坦的方形谷地,末端有幾條大路通出山谷,以這附近的茂密樹木,大概看得出來,最多十幾天之前,這谷地仍是被濃密樹林所遮蔽。   但現在不是了,整片谷地裡沒看到幾棵樹,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營帳和獸人,點點營火,把山谷照亮得有如白晝。   以虎、熊為主,大堆獸人分別聚在一處處營火旁邊,對著火焰膜拜頂禮,作著拜火教的宗教儀式。看下去黑壓壓的一片,絕對有個幾千人,如果把散在方圓百里內的巡邏隊全部算進去,說不定已經接近一萬人了。   從情況看來,史凱瓦歌樓城已經陷入重重包圍,要硬闖過去根本就不可能。事實上,光是看到這貨真價實的獸人大軍,已經讓我腿軟得想要掉頭就走。   「唷呵,師父,你沒事吧?」阿雪扯了扯我的衣袖,臉上寫滿了擔心,小聲地說話。   「闖不過去,就再想辦法吧……不過,如果我們就這樣離開的話,那個漂亮姊姊一定會很難過的。」   說的是龍女姊姊吧,她托我傳的話,還有要送達的東西,如果我沒有辦法送到,那她會很傷腦筋吧。   不過,現在這障礙實在太大了。我不知道龍女姊姊對我的期望是什麼,但就連送個東西進去都已經是千難萬難,她該不會指望我有能力幫著羽族解決這次危機吧?   回頭看看阿雪,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這丫頭心思單純,想些什麼我倒是猜得到。   「阿雪,你會害怕嗎?」   最近這幾天,我的注意力全都被那對姊妹花給引去,貪新厭舊之下,倒是疏忽了阿雪,現在看她為我擔心的樣子,胸中頓生憐意,把她摟過來,摸著她的長髮,輕輕呵護。   「嗯,不知道耶,看到這麼多凶巴巴的人,應該會覺得很怕的,可是不曉得為什麼,一點害怕的感覺也沒有。」   阿雪自己也說得迷迷糊糊,我卻不覺得奇怪。也許腦裡已經把記憶忘光,但是從小鍛煉出來的膽識與反應力,仍然存在於身體的某處。下頭的這陣仗雖然誇張,但像天河雪瓊這樣擁有第七級力量的強大魔導師,要全身而退仍是輕而易舉的。   不論武術還是魔法,甚至是獸魔術喚出來的獸魔,使用時都會釋放能量,發出來的能量大小,則都能以級數劃分。一級幾乎人人會使,二級會的人就少多了;至於三級魔法或力量,只有長期修練過的人才會用,擁有第四級修為的人,就可以正式領取魔法師、劍士的資格證照。   能夠修練到第五級,不管是用什麼標準來看,都可以算是高手了,無論是投效軍中,或是闖蕩江湖,都足以揚名立萬。   到了第六級,可以憑這實力獨霸一方,像這樣的人物,通常一國之內不過十數名,不是手握重兵的軍事統領,就是一國重臣。像伊斯塔的血魘大法師、索蘭西亞的約伯將軍,我國的冷翎蘭都督,都是這一級數的高手。   第七級以上的高手,往往就非國家勢力所能擁有,通常只有光之神宮、暗之神宮這樣的組織,以他們傳承數千年的絕學秘技調教,才可能誕生出這樣的絕頂高手,也因此,那日天河雪瓊能以第七級力量屠龍,才讓我震駭萬分。   如果阿雪還擁有當日的修為,這些軍隊根本困她不住。雖然說要她護著我們這一行人,安然無恙地闖過去是不太可能,但單只她一個人要進入史凱瓦歌樓城,這是沒有問題的。   當然,這是很沒意義的假設。而比起這個假設,我卻不由得想到另外一個可能。如果我從小認真修練家傳武學,近二十年地累積起來,現在會是怎樣的一個結果呢?變態老爸怎樣也是當今五大最強者之一,我如果認真苦練,起碼也該有個第五級以上的修為吧。   但那樣子修練,卻是一件我不願意做的事。而且,我一直深信,就算本領低微,只要肯動腦子,世上沒有事情是不能解決的;就算真的有,我仍然可以選擇避開。當個別人眼中的懦夫也無所謂,我不想要作的事,沒人可以逼我去面對。   無奈,命運總是這麼地具有嘲諷性。我一點都不想牽扯進羽族的閒事,但現在卻站在這裡。沒有人逼我,我卻得主動地闖過底下的獸人大軍。   命運這東西,真是……   「不過,我想我知道理由喔。」   「嗯?」   「和師父這樣的英雄人物在一起,什麼危險都傷害不了我,所以我一點也不怕呢。」阿雪說得天真,眼神更像平常那樣充滿信心,好像眼前這些難關輕易可過一樣。   「說得還真是容易,不過也沒有辦法,我們一起走吧。」   即使我想回去,現在的情勢也讓我找不到後退理由,唯一的路,只有往前闖了。   另外一邊,羽霓羽虹和茅延安也商討出對策,那就是大家從山谷的側面繞過去,那裡有不少樹木遮掩,應該是比較不容易被發現。霓虹姊妹的意思,本來是想把我們留下,由她們兩個單獨行動,成功機會比較高,但是像這樣到了目的地就拋棄嚮導的做法,無異是過河拆橋,她們兩個出身名門正派的巡捕作不出來。   羽虹一度提議,由她展翅從山谷上空飛過去,從左邊靠近史凱瓦歌樓城,吸引獸人們的注意力,我們則趁機從右邊過去。聽起來是個很不錯的好主意,但是山谷整體的距離很長,上方又很空曠,想要從上空飛過去,從下頭看上來再明顯不過,肯定會成為箭靶子。   倘使我們願意犧牲羽虹,這計劃倒有很高的成功率,無奈羽霓絕不可能答應,我也不肯答應。讓這麼玉雪可愛的小美人犧牲,簡直是種浪費,如果說真的非犧牲某個人不可,那麼我寧願先犧牲掉我身旁這位毫無貢獻的大叔。   商議既定,我們便從東邊緩緩出發。盡量地壓低聲音,靠著紫羅蘭比正常獸人更高一籌的嗅覺,間不容髮地一直閃躲過獸人們的巡查。   天色已黑,樹林裡非常地陰暗,行動上固然大為不便,卻也為我們提供了隱匿行藏的優勢。如果能夠這樣繼續走上一個時辰,應該就可以安然攀上目的地的那五座山峰。   很可惜,就在我們還差半時辰路程就能抵達時,走在最前頭的紫羅蘭忽然止住步伐,戒慎恐懼地朝前方看去。   起初,我們還以為是遇到什麼大型猛獸,但緊跟而來的一片細微怪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大,聽起來不是大型生物的腳步,卻又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不好,是拜火教的毒蟲陣。」   終究是茅延安見多識廣,猜出了敵人使用的戰術。這一大片山林佔地甚廣,要用人力來佈防,委實是一種資源上的浪費,獸魔術中盡有驅使野獸的異術,其中也包括控馭昆蟲,如果讓一大堆毒蟲密佈爾中,敵人根本就防備不了,也不可能闖過去。   我曾經在軍中聽人家說過,那些被專門改造飼養的毒蟲,大批被釋放出來的時候,只要一聞到人味,立刻蜂湧而上,幾下子就可以把一匹馬給啃得只剩下骨頭。   「我和姊姊可以飛過去。」   我瞪了羽虹一眼。這個沒良心的女人,你飛過去,讓我們在這裡等死嗎?   茅延安搖頭道:「不成,拜火教的這些設計,肯定是專對羽族而設,我們現在周圍都是高大樹木,上頭枝葉繁茂,肯定也有毒物棲息,你再怎麼飛,難免會擦到枝葉,被毒物摸上來咬個一口,情況更糟。」   即使是能夠和強敵血戰面不改色的女巡捕,但畏懼毒蟲卻是女子天性,想到前面可能有密密麻麻的毒蟲陣,羽霓羽虹的臉色就很難看。   依照在軍中排演過的戰術,我提議放火燒林,一來對於清除毒蟲有所幫助,二來製造騷動,而且也可以讓樓城裡頭的羽族人知道,有人從外趕來,需要她們援助。   這提案被霓虹兩人一口否決。羽族是非常熱愛自然事物的種族,不管是為了什麼理由,她們都不願意做出破壞自然的事。雖然我不明白連命都快沒有了,重視環境保護有什麼用,但形勢比人強,我是注定被忽略的。   毒蟲的騷動,似乎驚動了獸人們。在我們後方的叢林裡,隱約傳來野獸吼聲,漸漸地追趕過來。獸人的夜視能力比人類強得多,在這種環境下,他們甚至不用點著火把,直接就可以殺過來。   在我們遲疑未決時,紫羅蘭向左邊竄了出去。阿雪是第一個跟著它跑的,我和茅延安則是追著阿雪。紫羅蘭是頭通靈異獸,收養它以來,它從來不曾做出錯誤判斷,它既然往那邊跑,想必是有些道理的。   果然,才沒有跑多久,前方就出現了一大片黑壓壓的東西,如果不是因為有了防備,說不定就把這些當成是草地,一腳踩了上去。   聽在耳裡的,實在是一種很奇怪的聲音,「嘶、嘶」的吐信聲,還有一些多足動物與地面摩擦的細碎聲響。   「吼!」紫羅蘭怒嘯一聲,張口吐出赤紅色的高溫火焰,剎那間燃亮了整個樹林,讓我清楚地看到,前方所有觸目可及的地方,都爬滿了昆蟲,在火光的映照下,它們身上也反映出妖異而鮮艷的光澤。   地上的是蛇、蟾蜍,在樹上則是蠍子、蜈蚣、蜘蛛。不怕人笑,我還是第一次看到蠍子和蜈蚣會上樹,其餘還有很多叫不出名字的昆蟲,色澤斑斕,代表著體內蘊含的劇毒。   阿雪和霓虹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驚呼,讓我聽見她們的恐懼。這也難怪。見到這等聲勢,我絕不懷疑,只要我一腳踩進去,幾下子就會被啃成一具白骨。   紫羅蘭噴出它的火焰,高溫之下,最前頭給觸及的毒蛇與蟾蜍,全部被燒成灰燼,半點也不留,跟著,它高高抬起頭,碧玉般的獸瞳中,散發出森冷的威儀,背後的一雙龍翼也伸張開來,威風凜凜,像一頭雛龍一樣,低咆瞪著前方的千百毒蟲。   以生物鏈來看,龍可以說是萬獸之王,這頭傳說是龍與豹變種雜交而成的上古異獸,多少繼承到了這一點。在它的威儀影響之下,毒蟲漸漸往兩邊散開,讓出一條路來,供這位昂首闊步的獸中王者通過。   萬難想到事情有這樣的變化,我們又驚又喜,利用這意想不到的優勢,快速穿越毒蟲陣。雖然不可能看到毒蟲們的表情,但我仍感覺得到,等待血肉而噬的它們,因為不得不放過這批可口的獵物,而不住散發著憤怒的怨氣。   快步地奔跑,紫羅蘭在前開路,偶爾有一些「不依秩序」的毒蛇、蟾蜍,想要攔阻,被它張口一道火焰就燒成了飛灰。假如能一直維持這樣,那麼闖過毒蟲陣就不是問題,然而,當我們大概通過到一半時,前方的毒蟲忽然迅速往兩邊散開,那不只是讓出一條路來,而是真正地退散下去。   「太好了,小紫真是厲害。」說話的是羽虹,因為能夠不做任何犧牲就通過毒蟲陣,這小女孩狂喜到極點,牽著阿雪的手又跳又叫。   「不好!我們快走!」我腦裡猛地想到一件事,不由分說,拉著阿雪就往前頭沖,茅延安也是嚴肅著表情,採取和我一樣的行動。   霓虹這對女巡捕儘管武功高強,但出道以來,所處理的都是江湖對決,對方實力就算不弱,但頂多也只是以一對數十這樣的場面,對於真正的軍陣殺伐,就顯得反應不及。在原地呆了一下之後,才不明究裡地跟著跑上來。   毒蟲陣不可能無緣無故地散去,必然是本來在獸人陣中操控毒蟲陣的獸魔師察覺到不對,因為沒法繼續再用毒蟲陣把侵入者攔下,索性撤去陣形,由獸人部隊來對付。   才沒多久,整個山嶺就震動起來,彷彿萬馬奔騰而來,看這聲勢,後頭追來的陣仗恐怕不少於兩千人。以獸人的腳程,完全不必乘用座騎,一下子就可以殺到。   霓虹的臉色比剛才更難看了,不管她們對自身實力多有自信,但起碼也明白,她們並沒有和幾千名獸人對峙的能力。   「不行了,羽霓羽虹,這裡離樓城的距離夠近了,毒蟲陣已撤,你們直接展翅飛過去,敵人應該攔不住你們。我會幫你們引開追兵,多拖延一點時間。」   對於我這提案,霓虹姊妹似乎非常訝異,萬難想到我會如此大方。其實我也不想,只是看得出來,她們兩姊妹一直都想要這樣做,而且就快要有所決定了。與其被她們不發一言地背叛跑掉,我寧願先提出來,建立一點形象。   大概對我的犧牲感到不好意思,霓虹說,她們姊妹合力,還可以帶一個人走。這話當然讓我們三人陷入一陣天人交戰,因為被留在這裡,面對幾千名獸人,下場絕對是十死不生。不過看她們姊妹的眼神,怎樣也知道中選的只是阿雪。   (太不公平了,別的不講,阿雪光是胸前那兩顆東西,體重就一定比我重。帶重的不帶輕的,真是豈有此理……)   我是很想這樣抗議,不過心裡明白,無論我發怒斥責,還是跪地求饒,都不可能有用。在女同性戀者的眼中,男人的命肯定不值錢。   「那麼,就這樣吧,你們把阿雪帶走,這邊讓我和大叔來擋,希望你們以後能常常想到男人的好處。」   一語雙關的話意,好像揭穿了她們的秘密,霓虹臉色登時一紅,但沒等她們說話,本來和羽虹牽著手,默默不語的阿雪忽然有了動作。   一把將我攔腰扛起,阿雪拔足沒命地飛奔,連紫羅蘭都甩在後頭。速度奇快,幾下子就看不見霓虹和茅延安的身影。   而後,當獸人大隊的奔騰聲音響遍樹林,我看見三道人影破空而去,是振翅高飛的霓虹姊妹,還有被她們拉手帶著飛的茅延安,一起朝史凱瓦歌樓飛奔,化作三個細小黑點。   我想停下來和阿雪說些話,但她跑得太快,一路上撞斷不少樹木,卻不停步,我連續咬到幾次舌頭,根本找不到說話機會。   阿雪的跑步動作奇速,全然不受樹林上坡地形影響,後頭的獸人不住怒吼,卻是追知不上。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我們成功脫逃的機會確實很高,可惜,在我們快要跑出樹林的時候,前面傳來悶雷似的聲音,遠遠一看,還真是嚇人。   一群騎著六足豹的比蒙熊人,身穿盔甲,手執狼牙棒,搶先攔在我們前頭,阻住去路,合圍殺過來。   衝不出去,只好轉方向跑,眼看獸人的騎兵隊越來越近,我想不到辦法,正自焦急,驀地,肚子一痛,阿雪的肩頭好像頂著了我懷裡某樣東西,百忙中取出一看,是上次從那個女惡魔菲妮克絲手中得來的魔法器,從心所欲隨身罐。   菲妮克絲說過,這玩意兒可以有限度地變出東西,現在走投無路,我只有試試看了。   集中精神祈禱,猛力搖了兩下,大量濃煙竟然從那小罐子裡頭源源不絕地冒出來,迅速遮蔽週遭景物,風吹不散,還造成很臭的氣味,追在我們後頭的六足豹受不了刺激,嘶吼連連,把騎在背上的比蒙熊人給掀下來。   萬難想到有此好運,我高興得喊了出來,卻又看到一幕很不妙的景象,連忙大叫。   「阿、阿雪……」   「師父,你不用擔心,不管怎麼樣,你都是阿雪的師父,我一定會把你給救出去的。」   「不、不是,我是要告訴你……」儘管心中感動,但我想要告訴她,她跑錯了方向,順著這方向跑下去,會筆直衝下山谷,直抵獸人大營。   這時,下方的獸人大營忽然亂了起來。不是因為我們,而是因為察覺到騷動的羽族人,向趁亂向獸人們發動了襲擊,十幾處火頭熊熊燃燒,雙方正自打得激烈。   「唉唷!」嬌呼一聲,快步奔跑的阿雪,腳下似乎絆到什麼東西,跌成了滾地葫蘆,連帶她肩上的我一起,摔得鼻青臉腫。值得慶幸的是,我們不會因此闖到獸人大營去;倒霉的是,一大群虎族獸人因此追上了我們。   揮劍連殺了幾個,但是身上也多了十幾處傷痕,有幾處甚至是連皮帶肉一起掀掉,痛得我快要暈了,動作一慢,給一個獸人打中後心,如果不是因為避了一下,整條脊椎說不定都給抽出來了。   踉蹌跌倒在地,我想找到阿雪,卻聽到她的呼救聲,十幾名虎族獸人朝她那邊撲了過去。   「阿雪!」我只來得及叫了一聲,腳下無力,又跌倒在地,伸手往背後一摸,滿手的血,不知道傷成了什麼樣子。   轟燃巨響,撲向阿雪的獸人全都慘叫著退開,一片煙塵中,我看到一個有如天神般俊美的青年,身上散發著淡淡的白光,將阿雪抱在懷裡。兩個人郎才女貌,看上去是那麼地高雅與和諧,讓人渾然忘卻了周圍的慘烈殺伐。   而這就是我失去意識前最後看到的東西……   第一部 第四卷 第三章春夢了無痕   沒法像平常上戰場那樣,用躲避過關,這一次正面與獸人們對戰,讓我傷得好重,即使在昏迷中,我仍然不住地感覺到那讓我緊咬著牙的劇痛。   當我回復清醒,發現自己正側躺在一張柔軟的羽毛床上,嘴巴好幹,背後也好痛。與獸人搏鬥所受的傷,雖然沒有傷及筋骨,但也讓我肌肉受創不輕,沒有一段時間的療養,絕對沒法和人動手。   在我昏沉不醒的那段時間裡,斷斷續續地,似乎聽到阿雪的聲音。這丫頭一直在關心因為大量失血而昏睡的我,這點我可以感覺得到。但是,每次聽到她聲音的同時,有另外一個很溫文儒雅的男子聲音也一同出現,要她別太過傷神。我不知道那人是誰,但心裡卻不知為什麼,感覺到很著急、非常地著急。   後來,我感覺到整個身體溫暖起來,像是被太陽光筆直地照射,那是有神聖系的術者在使用回復咒文,不久之後,我就醒了過來。   「阿、阿雪……」   「不用叫了,人不在這裡。」睜開眼睛,我沒有看到阿雪,也沒看到漂亮的羽族少女們,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張大臉。   「喂!你在這裡做什麼?」   「幫病人削蘋果啊,此時此境,除了做這個,還能做什麼?」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想知道,為什麼你會在這裡削蘋果?其它人呢?」   「喔,我是大叔嘛。在各種冒險故事裡頭,像我這樣的大叔都是要負責打雜的。其它人都去開會慶功了,我當然只好來這邊當雜工了。」   坐在距床不遠的椅子上,拿著小刀削蘋果的,就是茅延安。已經梳洗換過衣服的他,看起來仍是那麼瀟灑,不過臉上卻有些淤腫。聽他說,那是因為霓虹在抵達史凱瓦歌樓城後,因為急著與出征的族人會合,所以順手把他一拋,跌在樹上,連續壓斷樹枝地跌下,弄成這樣一副鼻青臉腫的狼狽樣。   想像得到,霓虹不是笨人,連番事故後,肯定是已經對茅延安起了疑心,加上已經抵達目的地,無須忍耐些什麼,就開始給他一點小小的報復。   而從茅延安口中,我大概弄清楚了整個事態的變化。   雖然事先已經知道拜火教即將進攻,而匆忙準備,但彼此實力差距過大,當拜火教大隊人馬出現,發動攻擊,羽族人仍是應付維艱。連續幾日苦戰下來,憑著天險與防護結界,儘管沒出現什麼重大傷亡,卻是令她們疲憊到極點。   兩邊正在僵持,夜晚休戰,恰好那夜我們要潛進史凱瓦歌樓城,在獸人那邊引起騷動,引得他們分兵搜捕,本陣卻露出了可趁之隙。把握到這一點的羽族人,發動了奇襲,以恰好與她們會合的霓虹姊妹為主力,燒了獸人大營中的幾處重要據點,造成他們糧食上的損失,也趁亂殺傷不少對方的好手,戰果十分豐碩。   羽族人還算是有良心,在奇襲成功的同時,也把我和阿雪從亂軍中搶救回來,聽她們說,動手將我們從千百獸人中帶出來的,就是霓虹的師兄,光之神宮心禪大師的首徒,方青書。   「方青書?那個小白臉?」   想起昏迷前的最後印象,那個男的,長相就像繪畫裡頭的神明一樣俊美,當他使用神聖魔法,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光華中,看起來簡直就是太陽神降臨人間,也就難怪會有那麼多少女為之傾倒。   不過,單是想到自己被男人所救,就已經讓人夠不愉快的了,再想到他當時還把阿雪抱著,就覺得更加火大。   「別隨便叫人家小白臉啊,你能夠好得那麼快,還是因為他剛才幫你使用回復咒文的關係,要不然,你再多昏迷幾天都未必會醒啊。」茅延安才說完,外頭就響起了喧鬧聲。   「師父,師父已經醒過來了嗎?」沒有別的長處,但精神比誰都要旺盛的阿雪,很快地推門進來,筆直地衝到床邊。   「唷呵,師父,你沒事吧?阿雪好擔心你呢。」   關心的神色,溢於言表,看她面容憔悴的樣子,讓人不由得心生憐惜,再看她頭上、手上貼著的藥布與繃帶,想見當時在混戰中受的傷,我覺得一陣心疼,剛要出聲探問,一個溫文好聽的聲音也在門外響起。   「藍兄醒來了嗎?還有,我聽說茅老師也來了,是真的嗎?」說話聲中,一個男子推門走了進來。果然不愧為光之騎士的稱號,從方青書進來的那一刻,整個房間就像是籠罩在光裡。推開門的剎那,耀眼的陽光筆直照進房內,令他的金髮粲然生光,逼得人無法正視;他和煦的笑容,像是在冬天裡散發溫暖的日光,就連隨著微笑而露出的牙齒,都潔白到閃閃發亮。   我現在大概有點明白,為什麼有些人能夠燃燒自己的存在,照亮黑暗了。如果是像這個傢伙,即使不用點火,也夠讓人刺眼的了。   他是和阿雪一起到來,看樣子,是要來慰問我的,不過,在進門剎那,他的目光整個被其它目標吸引過去。不是看我,而是看著那正在拿刀削蘋果的茅姓大叔。   「老師?真的是你?我當初就想到老師您有可能前來羽族,所以特別趕來南蠻,果然遇見了您,這實在是太好了。兩年不見了,您一切安好嗎?」   勢難想到,茅延安與方青書兩人不但是舊識,而且從方青書的態度看來,還對這不知是哪門子老師的茅姓大叔甚為敬重,這再度讓我懷疑起來,上下打量著茅延安,想不透這過氣的御用畫師究竟有何本事,能夠攀上方青書這樣的名人?   茅延安很尷尬地回看我一眼,聳聳肩,和方青書寒暄。聽起來,好像是茅延安在金雀花聯邦擔任御用畫師時,與光之神宮往來頻繁,認識了正在神宮中學藝的方青書,指導他文事與繪畫,還帶他一起旅遊過不少地方,因此得到了方青書的感恩與尊敬。   (真正見鬼,怎麼看,這傢伙也不像是大人物,居然這麼會拉關係?)   這個疑惑一時間是沒法解答了,而之後茅延安更幫我正式介紹,說我是阿里布達的御林軍武術教頭。   方青書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起初我只以為他認為我的武功名不符實,後來茅延安才告訴我不對。這傢伙被視為新生代高手第一人不是沒有道理,任用一個武藝低微的傢伙為御林軍教頭,在貴族血統掛帥的現下,沒有什麼稀奇,但阿里布達王國近十年的高階官員名單,赫然被他記得清清楚楚,裡面可沒有一個叫做「藍雕」的教頭。   「原來是藍教頭,幸會了,藍教頭你……咦?這叫法好像……」   方青書若有所指地看了茅延安,後者一副事不關己的賤賤微笑。我把這稱呼反覆在口中念上兩遍,「藍教頭、藍教頭」念得快點豈不是變成……   混帳東西,現在我知道茅延安為什麼故意幫我吹噓為武術教頭了,原來是故意坑我一道。霓虹姊妹嘴上不說,但搞不好從想到這稱呼的那刻起,就開始看我不起了。   無可否認,方青書在待人的態度上無可挑剔,相當地客氣有禮,甚至可以說是不合他身份地有禮貌。像他這樣的少年英傑,特別又是出身貴族名門,通常都是個個眼高於頂,極度惹人厭;霓虹因為勤跑各地辦案,與各階層有接觸,姿態擺得比較低,這已是少見的異數,但在遇到像我這樣令她們看不順眼的人時,仍是直接地表示出輕蔑,敬而遠之。   但方青書給人的感覺就不一樣。無論喜歡與否,他的姿態相當地謙和,絕不會讓與他對談的人感覺到一絲不快。縱然面上沒有擺出笑容,但是和和氣氣的語調與言詞,卻讓人感受到誠意,而興不起半分惡感,很願意與他結交為友。   想像得到,當他用這樣的態度,去與各方草莽豪傑應對時,不管是什麼凶神惡煞的人物,都很容易被他軟化,一起去喝上幾杯,建立交情。這樣的氣質,就叫做領袖魅力,倘使自身條件已經極為傑出,再配上這種氣質,行走江湖自然無往而不利。   照理說,我應該也受到了影響,因為不管我怎麼想挑出這人的缺點,進而憑此把他討厭,卻都徒勞無功,不得不承認光之神宮栽培出了一個近乎完美的少俠典範。   然而,當我看到他和阿雪有說有笑,談的甚是歡愉,一股火氣就直冒上來,胸口感覺無比酸澀,讓我像個鬧彆扭的孩子一樣,盡做些不識大體的舉動。   方青書似乎也發現了不對,在幾句客氣話說完之後就要告辭。老實講,這傢伙涵養果真不錯,連續挨了我幾句不輕不重的嘲諷,半點火氣也沒有,年紀輕輕就有這樣的定力,真不知道慈航靜殿是怎樣調教出來的。   他還沒離開,卻又有客人到訪。房門被推開,一群羽族女子踏了進來,視覺上的強烈刺激,讓人頓時眼前一亮。   並非每個羽族人都能收起羽翼,而因為背生雙翼,為了便利行動的關係,羽族女戰士的戰鬥服裝非常簡單。兩件式的輕薄甲冑,用金屬頭箍套住頭髮,全身幾乎是半裸的。她們下身穿著一件三角形的貼胯皮甲,整個曲線緊緊地沿著私處剪裁;上身則是一件恰恰好覆蓋住雙峰的胸甲,腳下的戰靴直長到膝蓋,以一個銅片護住膝頭。   羽族女性的身材,多半纖瘦骨感,不以豐滿多肉見長。這樣的穿著,雖然露出了雪白的腰身、平坦小腹,還有形狀姣美的大腿,但看起來並不會有淫穢的感覺,反而在她們展開羽翼時,給人非常健美的印象。   「貴客醒了嗎?歡迎蒞臨史凱瓦歌樓城,我是卡翠娜,暫攝羽族族主一職,謹向您的雪中送炭,致上我們的謝意。」   進來的一群羽族女子,除了霓虹,為首的是一名錦衣麗人。一面說著感謝話語,她兩手像是鳥兒展翅飛舞一樣,比繞著曼妙的手勢,最後在環抱回胸口的同時,彎身致意,姿態優雅飄逸。   茅延安低聲解釋,這是羽族向貴客表示尊敬的禮儀。但所謂的貴客,究竟是指方青書、茅延安,還是我?這實在是個難以回答的問題。   我打量著這位代理族主之位的麗人。年紀大約三十來歲,容貌甚美,眼神中流露一股少見的堅毅之色。她做著與其餘族人相同的打扮,只是頭箍上鑲了一顆菱形貓眼石,甲冑之外另外罩上一件素白紗衣,在英武中更有一股雍容艷媚,形成了極為搶眼的存在。   依照龍女姊姊的交代,我此行就是為了帶口訊與信物給她,但目前局勢複雜,倘使直接說出龍女姊姊將延遲到來,恐怕有不利的影響。方自遲疑,卻見卡翠娜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駭之色,看著我的臉,像是看見了什麼很怪的東西。   那一下眼神一閃即逝,相信只有我一個人看到,卻是令我疑竇頓生,決定先繼續隱藏身份。   「阿里布達的藍教……嗯,藍少俠,因為您的義勇,讓我們能夠掌握到打擊敵軍的機會,對我們羽族來說,您就是我們的恩人。」   說得動聽,是真的才好。總之,既然我沒有死掉,那麼之前的「銳身赴難」就有了代價,只不過,看來也沒多大效果,霓虹看向我的眼神,雖然沒有像先前那樣充滿明顯的鄙夷意味,但是連同她們姊妹在內,整間屋子裡所有的女性,注意力全集中在那站在門邊的俊美男子,方青書的身上。   相形之下,我這邊只得到兩位女性的目光。一個是阿雪,這丫頭總算還有幾分良心;另一個卻是卡翠娜。她不時瞥來的目光,讓我心生疑慮,莫非這位羽族族主是個有特殊癖好的女人?要不然,怎麼放著兩個美男子不看,直盯著我這相貌一般的普通人猛瞧呢?   之後,我從卡翠娜與茅延安的交談中聽出來,他們本來就是舊識,茅延安甚至每隔數年就會造訪史凱瓦歌樓城一次,為慈航靜殿、羽族兩邊傳達訊息。   聚集史凱瓦歌樓城中的羽族人數,約莫在三四千左右。由於平時演練得法,一旦開戰,無分老幼都可上陣,算得上是全民皆兵的精銳狀態。不過,族中沒有什麼傑出人才,能被評為四級以上的好手屈指可數,就連「最強」的族主卡翠娜,也不過擁有第五級修為,若然與高手如雲的拜火教開戰,情勢危如累卵,所以才緊急發帖,廣邀高手助陣。   「如今得到幾位的仗義援手,已是我羽族極大的榮幸,多謝各位。」   「族主客氣了,只是,兩軍對壘,匹夫之勇難挽狂瀾,從現在的情勢看來,羽族屈於不利,不知道族主有什麼退敵良策呢?」   說話的是方青書。兩手交迭地斜靠在門邊,不急不徐的語氣,很有一種鎮定人心的魅力,令得眾人目光集中,思考他的話語。   「方少俠所言不錯,為此我們有了一些準備。」卡翠娜道:「請各位跟著我來。」   接受過回復咒文的治療,我的傷口幾乎都已經痊癒了。但是因為激戰所造成的失血與體力衰弱,這卻不是回復咒文能夠醫治。我靠著阿雪攙扶,一路跟著他們行走,去看看到底羽族有什麼準備,能有把握在這場贏面不高的戰爭中得勝。   看著外頭的景物,還有其餘四座塔樓的位置,我知道我們現在正位於西面的紅樓,而在卡翠那的帶領下,我們走向中央的白樓。   隨著彎彎旋旋的樓梯直走上去,在白樓的最頂端,是一個頗大的廳堂。在錐形屋頂的尖端,有一塊透明處,那是我之前看到過的奇形晶石,在陽光照耀下,幻化出彩虹般的七色光華,遍照整個廳堂,所有的一切,彷彿置身琉璃夢境。   在廳堂中央,是一個用長長布幔遮蓋起來的大型對象,瞧不出來究竟是神像呢?還是神壇?   只有一點可以肯定。即使是我這個魔法修為三流的傢伙,都可以感覺得出來,有一種淡淡的神聖感覺,正從那布幔之後透發出來。   「各位可能已經知道,我們羽族最足以自傲的,就是利用各種晶石,還有我們特殊的血統咒力,開發出了大型物體的漂浮技術,當日的鳳凰島,就是我們這份研究的顛峰成果。」卡翠娜解釋著。   自從鳳凰島消失,這種技術就幾乎失傳,直到她建立史凱瓦歌樓城,廣召各方羽族遺民,齊心合力研究多年,才重新把這技術開發出來,只是在實用法門殘缺不齊,又沒有鳳系血脈的持咒操作下,目前能做到的程度,遠遠不能和當時相比。饒是這樣,她們仍是蓋了一座可以漂浮的樓城。   史凱瓦歌,就是「天空行者」的意思。五座塔樓的底部與頂峰,都是以特殊晶石製造,易於與飄浮咒圈相應共鳴,在塔樓建築中,也有大量的氣囊、機翼,輔助浮空飛行的效果,當整個飄浮咒圈發動,憑著這些東西的輔助,史凱瓦歌樓城就能夠脫離地面,飄浮於天上,乘風而動。   除了羽族,南蠻各獸族幾乎沒有空戰能力,換言之,只要飄浮上空中,下頭就是千軍萬馬一起殺來,也是奈羽族不得了。過去,史凱瓦歌樓城就是靠這樣的方法,幾次躲過敵人的進攻,得到了成長茁壯的機會。   「原本這一次,我們也想故計重施,但是拜火教卻覷準了我們的弱點,挑在這個節骨眼上來攻……」   羽族的飄翔術法,很是受到天時與地利的影響。天地陰陽之氣,會隨著週期而變化,今年不巧正是陰盛陽衰之年,特別是前頭幾個月,南蠻地區的陰氣大盛,陽氣卻衰弱至極,搞到一堆路段佈滿瘴癘之氣。   陰陽輪轉,這是自然生剋之理,沒什麼好大驚小怪,一流的魔導師甚至會利用機會,專門在陰年去練一些特殊魔法。在南蠻,獸魔師也會利用這難得天時去練制特殊的陰蠱獸魔,使它們在陽氣最衰弱的時節迅速生長。但對吸取太陽真火作為能源的史凱瓦歌樓城來說,這樣的危機就很不妙,因為在能量不足的情形下,本來就是勉強才能發動的飄浮咒法,根本被廢掉了。   「我們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上次飄浮遷移時,特別選了這個窮山惡水的隱蔽之地,希望能靜靜度過今年的前半年,哪知道,拜火教中確有高人,看穿了我們的弱點,廣發密探,找到了樓城,大舉來攻。」   不同於往次,羽族雖然得到消息,卻是無法開動樓城飛走。如果要棄城而逃,一來捨不得多年基業,二來沒有地利掩護,更容易被敵人個個擊破。無奈之下,只得枯坐城中,眼睜睜看著敵人包圍過來。   卡翠娜道:「因為曉得情勢不利,我們才廣邀各方援手,階uX眾力,希望能平安度過此次危機。」   茅延安道:「嗯,但是拜火教人強勢大,雖然萬獸尊者未出關,四族高手也沒到一半,但整體情勢仍非我們所能企及,如果硬碰硬打起來,恐怕……族主作何打算呢?」   那個恐怕不用說出來,我們也知道是怎樣。霓虹雖然不弱,但還是比不過慈航靜殿的天之驕子方青書,而連他剛才都親口承認,匹夫之勇難挽狂瀾,其它力量只會更低的人,哪裡還敢心存幻想?   「不,關於應敵策略,我們的基本構想仍然是開動樓城浮避,不正面交戰。只是,這次我們需要天時的幫助,而最理想的天時,是在十五天後的正午,所以我希望得到各位的協助,守住樓城,直到那一刻。」   「唔,為了羽族的女性而奮戰,這是男士的光榮,當然不是什麼問題。可是依照天象之數來推算,十五天後雖然陰氣開始收斂,陽火初生,但是要回復到熾烈沛然,足夠令樓城浮動,恐怕還得要再三個月,這點茅某計算有誤嗎?」   「不,一點都沒錯,所以,我們必須借助外力。」在卡翠娜的示意下,幾名女武士將廳堂中那大型物體的布幔拉扯下,露出了裡頭的東西。   「哦?這是……」   揭去厚重布幔,那赫然是一個巨大的鏡台。足足有個兩尺半高,用一種我認不出的金屬材質製造,非金非銅,通體隱隱泛著一層暈黃淡芒,形式古拙樸實,亦直到我貼近去看,才發現這座鏡台的不平凡。   鏡台上刻著東西,不是普通的美觀花紋,而是照天上群星斗宿的位置來刻,盡收閃閃星河;靠中央的兩個活動環圈,則是代表太陽與月亮的運行軌道,整個鏡台就是一面清晰詳盡的星宿儀。   「哦,真了不起啊,我以前參觀的時候,也沒看過這麼精細的東西呢。」心中讚歎,一時險些說錯話,我偏頭一看,卻見茅延安和方青書不約而同地湊近觀看,面上滿是慎重之色。   受限於器材和技術上的限制,要繪製完整的星象圖並不容易。觀測一些無光暗星的技術,甚至是近兩百年才開發出來,以至於高度精密的星宿儀極度昂貴,往往只有一國的王立魔導院才能擁有,但我在參觀阿里布達王立魔導院時看到的那座,可比這一座簡陋得多;看方青書的表情,只怕連慈航靜殿都沒有這樣精密的星宿儀。   古怪的是,這座鏡台看來已是五百年以上的古物,當時觀測技術尚未成熟,怎麼有辦法製造這種東西?從上頭隱隱散發的神聖氣息,這鏡台以前說不定還是具有某種功能的魔導器,莫非……這座鏡台隱藏了什麼羽族先人的不傳之秘?   「看這樣式,這是……大日天鏡吧。」很難得地,雖然是第一個說出這鏡台的名稱,方青書的語氣卻帶著幾分不肯定。   「方公子果然高明,這確實是我羽族代代相傳的鎮族之寶,大日天鏡。」卡翠娜的眼中閃過訝色,顯是料不到一下子就被識穿了這鏡台的來歷。   「不……我是以前聽茅老師倡論天下珍奇古物時,曾提過大日天鏡的名字,所以才想到的。」看著鏡台上的星圖,方青書喃喃道:「不過,確實是想不到,原來這寶鏡真的存在……」   茅延安在旁邊看著鏡台,微笑不語。我感覺得出,這座鏡台似乎有某些我不知道的傳說,等一下可得私下問問。   「正確來說,這面大日天鏡並不完整,我們只得到了鏡座。至於鏡面,從祖宗手裡頭傳下來時,就已經失落了。」   卡翠娜一說,我才想起來,在這座鏡台的中央,一個圓形的缺口,本來應該是放置鏡片的地方,卻是空空如也,什麼都不存在。假如說這面鏡子本來是一樣魔法器,那麼少了鏡片,只剩下鏡台,根本不可能發揮本來的作用。   「因為沒有鏡面,大日天鏡的功能無法發揮。這麼多年來,我們花了很多人力物力尋找鏡面,卻始終一無所獲,這次決戰迫在眉睫,無計可施之下,我們只有請心燈居士大人,幫我們製作一面代替用的鏡面。」   在卡翠娜的示意下,霓虹從她們的行囊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包得很密實的鏡狀物體,拆開一看,赫然便是一面透明的鏡子。大小與大日鏡座上頭的孔動符合,材質是五座樓城頂上的那種七彩晶石,瞧上去晶瑩剔透,彩光流轉。   要將石頭磨成這樣的平滑鏡子,沒有一絲瑕疵,難度自然是不容易,聽說心燈居士是當今世上首屈一指的巧手,加上他火系魔法的修為,是製作高級魔導器的不二人選,但是聽說他脾氣古怪,今次若非是看在霓虹的面子上,羽族想要求他動手,那可真是不易。   「是三師叔的三世鏡嗎?」凝視著那面鏡子,方青書面露訝色。   「什麼是三世鏡啊?」不用我開口,阿雪已經主動發問了。   「那是慈航靜殿的一種高等魔法器,目前只有心燈居士會製作。」茅延安道:「只要有足夠修為的僧侶,對法鏡持咒,奶就可以從鏡中看到自己的前世,不過,會用這種魔法的僧侶,現在也不知道還有沒有……」   非常地神奇,不過我確實在血魘秘錄中見過相關記載,倒也不以為怪,只是多往那明鏡看了兩眼。   卡翠娜道:「有了鏡面,大日天鏡的魔力就可以發揮。雖然和原有效果差很多,但是已經足夠啟動飄浮法陣,讓樓城騰空。十五日後的正午,陽火初復,是啟動大日天鏡的最低能量需求,請大家支持到那一刻。」   經過一番解說之後,我們已經充分知道羽族的戰略與戰術。現在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死守住史凱瓦歌樓城,直到十五天後的正午。   十五天的時間,說長不長,但是置身被大軍包圍,整日不斷攻打的情形下,可真是度日如年了。   很值得慶幸的一點是,當初羽族選擇降落所在時,挑了一個極為險要的環境,四面儘是奇巖怪石,陡峭山壁,饒是以獸人之能,也是難以攀登攻上,令處於劣勢的羽族佔到便宜。   純以戰力來看,獸人軍隊的殺傷力極強。根據我國軍部的評估,一個狂暴狀態下的獸人,無論對上人類的步兵、長槍兵、輕騎兵,都幾乎可以發揮以一敵十的恐怖戰果,夠資格與獸人軍隊正面硬撼的,大概只有裝備最齊全的重裝步兵。   不過,那是指野戰的情形,如果換作是攻城戰,獸人們不善思考、沒有策略、不靠裝備作戰的缺點就全部曝露了。本來獸人中就沒有什麼巧匠,各種攻城武器也都是殺到當地才從俘虜中找技師趕製,在沒有攻城器具協助的情形下,他們只能拉長脖子地仰望,沒法指揮大軍一次衝殺上來。   他們不死心地發動幾次強攻。但就像我們一行人尚未抵達之前的那幾次一樣,儘管虎族、豹族獸人的攀巖本事強過人類,但樓城裡頭準備好的滾木擂石相當充足,一股腦地砸打下去,這些傢伙只有哀嚎著往下摔去的份。   即使有些閃過大規模攻擊,爬得近一些的傢伙,也沒有好運到哪裡去。靠著天賦的眼力,羽族人幾乎個個都是神射手。不遜於精靈弓箭手的百步穿楊,她們的連珠疾射又快又準,把進入射程的敵人全部射殺。   攻勢沒有進展,獸人們當然也沒有枯坐著看風景,旺盛的鬥志與戰意,是各獸族素來引以為傲的優點。他們挑選了幾十名修為較高的好手,過半都是獸魔使,甚至不乏已經有第五級修為的高手,組編成突擊隊,從西面山口的狹道攻擊過來,希望能夠突破防線,打開缺口,讓大軍通過。   如果是以前,這個戰術確實有相當的成功機率。因為除了族主卡翠娜,羽族上下就找不到幾個上得了檯面的人,無法阻擋這支突擊隊伍,每次遇到這種戰術,都令得羽族女戰士死傷慘重。   但這次不同了,羽霓、羽虹率先出陣,將那支突擊隊在防線外攔截下來。兩位女巡捕展示了享譽大陸諸國的實力,以輕翔迅捷的美麗姿態,技高一籌,將來犯敵人全部擊退。   她們的獨門獸魔「雷羽星矢」,實在是很犀利,只要是在射程內,無分遠近,速度、力道全然如一,讓她們得以控制場面,以一敵十,連帶幹掉對方發出的獸魔,安安穩穩地取勝。   縱然有些許危機,但在危機出現之前,在旁掠陣的方青書已經出手,不著痕跡地幫著兩位師妹解圍。雖然我武功不行,但畢竟見識得多,這份眼力我還有,而單靠這一手,我敢肯定,方青書的武功起碼有第六級修為,就是不知道和冷翎蘭比起來,誰強誰弱了?   戰事進行順利,比我原先預期的險境好得太多。不過,並不是沒有隱憂的,現在羽族雖然能據天險而守,卻也被逼得無法離城一步,無法進行補給。拜火教的監察網已經遍佈方圓百里,派什麼機動隊出去都只會被他們吞掉,有去無回,我觀察過,城內的糧食最多再支撐二十天,如果到時候戰術不能實現,我們飛不出去……那肯定就有好戲看了。   這個擔心,是正統兵法家的基本知識,但現在羽族上下因為頻頻勝利,全部沉浸在一片歡騰氣氛中,把羽霓、羽虹、方青書捧成英雄一樣尊敬,我雖然把這顧慮提出過一次,但卻被當作忌妒的表現,而大受白眼。   最氣人的是,同樣的話,由方青書再提一次,卻立刻變成深謀遠慮的發言,令得在座的眾多少女紛紛投以欽慕眼光。這些羽族女人也不知是不是平常太少和異性接觸,稍微看到帥一點的,就爭著想要投懷送抱。   「這並不是我想到的,我想我要多謝藍世兄,因為我先前也被勝利沖昏頭,如果沒有藍世兄提醒,說不定……不,我一定會因為疏忽大意而犯錯的。」   在接受稱讚時,方青書這樣說。謙和沒架子的態度,再次獲得好評如湧,但我卻高興不起來,因為他這樣說,只會顯得我更加無能,而當阿雪也用欣羨目光,崇拜地看著他,我心中的不快更是到了極點。   似乎是因為天河雪瓊隨心印神尼居於孤峰禁地上清修的關係,不只是霓虹,就連方青書都沒見過這位師姐,以至於現在對面不相識,不過,似乎是因為彼此藝出同源,氣質相近的關係,四人很快地打成一片,連同那頭早該人道毀滅的豹子一起,整天說說笑笑的。   我因為傷後需要調養,沒有上場作戰,而就算上場了,也不可能幫到霓虹什麼。放放擂石滾木之類的粗活,也輪不到我這「貴賓」動手,搶著要做,只是更挨人白眼。   結果,我就只有待在房內,養著不知所謂的病,心裡嘔得要死,還得要面對那個同樣沒事幹,常常跑到我房裡來削蘋果的茅延安。   門口負責侍奉的兩個羽族俏美人,黃鶯、紅鸝,儘管漂亮,但卻整天不住談論方青書,讓人聽了就心情不好。   這天,我正覺得有些疲倦,躺在床上發呆,忽然門「呀」的一聲被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唷,大叔你又來啦,今天的蘋果新不新鮮啊?」   偏頭一看,卻沒瞧見茅延安,而是一個羽族女戰士站在床旁邊。給床帳遮住了臉,但火辣辣的性感身材,在那套近乎難以蔽體的三點式甲冑襯托下,更顯得雪白誘人,照說我應該覺得興奮,但這幾天小腹和白晰大腿看得太多,沒什麼刺激,加上心情不佳,自然沒了調戲美女的興致。   只不過,多看幾眼之後,我突然覺得不太對勁。羽族女性身材骨感纖瘦,雖然是美麗,但在胸部的飽滿度上就難免令人失望了,所以……為什麼我眼前會有一對把胸甲撐得快要裂開的F罩杯?   「誰……嗚!」   還來不及說話,對方竟是熱情如火,雪嫩玉臂一下子纏上我的頸項,飽滿滑膩的乳球就朝我面門壓了過來。迷人的香氣,讓我渾身一熱,立刻便有了反應。   如果來人是刺客,被她用這樣的香艷方式「刺殺」,倒也是美事一件,只可惜這份擁抱一沾即退,跟著就是一把甜美如同蜜糖般的柔媚嗓音,傳入耳裡。   「你好啊,帥哥,精神不錯嘛,要不要向人家許一個願呢?」   聽到這句話,我不由得一驚,知道是什麼人來了。抬頭一看,果然是那個自稱是來自魔界,專門收買靈魂,並且與我有過一夕之緣的美艷惡魔,菲妮克絲。   做著和羽族女戰士一樣的打扮,雖然是惡魔,但是當她側過身體,向我展示那雙不知用什麼幻術變出來的羽翼時,竟也散發著光明純潔的感覺。而在那身三點式甲冑的包裹下,菲妮克絲的美麗身段表露無遺,特別是那對隨著呼吸不住彈動的豐滿乳球,更是將我的目光牢牢吸住,捨不得放開。   「怎麼了?美女,還不肯放棄嗎?」   或許是因為曾經合體交歡的關係,明明知道她是惡魔,我卻難以起什麼警戒心。畢竟,上趟白白被我幹了一回之後,她也僅是打黑我眼睛作為代價,沒什麼額外報復;被獸人們圍困時,還是靠她當初遺下的法寶,才得以解圍,因此,我對她沒有惡感,倒是在心裡打量,怎樣才能再把她騙上床去,能和這樣的美艷尤物多干幾次,是所有男人的夢想啊。   「考慮一下人家的提案嘛,我是很認真地在為你著想喔,一知道有新的促銷優惠,就馬上來通知你呢。」   「哦?這次又是送什麼東西?環繞大陸一年游嗎?有沒有美女當遊伴啊?」   「不是那種廉價東西啦,你是人家所中意的帥哥嘛,當然要給你夠意思的獎品啦……不相信啊,是絕世的武功秘籍喔。」   「去,絕世武功秘籍有什麼了不起的,你以為我沒見過嗎?」   「人家當然不會那麼不解人意,除了秘籍之外,還有辦法讓你在一日之內就練成呢,絕對沒有後遺症喔。」   「夠了。我過去看過很多的書,很清楚不管你們說得怎樣動聽,一旦締結契約,吃虧的永遠是我,而我也很奇怪,你明明知道我是不可能簽約的,為什麼還要在這裡浪費時間呢?」   被我這樣挑明一說,菲妮克絲並沒有生氣,但一直掛在嘴邊的那抹嬌媚笑靨,卻慢慢地消失,轉為一種沉靜的微笑。   「帥哥你還是一樣聰明呢,不過呢,明明每個客戶都知道這一點,卻還是不斷有人向我們許願……因為,惡魔的誘惑就是這麼甜美,永遠都知道你最需要的東西是什麼……」   不像先前那次,在說話同時不住用肢體接觸來挑逗,菲妮克絲僅是散去羽翼形象,在床邊坐下,淡淡地說話。饒是這樣,她仍是艷麗得驚人,我必須要極力克制,才能忍住不撲上去。   「你不喜歡練武功,並不代表你不喜歡武功……只要不是你的家傳神功,你就願意練了吧?」   「……」   「除此之外,現在的你,心裡有著慾望。向我許願,是滿足你慾望最有效的辦法。」   我哂道:「笑話,我承認我是有慾望,哪個男人沒有?就像現在,我想幹你,這是我的慾望,但我沒必要為這去冒險做交易。我想要有的,我都可以憑自己力量去得到,要錢有錢,要權有權,要女人隨時都可以弄到手,我對自己現在的情況很滿足,根本不需要求你啊。」   「真的是這樣子嗎?那你何必整日對天河雪瓊提心吊膽呢?」   「你?!」   「人間的秘密對惡魔沒有意義。不用訝異,只要有足夠魔力去窺視,惡魔可以像神一樣,無所不知。但你可以放心,我知道的東西,對你沒有任何危險。提督你確實是少年俊傑,出身名門,年紀輕輕就立下無數戰功。就算武藝不高,但卻機靈多智,連天河雪瓊這樣的高手也任你玩弄,你是有資格這樣自豪與自傲的。」   菲妮克絲靜靜地說話,即使不刻意撒嬌,她的聲音仍是非常好聽,一字一字,像音符一樣流入耳裡。   「可是,這樣子就夠了嗎?你的心裡頭有沒有遺憾?你的心裡頭有沒有悔恨?假如讓你把人生重來一遍,你會不會在什麼地方做出改變?最起碼,我知道你已經後悔,不該來到史凱瓦歌樓城。」   「哦?為什麼?」   「因為來到這裡,讓你感覺到屈辱,感覺到你一直想要逃避的東西。你的家世、資質、才智,哪一點輸給方青書?如果你當初沒有放棄,憑什麼今日的他可以在你面前趾高氣昂?可以給你恥辱?還有輕而易舉地奪你女人了?」   「給我閉上你的狗嘴!!」   連我自己都想不到,此刻的我居然會這樣憤怒,狂暴地從床上躍起身來,不假思索,一雙手就用力掐上了菲妮克絲的頸項。   或許是惡魔的感覺與人類不同,雖然臉色漲紅,氣也呼吸不進去,但菲妮克絲卻像是十分享受一樣,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你為什麼生氣?才不過是幾句說話,就能影響你了嗎?」   「住口!住口!我掐死你!」   「何必呢?我只是想給你一個不用重新開始,也能改變的機會啊,好好想想吧,我們會再見面的。」   菲妮克絲微笑地說完這句話,我的眼前慢慢地模糊起來,雖然手上的觸感還很真實,但眼中的面孔卻越來越不真切,跟著……我醒了過來。   我仍坐在床上,周圍沒有任何改變,剛才發生的一切似夢似幻,但我的手掌卻牢牢地掐在一個人的脖子上。   「你……呃,大叔,為什麼你會在這裡?你嘴裡的泡沫是怎麼回事?喂!喂!你別死啊!快來人啊!這邊有人快斷氣了!」   滿難解釋整個情形,不過,似乎是閒得沒事幹,跑來找我削蘋果聊天的茅延安,被發惡夢的我掐得快要斷了氣。這是我對外面的解釋。   對於菲妮克絲說的那些話,我把它全部都當成做惡夢,拋諸腦後,因為只要稍稍認真地一想,就會讓我的心頭無比不快,很多已經被遺忘多年的討厭回憶,重新又湧上心頭。   戰事仍繼續進行,應該出風頭的人,繼續獨佔群眾的目光,至於我這派不上用場的人,則是繼續在房裡浪費糧食,不時思索一下淫術魔法書、血魘秘錄裡頭的內容,希望能找到增強自身實力的方法。不過,想來想去,都沒有不勞而獲、又快又低風險的增強法。   阿雪的拳腳功夫頂多只能算是二級,但配合那一身怪力,卻連第四級好手也不敢硬撼,加上紫羅蘭的守護,也能在廝殺上發揮一定作用。雖然比不上霓虹,但也比尋常羽族女戰士強得多。   因為表現傑出,她受到羽族上下的熱切喜愛。當那四個出身光之神宮的師兄妹,在大群羽族人的簇擁下出現,那實在是一幕美麗而搶眼的畫面。   只是,目睹這幕景象,我心頭總有很深的不快感。過去一年,阿雪總是追著我,與我形影不離,現在她好像忽然和我疏遠,到了另一個我不能企及的世界,那原本她所置身的世界,我就感覺到一股很深的落寞感受。   特別是,看她用原本凝視我的崇拜眼光,去看著另一個男人,累積在我胸中鬱悶的感覺,怎麼樣捏緊拳頭也制止不住。   結果,在阿雪和我變得有些陌生的情形下,茅延安反而成了我的說話對象。來者是客,但我在羽族人眼中,已經成為一個被忽視的存在,只有族主卡翠娜每日還是會定時來探問一下,對賓客盡起碼的禮儀。   表面上,她似乎是來這邊與茅延安談話,但從那偶爾不經意流露的奇異眼神中,我知道她是為我而來,但到底是為了什麼理由,我就無法明白。也因為有這層疑惑,我始終沒有傳達龍女姊姊要我傳的話,也把那個寶石手環貼身收藏。   阿雪仍是每天都會來看我,但她好像在和霓虹一起忙些什麼,每天只有入夜後才來看我一次,匆匆幾句話後就離去,而且每次到來,身邊一定跟著方青書那個小白臉,真是讓人氣炸了肺。   我的不滿,她應該是感覺到了,而我們之間的衝突,更在一件事情之後整個爆發。   那天,阿雪回來陪我談話,很驕傲地說,她馬上就會變得很有用了。我好奇追問,這才知道,經過她連續幾天鍥而不捨地要求,加上霓虹在旁幫腔,一直有所顧慮的方青書終於點頭,預備在三天之後,為阿雪舉行開靈儀式,正式傳她慈航靜殿的神聖魔法。   「以後有事的時候,我就能幫得上忙,不會什麼都作不了了。」   阿雪說得很開心,但我用腿毛想也知道,如果讓她重新修練神聖魔法,不但我之前的報復圖謀要泡湯,更糟的是,有九成以上的機會,天河雪瓊會重現人間,到時候我若不死,那就很奇怪了。   基於各種理由,我當然是拚命阻攔,而堅持不肯改變主意的阿雪,則與我發生了從未有過的激烈口角,質問我為什麼要阻攔她的學習?   我答不出來,雖然心頭有無數條阻止的理由,但卻都沒法從嘴邊直接地說出,只能用「師父做的事,你一時之間不會懂,反正一定是對你有好處」來搪塞。   向來天真可愛的阿雪,這次卻怎樣都不肯退讓,不願接受我這太過籠統的理由。   言語爭辯沒有結果,在急憤攻心之下,我不自覺地出手,痛摑了她一記耳光,看著她呆立片刻,捂著臉上的掌印,淚水盈滿眼眶,痛哭失聲地奪門而出,跑得不見蹤影,我的心整個抽搐了起來。   「你不聽我的話,你一定會後悔的!」   對著阿雪的背影,我這樣大喊著,但心裡卻非常地明白,我這控制不住自己的失敗者,總是做著不該做的蠢事……   當然也不是每件事都這樣不順心意,因為茅延安的情報,讓我知道一些很重要的事。   基於天生體質,羽族女性的生育,若是生出男嬰,就是完全繼承父系血統;若是女嬰,則是羽族。也因此,羽族中沒有男性,而為了繁衍後代,不讓羽族血統斷絕,羽族女性就要另外去與其它族類的男性合體交歡,受胎懷孕。   人類和精靈是比較理想的交配對象,因為生出女兒的機率比較高;至於獸人就很糟糕了,多半族類的性器尺碼都和羽族不合,不但痛楚,而且得不到繁衍後代的目的。   現在羽族人丁單薄,為了能夠早日強大起來,族中女性的性觀念都滿開放的,只要長得人模人樣,講話不會亂七八糟,想要釣幾個羽族女子上床,並不是什麼難事。   特別是現在,偌大的史凱瓦歌樓城中,就僅有三個男人,只要放大膽子去做,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果不其然,我甚至連在杯裡放春藥迷藥都不必,光是幾次不知所謂的哈拉廢話,就把本來負責接待、護衛我的兩個羽族女戰士之一,黃鶯,給搞了上手。   和無法收起翅膀的羽族女子交歡,有一件頗傷腦筋的事,就是無法以傳統體位來做。背後那雙雪白羽翼,是神經大量交會的敏感部位,只要被重重壓一下,那個效果不啻於有人往我胯下用力踢一腳。   你情我願,搞起來也安心。大概是因為連續好一段時間沒發的關係,衝刺起來特別勇猛有勁,沒幾下功夫,就把黃鶯給幹得脫了力,高潮一次之後,猶自不肯結束,讓我專心地對這具跨騎在我身上的女體,恣意撻伐。   「哎……藍教頭,你……你還真是個好教頭,再刺深一點……嗯……」沒有多餘的矜持或做作,我再一次見識到南蠻女子的熱情奔放。   對看慣絕色美人的我來說,黃鶯的姿容僅能算是中上,但青春健美的胴體,本身就是最強的女性誘惑。羽族女性自傲的高佻身材、修長美腿,在黃鶯把兩腿交纏在我背後,促使我用力前挺時,讓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男女歡好的如火欲潮中,黃鶯親吻我的面頰,發出連串歌唱般的美妙呻吟,渾身肌膚晶瑩如玉,胸前兩個渾圓乳球,隨著我的挺刺動作,晃晃蕩蕩,分外誘人。   乳峰頂上兩顆紫紅色的葡萄,鮮艷色澤讓人垂涎欲滴;女兒家的體香,混合著激烈性交的淋漓汗水,散溢出一種又酥又膩的淫靡肉香,讓我忍不住埋首其間,舔舐去乳暈上頭的汗珠,把玩這一雙結實堅挺的玉乳。   「好漂亮啊,黃鶯,每次看你穿著胸甲在門口晃來晃去,我就知道你有一對漂亮你子。」   「嘻嘻,你在開我玩笑吧,和你徒弟……那位阿雪小姐比起來,我們這點尺碼哪裡夠看啊……嗯,再用力一點,拜託……」   「所以我才說漂亮啊。你子光大有什麼用?又不是要擠牛你,重要的是你子形狀,像你這樣這樣又堅又挺,捏起來最過癮了。」   我胸口緊貼著黃鶯柔軟的乳房,嘴裡吮著她豐腴的紅唇,鼻端嗅著她身上的淫香,下身則是在快速的挺送中,一下子退拔到的陰道口,隨著她急切地把雪臀湊來,我往上一頂,再次深入了她花蜜流淌的牝戶裡。   「呵呵,你好會說話啊,人類的男人都是像你一樣就好了……」   兩具被汗水打濕的肉體彼此摩擦,她兩個鼓鼓又軟軟的乳房,快速地一起一伏,打在我的胸口,感覺非常地讓人興奮。   「為、為什麼這麼說?你遇過其它的壞男人嗎?」   黃鶯細細的腰圍,不斷地往上弓,像條扭腰擺臀的白魚,輕巧得很。無論是視覺上的刺激,或是她圓臀壓在我大腿上的彈性,都讓我控制不住,快要將囤積多時的精液,在她體內噴發。   「是……是啊,就是方青書方公子啊,他可是最好的下種情人呢,可惜姊妹們怎樣示好,他都不理,真是氣死人了,要不是這樣,怎麼輪得到……」   已經是快感高潮,但不知道為什麼,聽見這些話的瞬間,我忽然怒氣勃發,難以克制,抱著黃鶯美臀的雙手往上一托,自己順勢站起,就把瀕臨高潮的她給掀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哎唷!」   兩腿間一熱,積蓄許久的慾望恰好在這時噴出,白濁的黏稠精漿,射了黃鶯滿臉,徹底玷污了她美麗的秀鼻與紅唇。   神聖的配種行為失敗,又從性愛高潮中被惡意破壞,黃鶯先是呆了一下,跟著憤怒地叫了出來。   之後,到我將她攆出門外為止,一共被她打了兩耳光,踢中三腳。雖然我沒有還擊,但是先把她光著身子推出門外後,再在她的尖叫聲中,把她的衣物扔出門去,這樣也算夠本了。   想不到連做個愛,都會發生讓我不悅的事,心情實在是有夠壞的,而經此一事之後,我在此地的形象想必大糟特糟,但無所謂,既然君子已經有人扮了,我不做小人做什麼?   心頭煩悶,我拉開被子,倒頭就睡。夢中,一些讓我寧願去見鬼的畫面,仍是反覆在我眼前盤旋。   先是我那個變態老爸。仍是坐在那張辦公桌上,面上虯髯雜亂生長,交迭在面前的兩隻手掌遮住表情,讓人心寒的銳利目光卻由墨鏡後直透過來。   「我不練,就算練了這種東西,也不可能得到幸福。如果練到最後也不過和你一樣,那我寧願一輩子當廢柴算了。」   「……那你可以回去了。要你來的目的,只是為了把這個給你,如果你不想練,就沒有留在這裡的必要。」   毫無情緒波洞的平穩聲音,給人的感覺是如此冰冷。我不知道其它人是怎麼看他,但在我看來,身為人父所應有的構成條件中,他任何一件都沒有具備。   這是我所不願意去回憶的討厭事,而當我好不容易把那種因為面對變態老爸而產生的不快感壓下,眼前又出現其它的畫面。   方青書和阿雪,兩個人並肩走在青青草地上。兩個人的相貌與氣質,看上去是那麼地相稱,彷彿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我很生氣,拚命往前衝了過去,距離卻只是越拉越遠。拿石頭丟也丟不到,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方青書緩緩托起阿雪小巧的下巴,吻了下去,而她則露出一副無比陶醉的幸福表情。   剎那間,我的心痛得像是被扯成好幾塊一樣……   從惡夢中驚醒,我在對面的鏡子裡看見自己樣子,被頭散發,通紅著雙眼,狼狽若喪家之犬的頹喪神情,讓我全然認不出自己。   夢中的一切,清晰得令人心驚。我知道,在我心裡頭,有些東西……有些關於阿雪的東西,開始不一樣了。   想不下去,亦不敢深想,我記得,方青書要正式教導阿雪神聖魔法的日子就是明天,如果不想要夢境成真,現在的我就只有一條路可走。   「菲妮克絲!給我出來吧,這筆買賣我做了,就讓我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吧……」   第一部 第四卷 第四章魔女的契約   不管是怎麼分類,魔法這種東西,就是一種以自身能量與外界共鳴,藉由使用外部能源的技巧。   要借東西,就要簽約,這點不管是向錢莊借錢,還是使用魔法,都是一樣。   光明、黑暗魔法向神明借力,獸魔術要與獸魔結下血誓,風系、火系則是和元素精靈簽約……不管是哪一種,都免不了這樣的程序。   要學習神聖魔法,首先要先與一位神明締結契約。考慮到初學者的能力,找一些普通的小神也就可以了,高等神明的信徒太多,如果太多人同時祈願,靈力淺薄的初學者大概什麼都借不到,神明也是很忙的。   對於阿雪的學藝要求,方青書起初並不是很願意。因為阿雪已經有了師承,在沒有得到我的同意下,他就不願意作出違反道統的行為。但最後是因為霓虹的大力推薦,阿雪的堅持要求,苦纏數日之後,他才勉為其難地答應,傳授一些神聖魔法的入門技巧。   選了一個適當的時間,要阿雪事先齋戒沐浴,在午時幫阿雪開靈竅,向光之神祇祈願立約,正式開始修習。   開靈竅是一件相當神聖的事,在光之神宮中,也只有被認可過的大僧侶,能夠舉行這儀式,方青書有能力幫人開靈竅,就顯示他在神聖魔法上的修為,確實是不俗。   觀禮的人很多。除了霓虹、茅延安,就連許多羽族人也到場,觀看這南蠻地帶難得一見的神聖儀式,更順便多看幾眼那個舉行儀式的美男子。   我沒有去。所有人都以為我是在妒忌,事實上也是,不過,我最主要的計算,卻是不希望在出事的時候,讓人看到我的表情。茅延安、方青書這對師徒,都是極為精明,眼光又很利,倘使給他們猜到什麼,對我就很不利了。   一切都配合得很好,當我在房間裡頭喝完那壺茶,幾名神色驚惶的羽族女戰士匆忙跑進來,告訴我說阿雪出事了。   「什麼?快帶我去!」   把茶杯在桌上重重一放,我跟著衝出門去,慌張之情溢於言表。卻也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在把茶杯放到桌上的剎那,我的手在發抖,因為我是真的很擔心,進來的不是她們,而是來取我人頭的天河雪瓊。   在醫療室裡,被回復咒文處理過的阿雪,雖然猶自昏迷,但是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根據霓虹的轉述,當時阿雪正跪坐著聆聽經文,讓由日光轉化而成的聖光洗滌身心,就在靈竅要開啟的那一瞬間,忽然痛苦地滾倒。   雖然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但緊急奔上去探看的眾人,卻都感覺得到她的極度痛楚,不僅嘴唇給咬得鮮血直流,嬌嫩肌膚更開始出現乾裂現象,但阿雪卻仍未放棄,想要憑毅力通過這一關,最後是硬生生地痛暈過去。   方青書第一時間用回復咒文塤uㄙv療,眾人卻面面相覷。開靈竅不是什麼危險法術,也不會造成任何痛楚,像阿雪這樣強烈的排斥反應,簡直是聞所未聞。   唯一可能的理由,只在典籍中有過記載,那就是前生或祖上乃是大奸大惡,十惡不赦之人,干下無數天人共憤的事,即使是死後,也受到諸神的詛咒,這樣的人,將永遠不被寬恕,被排除在極樂世界之外,也不可能修練神聖魔法,因為沒有任何神明願意與之締結契約。   善良溫柔,待人真摯親切的阿雪,會是這樣的罪人?眾人都感到無法相信,但事實擺在眼前,開靈竅時這樣強烈的排斥反應,比什麼東西都更具說服力,一時間,眾人的心情都很不好過。   「請你們出去吧,我想和阿雪一起靜一靜。」   身為阿雪師父的我,是最有資格說這句話的,而在確定阿雪已經沒事了之後,我心情有些複雜地慶幸擺平了這次的問題。   開靈竅會開成這樣,當然和什麼前世與祖上沒有關係,要不然天河雪瓊怎麼會有那麼強的光明魔法?之所以會出現排斥反應,只是因洛ub開靈竅的前夜,阿雪再度來找我溝通,希望能得到我的允諾與祝福時,我雖然沒有答應,但卻拖長了回答時間。   話說多了總會口渴,不用我故意遞茶水過去,阿雪就自斟自飲,喝光了桌上那壺茶水,還有被摻放在裡頭的草藥。那草藥究竟是什麼東西,其實我也不知道,似乎是某種復合性魔法藥劑的樣子,當藥力在體內發作,就會引動阿雪體內那原本屬於天河雪瓊的強大力量,形成封印,排斥一切入體的光明魔法力,變成像她現在這樣子。   而這也就是我的第一個願望:讓阿雪永遠都沒法背叛我!沒法子從我身邊逃開!   我和菲妮克絲簽了契約,以出賣靈魂為代價,要求她幫我實現五個願望,所用掉的第一個,就是今天的結果。   大體上說來,雖然有些小瑕疵,不過還算讓人滿意,而菲妮克絲也說過,為了確保第一個願望能夠妥切實施,她可以另外再多提供一些服務,不過在那之前,她要先提供原本說好的優惠服務,讓我修練絕世武功……的基本功。   說話總是留一半,就像是承諾貨物不好全額退費,卻在退貨時總是推三阻四的無德商家一樣。不過,橫豎是與惡魔作交易,我對他們的誠信並沒有多少期望,沒有故意忘掉就算很好了。   「別說笑了,我們也希望客戶平平安安,長命百歲啊,你如果一下子就死掉了,我們不是沒法取得你完整的靈魂嗎?所以讓你變強一點,比較容易保命,對我們也有利啊。」   三歲小孩都不會相信。如果我真能長命百歲,最想我死的除了天河雪瓊,一定就是你這女惡魔。我不死,你又怎麼拿我的靈魂?   「要練就練最好的,人間界五大最強者的武學,你的家傳本領相信你沒有興趣;我是惡魔,不可能教你心印神尼的禪門神功;黑龍會、龍神族武學,你如果學了,以後反而不好向你的龍女姊姊交代。考慮到你現在的處境,萬獸尊者的獸王拳,是你最好的選擇。」   什麼都是她在說,講得好像有多為我著想一樣,我是一句都不敢相信,不過,沒必要說出來就是了。   「我不想練武。」   「別看不起人家唷,武功這種東西還用得著練嗎?如果沒辦法讓客戶不勞而獲,一步登天,那我們這些惡魔不就沒有存在價值了嗎?好好休息,等我的好消息,掰啦!」   輕佻的告別,我從夢中醒了過來。每次與菲妮克絲的會面都是這樣,她一消失,我立刻醒來,彷彿剛才發生的一切全是虛幻,但放在桌上的魔法藥劑,還有一本嶄新的書冊,卻證明我不是在作夢。   使用起來的效果很成功,我知道,儘管表面上不反對,但阿雪心裡頭從未放棄。不願意殺傷生命的她,一直就希望能修習可以治癒生物的神聖魔法,為周圍的人帶來幸福,可是經過這件事之後,不管她怎樣堅持,都不得不放棄了。   一切就像原先估計的一樣,醒來之後的阿雪,不顧一切地撲在我懷裡痛哭。   儘管因為劇痛而呈現昏迷,但眾人的竊竊私語,她全部都聽在耳裡,也聽到他們推測為什麼會出現排斥反應。   這些話語給阿雪嚴重打擊,特別是,她是一個對於過往沒有記憶的人,表面上再無動於衷,心裡還是時常暗自神傷,現在又被懷疑自己的過往、前生,可能作過無數人神共憤的壞事,她心中的難過可想而知。   「師……師父,我……我是不是……」阿雪泣不成聲,眼淚沾濕了我的衣衫,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任悲傷與無奈隨淚水流。   「別哭,別哭,阿雪,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師父都在這裡,師父都會疼你的,你是我的……笨蛋小阿雪啊。」   輕拍著她的粉背,我柔聲安慰,給予她目前最需要的東西。如果我所料不錯,這件事的發生,會讓阿雪的處境像我一樣被孤立起來,而願意對她敞開懷抱的我,將會再一次贏得她的傾慕。   一切就像我估計的一樣發生,並不是我神機妙算,只不過是人們太循著所謂的常規、常理來做事。   身為天使後裔的羽族,一向自視甚高,雖然是半獸人之身,卻是從不屑與奸邪往來,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與南蠻各獸族把關係弄得這麼僵。先前與阿雪親暱,是因為她的人好,彷彿聖女般的善良人品,但在這件事之後,阿雪等若是有了天大的污點,被歸納為邪惡之輩的她,身邊一下子變得冷冷清清,平時愛圍繞在她身邊的羽族女戰士,現在都對她拒而遠之。   羽霓、羽虹也是一樣。出身於慈航靜殿,作著與奸佞之輩搏鬥的巡捕工作,正義感是常人十倍,她們又怎麼會沒有門戶之見、正邪之分?當初向方青書極力推薦阿雪的人就是她們,現在捅出了這樣的問題,不快的程度可想而知。   連續幾次,阿雪想去找她們談談,說說心裡的困惑,但都是由羽霓開口,像剛見面時那樣,有禮而冷淡地拒絕了。這點看在我眼裡,實在是很想偷笑,因為如果挑在她們兩姊妹好不容易等到周圍無人,想要偷偷歡好一番的時候去談話,那恐怕即使是方青書都會給轟出門去。   「師父,為什麼她們不理我?我們本來不是好朋友嗎?」阿雪兩眼通紅,看樣子是哭過不少次了,不過才兩三天,她憔悴許多,整個人也瘦了一圈,顯然這些改變對她的打擊很大。   我撫摸著她的頭髮,溫言勸慰,努力哄得她破涕為笑,但卻沒有把心裡話告訴她。   很多時候,人們就是這樣地無聊與膚淺。因為彼此立場的分別,就被虛偽的假象所蒙蔽,不去注重表象之後的真實。即使阿雪真的有著邪惡的前生,即使她真的是被諸神詛咒的罪惡之子,那又怎麼樣呢?她的善良、純真,這些不才是最真實的東西嗎?   三歲小孩都懂的道理,卻是這些出身光之神宮的名門子弟無法勘破的死結,非常地好笑。我不意外,而且,甚至可以說我要感謝她們,如果不是因為世上太多這樣的蠢人,我早就應該被自然淘汰了。   一切彷彿被打回原點,又變成我、阿雪、紫羅蘭三個相親相愛的日子,不過又另外多了一個茅延安,這位大叔對於那天的意外絲毫不以為意,整天過來這邊串門子。   羽族人把他當成我們的同路人,不以為怪,反倒是方青書,仍對阿雪保持著友善的態度,常常想過來找她說話,開解她一下,只是被太多人纏住,不太容易靠近我們這些邊緣人士。   阿雪則是因為霓虹和其他羽族人的態度,自慚形穢,一看到方青書走近過來,就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遠遠地躲開,大大減少了兩人談話的機會。   對這情形竊笑在心的,當然就是我了。只不過,這情形雖然讓人滿意,但想到為此要付出的代價,與菲妮克絲簽訂的契約,我的心情就筆直地沉下去。   也許可以安慰一下自己,僅許一個願望,甚至許滿了四個都所謂,只要不許最後那個願望,這份契約就沒有效果。可是我不會那麼天真,因為以菲妮克絲的狡獪,又怎會想不到這一點?可以想見,在未來的日子裡,她一定會想盡辦法,逼我許願。   吉凶難料,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撇開遠憂不談,我們倒是從茅延安口中,得到了一項非常重要的情報。   在史凱瓦歌樓城的中心廳堂,那個沒有鏡面的大日鏡台,我當時一看就知道,這是很高級的古物,而且肯定是不平凡的魔法器,但因為我在這方面的知識不多,認不出來歷,只有聳聳肩的份。   結果,托了茅大叔的福,在一次他與我們的閒聊中,我們知道了那東西的來歷。   「嘿,別小看那個大件古董,它是有歷史的啊。沒想到會落在羽族手裡,假如消息傳出去,南蠻各獸族一定會發兵來搶的……不,搞不好就是因為要奪寶,拜火教才出兵的。」   因為我那天的暴行,險些把他的脖子掐成筷子般細,茅延安現在仍戴了一個厚重的頸套,樣子十分滑稽。   「究竟是什麼來頭?這麼了不起?」   心知這老小子確實是博學多聞,雖然心中暗暗好笑,我仍謙虛地向他請教。   「如果是年代久遠的古董,那麼雖然珍貴,可也沒什麼了不起,這面大日天鏡,據說沒有任何人、任何技術,能鑒定出它完成於何時何代。」茅延安笑道:「學魔法的人多少都知道吧,傳說之中造物主遺留下的七件聖物,這就是其中之一喔。」   我心頭一凜,確實想不到那座笨重鏡台有這樣的來頭。   只要是接觸過魔導知識的人,一定聽過「創世七聖器」這個名詞。故老相傳,創造世界的渾沌之神,在造物結束之後,有七件所使用的聖器,沒有收回去,就此流落人間。   各自有著奇異的功能,又沾染到渾沌之神的氣息,七聖器在世上珍寶的品鑒級數中簡直就無法判定,是珍寶中的珍寶。在許多的史詩、神話故事中,都有著七聖器的名字出現,代表著至高無上的榮耀與威力,與勇者、賢者同在,是掃蕩邪惡的至高聖器。   就因為它是那麼獨特的存在,世上的珍寶商人無不摩拳擦掌,想藉著拿到七聖器,來證明自己是天下第一的珍寶搜集家,有些知識豐富的學者,甚至以找出七聖器作為一生目標,為此付出了無數心血與光陰,卻仍是一無所獲。事實上,別說七聖器的下落,就連這七聖器究竟是哪七件,都眾說紛紜,沒法得到一個較妥切的答案。   慈航靜殿在數年前,還曾經有兩派學者互相攻擊,認為世上根本沒有七聖器,傳說只是被捏造出來的謊話,雙方因此而起了激烈爭執。   這些傳聞我都聽過,只是事不關己,不用多想而已。但是,聽茅延安這麼說,莫非七聖器的傳說不但是真,而且那座厚重笨大的鏡台,就是七聖器之一?   「喂?真的假的?那東西看來不像是這麼有威力啊?又笨又重的一個大鏡台,會是創世七聖器?」   「絕對不是騙你,我起初也不太敢相信,但是連續看幾遍,那鏡台的特徵,與書籍中所記載的七聖器之一,大日天鏡,是百分百一樣,所以才肯定下來的。青書不也是認出來了嗎?就是因為兩個人都很肯定,所以才確認的。」   茅延安道:「可惜了,羽族手上的這面大日天鏡並不完整,缺少了最重要的鏡面,根本就沒有辦法使用,不然縱是敵我形勢懸殊,有這種神話級的聖器輔助,一定可以幫得上忙的。」   這話說得有些誇張,但基本上我也同意。顧名思義,大日天鏡這種東西,一定是光屬性的聖器,操作時可以發揮出太陽般的浩然光能,對於各種黑暗屬性的魔法,都有淨化、除的效果,簡直是夢寐以求的極品魔法器,若能使用,對於拜火教的一些咒術,就完全不用怕了。   阿雪抱著身旁的紫羅蘭,道:「不過,那個鏡台好大一個喔,真的用起來,不知道怎麼用呢?」   確實,那座大日天鏡的體積頗大,又是由金屬所製,笨重難移,真的要使用,怕不要動上十來個人才能推動,單單憑一兩個人,臨敵時根本就無法操作。   「大日天鏡沒有鏡面,具體威力是只能靠想像,無法實際推知了,但另外有一個秘密,我想約翰老弟你就不知道了吧。」   越來越熟之後,這老傢伙就連提督兩個字也不用,直接和我稱兄道弟起來。   「什麼秘密?你和你徒弟曾經是一起搞基的姘頭嗎?」   大概是我反擊的這一記實在太毒,茅延安的表情好像剛剛吸了毒氣一樣,不過這狡猾到成精的傢伙也不尋常,道:「呃,原來你對聖者之杖的消息沒興趣啊?那好吧,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等一下,你說什麼?」大吃一驚,我慌忙拉住他,小心翼翼地探問。   雖然已經送了個神燈回去,但畢竟我當初接到的勒令,是要找尋聖者之杖,如果國王陛下堅持,那麼在取得聖者之杖前,我是沒辦法回國了。   接令之初,我以為聖者之杖只是某位名人曾經用過的手杖,然而,在外流浪久了,對各種珍寶行情有了瞭解之後,我才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聖者之杖似乎也是某種傳說中的聖物,在許多半真半假的歷史詩歌中出現過,但問起確切的樣子、出處,卻是沒有一個肯切答案,連是不是真的存在都沒人知道。   「你提起了創世七聖器,難道……」   「猜對了。創世七聖器到底是哪七樣,其實有很多版本的說法,因為許多王家為了自抬身價,都會把自己的傳國神器誇耀為創世七聖器之一,但多數版本中,都會有聖者之杖的存在。我也曾經追尋過七聖器的蹤跡,作過不少研究,關於聖者之杖最後出現的地點,是在……」   不給他賣關子的機會,我逕自道:「不要棉唆,快點從實招來。」   「好啦,聖者之杖最後一次出現的時間與地點,是兩百年前,在南蠻的某次戰爭中出現過。」   茅延安道:「在那之後,聖者之杖下落不明,但你想想看,如果說大日天鏡會出現在羽族手裡,那麼聖者之杖會不會也……」   這確實是一個很合理的懷疑,但要察證起來可不容易,難道要我直接去問卡翠娜,聖者之杖是不是在你手裡?可不可以送給我呢?   以我們和羽族現在的關係,就算我問了,她也未必會說;即使她說了,恐怕我也不會相信。這種事情,不暗地裡查查看,恐怕是沒有結果了。   菲妮克絲上次臨走之前,留下了一本書冊,裡頭所記載的,就是萬獸尊者的成名武學,獸王拳。   很多人都有一個誤解,認為絕頂高手所修練的,必然都是絕世武功,其實不一定是這樣。能成為最強者,他們的才華與意志,往往是決定自身成功的要件,因此才能不斷提升,自我突破。這樣的人,即使是平凡的武學,也能在他們手中化腐朽為神奇。   萬獸尊者就是一個這樣的人。據說他原本僅是一名獸人奴隸,自小受盡主人家的欺凌,閒時和家裡其餘奴僕一起修練在南蠻流傳甚廣的獸王拳,憑著他的毅力與苦練,歷十餘年而有所成。   功成不久,主人家受到一群馬賊洗劫,對方武功極其強悍,又有獸魔使助陣,在即將大獲全勝之際,他挺身而出,奮起獸王拳神威,將敵人殺得大敗虧輸,奪門而逃,救了主人一家,不過卻也當場把主人一家的女眷全數奸辱,幹完他所謂「恩怨分明」的行為後離去,自此闖下無數輝煌戰績,成為獸人們景仰的宗師,被尊為「萬壽武尊」而不名之。   獸王拳在南蠻本來不算什麼厲害武學,但萬獸尊者在神功大成之後,並沒有新創神功,只是專注這他一生苦練的武技,去蕪存菁,開發出更高層的應用技巧,並且將改良後的前幾層獸王拳廣傳南蠻。   也因此,菲妮克絲所給我的秘笈,其實沒有多大意義,只是因為兩點,讓我非常好奇。   人類與獸人的體內構造雖說大同小異,終究還是有不同之處,聽說萬獸尊者改良獸王拳時,作了調整,讓這套神功僅供獸人修練,我以一個人類之身,要怎樣修練獸王拳,這件事就讓我不能理解。   再者,菲妮克絲曾經承諾過,可以讓我一夕間練成她提供的獸王拳,無任何副作用,對身心沒有任何不良後果,究竟是用什麼方法,我很好奇,即使不親身嘗試,我也想見識一下。   以資質來說,我不算笨,不過也說不上什麼天才,上次菲妮克絲雖然拿我與方青書相比,但我自己曉得事實並非如此。所謂的天才,應該是像我爺爺和我那變態老爸一樣,即使不用勤於練功,睡著睡著仍是可以練成絕世武功的人。我常常睡,而且還和不同的女人睡,睡到現在也還沒超過第二級力量……可以了,我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   不敢要求說變成高手,但起碼也有點自衛能力,以往在王都的時候,光是御林軍的招牌就可以讓人橫著走路,但實際要來這裡和獸人搏殺,顯然是不行,單靠神兵和三流魔法,太過冒險。既然此刻身處險境,我要增加一點手上的本錢。   等待的時間並沒有花上很久,在阿雪開靈竅失敗後的第五天晚上,我剛剛上床睡覺沒有多久,開門聲音響起,輕盈的腳步踏了進來。   「嗨,婊子,幾天不見,你有沒有想我啊?」   「當然想你棉,帥哥哥,我每天都在地獄裡頭想著你呢。」   這女惡魔實在是夠辣,簡單一句話,就逼得我舉手投降,不想再與她做口舌之爭。   「準備好了吧?如果你已經把秘笈上的口訣和運功路線記牢,今晚我們就可以開始練功棉。」   獸王拳的好處就是淺顯易懂,不然以獸人們不算高的平均智商,哪練得了高深武學?我花了一兩天時間去記,已經把裡頭的內容記熟,充其量也不過是一到四級的基本內容,連真正開始算是厲害的第五級都沒有,並不是很難理解。   「那麼,我們就預備開始練功吧。」   「我們?你的意思是……」   「大概就和帥哥你想的一樣吧,是你們這些男人最喜歡的東西,陰陽和合,女惡魔的特別服務喔。」   菲妮克絲輕笑著,曼妙地扭擺著腰肢。不知是否為了怕給人撞見,她今次仍是作著羽族女戰士的打扮,兩件式的輕薄盔甲,露出平坦光滑的小腹、修長雙腿,這樣的穿著,身材好與不好一眼就看得明白,我這段時間看得多了羽族美女,但像菲妮克絲這樣完美的葫蘆曲線,卻是不多。   「等一下,我可沒聽說獸王拳是要陰陽雙修的,你耍我啊?」   能夠搞上眼前美人,當然是很爽,不過練功是重要大事,我不想練功練到一半,死得不明不白,該弄清楚的事,還是要問明白。   「普通的獸王拳不用,但是要逆轉獸王拳功訣,好給人類修練,又要在一夜之間有所成就,就要用這方法了。」菲妮克絲嗔道:「咦?你該不會想拒絕吧?好過分呢,人家可是每天在地獄都想著哥哥你喲。」   真是夠了,怎樣都好,麻煩不要用這種形容法,聽起來好像是一個想拖人下地獄的厲鬼,在幽幽地散發著恨意與怨毒。聽到她這樣的嬌嗔,我腳都快軟了。   「算了,不管能不能練到功夫,能有機會一親你的芳澤,我是很高興的。」   「嘻,帥哥哥你好會說話呢。」菲妮克絲嬌媚地一笑,抓起我的手,放在她交疊起來的小腿上。剎那間,我有一種暈眩的感覺,彷似醉夢初醒,長長呼了口氣。   「嗯……」感歎的讚美聲中,我先是撫摸上她可愛的膝蓋頭,隨後在圓潤的大腿上慢慢拂過。來到史凱瓦歌樓城之後,看到的都是長腿美人,但是與她們相比,菲妮克絲的雙腿毫不遜色,修長有致。   我的手再往上移動,到了兩腿間的女兒傢俬處。那裡穿著一件緊貼胯部的三角褲甲,由小牛皮裁製,包裹著微微隆起的恥丘,看起來非常妖媚。   「別再逗人胃口了,快把這東西脫下來吧。」   菲妮克絲嬌艷地笑了笑,隨手解開了腰部的絆扣,讓胯甲掉落地上。在胯甲之下,是一條淡紫色的絲質汗巾,遮護住那誘人的花谷。   「想不到你也跟羽族人一樣,裡面還有一條這種東西啊,你那麼淫蕩,我一直以為你胯甲之下就什麼都沒有了呢……」我輕聲說著,心跳因為興奮而加速,不想再多浪費時間,動手解開身上衣服的扣子。   「怎麼會什麼都沒有?這胯甲是皮質的,什麼東西都不墊,動作摩擦起來,很難受的啊。」菲妮克絲熟練地解開我的褲帶,再拉下內褲,一根挺直的肉棒立刻彈跳起來,雄赳赳地朝天聳立。   「你該知道我會向你要求什麼,把屁股挺起來吧!」與菲妮克絲的歡好並非想要便能,我把握著每一個可以留下記憶的機會,笑盈盈地說道。   「你這個男人啊……」微嗔似的說著,菲妮克絲甜甜地笑了起來,美麗的臉龐,似乎因為嬌羞而紅潤起來,卻仍是照著我的意思,順從地解去胯下的紫絲汗巾,優雅地轉過身去,並把雙手放在膝蓋上。   跟著,她慢慢向前彎下身體,把雪白的美臀送到我面前,挺起赤裸的屁股,讓我從背後仔細觀察毫無遮掩的陰門。   「把屁股抬高,雙腳還要用力,要把屁股的洞也張開喔!很好,嘿嘿嘿……」說話的時候,我火熱的氣息噴在渾圓屁股上,激起一陣甜美的肉香。   「好有彈性……像水煮蛋一樣嫩滑,嘻嘻……真高興看見這麼美的屁股……」望著那粉紅色的花瓣,我一副快要流出口水的模樣。在這方面,不知道是不是每個男人都和我一樣,喜歡看女性貶低自身時所展露的羞恥模樣,但我卻真的看得很興奮。   「有什麼感覺嗎?」   我把臉拉遠距離,手掌則順勢摸上了豐滿的屁股,在那雪白又軟綿綿的肉丘上仔細婆娑,跟著在兩個肉丘間的花谷從下向上摸過去。   「啊……好癢……」   雖然我不認為這些惡魔還懂得什麼叫做羞恥心,但菲妮克絲的表現確實很好,像個害羞的處女一樣,閃躲著我的撫摸,豐滿雪臀向左右來回扭動。   「嘿!不要這樣扭屁股,我還想多玩一下。」   一面說話,我伸指撥開牝戶口的嬌嫩花瓣,這麼一來,裡頭粉紅色的粘膜就如同一朵紅花綻放般,正中間可愛的嫩肉也隨之出現。   「呼呼……忍不下去了……怎麼樣?可以開始正式練功了嗎?在天亮之前,我們應該可以多練幾次吧?」說著,我伸手在那柔軟的臀肉上輕輕一拍,作為催促的信號。   「別那麼著急嘛,要逆轉獸王拳的運氣,必須陰陽相濟,但最主要還是在陽氣這一邊,你多忍一下,陽氣會比較旺盛,行功時的危險度也會降低喔。」   有條有理地解釋,菲妮克絲轉過身來面對我,沒等我再開口,她採取跪在我雙腿間的姿勢,近距離面對那充血中的硬挺肉莖。   在濕滑的舌尖碰到龜頭時,肉棒跳動了幾下,我喉嚨裡也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吸……蘇……啾啾……」   菲妮克絲吮舔的技巧非常純熟,當舌頭從龜頭下向上舔時,她很享受般的用舌頭包住肉棒的圓端,同時開始畫起圓圈。   「很舒服……就是這樣……繼續下去別停!」不管陽氣怎麼樣,我體內的慾火確實是被逗弄得越來越熾盛。我半閉上眼睛,雙手放在菲妮克絲的頭上,手指玩弄著她閃著紅色光澤的長髮。   「吸……蘇……啾啾……」菲妮克絲開始不停地舔舐漲起的肉棒頭,同時舌頭也開始轉向龜頭的突邊。   「就是那裡……快用舌頭,光是舔還不夠,要像接吻一樣吸吮!」   菲妮克絲完全服從我的指示,不僅用嘴唇輕輕夾住龜頭,還發出啾啾的聲音吸吮。   受到這樣的刺激,我開始興奮到極點。於是我讓勃起肉莖留在她溫暖的小嘴裡,上身則稍稍向前彎,伸手到她背後,解開胸甲後方的繫繩,將胸甲和裡頭的乳墊一起扯脫,露出她飽滿肥碩的豪乳,一把握住。   「過癮啊,自從來到羽族之後,就沒什麼機會碰到C罩杯以上的尺碼了,只有這樣子的胸部,才真的有手感啊。」   說著,我忽輕忽重地把玩美乳,而由於姿勢的改變,菲妮克絲不得不吐出龜頭,免得被深深抵進喉嚨裡。   吐出了肉莖後,菲妮克絲也沒有些許停頓,將上身更向下彎,用舌頭舔那吊在肉棒下的肉袋。   「哇……噢噢……舒服……」   就好像回應菲妮克絲的舌頭般,我抓住乳房的手開始捏弄,另一隻手仍舊撫摸頭髮。在昏暗的燈光下,花谷間有皺紋的陰唇,因為沾到裡頭滲出來的蜜水,開始發出光澤。   「菲妮克絲,你胸部的觸感真好……不管怎麼玩都讓人很興奮……」   「唔……嗯嗯……」由於敏感的乳頭被捏弄,菲妮克絲深深歎氣,口中也開始出現細微的呻吟。   「咦……這兒很敏感是吧……」我發現這種反應後,就更執意地捏弄粉紅色的小肉丘。   「啊……啊……啊……」   沒多久,菲妮克絲的神秘溪谷,因為冒出來的蜜汁,在折射的光芒下變成發出光澤的神殿。至於那粉紅色的蜜唇,也完全變成鮮艷的紅色,裡面的小肉片更不停地在顫抖。   連番刺激後,菲妮克絲也終於情動。這女惡魔似乎並不單純只將這當作任務,而是趁著有肉體交歡的機會,就放開身心,縱情享受。   好比此刻,當如潮快感不住由女體中心湧出來,她毫不掩飾地張口喘氣、呻吟,艷媚的模樣,更是令人恨不得將她馬上佔有。   「別再撐了,你自己也受不了了吧……再繼續下去,我就忍不住要直接上你了……」   我瞇著眼睛,貪婪地看著菲妮克絲的美好身段。從這角度往下看,那對肥白脹滿的豪乳,蕩著壯闊乳波;紫葡萄般大的你頭,尖頂在肥乳上面,引誘著男性的摘采。   看著這麼醉人的恩物,我喉間一熱,伸出舌頭在嘴邊舔了一下,胯間更是險些忍不住噴射出來。   如果使用淫術魔法書中的淫域結界,可以讓我的表現更加驍勇,更說不定能讓這魔女也為之驚歎,但雖然她曾說過能知道我所有的秘密,可是我仍想要有所保留,不讓她接觸到這世上已絕無僅有的淫法奇技。   況且,怎樣也好,這裡畢竟是羽族的大本營,四周不知布下了多少重結界,倘使在我使用淫域結界的時候,被高手感應到,循跡追查過來,那時候對我就很不利了。   「該到插進去的時候了……我急得受不了了。」   「嘻嘻,不行喲,我們……嗯,可是在練功……別一直想著其他的事嘛……」   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是菲妮克絲並沒有反對,她讓我在床上平躺下來,自己跨坐在我腰上,卻沒有讓我進入,只是繼續套弄我的硬挺陽具,要我照著獸王拳的歌訣開始運氣。   「你行功一遍,然後,把真氣照著我指頭畫過的地方行走。」   菲妮克絲笑著,食指開始在我胸腹間遊走。我的內家修為極淺,有些地方真氣行走不到的,被她用指頭隔體一牽一引,居然都通暢無阻,令我輕易就將獸王拳的功訣反走一周天。   「怎麼樣?舒服嗎?說過這是售後服務嘛,我不會趁機害你的。」輕聲笑著,菲妮克絲搖晃著雪臀,調整位置,沉默片刻之後,肉莖終於陷入了柔軟的牝戶中。   當尖端深入時,菲妮克絲微蹙嬌眉,似乎還是承受到很大的壓迫感,但因為裂縫早已經沾滿了濕淋淋的蜜汁,在些許拔抽的動作之後,還是慢慢地深入了進去。   「啊……」菲妮克絲仰起頭,弓著嬌軀,紅髮飄垂在身後的雪白羽翼上,帶著愉悅的輕哼劃破沉默的空氣,發散出激情的氣味。   在我正式插入之後,一股極為陰涼的感覺,從菲妮克絲的花房中,迅速地流,經由陰莖前端的吸收,讓我體內一陣舒泰,本來正在運行的獸王拳氣勁,更是像得到能源補充一樣,以原本兩、三倍的速度在運行。   原來是讓菲妮克絲輸功給我。但是若說惡魔會做著損己利人的行為,這就讓我難以置信,況且,以我現在吸納的女性陰元,雖然說是大有助益,之後靜修上三五個月,相信可以修練到第三級力量,但是說要一夜之間有所成就,那卻絕不可能。   而且,明明下體感到一陣陣涼颼颼的舒爽感受,我腦裡卻出現一種奇妙的暈眩感,彷彿整個天地都開始旋轉,眼睛所看到的東西,耳裡聽到的東西,都開始變得不真切,好像這一切只是個快要醒的夢,卻只有兩腿間的灼熱感覺,越來越是強烈。   「進去了……噢……」   對我的不適全然不覺,菲妮克絲夾緊雙腿,扭擺著蛇腰粉臀,讓我的陰莖激烈戳刺那出淫蜜的纖弱花瓣。   怎樣也好,既然有佔這美艷魔女便宜的機會,我絕不會放過。享受著難以言喻的美妙快感,我氣喘吁吁地向上推挺,在努力吸攝她冰涼陰元的同時,用陰莖前端鑽磨牝戶內的嫩肉。   「哎呀……別這麼……粗……粗魯嘛……對女孩子……應該溫柔一點的啊……」菲妮克絲輕聲哼著,微閉雙眼,渾圓豪乳上下顛動,身體卻因為真陰的不住出,肌膚開始出現一層無血色的蒼白。   「好緊的美穴啊……唔……」不相信這女人會如此便宜我,橫豎她肯定另有圖謀,我自然老實不客氣地大加吸納,雙手抓著她粉嫩白皙的臀球,向上頂入陰莖。   「呼呼……舒服死了……呀呀……」在迫切的喘息和呻吟聲中,肉莖前端已經深深刺到了子宮口,菲妮克絲發出浪蕩的哼聲,肌膚上的蒼白顏色卻越來越盛。   就在我們兩個激烈交合,將一切身外物都忘記,一聲敲門聲卻很掃興地傳入耳裡。   「有、有人在嗎?」嗓音嬌嫩,是阿雪,她為什麼會在這種三更半夜的時候來找我?又為什麼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了?   可是似乎也是因為她的突然出現,某種本來籠罩整個房間的法咒被破壞,我腦裡的暈眩感霎時間好轉。下身所感覺到的冰涼感,亦較諸先前更暴增十倍以上,已經不只是清涼,而是凍得人直打寒顫了,顯然我正瀕臨走火入魔的邊緣。   但在這同時,體內獸王拳真氣的運行,比原先快上十倍、百倍,強大的內息,正以沛然高速在我經脈內運轉,易經洗髓,給著我常人夢寐以求的機遇。除非菲妮克絲是捨命輸功給我,不然絕不可能有這樣的澎湃能量,甚至可以說,即使是她捨命輸功,也計決到不了這肯定超越第六級,逼近第七級力量頂峰的恐怖能量。   當暈眩效果消失九成,我終於回復清醒,眼前所見到的東西,險些讓我魂飛魄散。   這哪裡是在我自己房間、自己床上?!我是平躺在地上沒錯,但所置身的地方,是在史凱瓦歌樓城的最中心,白樓頂端的那間機密廳堂,更糟糕的是,被羽族人當成扭轉這次困局關鍵的那座大日天鏡,正輝映著皎潔月光,透出一股不正常的幽幽碧芒,直射在我身上那猶自抖動不休的女體。   「請問……有人在這裡嗎?」   得不到人應門,阿雪逕自走了進來,再次輕喚幾聲後,她帶上了門,獨自踱步到大日天鏡之前。鏡台的體積雖是巨大,但我既然能看到她左半身,她沒有理由看不到我,只是她眼光橫過,卻似茫然不覺,那肯定是菲妮克絲動了手腳。   「唉……」儘管看不見她的表情,但從那聲幽幽輕歎中,我聽得出她心中的深度憂鬱,這幾天的變化,讓一向臉上掛滿笑容的她,心情陷入低潮。只是,現在卻不是可以多想這些的時候,菲妮克絲的售後服務,我已經明白了。   利用大日天鏡這樣的創世神器,吸引大量的光能,那確實是足以媲美絕強者的全力輸功,而強大的衝擊力,先由女性軀體承受,淨化之後,混參入女性元陰,藉由男女交合轉輸入男方體內,種種複雜的能量轉移算式,不是極精擅魔法的高手絕對做不到。   這個構思我很佩服,但是作為直接承受能量衝擊的媒介,我不相信菲妮克絲會毫髮無傷,而且更重要的是,屬性是純陽的大日天鏡,被拿來大量吸攝相反性質的冰清月華,時間一長,肯定會出事,說不準來個絕命大爆破,將整個史凱瓦歌樓移為平地。   「阿……」一點聲音都還沒來得及發出,我的嘴巴就被一隻玉掌給摀住,菲妮克絲趴下身來,用那對蜜桃似的肥碩乳球,在我胸口前後摩擦,雪臀更是一下一下地夾緊陰莖,不讓我有起身反抗的機會。   「不可以唷,我們的練功還沒結束呢,就這樣跑掉,太對不起人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黑暗的關係,明明距離貼得很近,我卻看不清楚菲妮克絲的面容,就連入耳的聲音都變得有些古怪,不再是我熟悉的甜美,而轉為沙啞。   近距離接觸,她的肌膚仍是滑膩動人,但卻像是血液被抽乾了一樣,慘白得怕人,就連身後的雪白羽翼,羽毛都開始一根一根地脫落。   「噢噢……呀……」   絲毫不顧身體的異狀,菲妮克絲不單下身與我緊密結合,更急切地摟住我脖子,豐唇貼吻過來,將那由月華轉化而來的沛然能量,自兩方面加速灌入體內。   明知道情況危險,但是讓人飄飄欲仙的快感,仍是讓我本能地動作,在無法開口說話的窘狀下,把阿雪的話全部聽進耳裡。   「鏡子啊鏡子啊,方先生和茅大叔都說過,你能夠看透人的前世因果,那你能不能告訴阿雪,她的前世是什麼呢?光是前半輩子也可以,我……為什麼我一點都記不起來呢?」   無復平時的開朗,阿雪聲音中的憂愁,還有她慢慢撫摸鏡台中心那面三世鏡的樣子,確實讓人心生憐惜,如果不是承受過大壓力,她又怎麼會在深夜獨自來到這羽族重地,求助於她根本不知道用法的三世鏡呢?   想出聲要她離開,怎奈我此刻給菲妮克絲纏住,心情氣惱,索性緊摟住她的纖腰,大加挺刺,希望能盡早把她給擺平,離開這危險之地。   「呼呼……很棒吧……噢……」   就這麼僵持片刻後,菲妮克絲的牝戶裡出許多花蜜,在我全力抽頂之下,內壁還不時用力緊縮,狠狠地套緊在那裡頭的肉莖,女性元陰更是如瀑布洪般大量傳入我體內。   各處經脈充塞著真氣,我立刻感到自己陽具上傳來陣陣酥麻,好像生命精華充塞於內,不吐不快。   菲妮克絲鬆開親吻,邊亂搖屁股邊從唇間吐出囈語。   「唔唔……啊……」   在那同時,我的陽具也是一麻,超過吸納容量的真氣,藉著精液噴射的機會排出,直衝入嫩穴裡頭。   被陽精猛地衝擊到子宮深處,牝戶裡頭大量出了淫蜜,直朝著龜頭狂射。   「卜滋!卜滋……」   高潮中,菲妮克絲忽地慘叫一聲,整個身體彷彿再沒了半根骨頭支撐,像一團軟面般趴癱在我身上。   我嚇了一跳,急忙要把人扶起來,發現手上觸感一片冰涼,定睛一看,卻看見一張我完全陌生的蒼白面孔。   目光瞥到旁邊,赫然見到黑暗角落裡,還有三具赤裸女體,橫七豎八地交疊在一起,姿態極為不自然,顯是早就沒了生機。   驚變一再發生,我還反應不過來,想去拉阿雪離開,猛地聽見一聲響亮的碎裂聲音,好像是什麼鏡子的破裂聲,而一種奇異的巨大鳴動聲也同時往外頭傳去,我心頭劇震……跟著,就醒了過來。   一夢初醒,我坐在床沿,愣愣出神,剛才夢裡頭發生的一切,是如此地真實,我幾乎要信以為真了。   可是,和過去幾次不同的是,我醒來之後,發現自己仍然在房間裡,好端端地躺在床上,一如我睡之前,什麼也沒有改變。   「去,這麼大個人了,居然還作惡夢,真是丟人啊……」   微微覺得口渴,我倒了杯茶,正要喝下口,卻忽然發現不對。我全身的真氣,比我記憶中要增強過百倍,沛然強勁,絕非我所應有的低微武藝,而我更敢肯定這等內力沒可能突如其來。   「難道……夢裡頭的一切,全部都是真的?」   我嚇了一跳,還來不及作進一步的思索,已經有人來敲門,推開門一看,正是霓虹姊妹。   羽虹的臉色極壞,惡狠狠地瞪著我看;羽霓儘管面上沒什麼表情,但一雙美目卻直往我房間裡頭看,似乎在找尋些什麼證據。   「深夜來訪,兩位小姐有什麼事嗎?」   「你們幹的好事。跟我們走吧,藍。教。頭!」   這兩個小婊子不知道是不是職業病犯了?惡狠狠的語氣,活脫就是一副官差抓人的模樣。肯定不會是好事,我並沒有妄想到會以為霓虹是來找我自薦枕席的,而從她們鐵青的表情,我心裡大概有了個底。   跟著她們離開,方向卻是朝白樓走去,整件事情可以用一句東窗事發來充分形容,只不過和我扯不上關係就是了。   就在不久前,大日天鏡所發出的巨大鳴動聲,響徹史凱瓦歌樓城。被這聲音驚動,急忙趕到白樓秘閣的卡翠娜與霓虹,破開被從內鎖上的門,卻只看見一個人呆呆站著的阿雪……還有那面已經出現裂痕的三世明鏡。   情形一眼就看得明白,而不待她們上前探問,阿雪這笨女人已經搶先把什麼都認了,說自己擅入秘閣,不當使用大日天鏡,犯下彌天大禍。   光是這樣已經夠精采的了,但之後她們又在秘閣角落裡,找到原本應該看守在外的四名羽族女戰士。毫無例外,全身經脈寸寸碎斷,肌膚冰冷,早已死得透了。   也不知道菲妮克絲作了什麼手腳,顯而易見是被採補高手吸盡陰元而亡的情況,卻因為下體沒有任何男女歡好的痕跡,而讓霓虹這對巡捕也難以判斷。不過阿雪那邊就倒霉了,雖然她慌張地解釋自己不知道此事,但在這樣的一間密室裡,她自然是最大的嫌疑者,更何況,她說自己沒看到守衛,直接推門就進來的說法,本來就不合常理。   整件事情,大概只有我和菲妮克絲瞭解真相吧。   這個冷血的魔女,實在是防不勝防。可以想像,她必然是非常擅於某種空間轉移的術法,所以才能在各種結界中穿梭無阻,神出鬼沒。像這一次,她不知用什麼手法,先放倒了看守白樓秘閣的四名羽族女戰士,利用她們的生命與陰元精氣,作為承受冰天月華的犧牲品,為我提升功力。之後,再把我轉移回原來房間,這一切本該變成天衣無縫的懸案,只是活該倒霉出現了一個替死鬼,讓事情橫生枝節。   我並非心慈手軟之人,但卻雅不願在這寄人籬下的時刻鬧出事來,倘使讓我知道菲妮克絲的簽約優惠是如此優惠法,多半就會放棄了。   可是,她所保證的確實沒有錯,這種做法讓我一夜之間功力暴增。內力揮發並非一加一等於二那樣簡單,平時修練所累積的能量,積蓄於體內,直至使用時這才以獨門功法去壓縮、爆發,形成力量。我今晚吸收了大量的純能源,但由於資質、經脈狀況的限制,絕大部分的能量都外流散失,真正能保留使用的,僅是少數。   但這卻已經把我提升到第四級力量,雖然還稱不上高手,頂多算是正式魔法師、騎士的程度,可是要在一夜之間把人連升兩級,縮短十年苦練,相信就算是被五大最強者那等級數的高手輸功,亦不過如此。惡魔的簽約優惠,確實是很優惠啊。   不可否認,儘管明知道事情麻煩,我心中仍有一絲喜悅,但這想法卻在進入秘閣的瞬間,化為烏有。   「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秘閣內聚滿了人,除了羽族人,就連茅延安和方青書也已來到,作為見證。   紫羅蘭蹲在主人身邊,兇惡的低聲咆哮,不讓人接近,而它的主人卻是跪在地上,兩手被拇指粗的鐵鏈反綁在後,被頭散發,不但模樣狼狽憔悴,白皙臉龐上更有淤紫痕跡,顯然在我到來之前,已經挨了一頓毒打。   瞬間,我怒氣勃發,重重吼出來的聲音,令得眾人一窒。只是,當卡翠娜以沉靜的口吻,向我這為人師表的東西述說阿雪的罪狀,卻讓我無言以對。   「我徒弟的錯,就是我的錯,你們儘管找我好了,這樣子欺負人算什麼東西?」   極度氣憤,我甚至想把事情攬在身上,但卻仍告失敗,羽族人對我提防之深,比我想像得更重,她們居然已派人監視著我,所以作出證言,自從我入夜就寢,到霓虹來敲門,這段時間裡我一步也不曾離開,更不可能分身到白樓生事。   對史凱瓦歌樓城的結界太有自信,她們就完全沒想到空間轉移術法的可能,而阿雪這蠢丫頭更是早已放棄地認罪,默默承受旁人加下的一切罪名,只有在我極力洛uo分辯時,她的眼淚才克制不住地流下。   然而,不管我怎樣努力,終究是沒有獨排眾議的能力與實力。牽繫眾人性命的重要魔法器破損,茲事體大,不但羽族人大聲嚷嚷著要處死妖女,就連茅延安、方青書也保持沉默,沒人願意為阿雪說一句話。   眼見情勢危急,所幸天無絕人之路,一個慌忙從外頭跑進來的羽族女戰士,帶來一個暫時解去危機的消息。   「稟族主,拜火教援軍抵達,配合教中高手發動奇襲,已經連破西面山口的幾道防線,姊妹們傷亡……很是有些傷亡,請族主定奪。」   感謝火神大人,感謝獸人的巨陽神,我從來沒有任何一刻這麼高興聽到獸人大軍殺來的消息。   一直沉默不語的方青書終於說話,此時此刻,也只有他的話才能發揮作用。   在他與我的要求下,卡翠娜同意把這件事按下,眾人先合力處理眼前危機。   我舒了一口氣,正以為可以放心,怎知道卻有人提出反對意見。   「我反對,這位藍世兄武藝低微,根本派不上用場,我們根本不需要他的力量,何來合力之說?他鬼鬼祟祟,又和妖女狼狽為奸,今次鬧出這等事,誰知道他是不是敵人的奸細,特別來破壞我們的?」   一雙眼睛冷冷地瞪著我,羽霓的聲音聽來像冰一樣讓人發寒。   「要合力可以,但是等一下他也要上陣,證明他有所用處,而且立下足以證明他不是與敵人一夥的戰功,我們才能信任。怎麼樣?藍雕?」   「哈,這點小事有什麼問題呢?回來之後,你等著叫我大雕哥哥吧。」   承受著她的憤怒目光,我向在一旁發出大笑的茅延安揮手,額上卻不自禁地流著汗珠。   套一句南蠻方言的俗諺:這次……真是大件事了。   第一部 第五卷 第一章羑里蛇族   情形極度惡劣,即使我腦裡拚命籌謀定計,仍對眼前局勢一籌莫展。本來我就不是個戰場上的英雄,現在被迫上陣,又非得要立下足以讓眾人認同的功績,這種強人所難的苛刻條件,讓我只有暗自咬牙切齒的份。   耍什麼手段、計策,這都只是在有充足時間與準備的大前提下,才能產生作用。如果什麼準備都沒有,在籌碼不足的情形下,就只能憑個人急智與反應來扭轉局面。但遺憾的是,在真刀真槍交鋒的戰場上,機智往往敵不過個人蠻力,就是因為這樣,我才討厭上戰場。   不過我卻沒得選擇,因為若是我不能在戰局中立下功績,被囚禁在史凱瓦歌樓城的阿雪,就只能任羽族處置。以她毀壞聖物大日天鏡的罪行來看,就算不拿命來賠,後半輩子的重度傷殘是免不了了。   說起來要感謝那些獸人一下,倘使拜火教沒有挑在這節骨眼來犯,阿雪可能已經被執行重刑,沒有任何轉圜餘地。但是,想到要怎麼樣去打退這群「恩人」,我混亂的腦子裡卻連半點主意都沒有。   由於獸人們沒有飛行能力,進攻史凱瓦歌樓城的路線,就只能從陸路過來。目前唯一的攻擊路徑,就是西面山口,那裡被羽族人刻意轟塌山壁堵塞之後,僅餘一條狹窄小徑,令得大軍無法通行。羽族把防禦戰力集中此處,在族主卡翠娜的指示下,布下數道防線,以柔性、靈活的戰術,狙擊試圖攻擊防線的獸人聯軍,開戰以來,造成敵方的嚴重損失,可以說是相當優秀的戰績。   能夠締造這種戰績,除了將地利因素利用到極限,人和亦是主因。在這種小徑,大軍無法展開,勝負僅決定於最前方的少數人。羽族這邊以方青書、霓虹姊妹為主帥,卡翠娜率隊從旁協助,端的是一夫當關,萬夫莫敵,獸人們的突擊隊連續幾次都在他們手中全軍覆沒,漂亮的連續勝仗,令得樓城中人人士氣高昂。   我或許是個愛潑人冷水的掃興之輩,但至少我還很清醒,知道羽族之所以能以多勝少,有很大理由是因為拜火教的高手尚未會合。以拜火教稱霸南蠻的實力,教中高手如雲,只要派出第五級以上的高手或獸魔,纏住方青書和霓虹,餘人趁機攻破防線,餘人哪有幸理?   當然,卡翠娜的基本戰略也沒錯,如果照她的計劃,在拜火教實力結集完全之前,大日天鏡已經儲備完足夠能源,史凱瓦歌樓城只要一飛上天,獸人聯軍就算是萬馬千軍衝殺過來,也無法對羽族造成任何傷害。所以就不用顧慮敵人調來大量高手圍攻的問題。   只是,如今大日天鏡受損嚴重,從空中開溜的計劃泡湯,羽族就勢必得承受雙方正面衝突的硬仗後果,屆時,實力集結完畢的獸人聯軍,將取得絕對上風,不管方青書、霓虹的武功有多高,都無力阻擋這局面的發生。   「情形怎麼樣?姊妹們的傷亡情況如何了?」   一面趕赴戰線,卡翠娜一面向敗退回來的羽族女戰士查詢。在西面山口,羽族布下五道防禦線,過去因為方青書與霓虹的驍勇善戰,獸人突擊隊還沒接近首道防線就被屠宰殆盡,這次因為樓城內出了大事,人心浮動,被獸人突擊隊奇襲成功,第一、二道防線迅雷不及掩耳地被擊破,第三道防線在僵持片刻之後,也宣告失守,現在她們把守住第四道防線,全力與獸人對峙。   「奇怪,敵人怎麼會拿捏得這麼準?如果不是在這節骨眼進攻,防線也不會這麼容易被突破……」   趕赴防線途中,這個尷尬問題自然不免又被人提出來。雖說敵人還被擋在防線外,沒給他們直接殺進樓城來,但天險地利已失,往後要抵禦敵人就大為吃力了,而對本已人丁單薄的羽族來說,每一條人命的傷亡,都是無可彌補的損失。   「誰知道,說不定是有內奸潛入,把消息傳出去,要不然那群獸人怎麼會知道?」   「羽族姊妹不會有叛徒,不會有內奸,要是說有什麼值得懷疑的,那一定是外來者有問題。」   就算是有翼人也是一樣,面臨險難時,人心往往比想像中更脆弱,懷疑、猜忌也就因此而生。猜測外來者是洩密源頭,這點本來就無可厚非,不過此時此刻,女戰士們當然不會懷疑方青書與霓虹,疑忌的目光全集中在我身上,倘使等會兒我毫無表現,說不定她們就當場翻臉,讓我和阿雪享受同等待遇,一起作刀下之鬼。   可惡,簡直是把人看扁了,本來我和阿雪就對羽族沒什麼義務,到此援手也只是為了龍女姊姊的委託,真要是把人惹火了,那我直接倒戈相向,伺機暗捅羽族一記,趁著她們兵敗城破的時候,帶阿雪一起逃命,這樣也是可以的。   (但那樣一來,就要考慮拜火教那邊的態度了,如果他們也是見到我就喊打喊殺,幫助他們就毫無意義了……)   羽族女戰士毫不客氣地大聲交談,自然沒有注意到我平靜表情下的複雜心思,就在她們越說越過分,群眾氣氛也被撩撥得即將爆發時,一個平和的聲音重新讓眾人安靜下來。   「不要再說沒意義的話了。大敵當前,難道我們還要在這裡內哄嗎?」   這句話沒什麼特別,只不過是普通的常識勸告而已,但卻因為說話之人的身份,而有了超越言詞的份量。目前有這份量說話的,自然就是方青書了,他這句話才一說完,周圍便安靜了下來,而他更不多話,腳下一發力,便將眾人甩在後頭,率先趕至激戰中的第四道防線。   很明顯,方青書是早就料到情勢會這樣演變,所以放慢腳步,先把眾人的情緒穩住,不至分裂,這才趕去救援。面面俱到的做法,讓人讚賞這位貴公子的處事手段。   而當鎮壓住這邊可能的分裂,方青書縱躍如飛,幾下子就趕抵戰圍,被他遠遠甩在後頭的我們,只看見大老遠處煙塵漫天,劍氣飛旋,鮮血、綠漿此起彼落地往上空灑去,正是獸人與獸魔受創的證明,可以想見方青書正奮起神威,獨挽狂瀾。   「不能讓方師兄落單,我們也去。」   羽霓朝羽虹使了個眼色,姊妹兩人腳下加速,展開輕功,加上背後雙翼鼓風,也是立刻把我們拋下,趕至前線,登時殺聲大作,鮮血、綠漿如泉噴湧,看在周圍羽族女戰士的眼中,比什麼鼓舞言語都更能奏效。   同屬光之神宮的得意門徒,聯起手來果然非同凡響,當我們終於趕到,守衛該處的羽族女戰士們,已經在方青書與霓虹的協助下鞏固好防線,來犯的獸人也被殺退,周圍防禦工事一片狼籍,滿是刀劍斬痕、獸爪痕跡,還有沾染於上的鮮紅血漬,說盡了剛才的激戰。   凜於他們三人的神威,獸人們竟是不敢再上前挑釁,退到半里外的第三道防線,據牆而守。   「怎麼樣?我們的後援已到,要不要再下去衝殺一陣?把劣勢扳回?師兄?姊姊?」   羽虹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周圍女戰士們的表情亦大多如此,只待命令下來,就要乘勝追擊,奪回防線。   「太危險了吧,現在這樣殺過去,我們的勝算不高。誰知道那邊伏藏了多少高手?」事關自身安危,我不得不在眾人白眼下發言。   羽虹瞪了我一眼,道:「雖然危險,可是我有信心,我們不會輸給那群邪惡的獸人,勝利一定屬於我們。」   「哦?信心的根據是什麼?」   「正義!」羽虹虔誠地說著,臉上的表情與其說像是個英勇戰士,更像是快上火刑架的殉道者,「邪不能勝正,身為正義一方的我們,必得天祐,絕不可能輸給邪惡的獸人。」   看這丫頭說得那麼認真,我完全放棄了抗辯下去的慾望。勝負如果能用正邪派別來分曉,世上的事就沒有那麼麻煩了。幾歲的人了,還像無智小兒一樣說什麼正義使者的白癡話,我真替栽在她們姊妹倆手裡的歹徒感到悲哀。   從表情上來看,就連同出於光之神宮的方青書都在苦笑,但其餘的女戰士們卻似乎為這番言語所鼓舞,大聲叫好。羽霓雖然不置可否,但看來是認同妹妹的想法,卻仍將目光望向卡翠娜與方青書,畢竟卡翠娜才是此地主人,除了她,其餘人並沒有下軍令的資格。   以我看來,會在這時候衝出去,腦子一定有問題。戰陣征伐不同於江湖仇殺,獸人軍勢誠然勇猛,但連破三道防線之後,盛威已衰,方青書三人於那時趕到,憑著地利之助,擊退敵人,但卻無法立刻乘勝反攻,奪回防線,這顯示敵方實力堅強,不可小覷。   現在他們得到喘息機會,整隊振作,加上後方援兵抵達,實力只會比剛才更強,挑在此刻向他們發動攻擊,即使能勝,傷亡也必定慘重,對於無法承受更多人力折損的羽族來說,絕對不划算。   卡翠娜詢問方青書意見時,他搖頭不語,在做出決定之前,他先問了一聲。   「藍兄弟,眼前的情形,你以為如何呢?你曾任職過阿里布達的禁軍教頭,應該有比較專業的意見。」   沒想到他會這樣謙虛發問,我有點訝異,不過現下大家榮辱一體,沒什麼好隱藏的,所以我就把剛才想的東西又說了一次。   「藍兄弟果真了得,如果沒有你的提醒,我險些就犯了大錯。」   方青書恍然大悟似的說道。表情雖然很生動,但我卻感覺得到,我說的這些東西,他早就已經想到,只是為了烘抬我的地位,刻意給我一個發言的機會。   這讓我很好奇,不明白他這樣子暗中幫我是為了什麼?要討好我嗎?沒這可能。要緩和眾人的緊繃氣氛嗎?是有點道理。該不會……是想要救阿雪吧?   在我的思考還沒有結論之前,對面陣營已經有了動作。先是隊伍一陣騷亂,空氣中也散播出一種淡淡的腥味,嗅入鼻端,登時讓羽族眾人掀起騷動。   這氣味與那日我們陷身毒蟲陣時,週遭的腥味有點類似,難道是敵方預備以大量毒蛇蟲蟲之類的毒物攻擊嗎?   「蛇族!是蛇族人到了。」   「蛇族的凶人上陣了啊……」   在連番激戰中展現過人勇氣的女戰士們,此時面上也有了懼色。我雖然不明白確切理由,但也知道情形有變,要小心應付。   蛇、豹、熊、虎,在掌握南蠻大權的四大獸族中,蛇族是最神秘、最難得見到的一族。我和阿雪在南蠻外圍晃蕩行商的那段時間裡,對蛇族只是從其它商人口中聽過一些模糊傳言,進入羑里之後,聽茅延安約略提過,卻也未曾親眼目睹蛇族獸人的真面目。   聽說,蛇族的生態和羽族類似,都是由女性統治一切。族中雄性的外表,就是一尾軀體巨碩的大蛇,構造也與一般蛇類無異;雌性的外表則是好看得多,上半身維持人形,而且多半都美艷動人,和蛇形的下半身相襯,形成一種極為妖異的美感。   不管如何,既然不關人的事,自然不關我的事。雖然也算女性,但只要有得選擇,我並不希望遇到這種人首蛇身的美女,尤其是在戰場上……   而且,茅延安在提到蛇族時,好像說過一句話……蛇性貪淫!   隔著半里之遙,對面情景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偶然吹拂過來的山風中,卻隱約響著野獸的激昂咆哮,還有女性的痛苦呻吟聲,搞不清楚狀況的人,或許會以為這是傷者的哀鳴,但是聽在像我這樣經驗老到的人耳中,又怎會不明白是怎樣一回事。   (糟糕,給這一刺激,激憤之下,這邊的軍令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肯守……)   在我的擔心中,越來越多的羽族女戰士明白了發生什麼事。剛才那一輪突擊戰中,有些女戰士身受重傷,卻尚未致命,還有一些則是傷及肢體,被敵人俘虜,她們全落在敵人手裡,現在獸人們迫不及待,把這些千嬌百媚的女戰士們「就地正法」,充作勞軍禮物。   軍隊本來就是很黑暗的地方,姦淫戰俘這種事,我們不但做過,而且還很愛做,不過那起碼也是把女戰俘運到監禁地點以後的事,要我像這群獸人一樣,當著敵人、戰友的面前,就這麼在戰場上姦淫女戰俘,我可實在是做不出來。然而,獸人們的作風本來就是粗豪勇悍,要與他們討論羞恥心,這根本就沒有意義。   男女交合的激烈聲響,越來越大聲,對面的陣營慢慢往旁邊散開,我們隱約可以看見,十數名傷疲不堪的羽族女戰士,給剝得一絲不掛,被包圍在敵人陣中,正自承受著狂風暴雨般的摧殘。   「不要……放過我吧……」   「救命……誰來救救我們啊……」   淒厲叫聲,在呼呼山風中分外顯得刺耳,而似乎是有意讓我們看清楚一樣,獸人們鬆散的隊形,將內圈淫辱大會的場面,顯露得清清楚楚。   因為練武、戰鬥,羽族女戰士的胴體健美結實,肌膚白晰,特別是引以為傲的一雙修長美腿,向來就是令南蠻各獸族寵戀有加的誘人之處,只是因為羽族匿居深山,見之不易,在奴隸場上的拍賣價格高居不下,各獸族才只能垂涎在心,無法付諸行動。   但現在終於逮到機會,再加上可以名正言順地打擊敵人士氣,獸人們自然是毫不客氣。也不用顧忌些什麼,直接把腰間的三角短褲一脫,剝光眼前的美麗胴體,從毛茸茸的胯間露出粗大獸屌,就狠狠地干了下去。   俘虜不多,獸人們多半都是兩個或三個人玩弄一個。前面一個抱住雪白女體,恣意抽插挺弄;後頭另外有一個,掰開滿月似的圓臀,露出粉紅色的皺折小洞,在女戰士的淒楚悲鳴聲中,就把粗大獸屌貫穿進去。   「疼、疼啊……別再搞了……」   「惡毒的獸人!我詛咒你們個個不得好死!」   不管是高聲咒罵、泣聲哀求,這時都不能改變些什麼,深陷敵人陣中的她們,現在就只是任獸人淫辱的美肉,在暴力姦污之下,扭動軀體,不停地哭叫。   前面的花房被虎莖貫穿,後面的菊穴又遭豹屌刺入,兩邊擠得滿滿,有些女戰士嘴裡還另外插著一根其它種族的陽具。像這樣同時比較多種獸族性器的交合,究竟是何滋味,我是頗為好奇,但從她們的尖聲哭叫聽來,大概不會太享受。   獸人那邊的人數太多,不是每個人都輪得到女俘虜,還沒辦法排上隊的獸人,就只能從旁邊伸手,搓揉女俘虜的飽滿乳房、圓潤雪臀,大逞手足之慾,或者像是好玩似的,大把大把地撕扯女戰士翼上的羽毛。   羽族人的雙翼,是神經交會的敏感地帶,被這樣子亂拔亂扯,感覺上大概比被人大把拔掉頭髮要痛一百倍,獸人們逮著這弱點,頃刻間慘呼聲震耳欲聾。而我們這邊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暴行發生,完全不能阻止。   老實講,我是很想說這暴行令人髮指,不過比起頭髮,我下身才真的是又硬又直。本來我和羽族就沒有什麼關係,因為阿雪,對她們更沒有好感。獸人們在做的事,我以前也做過,以同理心來說,我反而比較能認同獸人那邊。   特別是,看著那一雙雙毛茸茸的大手,大力搓揉美乳,讓雪白乳肉在黝黑獸掌下扭曲變形。在暴力奸辱之下的背德淫邪感,讓我有一種無法抑制的興奮。   當然,我恐怕是這邊陣營裡唯一一個心懷邪念的人。羽族人和霓虹就不用說了,就連方青書這外來賓客,也是緊繃著表情,握緊了拳頭,手幾次放到劍柄上,卻又強行移開。   霓虹要求出戰,當然其餘的羽族女戰士也是。面對群情激憤,卡翠娜顯得很為難,因為還具有起碼兵學素養的她,也知道此刻雖然士氣可用,但就這樣衝殺到防禦周全的敵方陣營裡,只會給設好陷阱的獸人聯軍痛宰機會,讓現在這幕景象擴大人數演出。   最後,也仍是靠著方青書出面,這才壓下眾人的悲憤,靜待局勢演變。只是壓下而已,在這種場面,不管多有才幹的將帥,都不可能紓解已經沸騰的群眾情緒。   沒權發言的我,只是好奇方青書的反應。看樣子,他似乎打算過孤身衝殺過去救人,以他的高強武功,確實比這邊所有人一起衝過去的成功機率要高,可是,考慮到失敗以後的後果,羽族內可能再沒有幾個能冷靜思考,又能壓下眾議的人,使得他不得不壓下真正想做的事。   方在尋思,局面忽然產生了變化。好像是受到奸辱的羽族女戰士中,有幾個受傷沉重的,好不容易積蓄了所需體力,使用著一些同歸於盡的殺著,令得對方陣營一亂。騷動中,有一名女戰士更衝出封鎖,向我們這邊逃了過來。   「啊……」這邊理所當然地響起驚呼聲,反應慢的說了聲加油,反應快的甚至奔飛了出去,想要接回這位死裡逃生的姊妹,隊形亦因為如此而亂了起來,卡翠娜連忙約束部屬,但這道太過違反人情的正確命令,並沒有多少支持,連卡翠娜自己都有些猶豫。   「刷!」眾女的期待,因為一記奇異的破風聲而徹底破滅。事先毫無徵兆,只覺得眼前一花,一條水桶粗的墨綠蛇尾,閃電般橫空而過,纏住了那名正向這邊奔飛的女戰士,一切發生得太快,我們前一刻甚至還清楚看到她臉上的笑容與希望,後一刻她就已經重新被拉扯回去。   情況的演變太過急湊,片刻之後,我身邊驚呼怒罵之聲不絕於耳,反倒是對方陣營,一連長串的嬌呼呻吟,像是演奏樂章一樣,以極快節奏高高低低流竄著,那種聲音不是承受痛苦蹂躪的悲鳴,而是女性處於極大的歡愉,春情勃發之下,所發出的歡喜吟泣。   (有本事,那邊一定有善於房中術的高手。熊族、豹族、虎族,都是些粗蠻沒腦子的傢伙,只憑蠻力,不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有如此效果,難道是蛇族?)   南蠻獸族起碼有數百種,參予拜火教此次攻擊的獸族,也不只是四大獸族,但我此刻唯一想到的,卻只有蛇族之名,而對方也很快地證明我沒有猜錯。   「那是什麼?」   「是蛇族的妖人!」   實在是有些受不了這群少見多怪的女人,動不動就喊著妖人、妖女,不過眼前情境確實有些詭異。   那條墨綠色的巨碩蛇尾又出現了,彷彿有意向我們示威一樣,從對方陣營裡伸了出來。那名逃脫失敗的羽族女戰士,被蛇尾在腰間纏縛住上半身,兩條修長美腿非關己願地大張開來,蛇尾末端卻是筆直伸入她兩腿間的牝戶,作著異樣的暢美姦淫。   蛇尾末端一尺的形體,雖然已經大幅縮小,但也有拳頭大小,這樣子給硬插入牝戶,想也知道那種非人痛楚,但那名女戰士雙頰酡紅,在半空中不住摩擦雙腿,灰白津液沿著大腿流下,口中更像是最淫蕩的妓女一樣,淫聲浪語不絕,全然沉浸在最愉悅的高潮中。   怪異絕倫的景象,讓原本的悲憤氣氛變得不倫不類。這邊的女戰士們,表情都很錯愕。同胞在眾目睽睽之下慘遭淫辱,是應該令她們痛憤有加,想要衝過去的,但一名抖著圓滑屁股,大聲叫著「再用力一點、再多插進來一點」的同胞,卻讓她們面面相覷,士氣大衰。   就算是再強的交合技巧,也不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生效,恐怕是配合了某些淫毒藥物吧,不過看那條蛇尾上一堆晶晶亮亮的粘液,或許蛇族本身就能分泌催情體液也說不定。   「我們不能這樣坐視不管!」滿面緋紅,羽虹的表情卻很認真,「同胞就在我們眼前受苦啊!繼續待在這邊看,什麼也不做,這樣也算是對?我們還算是正義的羽族嗎?」   「哦?可是你同胞看來一副快要爽昏的樣子,現在去打擾,她會恨你一輩子的。」實在聽不下去,我忍不住出言諷刺,不過這是絕對不智的行為,若非方青書及時出手,羽霓的一巴掌說不定就會讓我少幾顆牙。   爭吵在分裂形成之前就結束了,那名受到蛇尾姦淫、享受如湧高潮的女戰士,忽然尖叫一聲,肌膚迅速變得枯乾,出現裂痕,表情也變得極度恐怖,緊跟著,就在我們眼前,她變成了一句乾屍。   這自然是被使用陰陽採補之術的後果。根據淫術魔法書的敘述,真正上乘的採補術,是吸攝目標的生命精華,目標最後的死狀是極度老化,而非像現在這樣變成乾屍後碎裂,不過,南蠻地帶,我也不期望這些獸人多懂採補文化就是了。   在些許驚楞過後,我身邊的戰友們悲憤欲絕,羽霓羽虹更是克制不住地想要衝殺出去,就連卡翠娜都管制不住。   幸好,方青書在此時做了一個明智決定,雖然不是什麼好主意,卻已時此時所能做到的「最好」。   「拜火教統帥何在?慈航靜殿弟子方青書,謹以強者榮耀之名,向閣下挑戰。」   提氣朗聲送出,聲音在群山間迴響不休,端的是氣勢非凡。我知道方青書是別無選擇,唯有這樣,才能壓制住羽族的憤怒,免得她們在混戰中受到更大損傷,而以他的神功,若挑戰成功,確實能提振己方已經衰弱下去的士氣。   而這項挑戰的成功性近乎九成,因為在極度崇拜武力的南蠻,任何一個不戰而逃的懦夫,都將終生為人不恥。當方青書這樣的人類高手發出挑釁,基於民族自尊與強者信念,任何一個獸人都會樂意應戰。   方青書之名,說得上是遠揚四方,對面陣營內登時掀起一陣騷動,跟著,一種「兮兮索索」的擦地異響,對方的首領現身了。   第一部 第五卷 第二章五戰三勝   (哦?)   對方眼神立刻就瞄到我方陣營中僅有的兩名雄性身上。與她蕩媚的目光交接,我和方青書都是心中一跳,想不到敵方領隊是如此一個千嬌百媚的裸女。   (是個美人啊……穿得好辣,想不到拜火教中也有這樣的性感尤物。)   她的容貌極其艷麗,五官輪廓明顯,肌膚雪白,身材豐滿,結實勻稱的肢體,找不到一處贅肉,纖纖一握的腰肢,有意無意地曼妙扭擺,顯示軀體高度的柔軟性,讓人對她充滿遐思。   碧綠如玉的髮色,看來有些詭異,但是和她手腕上的金環和指煉、手中所拿的那跟骷髏法杖一應襯,反而讓人更感受到這位南蠻美人的妖魅風情。   然而,這一切評價卻很快有了改變。先前說她是裸女並不恰當,儘管她八成肌膚都曝露在外,但如果有得選擇,我仍然不想稱呼一個只有半身的雌性動物為裸女。   是的。人首蛇身,上半身是惹人心蕩的美女,下半身卻是一條水桶粗的巨碩蛇尾,也就正是適才虐殺羽族女戰士的元兇。這幕景象讓我腦中不當的幻想,剎時間飛到九霄雲外。   儘管只有一瞬間,但是在目光掠過我們這邊時,我看到她那盈盈如水的眼眸,驟縮成一抹赤色細線,像是冷血動物所獨有,要噬殺獵物前的厲毒眼神,雖說在她望向方青書時,已經轉為那種成熟女性誘惑男性的蕩媚眼波,不過我已經知道,這女的是危險生物。   「光明騎士的大名,即使在羑里絕地也是非常響亮,我是蛇族祭司娜塔莎,不知道方公子想要和我怎麼……戰啊?」   聲音又嬌又媚,像是勾引男人上床多過約戰,但天曉得陪這蛇美人上床的後果是什麼?   連帶霓虹在內,所有羽族女戰士氣得臉色發白,斥罵這妖女的無恥,倒是方青書全然不動聲色,微微皺起了眉頭,顯然是察覺了敵人的不好惹。   光之神宮首席弟子的約戰,拜火教一方沒有逃避,相反地,他們還提出了另一個要求。   「既然要單打獨鬥,單單一場,起非有辱方公子的強者身份?不若我們雙方各派五名高手,每人不得重覆上場,五戰三勝。若我方得勝,你們退回樓城,明日再決死戰;若你們得勝,我方退出谷口,三日內不再發動攻勢。如何?」   「為什麼只是三日?不是你們就此退兵?」大概是覺得自己姊妹、方青書和卡翠娜全都上場,五戰三勝成數極高,羽虹的姿態就很強硬……完全不考慮現實狀況的強硬,當然,看旁邊羽族女戰士幾乎都是支持她的呼聲,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退兵一事,茲事體大,並非我所能決定。如果要以退兵作賭注,相對也就要要求你們落敗後投降獻城,相信卡翠娜族主寧願反悔背信,也不願出降,我拜火教使者均是守信重諾之士,絕不願欺人一言,既然如此,又何必做些侮辱彼此智慧的賭注?」   娜塔莎能言善道,這一番娓娓道來,說得羽虹啞口無言,而方青書自也無異議。五戰三勝的個人決鬥,以我方的強者陣容,甚佔上風,若能取勝,三日時間對我方極為寶貴,即使輸了,仍能退守史凱瓦歌樓城,損失不至於無法彌補。   問題就只是,對方應該也想得到這一點,為什麼要故意營造出這對我們有利的局面?就真是只為了提出一個比較容易讓我們接受的條件嗎?還是……   眼見他們就要分配出戰先後順序,我腦中驀地閃過一事,插嘴道:「等等,除了這裡,還有沒有別的地方通往樓城?」   因為開戰以來我毫無貢獻,在這重要時刻冒出來的一句,自然又是挨人白眼,但卻也不是沒有人聽懂。只見方青書身軀一震,以極為嚴肅的表情,要眾人回答這問題。   說起來,我要很感謝這個小白臉,假如沒有他,而要我和這群腿美無腦的鳥女人並肩作戰,我早晚會先殺光她們,然後再吞豆腐自殺。   眾人支支吾吾,講不出個所以然來,都說西面山口是唯一的出口,如果還有別的通路,敵人不是早就攻過來了?最後,終於是族主卡翠娜排眾而出,告訴我們,在東北山面有一處絕壁,位置偏僻,又近乎垂直陡峭,照道理是不可能有人攀壁而上,但因為發現該處時,拜火教已快要完成包圍網,她們並沒有來得及封閉該處。   「不過,應該不會有人從那邊上來的,那邊……」   「有路就行了。這就是拜火教那邊的計劃,把我們的主力引在這邊,聲東擊西,這樣不管比武勝利與否,他們都穩操勝卷了。」我道:「現在還有機會,調派高手率隊抵擋,在他們攀上崖壁之前攔截,我們有相當勝算的。」   「這太荒唐了,要是根本沒有敵人從那邊進攻呢?說到底,你也沒有證據證明這想法吧?如果敵人根本沒有攻來,而我們因此分散人手,導致這邊比武失敗,這責任誰來負?」   霓虹兩人的質疑,同時也是許多人的心聲,我的發言份量不足,又沒有證據支持,眼看雙方就要陷入僵局,一個聲音停止了我們。   「我願意以身家性命擔保,藍賢侄的顧慮絕對沒錯,若是敵人不來,你們就砍我的腦袋好了。」   說話的是茅延安。身為文人的他,被大隊甩在後頭,直至此時才氣喘吁吁地趕到,說出這關鍵性的話。即使霓虹對他再怎麼不滿,這人始終是恩師的摯友、自己的長輩,他為老不尊地以性命相逼,難道自己真能就此砍了他腦袋嗎?   我的意見因為方青書、茅延安大力支持而得到彰顯,但實質問題也緊跟而來,假如說戰場分成兩邊,那我們要如何調派人手?   方青書肯定是要留在這邊。比武是由他所提出,如果他不出陣,那麼往後就成為無信之徒,在南蠻再也沒人肯相信,而拜火教更可以藉著我們背信的理由,大舉殺過來。   剩下來的高手,羽霓、羽虹、卡翠娜,都擁有第五級的力量保證,參與比武成數大增,但如果敵人攻破東北山壁,直殺入樓城,那即使在這邊五戰皆捷,也是沒有意義。   問題就只在於,敵人一方的高手實力如何?又是如何配屬?進攻東北山壁那邊的突擊隊,究竟有多少高手壓陣?   這些問題無疑重要,但可恨的是,情報嚴重缺乏的我們根本就無從得知。   經過一番緊急商議,這才確認了應變戰術。   方青書、卡翠娜,留下來應接戰局,另外再選三名羽族好手,一同下場出戰,有兩名第五級以上的高手壓陣,我們要勝利確實有風險,但並非沒有指望。   羽霓、羽虹直奔東北山壁,她們兩姊妹心靈相通,聯手默契遠較旁人為佳,若是留下抗敵,只能分別上場,還不如去防守東北山壁,更能發揮水準以上的效果。倘使能夠在短時間內殺退敵人,就盡快趕回來參加比武,出戰第四、第五場決鬥。   分配既定,眾人便依計行事,我知道事情不易辦,但現實情況的嚴苛卻更在我估計之上。   第一戰,由族主卡翠娜打頭陣。依照正常習慣,先鋒戰往往都不會派出第一流的高手,我們就在這種心態下佔到便宜,加上卡翠娜自身實力,召喚出一頭第五級獸魔,一頭殷紅如血的火焰雄鷹,擊破了對手的獸魔,奪取勝利。   第二戰,一切就沒那麼好運了。出戰的羽族女戰士雖然賣力,但在彼此實力相差懸殊下,輕易被重創於對方的獸魔之下,輸了一回合。   第三戰,已經不容許再有失,方青書親自上場,與敵方獸魔對戰。這一戰,我方沒有任何敗陣的理由,才一上場,方青書已經盡顯強者本事,長劍未出鞘,隨意揮動,逼得那潛伏地底的虎形獸魔,只能不住躍上躍下,沒法發動攻擊。   要取勝是很容易的,問題是取勝之後,我方的戰績雖是兩勝一敗,但接下來的兩場,勝算卻是不高,最理想的戰略莫過於支撐到霓虹歸來。然而,敵人實力未知,霓虹未必能夠緩得出手來,拖延也不見得對我們有利,若是霓虹那邊兵敗如山倒,方青書和卡翠娜卻被困此處,無法赴援,被敵人由東北方直攻入空虛的史凱瓦歌樓城,那就全盤皆墨了。   方青書不是笨蛋,我知道他一定也在想著這些問題,但就是因為難以決定,他也只能和眼前的獸魔打著拖延戰。   再過片刻,我們所等待的東西,終於有了回應。幾聲刺耳爆響後,三色煙花鳴放於空,那是羽霓羽虹離去之前與我們約定的信號。   見到煙花,敵方陣營自然曉得襲擊行動有變,臉色極度難看,而我們的臉色也很不好看,因為從煙花中所透漏的訊息,霓虹兩人已經成功打退奇襲的敵軍,但同時也因為某個理由無法趕來參戰,比武決勝的後兩場,我們是輸定了。   雖然說沒有樣衰到要獻城出降,但是五道城外防線齊失,要退守城內,這對我們來說也是非常不利的。方青書自是明白這一點,表情嚴肅了起來,兩肩一垂,手中長劍軟弱無力的點著地面。   或許是認為沒殺氣的劍手不足為懼,那頭虎形獸魔劇吼著由地底發動襲擊,聲勢強橫,但卻是一個絕對錯誤的決定。   劍清清、劍亮亮,劍鳴如龍吟,瞬間的絕劍鋒芒,像陽光一樣令得眾人睜不開眼,當我們重新回復視力,那頭虎形獸魔已經被斬為四段,冉冉消散形體。   那獸魔的威力大概等同第四級高手,旁人或許不好應付,但以方青書的武功,一劍斬殺那獸魔並不為難,只是,當整個構成決鬥場地的圓形結界,被他那一劍的餘勁切得支離破碎,地面翻掀過來,露出地底獸魔使死狀淒慘的屍體後,敵方陣營登時響起連串驚呼,凜於這神劍之威,本來就不怎麼好看的臉色就更難看了。   方青書一劍奏功,沒有多說什麼,逕自回歸我方陣營。無疑他這一劍震懾住敵方,同時大大地提高了我方士氣,但這如虹氣勢卻無法保持,第四戰下場的羽族女戰士,沒有幾下就慘敗而歸,總算敵人在剛剛那一劍的驚駭之下,心有所忌,沒有將落敗的女俘虜虐玩姦淫一番才放回來。   我聽茅延安說過,獸魔術當初本來是為女性護身而創設,召喚力量強大的獸魔,供不適合習武的柔弱女性守護自身,因此最頂尖的獸魔使全是女性。   羽族中全是女子,照理說本該大佔便宜,可是除了卡翠娜與霓虹,我所見到的羽族女戰士,全都是使用沒什麼攻擊性的輔助獸魔,對敵人威脅不大,真是讓人洩氣。   最後的第五戰,本來該是我們最後的獲勝機會,無奈我們沒有能力去把握,本來打算就此認輸,但卡翠娜仍打算派一名戰士下場,保持尊嚴地結束比鬥。   「嘿,這是我們的最後機會了,你不想要有所表現嗎?」派不上用場,一直在旁邊扇風喘氣的茅延安,在我身旁低聲耳語,「別忘了,如果要把阿雪救出來,你就要在這一戰有所表現啊。」   這點我當然知道,問題是現在不是兩軍混戰,我可以隨便找些獸人宰殺充數,而是真正的高手對決,力強者勝,毫無花巧,要我就這樣下場,那豈不是自找死路?   回想我手上的籌碼,除了神兵百鬼丸之外,也就只有剛剛練成的獸王拳。   純以威力而論,我如今的資質和修為,只能把這套絕學發揮出第四級力量,但在沒時間調適演練的情形下上場,想來是討不了好。   所謂的獸王拳,其實就是一種化身為獸,藉以使用獸族強大力量的法門,效果隨著第三級力量的完成而具體化,換言之,只要我依法運功,就可以將自己身體的一部份化身為獸,像是把自己的手臂變化成虎爪、熊掌,以十倍於平時的大力出擊。   攻擊力與抗擊力都大幅增加,但在沒有正式使用過之前,我不敢確定這套獸王拳的威力究竟到什麼程度?絕世武學未必適合每一個人,更何況只是個稍具雛形的絕學,我很清楚自己是誰,單以武功來看,我在這種比武中討不了好。   「可惜啊,你不會獸魔術,不然你本人上場一次,獸魔也上場一次,就分別可以解決兩個敵人,這樣不是很划算嗎?」   刺激不了我,茅延安轉而向方青書說話,提出一個毫無意義的假想。人類是不太可能學會獸魔術的,即使學得會,這種上場戰法敵人也不可能接受。然而,獸魔術……   一個想法忽然掠過我腦海,雖然不能肯定有多少成功率,卻總是一個辦法。我不想逞英雄,但是這個險值得去冒,畢竟,史凱瓦歌樓城如果完蛋,對我也沒好處。   「族主,第五戰請讓我下場吧。」   對於我主動請纓,所有人都流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   「為了證明我師徒二人的清白,我總要做點證明吧。橫豎你們也沒預期能贏得第五戰,與其多傷一名羽族好手,不如讓我這外人下場吧。」   我是個自私的人,所以將人們的自私心態捕捉得一清二楚。被我這樣一說,眾人自無異議,在卡翠娜的准許下,由我這外人代表羽族,去面對那必敗的第五戰。   也許只是裝裝樣子,不過在我下場前,方青書來到我身前,很誠懇地說了一句「小心、保重」,讓人心裡一暖;但相較於這小白臉,另外那位大叔就很不是個東西。   茅延安那傢伙,居然給我在後頭不停地吹口哨與喝采,直嚷著「世侄,加油,我看好你氨的風涼話,只要我等會兒能夠回去,絕對不輕易放過他。   「前阿里布達王國禁軍教頭,獸魔使藍雕,為助羽族而來,向拜火教高人切磋幾手獸魔術秘訣,請賜教。」   模仿方青書的討戰,我排眾而出後的一番場面話,令獸人陣營再次掀起騷動。儘管比不上金雀花聯邦,但阿里布達王國也算是大地之上的軍事強國,能夠擔任禁軍教頭,武功豈是泛泛?   而我信心滿滿地自稱獸魔使,更是奇事一件。獸魔術本來就是專為獸人創設的異術,大量吸取宿主精氣的獸魔,絕非人類負擔得起,拜火教中奇人異士雖多,卻恐怕找不出一個會使獸魔術的人類,現在我要以獸魔術向這些首屈一指的獸魔使討教,別說是拜火教一方,就連我的「友方」都是低語不斷。   可能是因為見多了絕頂高手,我裝模作樣的本事,倒還有些自信,只是雖然表面行若無事,但心裡確實是緊張,我所計劃的行險戰術,並沒有多高的成功把握。   不過我亦是沒得選擇。從剛才的煙花來看,霓虹可能已經受傷,對本來就人力匱乏的我方來說,情形就更加不利,若是輸掉這場比武,讓拜火教兵臨城下,我到時候連逃命都沒機會,既然有一個行險戰術可用,說不得也只能拼一下了,要是失敗,靠初學乍練的獸王拳投降保命,應該還可以做到吧?   「世上居然有會使獸魔術的人類?這可不能怠慢,就由我親自來討教一二吧。」   一陣「兮兮索索」的異響,是蛇體與地面摩擦的聲音,拜火教第五戰的代表,赫然就是他們目前的領導人,蛇族祭司娜塔莎。   看到敵方頭頭親自出戰,我並沒有多緊張,因為此事仍在我的預估之內,而只要是使用獸魔術,無分強弱,我計劃的成功率不變,反而越是高手,越容易上當。   但是,我仍是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作為對眼前這具女體的讚歎。雖然僅有上半身,但是那腰肢的搖曳多姿,就讓人聯想到她在男女歡好時的高度柔軟,能夠帶來多大的銷魂滋味?   作為一名祭司,娜塔莎身上少不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裝飾,手腕上的一雙黃金護腕,雕刻精細,與她左臂上的圖騰刺青相同;十根手指上都戴著不同顏色的寶石戒指,奇異的彩光,似乎是某種輔助魔法器;右手所持的白骨法杖,不知道是由什麼生物的骨骸所制,頂端的那顆骷髏頭骨,瞧上去極是森寒慘白。   不過這些,都比不上她胸口的那件胸兜。非絲非布,而是用兩片翠綠的芭蕉葉摺疊,纏裹住一雙結實美乳,儘管33C的尺碼,在我所認識的美人兒中算不上什麼,但是看著玉乳在芭蕉葉胸兜中晃蕩,不時綻露出的雪白春光,就讓人感受到這碧發美人的蠻荒美艷,和她交手一回,近距離觀賞那蠻腰、雪乳,倒也是美事一件。只要那根蛇尾別拿來捅我就好……   「我們蛇族女子,向來最敬重逆天不屈的強者好漢,藍英雄自阿里布達遠道而來,且讓我領教一下異國奇術的高明。」   大概是南蠻人的語言特性,娜塔莎的場面話聽來也是不倫不類,而她說異國奇術,顯然是不相信我會使獸魔術,這想法沒錯,因為我確實是不會。   娜塔莎一面說,身後的獸人們也一面大喊助威,不過大多數的獸人們在吶喊同時,眼睛也直盯著女首領的柔媚身段,流露著明顯的欲焰。就某個方面來說,我滿佩服他們的,因為我光是想到要如何與這蛇族美人真個銷魂,就已經一身冷汗流滿背後。   「為了向貴客表示敬意,如果使用一些三流獸魔,就未免貽笑大方了。」娜塔莎淺笑道:「以蛇族祭司之名下令,茲利蘭卡,出來!」   獸魔術召喚時的基本句形,是先說出召喚者,再說出要召喚的獸魔之名。   她用來召喚的名義是「蛇族祭司」,並非本名「娜塔莎」,可見這是一頭專屬於蛇族祭司的召喚獸魔。至於什麼是「茲利蘭卡」,我並不清楚,但多半是稱呼某種凶獸的暗語,免得大剌剌地喊出來,給敵人防備機會。   (得要動手了,等到獸魔出現就太晚了……)   趁著娜塔莎的獸魔尚未現身,我右手悄悄結著手印,口中亦低聲唸唸有詞,唱頌著淫術魔法書裡頭的咒文。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地獄淫神!」   超越淫蟲、淫精靈、淫獸,地獄淫神堪稱是淫術魔法書裡的最終召喚技,自從透過織芝而練成後,我從未實用過,究竟有多少威力,馬上就要見分曉了。   娜塔莎週遭驀地亮起了一個火圈,跟著在一陣震耳欲聾的怒咆聲中,一道巨碩身影伴隨著熊熊烈火出現。   那赫然是一個雙頭巨人。足足有四尺高,光是一雙拳頭就有我身體那麼大;額上的赤紅色獨眼,像兩盞巨形大燈;青銅色的皮膚,覆蓋上一層樹脂,非常地堅硬難破,等閒的刀槍武器絕不能傷;下體圍著從古老、可算得上是神木的鋼針松剝下的樹皮。   獸魔的來源,除了把生物的卵、幼生體,直接練成獸魔蛋;那就是捕殺猛獸之後,用屍體、魂魄來練制。我相信這雙頭巨人的練製法屬於後者,當初蛇族擒殺他的時候,可不知道傷了多少人力。   這種蠻力無雙、粗暴、直接型的強力獸魔,顯然甚得獸人們的支持,一時間歡呼聲不絕於耳,羽族女戰士們則是個個搖頭,把我當死人一般看待。   雙頭巨人一現身,立刻就發出一聲震天價的怒吼,左腳亦重重踹向地面。   聲波與震波,令得周圍樹木搖晃,百獸俱驚,特別是那股肉食動物特有的腥味,真是讓離他最近的我叫苦不已。   「以藍雕之名下令,水火魔蛛,出來!」   這句話喊得響亮,其實卻是毫無意義,因為我根本不會獸魔術,也不曾擁有獸魔,真正起作用的咒語,是我先前低聲唱頌的淫神召喚。然而,在我大聲喊完這一句,一隻半人高的巨形蜘蛛自虛空中浮現,敵我雙方俱皆嘩然,想不到我真能以人類之身使用獸魔術。   他們的震驚很正常,因為除非是淫術魔法書的傳人,否則就不可能有人知道,法米特曾經別走捷徑,創出了與獸魔術有異曲同工之妙的淫神召喚。   首次使用,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指使,胡亂比了幾個手勢,魔蛛已通靈地照我命令行去,朝雙頭巨人移動。   比試場的空間不算很大,對雙頭巨人這種大型獸魔而言,更顯得狹小,魔蛛移動得很快,眼見兩邊就要短兵相接,雙頭巨人那除了狂暴便一無所有的面上,先是出現困惑,漸漸轉為明顯的恐懼,跟著,更像是見著什麼極恐怖的東西,一步步地往後退去。   獸人們的歡呼聲停了下來,面上寫滿不解與困惑,他們無法理解,為什麼兇猛的雙頭巨人會被一頭蜘蛛逼得這樣狼狽。以他們的瞭解,即使是有著劇毒的蟲類,雙頭巨人也沒可能這樣退縮。   娜塔莎的表情漸漸凝重起來。在獸魔術上有深湛修為的她,應該知道有許多強力獸魔都是以蜘蛛型態出現,不可小覷,然而,即使是她,一時間也猜不透裡頭的機關。   雙頭巨人懼怕的理由,並非因為毒,而是因為「龍」。這頭龍蛛的前身,正是純血龍族之一的水火魔蛟,雖然參合了織芝的魂魄練化,但基本特質仍然存在。所有的冒險者都知道,其餘生物對上龍族,都會有一種被稱為「龍懼」的驚怕,越是原始生物,這種懼怕就越強。   倘使是與高手敵對,我這頭新生的淫神未必能發揮功效,但如果是與獸魔對陣,只要我能妥善利用「龍懼」,就有希望獲得一定程度的勝利。   果然,因為生物先天上的克制,雙頭巨人便在與龍蛛的對峙中落了下風,任娜塔莎一再吹哨逼迫,就是不敢上前作戰,最後,娜塔莎雙眉一皺,面上充滿煞氣,似要猛下殺手。   「嘿!獸魔戰有獸魔戰的規矩,橫加插手不好吧!」趁著娜塔莎先前分神,注意力被獸魔戰吸引,我已欺近到她身邊,二話不說,抖出百鬼丸,就是一劍過去。   娜塔莎本來要催運咒術,逼雙頭巨人反擊的,被我這一騷擾,未能盡其全功,雙頭巨人雖然揮舞手中巨大的木棒,一棒往龍蛛砸下,但卻中途變得衰弱無力,反而被靈活的龍蛛一躍一翻,落到巨棒上,順勢閃上了雙頭巨人的手臂。   「你!」娜塔莎武功自是不弱,我驟然一劍傷她不了,只聽得一聲怒喝,奇異破風聲響,那條水桶粗的巨大蛇尾朝我揮撞過來。這一撞的威力殊不亞於鐵鎚巨杵,要是給打中,不死也半條命。只是,此事依然在我的預計風險之中。   「靠你了……獸王拳?婆羅象皮功!」   全力使用新學會的獸王拳,一股濃烈的野獸體味自身上散出,我將身體變得如象皮般強韌,更具有很大的柔軟度,將蛇尾的撞擊力道卸去大半,不至於重傷,只是狼狽落地,連滾了十七八圈,鼻青臉腫,連牙齒都好像有點不穩。   「獸王拳?一個人類為什麼會使獸王拳?而且……還這麼正宗……」不只是娜塔莎,這個疑問在拜火教陣營轟然響起,但無論他們想說什麼,都已經晚了一步。   被龍蛛連續咬了兩口的雙頭巨人,同時遭到冰、火異勁貫體,絕對溫差的殺傷力,加上劇毒,即使是雙頭巨人這樣的兇猛獸魔,也只能粉碎收場。   這一戰,到底是我們贏了!   第一部 第五卷 第三章魔導之途   幸運加上戰術運用成功,我不但險死還生,而且還贏得了漂亮的一仗,讓拜火教依約退兵,並且得到三天的緩戰餘裕。   「想不到真有精擅獸魔術的強者,令我大開眼界,不過早知道如此,我用熾焰亞龍來對付,你未必能夠贏這一仗。」退兵前,娜塔莎留下這一句。她畢竟是有真本領的獸魔使,思索片刻,便知道了敗陣理由。而她說的話更是讓我極度心驚。   將亞龍練成獸魔,怎樣也是第五級獸魔,看她如此自信,說不定還是第六級的強大獸魔。因為不屬龍族,龍懼對亞龍幾乎沒有影響,而比起我這尚未臻至大成的弱小龍蛛,亞龍可以輕易取勝,那時候,完蛋的就是我了。   怎樣也好,這一關畢竟是給我撐了過去。回到我方陣營後,儘管沒有受到英雄式歡呼,但眾人對我的態度與眼神均有改變,甚是可喜。   但這並不代表沒有問題,因為從我使出獸王拳的那一刻起,她們的心中就多了一層疑慮。無疑獸王拳在誘裡流傳甚廣,拜火教的獸人十中有九都對獸王拳苦練不輟,然而,那多半只是增力、發勁的法門,像我這樣正宗的獸王拳,通常只出現在經過萬獸尊者親自點撥的重要人物身上。   眾人的疑慮,因為方青書對我的熱烈態度而暫時被壓下。從那僵硬的姿勢,我知道這位貴公子並不習慣如此和人勾肩搭背,這不過又是一個壓下分裂可能的手法。   當初以身家性命力挺我決定的茅延安,現在自然也是風風光光,大吹自己的先見之明。這傢伙橫豎孤家寡人一個,若真是有人向他討起身家性命,不知道這位過氣藝術家會不會以他的飛毛腿跑第一個?   回到樓城之後,我們問起另一邊的詳細戰況,這才驚訝地發現,霓虹兩人都受傷回來,姊姊羽霓的傷勢尤重,險些就有性命之憂。   東北山壁的保衛戰,霓虹姊妹聯手,真個是銳不可當,在沒有使用變身力量的前提下,兩人給予敵人迎頭痛擊。   拜火教確實是動員了精銳,十多名第四級好手,甚至還有兩名力量與霓虹相若的第五級高手,悄沒聲息地從東北山壁攀爬而上。假如沒有攔截到他們,給他們偷襲樓城,我們將會全盤皆墨;假如我們沒有早一步攔截在那邊,讓獸人們上了平地,我們這邊肯定也要付出慘重代價。   然而,就因為判斷正確,在獸人們攀爬到一半時,霓虹就已經率人趕到。腳下踩不著實地,獸人們的實力只剩一半不到;背生雙翼的羽族,卻是如魚得水,輕翔靈動地發動攻擊。   獸人們的武力誠然厲害,那兩個高手的獸魔也不容小覷,卻終究是吃了身在半空的大虧,被霓虹兩人聯手,雷羽星矢連發,把一個個獸人好手打落下懸崖,大勝而歸。   只是,意外也就發生在勝利之後。根據在場之人的敘述,就在姊妹兩人飛回崖上,雙腳落地的剎那,一道冷若冰晶的刀虹,裂地而出,斬中羽虹小腿。   「啊!」一聲悲鳴,血光飛濺,羽虹雖然反應得快,卻只來得及避過左腳,任那刀光在右小腿上留下一道深深血痕。   驚見妹妹受創,羽霓驚怒交集,全力出手,要把偷襲者斃於掌下。或許是對方的速度、力道均不足畏,所以才讓她做了這個太過大意的決定,因為她急切的攻擊,身上也同時破綻大露,給予敵人可趁之機。   一切發生只在眨眼間。敵人會破地飛出,這一點羽霓想必是料得到的,但她所未能料到的,是那數倍逾前的流星刀速,還有那如山洪般爆發而來的第六級力量。   名動大地的女神捕,畢竟是有真才實學的,在這種惡劣情形下,羽霓仍能抵抗,全力催運那會使她元氣大傷的「半獸化」,把力量同樣提至第六級,硬生生挨下了這一刀。   一擊之後,對手毫不停留,沒等羽虹攻來,一下旋身,整個人便似水銀瀉地,溶入地底,消失不見。   亦是因此,雖然截擊敵人成功,但霓虹兩人盡皆負傷,無法趕赴前方戰局。至於那名偷襲者,行動實在太快,在場的羽族女戰士除了對方身穿黑衣,就說不出一個明確特徵,即使與那人近距離交鋒的羽霓、羽虹,也只記得她身材嬌小,不像是獸人,倒像是人類女性。   對方兵刃上並未淬毒,羽虹的傷勢比較輕,包紮之後就沒事了,但一段時間內,行動必然受到影響;羽霓的情形就比較糟糕,雖然及時運勁護住心脈,卻仍給刀勁震傷腑臟,加上短時間內連使兩次半獸化,精氣衰竭,焚血之苦無法抑制,一兩個月內完全無法與人動手。   探望完霓虹,眾人聚起來商議,猜測那名神秘刺客的來歷,方青書首先提出疑問:「對方這次攻擊,對羽虹師妹只是佯攻,真正目標是羽霓師妹,可是從刺殺的專業程度與過程看來,並不像是拜火教的作風,族主對此有什麼看法?」   擁有第六級力量以上的一流高手,別說是在拜火教,就算是整個大地,也該是響噹噹的人物。假如一開始就投入戰局,不管是在前方或後方,都可能造成扭轉局面的影響,為何會在戰局已定的時候,才出手偷襲?   卡翠娜沉吟道:「我也不太清楚,拜火教的獸人雖然凶殘,但多半是正面來襲,幾乎沒聽說過有刺殺行動,況且,從剛剛的描述聽來,那人潛地而走的樣子,像是水系魔法裡頭的遁術……」   水系魔法是盛行於東方海洋一帶的特殊術法,在當地另一個通俗的叫法就是「忍術」,使用忍術的術者被稱為「忍者」,而舉世皆知,最有名的忍術團體,除了幾個忍者之鄉,就是黑龍王的忍軍部隊。   「如果真是遁術,那就很明顯了。」茅延安點頭道:「我以前在金雀花聯邦的時候,看人比畫過神風刀法。依我看,敵人攻擊羽霓的那一刀,很像裡頭的一式櫻花吹雪?」   在座眾人見識沒有他廣,除了方青書,剩下的人能聽過有這刀法就已經不錯,但看方青書頻頻點頭,想來他說得不錯。   看眾人不懂,卡翠娜跟著為族人解釋,神風刀法是黑龍會為了會中武士而創發的刀術,急走偏鋒,端的是又快又狠。假如那人真的是使神風刀法,再加上土遁術,難道她真的是黑龍會中人?   「黑龍會、女性、第六級力量、精擅刺殺……」茅延安說到最後,眼神中閃過一絲懼意,而不只是他,所有想到那個答案的人,都不約而同地驚叫出聲。   「鬼魅夕!」   鬼魅夕這三個字,最初只傳於東海,在大地之上名頭並不響,只是不知道哪個傢伙列出七朵名花的排名,這朵「黃泉青菊」才廣為人知。但自從娜麗維亞事件後,大地諸國聯合打壓黑龍會的勢力拓展,並留心於黑龍會的主力人才,鬼魅夕之名,就變成各方領袖的惡夢。   黑龍會忍軍部隊的領袖,武功得到黑龍王的真傳,專門擔任刺殺、狙擊的工作。出道至今執行任務一百七十八次,從未失手,也從來沒有人見過她的真面目,唯一為世人所知道的是,鬼魅夕的年紀很輕,頂多不過是十來歲而已,身為女性,並且長相非常地秀美。   容顏秀美那是一定,若非如此,怎有資格名列江湖女子最美麗的七朵名花之一?若是根據在娜麗維亞留下的印象,她的外貌特徵至少要再加上一樣,那就是有一雙飽滿豐碩、和那纖細腰身不成比例的巨乳。   不過,想要見到這位小美人,卻必須要付出代價……很大的代價。能讓這名生存於黑暗中的忍者浮現出來,只怕在她現身的同時,一朵為人送葬的青菊,也無聲地為人打開了黃泉之路。   那一次,如果不是龍女姊姊到得及時,我和阿雪肯定被這朵青菊插在頭上,一人一朵,攜手黃泉。   「鬼魅夕是黑龍會得力大將,照理說沒理由離開東海,更不會來到如此內陸之地,這事很沒道理啊……」茅延安搖頭道:「但如果不是鬼魅夕,我也想不出來還有什麼人符合這條件。」   正常道理確實是這樣,但我卻想到,鬼魅夕肯定是追著龍女姊姊而來,兩人邊打邊往內陸走,最後抵達了誘裡一帶。   可是,龍女姊姊說過,她會將鬼魅夕引走,不讓她干涉這本來就已複雜之至的戰局,假若真是這樣,龍女姊姊也應該到了左近,為什麼她不出手相助呢?以她身為當世五大最強者之一的實力,倘使出手,肯定對我方有莫大幫助。難道,龍女姊姊給什麼難關絆住,無法出手,亦或者她甚至無法來到此地呢?   念及此處,我著實感到擔憂。這層心思,在座諸人自是沒可能曉得,只有卡翠娜,眼中神情時憂時喜,似乎在想著與我一樣的問題。龍女姊姊當初是應她邀請而來,這樣的強援遲遲未至,她的疑惑想必比我更深吧。   「我信任老師的判斷,是鬼魅夕親至的可能性很高,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考慮之後,方青書仍是說了他不願說的話,「……希望不是黑龍會與拜火教聯手了吧。」   這句話一說出來,卡翠娜的表情自然是說多壞就有多壞了。儘管東海距此迢迢萬里,但若拜火教與黑龍會兩邊聯手,姑且不論兩個組織的龐大勢力,單是黑龍王、萬獸尊者兩大強人,就足夠把已然弱體化的羽族打得永不翻身。   茅延安道:「假如真是這樣,除了黃泉青菊,黑龍會好像還有一朵醉仙罌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到啊?」   現在並不是一個適合談這種話題的時候,因為茅延安的語調,聽起來全然沒有正經討論的嚴肅性。不過,或許是為了沖淡太過緊繃的氣氛,仍是有人向他請教,那朵罌粟花究竟是什麼東西?   「嗯,這個問題,我想青書來回答比較好,光之神宮長期有在搜集各地勢力的情報,對於黑龍會的瞭解,一定要比我深。」   挑起話題的人這樣推卸責任,方青書也只好一副被陷害到的表情,向眾人解釋。   黑龍會自黑龍王以下,共有九大神將,由這九名神將統帥艦隊,制霸東海。但是艦隊無法上陸,也就不會影響到陸上霸權,對大陸諸國而言,反而是黑龍會的兩具人形化身更具威脅性。   這兩個被黑龍王稱作「人形化身」的女性,對黑龍王誓死效忠,平時神出鬼沒,從不瀉漏真實面目,直屬黑龍王麾下,不聽任何人的命令。其中之一,就是統帥忍軍部隊的「黃泉青菊」鬼魅夕;另外一具人形化身的代號是「罌粟」,而她「醉仙罌粟」的外號也是由此而來。   「慈航靜殿搜集的情報,與鬼魅夕相關的倒是還有一些,至於這朵罌粟,除了知道她是女性,剩下來的就完全無法肯定。她似乎是精擅水系忍法的高手,但也有傳聞她在黑暗魔法上修為甚高,究竟哪個才是真的,就不是我們能確認的了。」方青書正色道:「只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比起鬼魅夕,這位獨來獨往的罌粟,更像是黑龍王的得意王牌。鬼魅夕可以狙殺黑龍王的敵人,這朵罌粟卻可以讓黑龍會的敵人帶著手下勢力一起投向黑龍會。黑龍會能夠在東海所向無敵,壓倒所有反對勢力,這兩個女人的功勞只怕更在九神將之上。」   被方青書這樣一說,眾人都露出了擔憂的表情。比起拜火教的正面強攻,這兩個難以防範的詭異敵人,對羽族又是另一種威脅。   「嘿,別一副看起來那麼認真的樣子,其實你想的是另外一件事吧?」一點都不給我面子,茅延安用手肘撞了我一下,低聲笑道:「你一定是在想,假如從來都沒人看過那兩個女人,她們究竟是怎麼當選十大美人的,對吧?」   四大天女、七朵名花,由於龍女姊姊一人佔了兩個名額,羽霓、羽虹兩雙胞姊妹長得一模一樣,所以仍只能算是十大美人。   龍女姊姊忙於戰事,幾乎從不離開東海,但到底仍是有人見過她的絕世芳容,得以宣揚。可是像鬼魅夕和那朵罌粟,假如沒人見過她們的真面目,那怎麼有辦法排上十大美人?我實在是很好奇。   這一個問題,就連茅延安也回答不了了,被我一追問,他也只能把手一攤,苦笑道:「誰知道?該不會是黑龍會買票或是做票吧?」   眾人的討論最後還是沒有結果。缺了鏡片的大日天鏡等若是廢物,無法提供給史凱瓦歌樓城飛行所需的能源,霓虹兩人又受了傷,加上今日一戰所折損的女戰士們,羽族如今戰力大損,假若陷入長期抗戰的局面,可以想見,我們馬上就要完蛋了。   橫豎不是今天要完蛋,我把這些讓人煩惱的事情往後擱,先設法把被當作囚犯關起來的阿雪弄出來。   這件事進行得比預期更順利。我在決鬥中扭轉局面的表現,方青書與茅延安的大力支持,讓我有足夠的發言權;羽族那邊儘管未必心服,但霓虹兩人未能參予發言,阻力就小了很多,一番努力之後,在攜手抗敵的大前提下,卡翠娜答應放人。   但事情卻沒像我們想得那樣簡單,在我們外出作戰的時候,被押解到牢房囚禁的阿雪,路上被負責監視的羽族女戰士飽以私刑,雖然不是什麼狠辣的酷刑,但一頓拳打腳踢卻是免不了,當我們趕去放人時,已經傷痕纍纍地昏倒在牢房裡了。   這件事引起了我們的一致憤怒。羽族人的心情我可以體會,但如果說我會體諒她們,那明天的太陽一定會變成三角形。   為了平息我們的怒氣,卡翠娜親自解開阿雪身上的枷鎖,還人自由,並且擔保阿雪會受到最好的治療。   羽族裡大概沒有什麼醫生比得上方青書的回復咒文,經過治療之後,也就是我們師徒二人單獨相處的時間。羽族有羽族的事情要煩,既然陷入持久戰,這場戰爭就要以更深的角度去考量,說到底,方青書只是外人,基於公理與道義來此助陣,卻沒必要與羽族共存亡,一但樓城被攻破,他和霓虹要殺出重圍逃命,大概不是問題,其它人就只有留下來等死了。   我並不想乖乖等死,所以就要開始想辦法。短時間內要提升自身功力,是幾乎不可能的,唯一的可能就是求助於菲妮克絲。不過這女惡魔沒人性可言,一個願望的附贈品便把我整得好慘,不敢想像如果再要求一個願望,我又要付什麼額外代價。   提升自身實力行不通,那麼就只有製造安全地帶了。方青書的武功,絕對可以成為我的安全地帶,但他卻沒可能拚死保護我,而最有可能達成這兩個條件的人,自然還是我眼前的阿雪。只要能發揮天河雪瓊的應有實力,殺出重圍就不是問題。   阿雪這一昏迷,拖了整整一天的時間,雖然回復咒文可以催愈肉體傷勢,不過在解除病毒的效果上就沒那麼好,治療發燒感冒的療效也受到限制,所以,一直到她醒來為止,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停戰時間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如果拜火教再次進攻,羽族能撐到什麼時候,那可是未知之數,我必須要加快步調。   依照原本構想,要說服阿雪修練黑暗魔法,該是整個計劃中最困難的一環,因為這固執的丫頭就是如此硬頸,在這件事情上總是陽奉陰違。   不過,世事實在是很難預料,準備好一堆理由勸說的我,怎樣也想不到,阿雪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下床跪在地上,求我教導她黑暗魔法。   我確實是被嚇到傻眼,不過仔細想起來,也覺得沒什麼好奇怪的。菲妮克絲的陰謀很傑出,經過那樣的冤屈,死裡逃生之後,人的觀念多少也會有一些改變,就算是再怎麼溫和的人,也該理解到,弱肉強食才是世上的鐵則,除非自己擁有強大實力,不然這種事就只會一再重演。只是,這樣子想的我,果然還是太天真了。   「你終於肯好好聽我的話,這點師父實在是太高興了。你一定已經領悟到要奮發向上,給那群傷害奶的鳥女人好看了吧?」   「不……這次的事,是我引起的。如果不是我,羽族不會陷入這樣的危險,我有責任要為我犯下的錯補過。」阿雪一字一字,認真地說道:「師父你說過的黑暗魔法,是一種罪孽的邪惡之途,我……並不想走上這條路,但是現在我要彌補我犯過的錯,幫助羽族人趕走敵人,需要強大的力量,所以,我希望能用自己的罪,換取羽族的平和與新生。」   「……去你媽的。」其實我更想說「干奶娘親」,但在壓抑之後,我只是冷冷說出這四個字。   阿雪的樣子,讓我非常火大,就好像看到一個死不醒悟的頑劣愚婦一樣。特別是她一臉彷彿殉道者般的虔誠表情,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讓我一股火氣直冒上來。   我們兩個人,始終是不一樣的,儘管經歷過這麼多,她的想法與我的想法,從來也就不曾交會在一起,我們彼此間的距離還是那麼遠,或許……這就是我之所以狂怒的原因吧。   之前一直想要把這位光之聖女玷污的陰謀,再一次地被粉碎了……不,其實這樣的想法非常可笑,因為以心性方面來說,真正的光之聖女,反而該是阿雪。天河雪瓊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冰清氣質,幾乎不近人情,我怎麼也不覺得她會為了羽族而做這樣的犧牲。   這樣說來,慈航靜殿所作的,並不是塑造一名聖女,相反地,那群宗教狂的教育抹煞了一個具有赤子之心的女孩,而當那些教育、訓練被抹除,真正具有聖女心性的阿雪,卻比天河雪瓊更要完美地出現。   但我絕不會讓這事情繼續發展下去。儘管到目前為止,阿雪還可以堅持自己的道路,但只要開始修練黑暗魔法,就不可免地要以生靈血祭,以增長自身修為,與黑暗神明締結契約。黑暗魔法修為越高,一路行來所累積的屍首也越高,而世上又哪有殺人無算、滿手血腥的聖女了?   存著這樣的想法,我沒有再對阿雪多說什麼,只是給了她幾頁我由血魘秘錄中默寫出來的法咒秘訣,要她先行背熟,等到我把準備工作完成之後,就來指導她修練方法。   跟著,把阿雪丟在房間裡,我偷偷摸摸地出去,開始進行準備工作。   所謂的準備工作,其實就是找祭品。要修練黑暗魔法,便要殺生,假使目標是放在可以修練破壞力強大的高段法咒,那麼祭祀的牲禮,自然也不是小雞小鴨所能勝任,說到最後,總還是人類最為適用。   當然也不是只有人類能用,其它的亞人類也一樣適用,效果不一。假如抓一些獸人、半獸人來當祭品,那些蠢笨粗蠻的傢伙,有欠祭祀高等魔神所需要的靈性,不過,和人類比起來,具有天使血統的羽族人,或許效果更好也不一定。   而這就不是什麼問題,因為在史凱瓦歌樓城裡,羽族人隨便抓就是一大把,霓虹自然都是好人選,她們姊妹現在都受傷,而且都很討人厭,抓去當祭品殺了,非常合理。不過她們兩個武功太高,我即使暗施偷襲,也沒把握成功,倘若一擊失手,後果更是嚴重。所以最好還是找一般的羽族女戰士來當祭品。   正當我暗自盤算,不知道去哪裡找犧牲者開刀時,腦裡出現了一個人選。前幾天晚上,那個被我搞上床去,最後卻因為出言不遜被我摔下地的那個羽族女戰士,黃鶯,與我既有仇又有怨,現在正是羽族用人之際,讓她為族人犧牲,她大概不會有意見吧。   事情進行得很順利。黃鶯在這幾日的戰鬥中受了點傷,正在自己的房間中休息,我輕輕敲幾下門,應門的她,睡夢方酣,好一陣子才來開門。   看到是我,她顯然很訝異,但因為我這兩天立下功績,建立了我的形象與地位,她的不快之情一閃即過,問我說找她有什麼事。   「是這個樣子的,為了要擊敗獸人,我有了一個戰術,不過為了執行這個戰術,必須要一個祭品,不知道奶可不可以幫我找一下?」   聽我說得嚴重,黃鶯凝神道:「你需要什麼樣的祭品?」   「你這樣的祭品。」在她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之前,一條沾滿迷魂藥液的手帕,已經捂到了她臉上。黃鶯眼神中還有一絲嘲弄之意,似乎是很不屑我居然用這麼無聊的手段偷襲她。   假如是在幾天之前,她這樣的自大就不算過分,因為看到彼此武功差距,她確實是可以在藥性發作之前,將我擊倒,不受影響。但這天真想法卻不適用於此刻,因為修成獸王拳之後,我便有足夠的本事克服不利局面。   (獸王拳·金剛猿臂。)   運起獸王拳勁道,我的右臂剎那間變成一隻粗壯巨碩的猿臂,不下於圓木鐵杵的一擊,重重轟擊在她的小腹,猝不及防之下,她只能發出悶哼,卻又因此大大吸了一口氣,然後便昏死過去。   輕而易舉,就把這鳥女人偷襲得手,當高手的感覺真是爽。   黑暗魔法的分別很多,依每種不同術法、不同神明的需要,有時候是要大量鮮血,有時候則是要砍手砍腳,或者是弄一堆內臟出來,不習慣的人實在是怪噁心的。不過,比較高等的黑暗魔法,初次結訂契約時,都是要求使用生人活祭,也因為這樣,我只是弄昏這個鳥女人,沒有立刻宰了她。   當然,另外一個理由,就是顧慮若是現在給人看見了,帶個昏迷的活人總比帶個死人容易解釋。   「哼,最近沒什麼機會殺生,你們這些鳥女人還以為我沒殺傷力?現在把你拖去宰了,讓你倆這賤人知道我的厲害。」   把昏迷的黃鶯扛在肩上,老實說,還真是亂重的。我扛著她,小心翼翼地朝住處奔去,腦裡則是開始盤算,等一下要怎麼放血、畫魔法陣,然後召喚黑暗神明,讓阿雪開始學藝。   熟門熟路,我輕易避過了羽族的巡邏隊。然而,就在我心中正得意的時候,一聲怒喝從我背後響起:「藍兄弟,你在做什麼?!」   給這一喝,我險些嚇得魂飛魄散。假如是羽族中人,甚至是卡翠娜親自到來,我也不用怕成這樣,問題是,這一聲是男子所發。史凱瓦歌樓城中,除我之外的兩個男人,茅延安沒有這等正氣,自然就是日前一劍斬殺強力獸魔,威震拜火教的方青書了。   「嘿,方兄弟你好,我……我現在……」一番話說得結結巴巴,任誰也聽得出我很心虛。方青書與霓虹不同,外圓內方,雖然有所堅持,但也曉得變通,內裡思量著實精細,倉促間要說什麼謊話把他騙過,那幾乎是不可能。   「藍兄弟,半夜三更,你不在房內安歇,出來做什麼?」方青書的眼神越來越銳利,面上更是漸漸浮現煞氣,倘使他反臉動手,我怎有可能接得下來?雙方實力差距如此之鉅,我哪有辦法接他一劍了?   如果把黃鶯丟去擋劍,趁機逃命,生存機會會高一點嗎?不會的,因為單從方青書的姿勢來看,他已經提防到這種可能,而且,就在我費神思考的時候,他的殺氣已然籠罩我全身,讓我連動根手指都沒力氣。   倘使這樣下去,我肯定是沒命了。所幸,老天總是給壞人一條生路,就當方青書要再次開口,一聲隱約傳來的喧鬧聲,令他轉頭朝右側看去,緊跟著,卻是茅延安氣急敗壞地由左側跑來。   「哎呀,你們兩個怎麼還在這裡大眼瞪小眼?爭風吃醋也要看時間吧,拜火教發動奇襲,連破我方四道防線,現在只剩最後一道防線可守,情況危及,你們兩個還不去幫手?」   這話讓我與方青書俱是一驚。獸人們粗鄙無文,但素來是相當重視信義,一言既出,若是不能遵守,則終生為族人所不恥,這點即使是與他們敵對的羽族,也是不得不承認的。那日我們相約停戰,距今不過兩日,尚不滿三日之期,為什麼獸人們會忽然發動攻擊了?   得不到理由,而若拜火教大軍真是在我們沒防備的時候奇襲,我方傷亡必定慘重,情勢也萬分危及。明白這些關鍵,方青書看了我一眼,眼中怒意未消,卻是立刻轉過身子,趕奔往戰鬥方向。   我給這一嚇,險些脫了力,扛在肩上的昏迷女體也摔落地面,最可恨的卻還是那無良大叔,趁機靠到我身邊,拍著我肩頭說道:「嘿,小子,感謝我吧,如果不是我,你剛才一定被他一劍宰了。」   第一部 第五卷 第四章城破人亡   情形是真的很糟糕,我連回去和阿雪交代一聲的時間也沒有,就被逼著趕往戰線而去。   一路上聽卡翠娜說,獸人們在不久前忽然發動了襲擊。說偷襲又有點怪異,因為他們並沒有偷偷摸摸地殺過來,而是點著燈火,憤怒地大吼大叫,勢如破竹地殺上山。   即使西面山口的五道防線完好如初,大概也接不下獸人們如怒濤般的猛烈攻勢吧。因為這次獸人們的攻擊不同於以往,壓迫感、威力都較之前更強,雖然說獸人們在戰場上本來就勇悍難擋,可是這一次,獸人們卻是完全不避矢石槍箭,一股作氣地衝殺,在敵人利劍斬中他們的同時,他們的重拳也轟在敵人身上。   說得更明白一點,過去幾次攻擊行動中,當美貌的羽族女戰士成為俘虜,獸人們往往顧不得戰事仍在進行,就被他們的繁殖獸性沖昏腦袋,就地開始姦淫,但這次卻不同,對於那些受傷倒地,應該會被俘虜的女戰士們,獸人視若無睹,直接從她們身上踩踏過去,紅著眼睛,拚命殺敵。   當一支部隊瘋狂、激憤若此,天底下是沒有什麼東西擋得住的,羽族的五道防線剎那間被攻破四道,最後一道也危如累卵,如果不是因為方青書的及時趕至,獸人大軍就將攻破所有防線,兵臨城下了。   「休戰三日之期未滿,為何發動攻擊?四大獸族全都是言而無信之輩嗎?」   一翻躍落地,便將周圍的幾名獸人震飛出去,方青書提氣振聲,這句話遠遠地傳開出去,即使在亂軍之中,仍是響亮之至。然而,卻沒有人給他正面答覆,幾名揮舞手上茅槌的熊族獸人大吼著奔殺了上來,勢道之洶湧,逼得方青書無法再手下留情。   「刷」的一聲,長劍出鞘,閃耀如虹,在方青書身側滾動成一條滔滔白浪,凡是觸及這道閃耀劍浪的獸人,全給劍勁絞成血浪,一時間血霧紛飛,當者披靡,猛攻中的獸人軍勢也被迫停頓了下來。   只是,和上次不同,這次的戰局沒有霓虹兩姊妹助陣,獸人軍的氣勢又比上趟更強,任方青書武功再強,恐怕也難挽狂瀾。而我們則是趁方青書、卡翠娜奮力阻擋敵人攻擊的當口,向受傷退回的羽族女戰士查問整個經過。   從她們口中,我大概瞭解了事態。原本因為停戰之約,她們今晚的防守就比較鬆懈,想不到獸人大軍忽然殺至,口口聲聲嚷著說要對偷襲的小人復仇,氣勢洶湧,羽族的防線尚未修復,又是人人疲睏,哪堪激憤中的獸人大軍衝擊,就此傷亡慘重,防線失守。   這番話聽得我們大為吃驚。獸人們重信守諾,假使說被人背信偷襲,造成傷亡,那麼不管是哪一族獸人都會爆發狂怒,誓要把所有卑鄙敵人踐踏。問題是,羽族眼下傷亡甚重,利用這三天停戰時間喘息都還來不及,哪有可能派人偷襲他們呢?   幾名卡翠娜的心腹擔保,絕對沒有這樣的襲擊行動,假如這是真的,那麼是不是有什麼第三勢力暗中搞鬼?想要挑撥拜火教和羽族的戰爭,從中牟利呢?   不知道為什麼,「黑龍會」這字眼在我腦中一閃而過,而我在茅延安的眼中,似乎也看到同樣的疑惑。   「你想的也和我一樣吧,如果偷襲霓丫頭的人真是鬼魅夕,那偷襲拜火教的人說不定也是她……」   「誰管這個啊,大叔,現在兵荒馬亂的,你武功又不好,來這邊找死啊?」   「別這麼說嘛,我也是很努力地想幫忙啊,我武功不好、力氣不大,但是拖不動整個傷者,拖半具屍體還是可以的,至少能幫著收屍,不是一點用都沒有啊。」   「笑死人了,現在那麼多人陣亡,你一個人而已,打算幫誰收屍啊?」   「……你。」   「……可不可以給我一點出乎意料的答案。」   在這麼危急的時候說笑話,旁邊的羽族女戰士們肯定把我們兩個男人當成瘋子,然而,如果沒有這些三流笑話維持輕鬆感,過大的緊張早就把人弄到崩潰,根本不可能鎮定判斷。   雖然遲了一點,但只要好好利用這份情報,我們仍有可能把戰爭停止,避免掉立刻敗亡的危機。   「喂,方青書,我告訴你……」   第四級力量在這時派上了用場。我提氣大聲喊話,把剛才聽到的東西告訴方青書,因為要同時鎮住敵我雙方,只有他才能作到。把情報告訴他,之後的判斷就由他來做了。   方青書揮舞長劍,把有人挑撥戰爭的消息全部聽在耳裡。這一波攻勢實在太強,又是人人悍不畏死,誓要為死傷的族人復仇,在這樣的壓力之下,饒是他身負絕頂武功,也難以支撐。雖說身上無傷,卻是額頭見汗,慢慢往後退去。   假如他大聲喊話,讓獸人們住手,這或許是個不錯的戰術,然而,在方青書來得及有動作之前,一聲轟然巨響,讓我們不禁回頭望去。   看得不是很清楚,不過大概也看得見,史凱瓦歌樓城的方向燃起了火光,喧鬧聲大作,顯然有人在那邊燒殺破壞,更不時有幾道火柱筆直往上噴去,瞧那情形,多半是第五級以上的強大獸魔,正自噴發著威力。   「糟糕!把另一邊的山崖給忘了!」   急著到山口來協防,卻忘了另一邊峭壁的破綻。因為還在休戰期間,我們疏於防守,那邊只派了十來人巡邏,今次霓虹兩人尚在養傷,我們又把主力集中在西面山口,當敵人由峭壁攀爬上來,立刻便直攻史凱瓦歌樓城。   根據地淪陷在即,我方軍心大喪,敵人卻是士氣如虹,更多三分瘋狂戰意,狂吼著攻殺上來,眼看這第五道防線就要失守了。   「所有人給我住手!」仍不放棄最後一絲和平希望,方青書提氣大喊,震得眾人耳朵嗡嗡欲聾。   「我……」就在我們眼前,就在方青書要喊出第二句話的當口,一道冷冽刀光恍若新月乍現,彎彎地劃過他的身體。   方青書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驚楞地望向自己胸腹,而我則被這記刀光喚醒了記憶,想起了一年多前在娜麗維亞,同樣也是這一道冷電驚虹,將白淑卿那妖婦一刀斬殺。   「鬼魅夕!」就在我大喊出口的瞬間,大蓬血雨自方青書胸腹噴發出來,這位光之神宮的得意弟子,已被黑龍王座下首席殺手重創了。   附近的羽族女戰士都尖叫了起來,我心中亦是大駭,這麼兵荒馬亂的,假使這根擎天柱轟然倒下,去哪裡找可以保命藏身的安全地帶?   正當我們亂成一團,又一道冷電綻發,如雪刀虹直斬向方青書頸項,要趁他已被重傷的良機,徹底奪走他的性命。   「噹!」只是,這一次卻沒有那麼順利,刀虹半途便黯淡下來,給另一柄兵刃架住,不能再進。方青書臨危不亂,憑著自身實力,守護住自己的命。   而我們亦看得清楚,對方是個身穿羽族女戰士鎧甲,卻以長髮遮面的少女,豐滿傲人的胴體曲線,依稀便是當日在娜麗維亞的絕艷姿色。   「刷!」劍虹再亮,方青書不顧自身傷勢嚴重,悍然反擊,而隨著他的劍虹一起發出的,是慈航靜殿正宗神劍,以及那足以技壓全場的第七級力量。   沒有錯,正是當日與天河雪瓊同等級數,屠龍開山的第七級力量。甫一施展,原本雪亮的劍虹就暴閃成一團厲目紅光,斬斷鬼魅夕的倭刀,在悶哼聲中,將這神出鬼沒的女忍者震傷噴血,身形一閃,就隱沒在人群中。   「走!所有人全部撤退!」   再無法維持平時斯文儒雅的模樣,方青書披頭散髮地大吼,要所有人棄守此地。看他左手捂著小腹,發著微弱的白光,以回復咒文治療自身傷勢,但血卻不停地流出,沾滿大半套白衣,就可以知道他傷勢極重,如果不立刻接受治療,甚至可能危及生命。   「喂,方兄,你……」   「別讓我分心,走!全部都走!」   到底是受過他不少好處,加上同仇敵愾,我有點擔心方青書的傷勢,畢竟他若在此時倒下,說不準我們全部要陪葬。   不過,比起我,另一個傢伙就顯得很沒良心。好歹曾經做過人家師長,弟子有難,起碼也該表示一下關心,但是聽到方青書大喊撤退,茅延安竟然拔腿就跑,邊跑還邊大喊:「青書,老師知道你武功天下無敵,你不要客氣,儘管痛宰這些獸人,老∼師∼無∼能,先走一步啦∼∼啦啦啦!」   看不出來是個文弱的讀書人,大叔他撇開步子逃命的速度,還真是快得嚇人,一路上把擋在前面的羽族女戰士撞開,幾下子就溜得沒蹤沒影。我這旁觀者看了是有點想笑,就是不知道被丟下來的方青書,心裡頭做何感想了?   浴血奮戰,相識至今,我從來沒有看過方青書這麼狼狽的樣子。但就是狼狽,他手中長劍所揮斬出的氣勁仍是凌厲雄渾,直掃到七尺開外,在第七級力量的全面施威下,獸人們別說是近身,只要一進入他劍氣範圍,立刻便給切割得支離破碎。   獸人們的筋肉強健,又修習了獸王拳中的護身硬功,和人類作戰時,除非是使用強弩之類的重兵器,否則起碼斬個三五刀才有點小傷,但此刻由得方青書劍氣揮灑,他們連稍稍抵抗的能耐都沒有,只要靠近,就立刻在劍氣之下斷成好幾截,像是被割的雜草一樣,屍橫遍地。   第七級力量,當日在天河雪瓊手裡,連一條純血龍族都給屠了,拜火教中除了萬獸尊者,說不定還沒人有這修為,這些獸人們又怎是對手?   不過,和天河雪瓊相比,方青書的修為顯然還不足,他的第七級力量雖強,卻明顯地後勁不足,可見得他只是初涉足這個領域,還未能充分掌握與控制這強橫力量,只不過現在情急拚命,這才冒險使用。   獸人們在方青書一人一劍阻擋之下,傷亡慘重,但是本性凶蠻的他們,未有退卻,反而因為見了血的緣故,前仆後繼地搶攻。相較於方青書的漸漸力竭,血流不止,獸人們踩著同伴屍體進攻的兇猛,可以想見,方青書撐不了多久了。   「走!不要浪費人家的一番心血,回去史凱瓦歌樓城防守!」   卡翠娜做出了正確判斷,趁著方青書協助斷後的當口,帶領所有族人離開,回奔史凱瓦歌樓城,希望在敵人破城之前趕回去,守住樓城。   我自然也是跟著她們跑了,不過卻是一面跑,一面做好開溜打算。然而,若是我一個人跑掉,那麼還在城裡頭的阿雪,她要怎麼辦呢?若然城破,單靠她一個人,如何在亂軍中生存?就算有紫羅蘭跟在旁邊,那頭豹子也不見得就是個穩固的安全地帶啊。   腦裡頭越想越亂,可是到最後,這些事情仍然是不能由我決定,我唯有盡快跑回樓城,搶得局面的主動權。   到得樓城之前,有敵人正在進攻,五座樓塔之中已經被攻下一座,我們立刻投入戰圍,而現在的情勢非常詭異,部分的羽族女戰士困在城內,外頭有拜火教突擊隊攻擊;更外圍卻是我們,而在我們背後則有隨時會殺來的拜火教大軍。內圈不管是哪一環,都說不上是佔優勢,只要一個不小心,都有可能被兩面夾攻,全軍覆沒。   「消滅敵軍!」卡翠娜下了這個命令,但是要執行起來卻又談何容易?歷經多場戰鬥,羽族女戰士早已困頓不堪,加上身臨絕境,士氣大衰,縱然人人都聽命發動攻擊,但是展現出來的實質戰果卻是不高。   城內隱約看到了羽霓、羽虹的身影。這也難怪,假如她們不出戰,城內現在根本沒有其它高手可以作戰,不過考慮到她們的傷勢,或許兩姊妹都是用了一些強行壓下傷勢的功法,來和敵人拚死一戰吧。   可是,我卻沒有看到阿雪,甚至連紫羅蘭都沒有瞧見,這實在讓人擔心。   沒有辦法,我只有配合卡翠娜的攻擊。撇除方青書與霓虹,我們這邊就以卡翠娜的實力最強,她的那頭火焰雄鷹,幾乎是以無敵的姿態在清除獸人們,只是因為敵人太多,獸魔又因為她本身的體能虛耗,威力大減,戰績有限。   這時候就輪到我們出場了。羽族中雖然稱得上高手的只有卡翠娜一個,但是等同於正職騎士、魔法師的第四級好手卻是不少,不然如何能在拜火教大軍的圍剿下支撐至今?現在人人同心,確實也對獸人們造成了不小的壓力。   在這時候,我還真感謝菲妮克絲,如果我不是把獸王拳練到第四層,得到第四級力量,只憑原本的低微武藝,現在肯定必死無疑,而有了足夠的力量,我竟然也能在亂軍之中大展雄風,單是憑著金剛猿臂,連續四擊,我就可以把那些虎背熊腰的壯碩軀幹轟出一個血洞。   當然,正常情形下,在我轟出第一擊的同時,吃痛反擊的獸人們就可以用獸爪拍爛我腦袋,根本不會讓我有機會撐到第四擊,所以這時候神兵就很重要了。   百鬼丸的鋒銳,在得到我手臂力道的充分支持後,端的是削鐵如泥,切瓜切菜似的把這些身軀大我兩三倍的獸人斬殺。亂軍之中,卡翠娜之外,最威風的大概就是我了。   「族主,我幫你擋住敵人,你全力施放獸魔,別浪費時間了。」   判斷情勢,我靠近到卡翠娜身邊,向她這樣提議。卡翠娜自然沒有理由反對,靠著我的防護,她不用分心旁顧,專心施展獸魔,那頭火焰雄鷹身上的烈焰更熾,像有生命一樣,把所有觸及的一切,全都化為火海吞沒。面對那些身上毛多、肉體堅韌的獸人,火攻就是一個極好的戰術。   但是我們的不利條件卻沒有改變。後方漸漸有獸人士兵過來,顯然方青書已經沒法再執行斷後工作,照這樣看,在我們能擊破前方敵人之前,後頭湧上來的敵人,已經足夠把我們前後夾攻,完蛋大吉了。   假設我們能衝破前方獸人的封鎖,回到史凱瓦歌樓城內,與剩下的羽族人聯手抗敵,那麼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但看敵人隊伍的厚度、我們前進的速度,這個戰術的成功可能不大。   「族主,情形不太對了,照這樣子下去,我們一定先完蛋,您最好開始作應變打算。」   「什麼打算?」   到底是不曾實際帶兵過,卡翠娜的震驚,讓我對眼前局勢更感到悲觀。前方的獸人部隊不但人多,而且看最靠近樓城內邊的獸魔飛舞,就知道裡頭一定有第五級高手坐鎮,說不定還是娜塔莎這個蛇身美人親自指揮,就算我們靠近過去,也討不了好,屆時,前後夾攻之勢一成,樓城內的羽族人還可以拖延一陣,我們這些沒掩護可找的孤軍肯定是先下地獄。   明明是已經撐不下去了,最好的主意就是在夾攻之勢形成前,就地開溜。後方的敵人沒圍上來,前方的強敵正在全力攻城,我們保命逃生的機會很高。   「不行,我們絕對不能拋棄裡頭的同胞,如果就這麼散了,羽族就完了。」   「你如果在這裡死撐,羽族才真的完蛋了。」   我把這句話說出口了,但我也知道是沒用的。慈不掌兵,這是歷來用兵家少有女性的原因,也是龍女姊姊之所以難得的原因。那不但包括了對嚴厲戰況的耐力,也代表了在關鍵時刻能割能捨的決斷力。   好比此刻,該如何抉擇,就是一個大難題,或許卡翠娜心裡也有一點認同我的話,但是身為族主,她有她的責任與道義,要把這些東西拋下,去做出正確判斷,這就不是單憑理智可以決定的事。   唉,這幾天連續經歷的生死關頭之多,搞不好還多過我過去經歷的總和。身不由己的次數多了,不該說的真心話也多起來,大違我做人的原則。龍女姊姊還真是給我找了個好工作……   我本來想要多拖延一下,甩開卡翠娜,找尋逃命機會的,但事態的演變,卻一再脫出我的掌控之外。   「吼!」非常刺耳的一聲巨吼,鮮艷血焰焚天而起,把樓城那邊的黑暗天空全燒成了夕陽般的赤紅色,防護樓城的結界更是轟然一聲,出現了裂痕,一頭四尺高的巨型亞龍,正自伸頸擺尾,身上龍鱗映著火光,好不威風。   「這是……」   「是蛇族祭司的專屬獸魔,熾焰亞龍。」   卡翠娜曾經和拜火教多次交手,當然認得對方的強力獸魔,我卻是看得幾乎嚇軟了腿。那頭亞龍的火焰威力和巨碩身軀,一看就知道,威力起碼是第五級,說不定還是第六級的。除了方青書,誰敢說穩操勝卷,要是我們和它正面撞上,我看……   才在擔憂,情形又更一步地不利於我們。後方殺聲大振,千百名獸人大踏步地殺了上來,光看到這情形就曉得,斷後的方青書已經完蛋了,若是兩面一夾擊,中間當餅乾夾心的我們也要一起攜手黃泉了。   「往前面攻!」卡翠娜下達的命令很正確,但也不過是把我們的命運多拖一時三刻而已,比較殿後的羽族女戰士,立刻就在慘嚎中倒地,被敵人大力地踹壓。   在樓城那邊,羽霓、羽虹不得不分身過來阻擋亞龍,免得造成太大的傷亡,但是儘管她們姊妹兩人羽箭齊發,卻受到本身傷勢影響,沒法對亞龍造成什麼傷害,反而被亞龍的火焰逼得連連後飛,動作上也是遲鈍笨拙,遠沒有之前靈活。   不意外,身體上的傷勢未癒,加上體內的焚血之苦,羽霓應該連下床都很勉強了;至於羽虹,鬼魅夕斬她小腿的那一刀,也讓她痛得不易行動吧。動作靈活不起來,合擊時的威力少掉一半,對著這水準的獸魔,恐怕……   果然,才沒幾下工夫,熾焰亞龍就把她們逼到死角,在姊妹兩人全力擋著火焰時,巨尾一掃,她們兩人就墜落下去,不見蹤影了。希望老天保佑,不然如果她們落到娜塔莎這女人手裡,那……   霓虹姊妹的失敗,對我們所剩無多的士氣,自然也是嚴重打擊。但我還來不及說什麼,一幕駭人景象便讓我大叫出聲。   本來擺在史凱瓦歌樓城中心,創世七聖器之一,堪稱是羽族至寶的大日天鏡,竟然移動了起來,並且飛快地向熾焰亞龍砸去。   像大日天鏡那種龐然巨物,當然不會自己長腳,而能夠搬動起它,以這速度狂奔的,放眼整個南蠻,大概也只有阿雪一個。這個笨丫頭就真的在額頭上綁了一條紅帶子,大步狂奔,將大日天鏡的鏡座扛在肩頭,連續幾下從火焰中閃過,還居然能猛地躍高,以大日天鏡作武器,往亞龍砸去。   熾焰亞龍噴出高溫火焰,近距離之下,威力更是難當,但不知是否阿雪有把這考慮到,那座大日天鏡在高溫血焰襲來前,赫然生出一道璀璨光網,如同日光一樣,將噴過來的火焰全部吸納,整個化為一道大光球,爆發著無比光亮,轟砸向亞龍。   「轟!」的一聲大響,強光與勁風狂掃四面八方,沙塵漫天,靠內圈的獸人不少甚至被強風吹起,滾向半空,我運足了全力,卻也是腳下搖晃,險些就一起飛了上天。   驚人的風暴持續了一會兒,直到一切平靜,我望向前方,只見得幾座樓城都塌了大半,圍攻樓城的獸人突擊隊,隊伍空白了一大塊區域,那頭殺氣騰騰的熾焰亞龍也已經不見,看到的儘是一片大災難後的蒼白景象……   而理所當然地,我沒有找到我最關心的那個人。   擔心著急,我不自禁地放聲大叫:「阿雪∼∼∼∼∼!!!」   第一部 第五卷 第五章紫微軟劍   風在耳邊呼呼地吹過,大部分的人都還呆站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辦。即使是獸人部隊,在剛才那一場大爆炸的震撼下,也全部都停下腳步,忘了要繼續攻擊。   在這種情形下,哪邊先回過神來,就會佔到便宜,而站在那邊大喊了一聲的我,就只有被別人佔便宜的份。   「哇……」痛哼一聲,我被一個虎族獸人重重一爪打在肩頭,登時半邊身體酸痛不堪,要不是衣服穿得夠厚,獸王拳內勁微微發揮護身效果,肯定連骨頭都被打碎。   「去你的,偷襲我!」百鬼丸回身一斬,將那獸人攔腰斬斷,鮮血噴了我一頭一臉,噁心得要命。   除了我這邊,周圍也重新開始騷動起來。很幸運地,羽族的反應比較快,而剛才那一下大爆炸,又把本來已經呈現合圍之勢的獸人部隊弄出缺口,讓我們得以藉此逃生。   在羽族人心中,一定很奇怪為什麼藍雕不用魔法作戰,但卻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其中為難。水火魔蛛固然威力強大,但對於我這功力未足、沒有足夠能力駕馭的三流魔法師來說,使用一次,事後要好久才能回氣,拿來在決鬥場內打一打倒可以,在這種敵人數目成千的群鬥中,就算我用魔蛛擺平幾百個敵人,自己也累得連逃命的力氣都沒有,當敵人再上,我豈不是只有被亂刀分屍的份?   我可不是方青書,要我這樣犧牲,我絕對不幹。剛剛曾經批評過卡翠娜,當斷不斷,現在自然不會犯這種錯,只是,在拔足狂奔之前,我仍忍不住望向史凱瓦歌樓城的方向。   阿雪,希望你沒事了……   這已經不是我能干涉的事了。我關心阿雪,希望她和紫羅蘭都在那場爆炸中平安無事,不過,如果要確認,就得要殺到那邊去,如果我真的這麼做,不管找不找得到她們,我是先死定了。   集中全力,我向西方衝殺過去。羽族眾人在卡翠娜的指揮下,也開始突圍,趁著敵人陣形還沒補齊,把握最後逃生機會,希望脫離敵人的圍捕後,還能再行聚合,重振羽族。   羽族女戰士生有雙翼,但是逃命起來,不見得就佔到便宜,因為獸人們和她們交戰許久,早就對她們的飛行優勢有所防備,她們一飛起,獸人們就使用一種短弩,在弩箭入翼的瞬間,對羽毛起反應,整支弩箭變成一種綠色蛆蟲,鑽進羽翼骨髓,令得她們疼得掉落地面,成為俘虜。   結果,能快速逃出去的第一批,仍是自身實力堅強,強行殺出去的羽族女戰士。兵荒馬亂中,大家很快地便被衝散,各自逃往不同方向。   我賣命地朝西方直衝,不顧一切,之間不知道有多少次在生死之間徘徊,究竟是怎麼殺出去的,連我自己都沒記憶了。   如果說,之前我方情勢危急時,我不肯許願讓菲妮克絲出來幫忙是因為顧忌許願的代價,那麼現在則是因為腦裡亂成一片,全然忘了這件事的存在。   最後,當我清醒過來時,自己是從山坡上滾落,渾身上下染滿了血污,無一處不痛,拿著百鬼丸的右手,累得幾乎抬不起來了。   大概暫時是安全了吧,因為周圍除了樹林,就沒有看到半個敵方或我方的人存在。上頭仍然是殺聲震天,烽煙直起,不時可以看到飛行中的羽族女戰士,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天上墜落下來。   望向上方,心裡頭感慨良多。我和羽族毫無關係,要不是受了龍女姊姊的委託,根本就不會到這裡來,但至少在一開始,我確實是希望能夠幫到羽族,避免掉這次的劫難,而且也有點相信我們能做到。   不過,事實證明,我是太天真了。儘管我們這邊有著方青書、霓虹這樣的高手,有著史凱瓦歌樓城這樣的屏障,羽族也說得上是上下一心,但是整體情勢實在是對我們太不利了,我們努力過,也盡了全力,但是到最後,還是來了個城破人亡的收場。   過去的十多天,想起來就像是夢一樣,不管怎麼回憶,那感覺還真是……   「算了,沒時間想了。」我搖搖頭,先不想往後要怎麼對龍女姊姊交代,眼下我並未脫離險境,這整個地區仍然被拜火教所包圍,當取得戰爭的絕對優勢之後,他們會開始掃蕩附近山區的殘餘敵人,到時候我肯定無處藏身。   要活命,就得要想辦法逃出他們的包圍區域。上次進入這裡時,我有霓虹、阿雪、紫羅蘭的幫助,但這次所能倚靠的,卻只有自己的雙手。   現在,我慢慢開始體會到英雄小說中,那種一人一劍,征馬孤影的淒涼感覺了。   「從哪邊比較好走呢……」到底是軍伍出身,我沒有慌掉手腳,冷靜地選擇出路。經過研判,我從西面延坡走下,一路上竄高伏低,以不被人家發現為大原則。   逃跑的行動很順利,但是走到一半,我忽然聽到一陣哼痛的呻吟聲,好奇心起,移動過去看一看。   「大叔?是你?」萬萬想不到會在這種狀況下撞到茅延安,我極為驚訝。看他坐在草叢裡,渾身是血,兩手抱著左腿,好像很痛苦似的哼哼叫著。   「大侄子,是你啊,哎呀,見到你我真是太高興了,剛才一下子跑太快,從山上滾下來,左腿好像骨折了,幸好遇到你,不然真是死定了。」見到我,茅延安好像很高興,又是揮手,又是呼叫,只是為了怕給人發現,聲音不敢太大。   我走近一看,發現他衣衫上的血漬腥味甚重,卻不見破損,多半是抹了獸人屍體上的血,用意是什麼就不知道了,但他的左腿確實是鮮血淋漓,傷勢甚重,難以行動。   「你怎麼會到這裡來的?大叔,我還以為你一個人已經先溜了呢。」自從我們用「每個英雄的冒險故事中,主角身邊一定有一個幫忙的大叔」來相互調笑後,我就習慣這樣稱呼他,裡頭當然沒有什麼尊敬意味,只是彼此叫習慣了,覺得好玩而已。   「哎呀,我溜不掉啊,上頭獸人那麼多,附近還有獸魔在搜索,我根本跑不出去。跑急了之後,不小心跌了一跤,就滾到這裡來,連腿也摔斷了。」   「我很好奇,你一個旅行畫師,武功又不好,為什麼那麼多武功比你高的人都逃不掉,就你一個人可以跑到這裡來?」   這點真的是很奇怪,因為連我都是殺得快要氣喘倒斃,才好不容易突圍到這裡來,茅延安雖然跑得比我們早一些,但是照道理來說,他也應該陷身重圍,沒可能突破獸人們重重封鎖,脫離戰場的。   茅延安一副不想說真話的表情,但是在我威逼利誘下,他還是把這秘密說了出來:「老實說,我武功不好,又不會魔法,這麼多年來之所以能夠履險如夷,就是靠這頂帽子。」   茅延安從腰間皮囊中取出一頂帽子,質地古怪,竟然是以石頭打磨而成,但是又輕又軟,還可以折疊,我這輩子都沒看過這樣的奇石。   「這是我少年時在東海島國上,偶然獲得的異寶,叫做石頭帽。把這東西戴在頭上,雖然不能隱身,但是你周圍的人看到你,都會把你當成是同類,或者把你當成是一個不起眼的東西,對你視若無睹。我這麼多年穿梭在戰場和各種險地,靠的就是這頂石頭帽。」茅延安小聲地解釋。   這石頭帽雖然妙用無窮,但在南蠻一帶卻是受到限制。那些獸人們的嗅覺極靈,縱然能迷惑他們的視覺,令他們把人當作是同類,但是近距離一聞,馬上就會出現破綻,所以他只好從獸人屍體上沾些鮮血,胡亂塗抹在身上,掩蔽氣味。   「不過也不是每次都靈的,血干了還得要重抹,有一次不小心抹到羽族妞兒的,結果一堆獸人追在我後頭跑,真是好險啊……」   居然有這樣的逃命異寶,我聽了不禁兩眼放光。在這種生死關頭,要是我把這寶物奪為己用,那我豈不是……   「等等,大叔,雖然我是第一次見到這東西,不過……為什麼我覺得石頭帽這名稱很耳熟呢?你得到這頂石頭帽的時候,旁邊還有什麼東西?」   「哦,你這麼一問,我倒是想起來了。旁邊的東西還真是不少,不過除了這帽子,剩下的東西都壞光了,我想想……有幾根竹蜻蜓,有一張會變出美食的魔法桌巾,一扇打不開的破門板,還有一個不知道作什麼用,寫著電話亭三個字的破玻璃箱。」   「這麼誇張?大叔,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好說,當初我剛剛發現這遺跡的時候,當地人都尊稱我為哆啦A夢。」   「什麼意思?」   「……小叮噹。」   茅延安是個識時務的人,就算有石頭帽這樣的寶物,他一個摔斷了左腿的人,也不可能跑出獸人包圍網,所以我們最後達成協議,由我助他逃離此地,事成之後,石頭帽就歸我有。   「聽起來很順耳,不過有一個大破綻。」   現在周圍沒有獸人,我找不到獸血來塗抹全身,要是給獸人一聞,發現我體味不對,拿這石頭帽又有什麼用了?   「別人不行,你法雷爾大少爺是萬萬沒問題。」露出了奸詐的笑容,茅延安道:「你不是會用獸王拳嗎?那天我看你用過的,正宗的獸王拳,使用的時候不但肢體獸化,還會發出強烈的腥味。配合這頂石頭帽,剛好就可以騙過那些笨笨的獸人,不過,我很好奇,你的獸王拳到底是從哪學來的?我們一路同行,之前可沒看你用過啊。」   再問下去就會被拆穿真相了,我支吾其詞,答應背著他跑。但儘管能瞞過獸人,要帶人逃出包圍網仍然相當困難。   「不用完全跑出包圍網,只要跑到北面山腳下的小溪畔就可以了,我在那邊的三棵柳樹旁,發現過一個秘密山洞,很隱密,外人找不到的,我們兩個在那裡躲一下,我有乾糧,只要敵人包圍網鬆懈,就可以兩個人一起逃了。」   「秘密山洞?你什麼時候發現的?這幾天你一直都和我們在一起啊?」   「你以為史凱瓦歌樓城是第一次被人圍攻嗎?我走遍誘裡,什麼地方有可以藏身的秘密所在,我一清二楚,要不是因為這樣,我怎麼敢來?」   「等等,大叔,如果照你的計劃,我把石頭帽戴在頭上,背著你逃跑,我是安全了,可是當獸人們看到你的時候,那我們該怎麼解釋?」   「放心,我已經想好了妙計。」茅延安自信地拍拍胸口,跟著從腰間皮囊中取出一把匕首,正是我和阿雪初入誘裡,與他重逢時,他帶在身上的那柄伸縮匕首,只要一碰尖端,匕首就會縮回去,內藏在手把裡的血包還會噴出血來,非常逼真。   「這也是我行走江湖混飯吃的傢伙,除了拿來唬人,畫畫的時候還可以拿來當顏料,很酷吧?」   「我服了你了,快點告訴我怎麼用吧。」   「很簡單,要是我們跑路的時候遇到了獸人,別等他們靠近,你就把我放下來,用這匕首捅我,裝作是正在奮勇殺敵的樣子,他們要是問你需不需要幫忙你就說,強者逆天,要人幫忙的是鼠輩,他們就不會過來了。」   「拿匕首捅人,這和逆不逆天有什麼關係?」   「你別管那麼多嘛,你現在身在誘裡,那些傢伙是獸人,你在意這些也沒用啊。」   沒別的路好走,我只有依計行事。   茅延安的計策著實不錯,而這頂石頭帽看來也真的有效,我就用這個方法連闖數關,每次看到獸人的巡邏兵,我就把茅延安丟下來,從他腰間拿出那柄伸縮匕首,往他身上連刺十八刀,那些獸人看我這麼賣命,也非常尊重我的武格,不過來干涉。   就這樣子連過了幾關,行至半途,我們又遇到了一隊獸人。這次發現得太晚,等到我們驚覺,對方已經來到極近的地方,我才把茅延安丟下地,他們也看到我們,大呼大叫地跑過來。   「匕首……匕首呢?」   「你剛才用完沒放回去嗎?壞了,不知道放在左邊還是右邊的皮囊?」   忙中有錯,那柄匕首不知道給放到哪裡去了,茅延安緊急從左側皮囊找,但一時間卻沒能找到。我也急了起來,到他另一側的皮囊去找,拿到了匕首。   「哈!你這個該死的人類!」   依樣畫葫蘆,之前已經幹過幾次的事,這次當然順手。我裝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手中匕首朝茅延安身上亂捅亂刺,裡頭的假血胡噴亂噴,茅延安也裝出一副很痛苦的樣子,哎呀哎呀地哼哼亂叫。   「喔!這位兄弟幹得好,要我們幫忙嗎?」   「不必!英雄好漢,生死決鬥,要人幫忙的是狗種。」   「好!果然是真硬漢,兄弟你繼續,願強者之心與你同在。」   那隊獸人一起向我比了個抱拳的手勢,掉頭離開,去尋找其它目標了,一面走還一面誇獎我,說這個兄弟多麼英雄了得,把那個人類像豬一樣屠宰,聽那個人類的慘叫,就知道下手一定非常毒辣。而我直到他們走遠,才敢停下動作,把茅延安扶起來。   「大叔,你的演技真不是蓋的,這一次實在是裝得太像,叫得太淒厲了,那些獸人都被你唬走了。」   茅延安沒有回應我的誇獎,只是緊緊抓著我的衣襟,雙目像一對死魚眼般睜得老大,蒼白地死瞪著我,嘴角更是不住溢出血沫。   「大叔,你在幹什麼?獸人走了,你不用繼續裝了啊……」   我的話聲,在我看到茅延安手裡握著的另一柄匕首後停止。那柄匕首的樣子,赫然就是那柄伸縮匕首,那我手中現在握著的這一把……   「大叔?你沒事吧?匕首是你的,辦法也是你想的,你不會這麼搞笑,就這麼翹掉了吧?」   要沒有事是不可能的,剛才那十幾記戳擊刀刀到肉,早就把他胸腹部位戳出了一堆窟窿,泊泊流出的大量鮮血就是證據。   我拋開匕首,抓著茅延安衣襟,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該怎麼說。最後,是他在我肩頭無力地拍了拍,勉強睜開眼縫,幾不可聞地說道:「我……一生都在騙人……想不到……想不到卻騙死了自己……哈哈……哈哈哈……」   笑聲嘎然而止,放在我肩頭的手掌亦無聲滑落。大叔就這樣子閉上了眼睛,臉上還維持著那抹似是譏嘲、又似無奈的微笑,而我則是呆呆地跪坐在他身前,看著眼前漸漸冰冷的人體,難以置信這樣一位奇人,就此荒唐地橫死在自己計謀之下。   大叔死了。即使是現在,我還是覺得這件事很不真實。   打從我們認識以後,我對這位大叔,心裡一直是很欽佩。他在各大勢力之間圓滑遊走,不管是遇到誰,他似乎都很吃得開,處世手法靈活,什麼事都笑嘻嘻的,不討人厭,又多才多藝,和他這樣的人一起旅行,實在是很愉快。   在某個方面,我甚至難以相信世上也有這樣有趣的中年人,因為我以前遇過的大多數中年老頭,都是像我那變態老爸一樣,冷冷的沒有人性。這樣的一位大叔……卻死了。   我呆了許久,最後才將大叔埋葬。時間緊急,也來不及幫他挖什麼墓穴,只好隨處撿了些樹枝、石塊,堆放在他身上,向他鞠了幾個躬後,開始逃命。   他腰間的兩個皮囊,還有裡頭的乾糧,我順便拿走了,本來想到他懷裡去摸摸,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留下,但是大叔做人這麼陰險,萬一放了些毒蟲毒物,那我豈不是好倒霉?所以只好作罷。   繼續我的逃亡之行。少了大叔,腳步變快,逃起來當然是方便得多,又靠著石頭帽的掩護,只要別讓獸人靠近,聞出我的味道,那就不成問題。   沒多久之後,我就找到了那條小溪,正在頭痛上哪裡找三棵柳樹,好去找到那個隱密山洞,忽然前方一陣吵雜,好像有人在那邊廝殺。   現在多管閒事當然不好,但我忽然想到,能闖到這麼外圍,那人想必實力不弱,會不會是阿雪和紫羅蘭呢?   一想到這個,我就悄悄靠近過去,想要確認一下究竟是誰在那裡。   (那是……)   我很吃驚,但不是因為看見阿雪與紫羅蘭。而是看到一隊獸人兵追著兩個人狠打,而那兩個人,卻是卡翠娜和羽虹。   粗略看上去,兩個人都是鬢髮凌亂,滿身血污,可以想見在抵達這裡之前,究竟經歷了怎樣的激戰。霓虹姊妹向來是不離彼此的,現在只看到一個,就不曉得羽霓怎麼了,希望不是死了……   戰鬥相當的激烈,二十多個獸人,圍著她們兩個攻擊。領頭的那個虎族獸人不知是什麼身份,第五級力量運使下,一雙虎爪更見凌厲,將卡翠娜、羽霓兩人逼得還不出手來,其餘獸人幫著揮槌封鎖退路,或是趁著兩女後退時,在她們背後砸上一記,如果不是因為敵方要捉活的,兩女早沒命了。   論實力,羽虹、卡翠娜都有第五級的實力,但那是召喚獸魔護身的時候,現在傷疲不堪,沒時間召喚獸魔,自然不是人家對手,看來過不了多久,她們兩個就要落敗遭擒了。   袖手旁觀也是可以,不過這時候多一個同伴,增加一個安全地帶,逃命的時候總是有點好處。更何況,美女落難,有便宜不佔,那就是王八蛋了……   我把石頭帽戴好,運起獸王拳,慢慢走了過去。獸人們看到我,卻是不以為意,任我由他們的陣營中長驅直入,靠近到那名虎族高手的背後。   不知道在羽霓、卡翠娜眼中,我此刻是什麼模樣,但從她們視而不見的情形,我也大概心裡有數,一聲不吭,擺出要突擊的姿勢。   「快快束手就擒,看在你們兩個漂亮的份上,今晚我們可以少幹你們幾次,明天可就不行了喔,哈哈∼∼」   太過自信,那名虎族高手語出輕佻,只氣得羽虹、卡翠娜面色慘白,但大笑聲卻急轉為慘呼。   我用金剛猿臂增加力道,百鬼丸一劍攔腰斬出,登時將他斬為兩段,不過這傢伙算是厲害了,身體斷成兩截,上半身還是著瀕死一擊,險些就用虎爪打中我的腳,幸好羽虹及時一記雷羽星矢,把他的腦袋打碎。   領隊一死,剩下的獸人非常慌張,被我快劍連揮,趁機幹掉不少人。羽虹、卡翠娜當然也沒有閒著,三人合力之下,附近的獸人無一倖免,全部被消滅個精光。   我取下石頭帽,向她們大概說了一下事態,卻隱瞞了茅延安已逝的那一段,只說他義薄雲天,拿了另一頂石頭帽往別的方向跑,去幫我們引開敵人。跟著,我們三個人便一起找尋那個秘密山洞的所在。   一面走,我向她們問了一下為什麼弄成這樣。羽虹回答我,在被那頭熾焰亞龍轟下來後,她和羽霓就被大批獸人圍攻,不久就與姊姊失散,獨力試圖殺出重圍。在脫離戰場時,遇到了卡翠娜,與她並肩作戰,邊飛邊沖,好不容易到了這邊,但是兩人的羽翼都被敵人箭矢所傷,幸好她們都能將背後雙翼抑制消失,不然單是羽翼受創的劇痛,就夠讓她們當場崩潰,沒法行動。   卡翠娜還好,羽虹那邊就比較糟糕,鬼魅夕的那一刀,讓她疼得幾乎難以行走,只能靠著卡翠娜的攙扶,一跛一跛地跳著走,我雖然想幫忙但是卻被她一記白眼給瞪了回來。   從她們口中,我更得知一事。史凱瓦歌樓城內的羽族人,這次之所以能有不少人逃出生天,還是因為阿雪的關係。   當大批獸人直逼城下,熾焰亞龍橫掃四方,羽族應付維艱時,她主動提議,由她去牽引敵人主力,為大家製造逃生機會。這個提案理所當然地被通過,但為了要能給熾焰亞龍一擊,需要一定份量的兵器,不然尋常刀劍還沒砍到,就給熔成廢鐵,阿雪才想到拿大日天鏡出來拋砸,反正本來就是廢鐵的東西,多熔幾次也不怕,至於後來會有那樣的爆炸,則是大家都沒想到的事。   談話間,我們已經找到了那三棵柳樹,也看到了那個秘密洞窟,一看之下,我心裡不禁暗叫一聲苦。   茅延安那個渾蛋,當初一定是打算把我騙來這裡之後,他自己一個人躲進去,叫我用石頭帽繼續逃命。   這根本不是什麼山洞,而是在三棵柳樹間的一個地穴,位置確實隱蔽,又暗又濕,周圍生滿青苔菌類,一但用些雜草樹枝蓋上去,就算是獸人鼻子再靈,也聞不出什麼。然而,這地穴卻有一個很大的問題……只夠一個人蹲著側躺進去。   地穴裡躲一個人,一個人用石頭帽逃命,另外一個人可以開始為下輩子祈禱了。這種勢必要犧牲一個人的場面,素來是考驗人性的關鍵時刻,不過當三個人當中有兩個是自己人,剩下的那個就覺得很悲哀了。   也許是我的錯覺,但我真的感覺到,羽虹的眼神好像在指責我,為何我要自願犧牲?真是好笑,我自願犧牲有什麼好處,你肯讓我幹一次嗎?   缺水的時候常常發生火災,屋漏總是和連夜雨一起來,就像正處於僵局的我們,聽到有大隊獸人腳步聲朝這邊跑過來,是一樣的道理。   「你……」正當我預備要出手偷襲,羽虹朝我這邊怒瞪過來,卻連一句話都還沒說完,就暈厥地倒了下去,露出她身後用一記手刀打暈她的那人。   「你……」我疑惑了一會兒,卡翠娜卻是笑了笑,向我搖搖手,要我幫忙一起把羽虹放到地穴裡頭去。   昏迷過去的羽虹,完全沒有平常那種咄咄逼人的感覺,反而像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那樣,是個很嬌美可愛的少女。   「這個孩子還年輕……是羽族未來的希望,只要她能平安脫險,將來和其它人會合,終究是能夠復興羽族。」卡翠娜也放下了她一貫的威嚴,表情很溫柔,像是看著一名初生嬰兒似的,輕輕撫著羽虹的頭髮,將她蜷縮著身體,放進地穴,又用雜草密密蓋好,確保她不會被發現。   「這樣好嗎……族主?」大概猜倒了卡翠娜的心意,我很是有些出乎意料。   「不用叫我族主了。樓城已破,羽族已經再次覆亡,至於是不是能夠有再站起來的一天,就不是我能預見的了。」卡翠娜道:「不過,再怎麼樣也要為羽族保存命脈,這樣我們才能把希望放在未來。」   之前我看卡翠娜庸庸碌碌,實力算不上出類拔萃,見識也不高明,滿有些看不起她這狗屁族主,但現在聽到她這麼說,不由得重生敬意。但敬意歸敬意,如果要我把逃生機會讓給她,那是絕對辦不到。   「你不是羽族人,能夠幫忙到這裡,我已經很感激了,對於你和你同伴所受到的屈辱,我向你道歉。」卡翠娜向我一禮,道:「我會往東邊沖,趁著我引走獸人的時候,你就逃跑吧,有茅先生的異寶,相信你可以平安脫險的。」   「拜火教四面都圍住了,你一個人跑得掉嗎?」   卡翠娜有些黯然地笑了,「九成是跑不掉的,但既然身為族主,我最後的任務,就是犧牲自己,讓巢中的幼鳥得到新生,就像當年羽族覆亡時,我母親對我做的一樣……」   聽她這麼說,我腦中忽然閃過一個想法。這時獸人步伐聲越來越近,大隊人馬即將殺到,卡翠娜亦準備要跑,我叫了她一聲。   「族主。」   「什麼事……」   沒等她說完,我一記重拳打在她小腹。由於使足了力氣,而她又未及防備,只悶哼了一聲,就倒了下去,兩眼驚怒交集地瞪視過來。   「喂!那邊的弟兄們快點過來啊!我抓到羽族族長啦!」   第一部 第五卷 第六章不二之熊   理所當然,卡翠娜看我的眼神非常不友善,特別是當我把她用腰帶捆了起來,順道把嘴巴也堵上,她的目光更是幾欲把我千刀萬斬。為了避免與她目光交接,我直接把她打昏了。   「別這麼看我啊,橫豎你是跑不掉了,借我來逃生一下,不會太過分吧?」   我運起獸王拳內勁,讓一股野獸獨有的腥味,籠罩全身,配合石頭帽的效果,果然讓跑過來的一堆熊族獸人感覺不出異狀。   這些熊人,個個熊頭獸身,通體硬毛,活脫脫就是一頭站起來的大熊,只不過四肢部位較長、較為有力,這大概就是由野獸到獸人的進化吧。   他們看到我抓住了羽族族長,非常興奮,紛紛稱讚我「英雄了得,真不愧是強者我同胞」。奇怪的語法,我是聽得一個頭兩個大,當下謙稱我只是運氣好,和一堆人一起圍捕她,同伴陣亡精光,她也力盡倒地,剛好把她擒住而已,不敢居功。   如果是照人類世界的習慣,當我這麼說之後,這些獸人就該歡天喜地把卡翠娜帶走,去搶俘虜羽族族長的大功,不過,在羑里,世界的規則好像不太一樣,熊人們個個都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說什麼英雄強者,光明磊落,即使最後不能逆天,也要一生無愧,絕不能幹這種事。   老實說,進入南蠻到現在,我還是搞不清楚「逆天」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每個人都喜歡掛在嘴上?不過這樣下去,我就沒辦法找機會開溜,所以竭力推辭。   到最後,一名熊人大將趕了過來,從眾熊人稱他少族主,我知道他是此次圍攻羽族戰役中,熊族的最高領袖。   「兄弟,你這次可是立下大功了,這次出兵,四大獸族都以生擒她為第一目標。這女人手下好悍,剛剛連虎族少主阿骨不打都死在她手上,沒想到天祐我族,羽族族主最後是落在我們熊族手裡,哈哈哈。」熊族少主似乎很高興,大力拍著我的肩膀,險些就把我肩骨拍到脫臼,「我要好好地獎賞你,作為對你大功的報酬,不過……你是哪個編隊的?為什麼我好像看過你,但是卻記不起來你的番號?」   熊族少主的眼光轉為銳利,幾乎就是目露凶光了。和流氓對峙時,對方目光凶狠的經驗,相信很多人都有過,但是面對一頭眼光兇惡的熊人……相信我吧,那感覺就好像你有半個頭已經進了他的嘴裡。   「這個……這個……我是新來的,您不認識我也是……」越說越不像樣,連周圍的熊人都對我投以懷疑目光,要是不快點想辦法解釋,那就只能憑獸王拳殺出去了。還好,腦裡忽然靈光一閃。   「其實,我是上個月才剛剛從阿里布達王國逃來的,流浪回故鄉,因為我當過人類的奴隸,身份低賤,沒有被選中參加這次行動,心裡不甘。我們比蒙族的勇士,都是大山裡一等一的英雄好漢,既然注定要踏上強者之路,像這種捕殺羽族賤人的場面,怎麼可以沒有我的份?」   大概是因為說得太慷慨激昂,周圍熊人紛紛點頭,連眼前的熊族少主也流露一絲欣賞之色,敵意大減,問道:「那麼你之所以一個人到這裡來……」   「因為我要逆天啊!」我大聲道:「強者在世的目的就是戰鬥,我當然要來這裡轟殺敵人,讓這些未夠班的賤人,見識我們比蒙熊族的雄風。」   表面上,我說得激憤無比,但其實……原諒我吧,可不可以來一個人告訴我,到底這個「逆天」是什麼東西?我一個人胡言亂語的,心裡好怕啊。   「好!果然是真硬漢,我們族裡有這樣的漢子,早晚有一天會雄霸南蠻,讓其餘獸族不敢看不起咱們。」   幸好,這番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的胡言亂語奏效了,那名熊族少主好像很欣賞我的樣子,命令我跟著他一起回去,他要獎賞我的軍功。沒第二句話好說,大家抓著被牢牢綁起來的卡翠娜,一起回去熊族的營地。   「這位兄弟,你怎麼稱呼啊?」   「嗯……不二熊。」   「很奇特的名字。」熊族少主似乎很訝異我臨時亂編的假名,「有什麼典故嗎?」   「典故倒是沒有,勉強要說有的話……大概是為了紀念我一位叫做小叮噹的故友吧。」   報過姓名,在回營的路上,透過交談,我大概弄清楚了一些熊族的文化。所有的熊人,都姓「比蒙」,以自身的種族名為姓,然後依照毛色來命名,平時則是以名字來稱呼。   在熊族中,往往是白熊資質最好,武力最強;其餘的不足而一,但是最差勁的就是灰熊,力氣不大,膽子又小,很是被人看不起。像是眼前的這位少主,就是一頭白熊,而當我向身邊熊人套問他的姓名時,他們是這樣子告訴我的:「白瀾熊。」   而從他們口中,我知道這次四大獸族圍攻羽族,彼此間的默契,並不如我們想像中的牢固。四大族各有所需,也彼此忌諱,這點可以從熊人們提到其它幾族時,毫不友善的口氣得到證明。   假使不是以拜火教的名義,聯合出兵,又因為對萬獸武尊的敬仰,把四大族連在一起,恐怕還沒行軍到此,四大族已經彼此打得血流成河。特別是蛇族,無論虎、豹、熊三族,都對蛇族很沒好感。   獸魔術本就是為了女性而創,在這一點上,蛇族當然大佔便宜,出了眾多獸魔使,拜火教中的祭司都幾乎是由她們擔任,握有重權。看在其餘三族眼中,分外有氣,本來在南蠻這個極度男尊女卑的封閉環境裡,獸人就對能力出色的女性沒有好感,當初羽族勢大,令他們無奈,現在羽族衰弱,蛇族卻又騎在他們頭上,試問這些獸人怎能心服?再加上蛇族行事一向鬼鬼祟祟,那就更討人厭了。   好比這次出兵,虎、熊、豹三族的目的,都只是盡量多抓羽族的女俘虜,回去充作女奴隸或是營妓,但是蛇族就似乎另有所圖,至於目的是什麼,就誰也不知道了。   這些情報,我們之前根本不知道,倘使曉得,肯定在對敵上有很多的應變之道。而我現在也無暇去想這個,因為混在這些獸人中,我不得不開始擔心一個曝露身份的大危機。   現在讓我得以隱蔽身份的重大關鍵,是石頭帽與獸王拳。石頭帽的效果,相信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是獸王拳就不是。獸王拳並非保身長生的王道內功,一但催運起來,就會開始消耗自身內力,假如我要一直和這些獸人相處在一起,找不到脫身機會,那我豈不是要一直運著獸王拳?我又有多少內力可以這樣一直消耗下去?   若是獸王拳無法繼續支撐,而我又無法擺脫這群熊人,那……   其實我本來的打算不是這樣,把卡翠娜交給獸人之後,我就要離開,然後憑著這兩件法寶,再潛進到獸人大營裡,試著看看能不能做些什麼。但是和這些熊人在一起,我雖然能成功潛入,卻也被看得死死的,不但沒有行動自由,還隨時有被揭破身份的危險。   多想無益,我跟著熊人,一起回到了獸人大營。   虎、豹、熊族,都駐紮在大營,只是彼此間營地離得老遠,充分顯示出不友善的氣氛。蛇族習性古怪,不與群居,本來駐紮在五里外的一處洞窟,但是在攻破樓城之後,現在已經移居到史凱瓦歌樓城裡頭去。   這一點讓其餘獸族極為不滿,認為蛇族想要獨佔戰果,現下幾方面正自鬧得不可開交,白瀾熊一聽說此事,在指示我們把卡翠娜監禁之後,立刻就趕去參與三族會議。   「少主去開會,那我們要做什麼?」   「打仗的目的,就是為了搶女人,現在打完了,當然就是享受了。」   身旁的熊人這樣回答我。雖然說聽熊人說「女人」,感覺頗怪,不過這種事明白就好,我並不想太去挑他的語病。   以前聽茅延安提過獸族的社會制度。除非像羽族、蛇族這樣只有女性,或是只有女性族人有靈智的族類,不然南蠻各獸族都是絕對地男尊女卑。因為,除非練成獸魔術,不然獸族女性天生在體力、戰鬥方面,就不可能是男性的對手,在這極度崇尚武力的叢林世界,這樣的社會制度十分正常。   而為了彰顯個人的武勇,家中妻妾奴婢的多寡,就成了判斷一個獸人的實力指標。好比白瀾熊,雖然尚未繼族長位,但是已經擁有十三名姬妾,各種族的女奴過百,說來也算是色中餓「熊」一頭。   這時,整體戰事已經宣告結束,羽族也算走運,或許是阿雪那一下壯舉,打亂了包圍網的關係,她們居然有四成逃出生天,令氣到跳腳的獸人聯軍全力搜捕。戰死的人有個兩三成,剩下的則是全部被俘虜,由俘虜她們的該族來處置。   這些事不用他們說,我自己也看得很清楚,因為這些把繁殖和進食當成頭等大事的獸人,根本等不到把俘虜帶回族裡,就已經迫不急待地要享受戰果了。   熊人們把各自的營帳圍成一個大圓形,把捕獲到的羽族女戰士,全部集中在中央。傷勢較重的那一些,被送去就醫了,這當然不是說熊人們有多好心,而是他們也有起碼的價值觀,不想把這些辛辛苦苦弄到的女奴,還沒玩個幾下就弄死了。   我很想馬上離開,找個地方躲起來。倒不是怕場面尷尬,而是因為獸王拳實在耗內力,我武功又沒有多好,支撐到現在,已經開始有點頭暈眼花了。無奈,才剛剛想開溜,馬上就被人抓住。   「不二熊兄弟,你看看這個景象夠棒吧,這可是大家辛苦一場的結果啊。」身邊的熊人拍著我肩膀,很得意地說著。   前方景象確實壯觀,數百名羽族女戰士,給強行撕扯去身上的蔽體物,雙手反綁,也不管身上有傷沒傷,就是一桶冷水當頭澆了下去,沖洗掉血污,露出光溜溜的健美胴體。   刺耳的尖叫聲此起彼落,但那只不過是個開始。羽族女戰士都被剝得精光,兩手用鐵鏈反鎖在背後,被帶到一個個臨時趕製的三角形木架上,強迫給按趴在上面,腰部用鐵鏈固定在架子上,上半身按低,赤裸的雪臀翹高,確認無法動彈後,眼睜睜地看著熊人們拉下胯甲,露出那兒臂似的龐然巨物,猛地一下便撲了上去。   這些女俘虜中,自然不乏熟面孔。有一個常常與黃鶯一起執勤的女戰士,好像叫做紅鸝,就給剝成一頭大白羊似的,雙臂反縛在後,給一個身軀壯碩得有她兩倍半大的熊人,壓趴在身上,瘋狂地往下衝擊。   「不……啊……嗚嗚……不,不要……」   幾乎和人類拳頭同樣粗的獸炮,正常的女性身體如何受得了這等奸辱,在熊人進入她身體時,紅鸝劇烈反抗,大聲尖叫,拚命地扭動著雪白肉體。   不過這些反抗,在這情形下卻是完全沒有意義,那熊人發出興奮的獸吼,雙爪緊緊抓住紅鸝的粉臀,毛茸茸的下身像有火在燒一樣,強而有力地不停衝刺,恣意把他的獸性發洩在這具女體上。   「不……不要!不!啊……」   起先,紅鸝還聲嘶力竭地掙扎著。太過激烈的反抗,讓熊爪在她結實的玉臀上留下鮮艷血痕,但沒多久,熊人的暴力就佔到上風,她的哭叫聲越來越小,身體也無力地趴伏在木架上,當身後那頭熊人滿足了獸慾,另一頭等待許久的熊人又撲了上來。   類似的情形,在我眼前反覆地上演。每一具木架,都綁著一名受難中的羽族女戰士,她們後頭都有至少三名以上的熊人排著隊,輪番上陣,奸辱著這些將來會被烙上烙印,終生成為女奴的俘虜。   撇開熊人的身體不談,一大排白花花的翹屁股,這樣子看過去,倒也是壯觀景致一件。   我並不想做什麼評論,因為戰爭本來就是一件弱肉強食的事,如果羽族贏了,相信也不會給熊族路走,現在熊族勝利了,他們開始享受戰利品,如此而已。   在我的軍旅生涯中,看過不少類似場面,只不過像這麼壯觀的可是第一次。而至少這群獸人在技巧差勁,只懂得橫衝直撞之外,還是有一個優點……他們很重視女俘虜的性命安全,每當木架上的羽族女戰士奄奄一息,便立刻停止動作,不像人類有虐殺女俘虜為樂的習慣。   「你們玩吧,我想去休息了,可不可以?」   再不走不行了,丹田漸漸空虛,開始出現氣喘心悸的徵兆,那正是內力接濟不上的現象,倘使在這裡曝露身份,被這千餘熊人圍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不二熊兄弟,這樣走太沒意思了吧,你立了大功,少主剛才吩咐,要好好獎賞你的。」   「要獎賞我什麼東西?」   「你還裝什麼啊?根據族規,每名戰士都可以優先享受自己的俘虜,你抓到了羽族族長,少主指示,把她今天一整天都送給你了。」   「什麼?」   不由我分說,這群熊人竟然有妞不搞,簇擁著我往一所豪華營帳而去。   一路上,我腦裡猶自昏昏的一片,既擔憂內力耗盡,洩漏真面目,另一方面又不太敢相信等一會兒將要發生的事,那頭白瀾熊居然這樣大方,讓我有機會和羽族族主幹個痛快?   忽然,我想到一事。不知道卡翠娜醒來沒有?不知道石頭帽現在效果如何?要是卡翠娜等會兒大聲嚷嚷,告發我這個出賣她的人,那時又該如何是好了?   兩個問題都想不到答案,我唯有硬著頭皮,掀開了那頂華麗營帳的布幔,走了進去。   本來要跟著我進去的一票熊人,被我硬是擋在門口,花費了好多口舌之後,才答應讓我一個人先進去。   「不二熊兄弟,好好幹啊,要是你能一次搞大羽族族主的肚子,生下個小壯熊出來,你就有個強者後代了啊!」   這些熊人似乎把後代的成就也當成一種勝利,雖然他們離開的時候,每個人都向我比了一個下流的手勢作為鼓勵,不過從那咧開嘴的笑容來看,這祝福還滿誠意的。   我走入營帳內,只看到一張很大的虎皮地毯,赤毛黑斑,看上去就知道甚是華貴,周圍以松油燃著四盞燈火,而我的戰利品,則被放在營帳中央。   看到眼前景象,我不禁鬆了一口氣,因為卡翠娜是背向我的,看不見我的面孔。可是,看著她在火光閃映中潔然如玉的嬌軀,我又怦然心動起來。   作為被敵人高度戒備的女俘虜,卡翠娜當然不是好好地坐在那裡。一個三尺高,幾乎頂著帳棚頂的大鋼架,分別延伸出六條手臂粗的鎖鏈,末端系有鋼環,分別套在卡翠娜的頸項、粉肘、纖腰、玉膝,將她整個人以「ㄑ」字型吊了起來。   身上的衣物、鎧甲,理所當然地被剝得精光,只留下胯間的一條三角巾,勉強遮住女性羞處,結實美麗的胴體,幾乎在我眼前一覽無遺。羽族素來引以為傲的美腿自不待言,從背後看過去,美人的背影更是別有一股情致。   我不敢大意,趁著卡翠娜還沒有察覺到我是誰,立刻衝上前去,用一條腰帶輕輕遮住她的眼睛。   「誰?你是什麼人?」   視線忽然被遮住,卡翠娜叫了出來。我沒有去理,只是凝神觀看捆縛住她的那六條鎖鏈。   果然,就像我聽說過的一樣,獸人們雖然不會魔法,但是卻針對獸魔術開發出特殊的封印法。單靠這樣子的鎖鏈,要鎖住猛獸,那自然不成問題,但說要對付獸魔術高手,這萬萬沒可能,只要卡翠娜力氣一復,召喚出她那頭火焰雄鷹,雖然未必逃得出去,但要破壞這種綁縛,根本是輕而易舉。   所以拜火教另外使用了「蟲體」。那是某種具有靈性的毒蟲,只要貼放在肌膚上,就會自動鑽入皮下,麻痺經脈,令人手腳無力。高等一點的蟲體,具有多種變化效果,入體後甚至還能封印魔力,被稱之為「蠱」。   聽說那種已經成「蠱」的蟲體,入體後外表僅有一些像是刺青的東西,但看卡翠娜的手腕脈門,清楚地浮現蟲體的痕跡,看上去像是兩條蜈蚣似的東西,隱隱透著碧光,令人心驚。想來,熊族沒什麼製造蟲體的高手,所以隨便拿些低級貨來暫用吧。   既然不用擔心她會忽然用獸魔術突擊,手腳又被鎖鏈牢牢捆住,我也就安心下來,從後頭慢慢地看過去。   從上方看下去。除去了胸甲後,卡翠娜的胸前便沒有了半分遮掩,一雙乳峰雖然說不上碩大,卻也飽滿堅挺,當雙肩扭動,胸前酥奶就為之顫抖不休。我在她頸項碰了一下,卡翠娜跟著抖動肩膀,雙峰又幻出一陣乳浪,看得我直呼過癮。   (羽族人的奶子好像都不怎麼大,這個族主也沒什麼特別的,不見得當了族主,胸部就比別人大啊……)   順著裸背往下看,目光落在那渾圓的屁股上。薄薄的一條三角汗巾,覆蓋住挺翹的美臀,雖然仍遮蔽著腿間羞處,但看起來與全裸相差無幾。因為兩條粉腿被鎖鏈拉扯得很開,讓人清楚地看到鼓脹脹的肉蚌,在白色汗巾的緊裹下,顯得誘惑動人。   (還不錯,雖然屁股沒有像阿雪那麼美,不過前幾天跟在她後頭跑的時候,倒也沒發現她有個這麼漂亮的屁股……)   心頭一熱,我忍不住伸出手來,在羽族族主的美麗屁股上輕輕撫摸。   「啊……」   目光看不見,但是察覺到一隻熱呼呼的手掌貼放在屁股上,卡翠娜仍是一聲驚呼。   我卻沒有在意,逕自將那條三角汗巾拉起,讓布料陷入臀溝。肥白渾圓的美臀,更是教人熱血上湧;兩條玉腿頂端除了一片金黃色的細毛,中間隱約便是一條暗紅的花徑。   景致誠然動人,可是我卻在這時候停下了手。一方面,顧忌獸人的鼻子很靈,即使隔著一個帳棚,我仍然不敢散去獸王拳,內力不住催運之下,腿軟得快要一屁股坐下了。   另外一方面,我也確實感到猶豫。自從來到羽族,卡翠娜對待我們可是不壞,雖然說沒有什麼特別照顧,但應盡的禮數全都有盡到,現在對她落井下石,道理上不太說得過去。   當然,想想也好笑,我什麼時候開始考慮這種事情了?放著美人兒不上,這種事還有道理嗎?   或許姿色上比不過霓虹,可是卡翠娜仍是有一股她們兩姊妹所比不上的成熟之美。三十出頭,正是女性美感到達顛峰的時候,又因為練武,整具胴體凹凸有致,找不到什麼可以挑剔的地方。   特別是想到她平時身為族長、統領羽族時候的英氣,對比現在手足被鎖、赤身裸體的屈辱模樣,我更是心癢難耐,當下又是忍不住,伸手在她屁股上摸了一把。   「是……藍雕嗎?」   微側過頭,卡翠娜口中吐出了我的假名。老實說,我並不意外,因為正常獸人應該是一進帳棚,抱著美臀就搞,射了精就倒頭大睡,哪會像我這麼慢條斯理?更何況,除了我,也沒有別人有必要蒙她眼睛。   可是,假如她猜到是我,為什麼語氣還這麼平靜?這點可實在是奇怪,因為只要她大喊大叫,我是一定跑不掉的。   「你並不用急著捂我的嘴,我是不會出賣你的,就像你沒有出賣我一樣……」   連這動作都被她說中,我只有把手裡的襪子放下,道:「為什麼這麼說?我害你被捉,你應該很恨我才對啊?」   「即使沒有你,我也不可能逃得出去,這樣子被捉了,一點內外傷都沒有受,反而容易找機會逃跑,你是因為這樣想,所以才那樣幫我的吧?」   「幫?族主還真是抬舉小人啊。」我哂道:「這營地裡那麼多熊人,等會兒每個人都會來干你一次,就算今晚輪不到,這個月總會輪到的。等到熊族輪完,說不定他們會用你和其餘幾族交換俘虜,頂多半年之內,南蠻四大獸族都有機會幹到你,這樣子也算幫忙,那羽族還真是寬宏大量啊。」   「既然注定會落到敵人手裡,我並沒有天真到認為這樣還能保存貞潔之身。羽族裡的每一名同胞,事先都有過覺悟,怎麼樣的屈辱都能忍受,要拚命生存下去,期待羽族重興的一天……」   被綁縛在鐵架上,低垂著頭,卡翠娜的聲音並不大,但卻把每個字都說得斬釘截鐵,冷冷地直敲擊在人心上,   「……所以,如果心裡有個憎恨的目標,屈辱就比較可以忍受,有求生的意志。你是因為這個樣子,才要我恨你的吧?」   如果說,我到剛剛為止,還對這處處進退失據、缺乏才幹的羽族族長有所輕視,在這一刻也全部煙消雲散了。   我實在沒想到,她居然能這麼樣地猜中我當初的用意。這些本來該是就算解釋也不會有人諒解的東西,她居然能夠這麼平靜地娓娓道來,這實在是……   「為什麼你會這樣想?」   「因為……我們應該是同一類的人。」   第一部 第五卷 第七章美人重托   許久以前,我從我那變態老爸身上,學會了很多東西,其中,關於如何在人群中求生,我學到的最多。   選擇好自己要的果子,不要猶豫,以最直接的路線走過去,把果子摘下,這是最符合實際利益的做法。可是這麼簡單的道理,套用在實際人生上,卻變成了無法實現的難事。   當我對卡翠娜出手時,心裡確實存著找機會去獸人大營救她的念頭,但說不定我會改變主意,所以就沒有明說,現在聽她完全料到我的想法,說不被嚇到,那絕對是騙人的。   那種有過深切覺悟,所以顯得沉靜而冰冷的語調,或許就和她說的一樣,我們都是同一類人吧。   「我想求你一件事。」   「……只要我找到機會,會想辦法把你弄出去的。」我走到卡翠娜身前,但沒有揭下遮住她眼睛的那條腰帶,在這種時候看著人眼睛說話,那感覺並不好過。   「不用管我,我要求你的事,是關係到整個羽族的大事。」   我皺起眉頭,怕她如果提出要我把大批羽族俘虜偷偷解去束縛,讓她們逃走,這種事難度實在太高,我幾乎沒可能做到。   「羽族的人太多,我……」   「我不會要你把我們放掉的,是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卡翠娜低聲道:「樓城被破,獸人們一定會去搜索,我們為了預防這種情形,在重要所在裝了炸藥,假如有一天,你聽到爆炸聲,並且看到紅色濃煙往上冒,那時候……」   「那時就怎麼樣?」   「在白樓的地下,有一個秘密通道,從那裡頭進去,我想請你毀掉裡頭的一切東西,半個都不要留下。」   說到這裡,卡翠娜的聲音變得很焦急,彷彿這件事情比什麼都要重要。我為她揭去遮眼布,看到她眼眸中隱然泛著的淚光,便曉得此事非同小可。   「那裡頭是什麼東西?」   「求求你,不要問……我實在沒有辦法說出口,但是請你幫我們這個忙,所有羽族人都會感謝你的……絕不能讓那些東西落到拜火教的手裡,尤其是蛇族,如果落在蛇族手上,羽族就沒有希望了……」說到後來,卡翠娜的聲音顫抖起來,顯然此事真的非同小可,令得她這般堅強的女性,也在恐懼與壓力下,沒法再鎮定下去。   「好,我答應你。」感染到她的心情,我點點頭,答應了她。聽到我的允諾,卡翠娜的表情看起來並沒有多開心,只是盡快告訴我進入那條密道的方法與路徑,並且萬分叮囑,一定要搶在蛇族之前。   我不好告訴她,如今蛇族已經佔據史凱瓦歌樓城,要搶在她們之前,幾乎是不可能,只有心下苦笑了。一口氣把該交代的話說個清楚,卡翠娜看來像是鬆了一口氣,跟著,我們兩個陷入一段尷尬的沉默時光。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特別是,其中一方還是個赤身裸體的美人,這種情形下,沒搞在一起,好像滿沒道理。但在剛剛那樣一番對話之後,我卻沒了性交的興致,只想給這位族主應有的尊重……可是,假如我們兩個什麼事都沒發生,等會兒又該怎麼向外頭的熊人交代呢?   「不用猶豫了,就做你現在該做的事吧。」卡翠娜有些哀傷地看著我,但是面上卻浮現了微笑,我知道,她這樣做是為了讓我們彼此都好過一點。很多時候,當一些事情已經沒法避免,就讓它在笑靨中度過吧。   這是很奇異的一個情境,當我開始進入卡翠娜的身體,肌膚相親時,我覺得這輩子好像還沒有哪次性交,心情是這麼樣地沉重。   卡翠娜是個別具風韻的美人,我之前也曾偷偷對她動過非分之想,但是我卻討厭現在的這種感覺。雖只有一點點,可是這種在進行肉體交歡時,兩顆心靈開始交流的感覺,讓我…………非常地討厭。   撇開這種噁心的感覺不談,這也實在是一次滿掃興的性交。由於我不可能把卡翠娜身上的鎖鏈解開,所以也沒可能做些什麼前戲,甚至連接吻都沒法做到,直接從後頭捧著雪臀就上了。   不過,為了彼此好過,我仍然使用了習自淫術魔法書的催情手法,在短短時間內,把卡翠娜挑逗至濕潤的狀態,這才進入她體內。像這類催情手法,本來對她這種心智堅強的女性效果不大,但因為她主動配合,放鬆身心警戒,這才快速出現效果。   「族主,抱歉了。」我告罪一聲後,老實不客氣地插入進去。儘管已經有心理準備,卡翠娜仍是發出了一聲低低的驚叫聲,聽起來非常地激動。   如我料想的一樣,卡翠娜已經不是處女了,像她這樣在時代動盪中出身的女性,通常很早就非自願地失去了童貞。不過,牝戶裡頭緊窄的感受,也說明了這些年來她並沒有什麼性交機會。   「咦?」本來因為內力耗竭,效果開始慢慢減弱的獸王拳勁,在兩具肉體接合的瞬間,赫然起了波動,一道道熱流開始往四肢百骸流去,暖烘烘地甚是舒服。   (這是怎麼一回事……)   為了要證實這個想法,我用著野獸般的姿勢,開始侵犯身下這具成熟豐腴的女體。隨著晶瑩的蜜液不住自花房溢出,我的快速出入也變得順暢起來。   承受著衝擊,卡翠娜的反應越來越激烈,從那近乎是哀鳴的呻吟聲,讓我知道她並不是很享受發生在她身上的種種。這也讓我大概猜到,她失去童貞的那個經驗,並不是什麼美好回憶。   「輕、輕一點……別那麼用力,啊!」卡翠娜小聲地哀求,但卻改變不了什麼,屁股被我不斷地高高捧起,然後在猛力挺刺中放下,形成對肉壁的雙重衝擊。   雪白臀肉發出「碰、碰」的響聲,卡翠娜搖著頭,一聲聲壓抑之後的悶哼,從緊繃的唇間不住洩出。   「嗯嗯……啊啊啊嗯!」   「不用太過壓抑啊,族主,如果你一直抗拒下去,往後日子是很辛苦的,那些熊人們可不會幹什麼好事啊。」這句話實在是有夠沒人性的了,不過我並不是在諷刺,卡翠娜也能夠明白我的意思。   「別、別再叫我族主了……嗯嗚……啊啊嗚嗚嗚!」卡翠娜的髮絲散亂,柳腰開始左右搖動,儘管不甚願意,但卻試著放鬆身心,讓肉體單純地接受男女結合的歡愉。   「那麼,我就冒昧一些,叫你的名字了,卡翠娜。」不用花心思在抱穩下身,我索性把手往前伸去,攫住一雙前後波動的雪峰,挑逗乳球頂端的紅色花蕾。   沒有錯,本來已經讓我神倦力竭的獸王拳勁,在性交的脈動中漸漸活性化,將精力重新注回我體內。這是一種和淫術魔法書裡採陰補陽技巧不同的感覺,我大量流著汗,渾身散發著野獸般的腥味,喉嚨也好幹。   我緊緊抓住手中的飽滿乳峰,讓柔嫩乳肉在掌心變形,心裡有一種越來越強烈的慾望,好像除了性交,我還想做一些其它的事情,但究竟是什麼事,一時間又說不上來……   「嗯、啊、哼、啊!」卡翠娜的雙手不住在空中揮動,連帶扯得鎖鏈叮噹作響,手腕上的青紫蟲體更形浮凸,猙獰無比。   「拜託……你一定要記得,地下密道的事……絕不能讓蛇族接近到那裡……」仍不忘提醒那件委託,卡翠娜努力地低語,光滑的屁股表面滲出汗水,粉背因腰部向上竄升而波動,接著後弓彎曲。   擱淺在胸中的熾熱感受,燒得越來越旺盛,我粗暴地抽動腰部,抓住左右晃動的柔嫩雙乳,用力揉搓豐滿的乳房,左右拉動,手指使勁,揉捏尖尖俏立的乳頭。   「啊啊啊啊啊!」美麗的臉龐,因為多種情緒交雜而扭曲,長長的鳴啼在帳棚內迴響著,聽在耳裡,與發情的母獸叫聲有些類似。   「卡翠娜,我、我……」受到一股說不出的凶暴獸慾驅使,我雙手不能自制地移到卡翠娜白皙的頸項,用力地扼了下去。   難以克制,想要這麼做的感覺,就是無比熾烈,我一面扼著卡翠娜,一面頂住身下的肥美肉臀,瘋狂的擺動著屁股,迎合著手裡的動作。在此同時,獸王拳勁像是山洪爆發一樣,在體內激烈衝擊,連平時行進緩慢的關節都通行無阻。   「我、我透不過氣了……輕一點,我沒辦法呼吸……」沒法喘氣,卡翠娜大聲地咳嗽,雪臀卻激烈地夾緊、蜜壺痙攣,讓深陷她體內的我,有一股不斷被吸往深處的感覺。   在一種極度獸性的催使下,儘管只有短短一瞬間,但我的雙臂確實變粗、變壯,更生長出像猩猩似的濃密獸毛。   「射了……射了……我要射了,裡面好好接住吧。」我在腰部不停的痙攣下射精了,陰莖埋入最深處,大量的精液往許久未曾污染的內部玷污。   最後再抽送一次,我稍稍清醒過來,連忙放開緊扼在卡翠娜頸間的雙手。   「哼……嗯……咳……咳……」好像已經半昏迷了過去,卡翠娜側著頭,不住咳嗽,身體無力地倒向一邊,如果不是給鎖鏈固定住,一定會軟軟地癱趴在地上。   在確認她平安無事後,我的視線往下瞥去,見到那還受到餘韻影響的渾圓肉臀不住抖動,粘稠的白濁液體倒流污染了大腿內側,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感受,再次爬上了心頭。   一夜的時間,並不是很長。與原本打算的敷衍了事不同,直到我離開帳棚之前,我和卡翠娜就幾乎沒有分開過。   彷彿化身成一頭發情的公熊,我永不滿足地痛享身下的雪白女體,將所有慾望恣意發洩。每當發射在她溫暖的密壺中,就像是把體內濁氣一次排空,由更充沛的獸王拳內勁充塞於經脈,令得全身無處不快。   但是那股熾盛的亢奮也是越來越激烈,除了性交,我還有一種想要撕殺生物,飽嘗熱血的雄性獸慾,想要幹掉阻擋在我前頭的東西,想要藉著破壞的動作來得到發洩,最後,卡翠娜被我弄得精疲力盡,雪白胴體佈滿青一塊、紫一塊的淤痕,癱軟在鋼架上,昏睡過去。   我則是精力充沛,全然沒有連續多場性交後的神倦力竭。這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因為我既沒有運功調息,也沒有採陰補陽,將近耗竭的內力更沒有任何回復跡象,但一直耗用我內力的獸王拳勁,卻似乎從別處得到了補充,就好像那種狂暴的交歡可以助長獸王拳修為,可以讓我……強。   (獸王拳該不會真的是這樣練吧?不倚靠內力,而是另辟快捷方式獲得發功能量,所以不適合修習內力的獸人才會……)   我並沒有能夠再想下去,因為,當第一道曙光亮起,驅走黑暗,帳篷簾幕也同時被掀開,一大群迫不及待的熊人衝了進來,拍拍我的肩膀,直說我夠本事,為熊族掙面子,把羽族族長搞得死去活來,連他們在帳外聽了都覺得驕傲。   「客氣了。」我這樣說了一句,跟著就只能坐視事情的發生。在我踏出帳篷的那一刻,一頭毛茸茸的黝黑巨熊,撲上了那具半昏迷的赤裸女體,震耳熊吼與一聲淒楚的女性哀鳴,同時送入了我的耳中。剎那間,我覺得頭有些昏,而一句被我遺忘許久的話語,重新在腦裡迴響。   「身為男兒身,如果想要強,就要練到天下第一強,為所欲為,無人可擋,令所有生物都敬畏、恐懼,可以殺一切可殺的人,干一切可干的女人。」   這是爺爺一生快意行事的座右銘,雖然我不曾聽過他的聲音,但仍想像得到,這必定是一個自傲自信,不把一切世俗規則放在眼裡的高歌狂徒。   但這句話卻很快就變成了另一句低語。   「人類的敵人,本來就是人類。生下來就是為了競爭,如果沒有抗拒的力量,就只能任人奪走你的一切,殺你親友,辱你妻兒,這就是人世了。」   變態老爸的聲音,不管什麼時候聽都那麼刺耳。我討厭他的觀念,討厭他那種把力量當作是一切的處世理論,希望過著與他半點關係都沒有的人生,但為何……有些時候我仍是希望自己有著力量了?   人生就是充滿著無奈與矛盾,或許,只有這一點,是無論強者或是一般人都無法避免的吧。我低頭走著,試圖壓抑胸口的不快。由於獸王拳勁的極度充沛,我起碼八、九個時辰內不用擔心被人識破的問題,但對我這個冒牌熊人來說,現下我又無處可去,只好在熊人營地裡頭遊蕩。   刻意避開還在配種大會的那一邊,我本想走向僻靜地方,卻沒想到還是被幾個熊人攔下,看他們一個個齜牙咧嘴,不懷好意的模樣,我還以為馬上就要動手廝殺一陣,誰知道他們卻拍著我肩膀,拉著我一起喝酒去。   熊族的酒非常烈,但酒質也是極劣,辣中帶酸的感覺,讓人懷疑他們的舌頭究竟是什麼做的?用的也不是杯子,而是粗大的竹筒,或是剖空的樹木,大口大口,光從外表看來,倒是很夠豪氣。   大家圍在火堆旁烤火,除了我之外,那些本來動作豪邁的熊人,都變得畏畏縮縮的,留意看了一下,發現他們的目光都盯在火苗上,火焰稍稍一下吞吐,他們便忙不迭地移動身體,顯然對這團火是害怕之至。   想想也對,一堆毛茸茸的熊軀,離火苗這麼近,稍有不慎,引火燒身,死得比什麼都快,也虧得他們好興致,烤得身上熊毛一條條分叉乾裂。   「你們既然怕火,為什麼還要來烤火呢?天氣不冷,現在又是白天啊。」   熊人們的解釋令人噴飯。因為自古以來所有的冒險故事,裡頭的英雄強者都會一面烤火,一面作出重大決定,他們為了緬懷這股豪情壯志,所以即使是溫暖的白天,自己心裡又怕火怕得要死,仍然是要在這火堆之前無畏無懼,大方地烤火、喝酒。   很好奇他們會談些什麼話題,以前在軍中,同袍們的閒聊無非就是談論哪家青樓妓館來了新姑娘,哪一家的小娘子長得夠俏,哪一家的千金小姐屁股又圓又大,說到心癢難耐,便一同相約去嫖妓,假如酒喝得多了,獸性大發,可能還蒙上頭臉,衝入民房,見到美麗閨女,扯下褲子就奸。御林軍是國王親軍,又多半出身貴族,素來在首都橫衝直撞慣了,只要不弄出人命,有誰敢多問一言半語?   不過,這些熊人們的對話,倒是讓我吃了一驚。當酒過三巡,有人開始拍手唱歌之後,他們就不約而同地提起了仍在部族中等候的家人。   獸族之中,男尊女卑,提到妻子似乎是一件頗為可恥的事,所以他們多半是自誇所豢養的女奴有漂亮、多溫馴、多聽話,又多麼會生孩子。與人類社會不同,熊人們並沒有把女奴生下的孩子當成奴隸,而是當作自己的孩子一樣在養育。   這一點,我很容易就可以聽出來,因為他們在談到自己的孩子時,充滿了自豪。這一個吹噓自己出征前,女奴剛剛生下第十二個兒子;另一個又驕傲地說,家裡的老三已經有力氣生撕虎豹,將來一定是熊族的勇猛戰士。   除了個人武勇,性事似乎也是熊人的勳章,除了炫耀自身經歷,甚至也還誇耀自己兒子的「戰績」。   「我家老三那可真是不同凡響啊,這次出陣之前,他去摘下了十顆虎心當定情禮物,搞上了灰爪他家的熊妞,這次回去,說不定已經有熊崽子了。」   「那算得了什麼,我家的……」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甚是興高采烈,我在旁默默聽著,想多瞭解一些獸人的風土文化,直至聽見了這句話。   「……哪比得上我家的小熊崽子厲害,上次我回去,他和我家的幾個熊妞搞在一起,熱烈得很呢,連我都嚇了一跳。」   何只他嚇了一跳,就連我這個旁聽的,都險些一口酒嗆到喉嚨裡頭去。熊妞,在熊人語法裡頭,是女兒的意思,他家的兒子和女兒搞在一起,這個作老爹的倒是笑得齜牙咧嘴,好沒道理。   但聽久了也就明白,獸人們雖然肉體強悍,但受傷之後的痊癒速度,卻比人類要慢,加上南蠻地區醫療技術落後,一但在戰事中受了什麼傷,死亡率可以說是極高。偏偏這些把強者故事當成生命意義的獸人,又深信「強者為戰而生」那一套,動不動就找理由發動械鬥或是私人決鬥,不然就一起襲擊外族,這樣子搞下來,族裡人口當然陰盛陽衰。   為了要補充戰鬥力,每一族都鼓勵族人生育,結果就造成了高度開放的性觀念,獸人們成日濫交,生下一堆兒女,連名字都叫不出來了,更別說顧到他們的教養。十幾個到幾十個兄弟姊妹,全部睡在一個帳篷裡,整日耳濡目染,不做出事來才是奇怪。   獸人們對這等事也不是很在意,只要這些小鬼頭別動自己女奴的主意,挑戰父親在一家之中的權威,喜歡怎麼搞就隨他們,反正後代越多越好。   對於這個價值觀,我說不上什麼,畢竟獸人世界有他們的風俗,用人類觀點來判斷,徒增其擾而已。就好比家裡的母貓無故懷孕了,我才不會無聊到去追究是不是它的公貓兄弟搞大它肚子。   只不過,聊到後來,氣氛明顯地沉重了起來,這些一直自誇武勇的熊人戰士們,在提到兒女時,聲音變得低沉,大家的笑話也說得不來勁,看得出來,他們是想家了。縱然自命為強者後裔,英雄豪傑,可是想到好一陣子沒見面的家人,掛念起他們是否安好,熊人們的表情仍是黯淡下來。   一名熊人問起我的家人,我自然不會坦然相告,就說我的父親給人亂刀分屍,母親不知所蹤,自己出生不久就被人類抓去做奴隸。   哪知道,這句話才一出口,熊人們的表情立刻嚴肅起來,一個個站起身來,橫臂胸前,大聲唱歌。   我聽不懂歌詞,只依稀分辨出那是某種已經失傳的古老語言。整首歌謠以四字、五字的長度為一句,用獸人的低沉語音來唱,分外顯得蒼鬱雄渾,內中更有一種深沉的悲愴,令人直欲仰天而嘯。   十多個熊人就這樣站著唱歌,雖然毛毛的熊頭看不太出表情,但我卻感覺得到他們的虔誠與專注,是以一種近乎祭拜神明的尊重,全心全意地唱著這首歌。   一直到他們唱完之後,我才從他們的解釋裡頭明白,這首歌叫做「天問」,又叫「逆天之歌」,歌詞的內容是什麼,他們也不知道,只曉得這是拜火教長老代代相傳的歌謠,每當有族人過世,為了表示哀痛與追思,獸人們便會一起唱這條祈禱歌。   剛才,他們聽到了發生在我身上的不幸,感同身受,所以一起唱歌祈禱,願死者安眠,同時也向我致哀。   而當他們以極為沉重的表情,向我表達他們的哀思,並且保證回到羑里故鄉之後,我不會再受到任何不公平對待時,我心裡的感覺只能用百味陳雜來形容。   大家後來又重新痛飲烈酒,沒過幾下,酒興大發的熊人們,紛紛揮舞兵器,說要去痛宰人類,為族人的屈辱復仇,看他們認真的樣子,幸好阿里布達王國距此萬里,不然若是只在隔壁,這些傢伙真的會一口氣衝過去,見人就殺。   片刻之後,我想要找理由脫身離開時,一個熊人來到我面前,說白瀾熊少主要召見我。   在一間牛皮大帳裡,我又見到了這位熊族少主,他除了當眾獎勵我的功績,並且也保證回去之後將對我大大地封賞,給我牛羊、金銀,還有美麗又會生孩子的女奴。   不過,白瀾熊也問了我一個問題。由於熊族裡沒幾個受過教育的,所以也沒什麼人識字,白瀾熊自己也僅僅識得幾個大字,所以現在處理公務時,感到很麻煩,他說我既然是從阿里布達王國逃來,那邊文化水平高,我是不是通曉文事?如果是,可不可以暫時當他的書記?   我好歹也是貴族出身,雖然不可能像方青書那樣文武雙全,但是一點墨水倒還是有的,就眼下來說,也不可能有什麼機會比這更好,便即欣然答應,開始在他手下工作。   「太好了,我族這次出征的數千戰士裡,終於有一個識字的了。」   白瀾熊顯得很高興,就要找我出去大醉一場,老實說,儘管相處時間還不長,但是我已經非常感慨,這些獸人沒事就是喝酒,為了一點點小事也要痛飲慶祝,整天都弄得醉醺醺的,這樣子的搞法,當然不會有什麼文化發展,沒醉死就已經很不錯了。   當然,這份工作給了我很多的方便。熊人們見到我都敬之三分,白瀾熊因為找不到幾個肯用腦的族人商量,也只好把我當作幕僚,讓我弄清楚了幾件急於知曉的情報。   果然,就如同我們事先所想,在我們和拜火教承諾停約三日的第二日,獸人大營忽然發生大火,雖然很快就被撲滅,卻仍是造成了傷亡,而當他們定下神來,確認損傷狀況,幾個噩耗連續傳了出來。   虎族、熊族、蛇族,各有十多名好手負傷,都是聽到大火,趕出來察探狀況,在混亂中被人偷襲,但最讓獸人們震怒的一件事,卻是豹族族長塔力班在族人前往探視時,赫然已被刺殺身亡,連腦袋都被割去,身首異處。   在整個被偷襲的過程中,都有人看到羽族女戰士的身影,最後甚至還有兩名羽族女戰士被從空中射下來,雖然落地時已然氣絕身亡,說不出什麼話,但這已經把兇手來自何方解釋清楚了。   一人之痛,等若是全族之痛,更何況是族長被刺殺這樣的劇痛。虎、熊、蛇三族同仇敵愾,以慟憤有加的豹族為前鋒,朝史凱瓦歌樓城發動最猛烈的攻擊,誓要給予這群卑劣的鳥女人懲罰。   而樓城內部因為停戰時間未到,整個掉以輕心,根本沒來得及防範,就在這股怒濤般的攻勢下,落得現在這樣的淒慘狀況。   我向白瀾熊詢問那一戰究竟擒到多少重要人物,結果卻是相當詭異。除了城主卡翠娜被熊族所擒,幾個羽族的核心人物被抓,最令所有獸人摩拳擦掌想要生擒的霓虹姊妹卻不知所蹤,就連身受重傷的方青書,也在亂軍之中失去蹤影。   「不只是這樣,這一戰中羽族人有四成逃了出去,算起人數,怎麼樣都有近兩千人,傷疲交加,不可能跑出多遠,我們把方圓百里都團團圍住,嚴密搜索,居然連半個影子都找不著,真是沒有道理。」   白瀾熊拍著桌子,憤憤不平地說著。如果是單單數十人走脫,這還說得過去,但是整整兩千人,這麼多的人,居然會遍搜不著,這種事情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要是讓這些人就此遁走,斬草不能除根,遲早又是個禍胎。   大軍的停留也是一個問題。獸人們一向沒什麼耐性,當把敵人堡壘佔據之後,思鄉的情緒,便讓他們催促著要回去,享受本次戰爭所擄獲的成果,這聲浪會越來越大,如若要他們硬是停留在此,早晚會出現暴動。   但是虎、豹、熊三族的領袖,卻對蛇族霸佔史凱瓦歌樓城,不許其餘三族入內的舉動,感到非常火光。雖然說蛇族祭司娜塔莎以」出借」所有女俘虜,暫時平息了三族領袖的怒氣,可是當他們私下商量,都覺得蛇族霸佔樓城,定是在裡頭大肆搜索金銀財寶,說不定還會拿到一些羽族的獸魔術秘訣,那可比女奴重要得多了。   當日羽族能制霸南蠻,實是在獸魔術上頭,有遠超諸獸族的水準,族主鳳凰天女能以一人之力,同時操控十二隻強力獸魔,簡直是駭人聽聞。今日羽族雖然人才凋零,卻又焉知族中沒有傳下秘訣,若是給蛇族掌握,日後就要頭痛了。   只是,蛇族佔據樓城的態度十分強硬,如果各族強要驅離,恐怕要爆發戰爭,這一點,卻又讓三族首領老大不願,所以現在局面僵持不下。   聽白瀾熊這樣說,我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了一件事。   第一部 第五卷 第八章營中遇險   之前,茅延安曾經有過推測,拜火教進攻羽族,極可能是為了大日天鏡而來,雖然說白瀾熊現在的樣子,似乎對此一無所知,但蛇族鬼鬼祟祟,說不定就是為了這個,所以才霸佔樓城,極力搜索。   考慮過這樣做的危險,但我還是付諸行動,告訴白瀾熊,我以前曾在人類那邊看過一些古書,裡頭有些記載,或許用得到,跟著就把茅延安那天所告訴我和阿雪,有關創世七聖器的傳聞告訴他,並且還順便提到,讓羽族眾人打開包圍網的那場大爆炸,那個頭頂綁白布條的女子,好像就是使用大日天鏡。   白瀾熊身軀劇震,道:「有這樣的事?!大日天鏡……這麼說起來,萬壽武尊他老人家確實有交代過,要我們留意七聖器的消息,而我也聽父親提過,當年羽族曾經掌握七聖器之一的聖者手杖……」   獸人們極度敬重萬獸尊者,向來稱他為「萬壽武尊」,白瀾熊自不例外。聽完了我的描述,他一雙熊目中精光四射,重重一拳捶在桌上,交代幾句後就出去了。我自己亦是心中狂跳,從剛才聽見的話語來判斷,聖者手杖果然曾經落在羽族手裡,茅延安並沒撒謊,要是能夠設法得知下落,我的任務就可以完成了。   走到外頭,白瀾熊已經為我安排了個人營帳,算是對我這專業人才的禮遇,我還沒來得及休息上一會兒,大批熊人就衝了進來,要找我一起去喝酒慶祝,難以推辭,結果又被帶出去痛飲一番。   接下來的幾天,我繼續跟隨白瀾熊辦事,並且留心史凱瓦歌樓城那邊的動靜。卡翠娜要我注意的那個爆炸並沒有發生,聽說蛇族的挖掘進度出奇緩慢,因為具有靈智的雌蛇不願幹粗重活,負責挖掘的雄蛇沒有智能,也不能用工具,純靠身體硬盤硬鑽,進度當然不快。   仔細想想,蛇族女性還真是一種很倒霉的生物。那天看娜塔莎的樣子,腰部以下整個是蛇身,沒有人類女性那樣的生殖器官,無法享受合體交歡之樂;蛇族的雄性又是完全蛇體,換言之,每次要繁殖後代,她們就只能和雄蛇交配,對於有靈智、能思考的她們來說,想必很噁心與屈辱吧。   獸人們每次說到蛇族的女性,那種又艷又騷的妖媚,都是一副垂涎三尺的急色樣,可是不久就會轉為憎惡,不喜歡蛇族的一些殘虐作為。我想說不定就是因為她們身心不能配合的痛苦,導致平常作為特別變態。   不過,要說變態,我自己也好不到哪裡去就是了。既然是在熊人軍中,我偽裝外表所遇到的技術難關當然存在,就算再怎麼減少消耗,每次頂多撐到近兩個時辰,我就覺得氣空力盡,丹田像被千針亂刺一般痛。   如果是一般狀況,那我可以停下來,運氣凝神,待內力有所回復之後,再重新凝運獸王拳,無奈我現在的狀況是一刻都不能停。我敢說,所有獸王拳的修練者,絕對沒有哪個人像我這樣的,因為除非是絕世強者那樣的驚天之戰,否則不可能有哪場決鬥打個幾天都還沒結束,要連續幾天拚命催運獸王拳勁的。   我內力不足,倘使不是在與卡翠娜的交合中另有發現,早在進入獸人陣營的第一天就給人發現。這幾天,每當獸王拳勁難以為繼,不得不散功時,我就到廣場上去,隨便找一個沒人搞的羽族女戰士,拿桶水一沖,接著就掏槍上馬,搞了起來。   當然不只是性交而已,在交合中,我的動作極為粗暴,與其說是渴望發洩,我覺得更像是想要撕碎、毀滅某些東西的強大慾望。到了後來,往往神智不太清楚,醒來之後,發現身下的女體傷痕纍纍,最近的一次,甚至在裸背上留下數十道猙獰血痕,那都是我在極度興奮時,雙臂獸化,用熊爪撕勾的傷痕。   為了這一點,我還受到看管女奴們的管理人責怪,說下次再玩得那麼激烈,就不讓我搞了。   只是,在每次交合之後,那種精力充沛,全身每一處都像是有力量源源冒出的感覺,實在是無比暢美,甚至比房中術的採陰補陽還要痛快。奇異的情形,讓我覺得很訝異,可是偏生又找不到人談,只好把這疑問放在心裡。   有空的時候,我常常想到阿雪、龍女姊姊、大叔,還有那頭不知所蹤的豹子。因為答應過卡翠娜,我現在必須一直留在這裡,不能離營他去,這實在是很傷腦筋。   這天,在幫白瀾熊料理完幾件公務後,我回到休息的帳棚裡,才剛剛喘了幾口氣,忽然覺得有點不對,還沒來得及多想,脖子上一涼,一柄雪亮亮的匕首已經架在上頭。   「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叛徒!以正義之名,我今天就要為族主討回公道!」   命在頃刻,我腦裡卻一團混亂,除了想著要如何逃生,就是在猜測這人的身份。   「別、別亂來,有話慢慢講,刀劍無眼啊……」   南蠻各獸族中,大概只有羽族人才會找我為族主討公道。說話的人是女聲,又以正義之名為口號,我就算想猜不到都很難,當下顫聲道:「羽二捕頭,羽二小姐,你不明白事實真相,不要亂講話啊,很多事不是你想像的那個樣子……」   霓虹姊妹的個性不同,如果是羽霓,可能話都不多說一句,直接就把我宰了;會這樣子先斥責我一句再動手的,多半是羽虹。這是我猜測的根據,而聽完我這句話後,她遲疑片刻,移步到我身前來。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因為她人雖然移動,手上的匕首可沒鬆開,就這麼貼著我頸上皮肉繞了半圈。匕首鋒利,皮膚上立刻浮現一串血珠,緩緩地流了下來。   她是手下留情了,不然只要稍微施力,我喉嚨立刻就要開個大窟窿,但是讓我受活罪的意圖,亦是非常明顯,我只能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省得拿脖子去撞匕首,腦袋給切下來當球踢。   出現在我面前的,確實是羽虹。和分別時的印象相比,這位羽族名捕明顯地狼狽、憔悴許多,儘管還說不上蓬頭垢面,但是一張俏臉上卻滿是泥塵與穢漬,金色秀髮上染了許多青苔,衣衫襤褸,可以想見這些時日來她的苦狀。   當時卡翠娜打暈她之後,便將她安置在樹洞中,因此瞞過獸人們的追查,之後我分身乏術,也沒空再去找她,以為她醒來後找不到我們,自然會離開,想不到會在這種情形下碰頭。   「你這奸賊!當時我在樹洞裡,把一切都聽清楚了,如果不是你暗算族主,她又怎麼會被獸人抓去?」   要命,沒想到當時卡翠娜打暈羽虹時,手勁已弱,她被塞進樹洞後不久就有了朦朧意識,將我與卡翠娜的對話聽在耳裡。   匕首貼近著我,羽虹的聲音雖然不大,眼中卻是逐漸閃耀凶光,看來我這次很難用三寸不爛之舌混過關,得要想點辦法了。   用武功解圍?我對自己功夫可沒那麼有信心,特別是脖子上一把匕首貼著,我自問不可能瞬間擊倒這丫頭脫險。   想不出來有什麼靠實力解圍的方法,我趁著渾身發抖的機會,手也悄悄在懷裡亂摸,想要找些什麼幫得上忙的東西。   「你全都看到了嗎?哎呀,這件事不是你看到的那麼簡單,事實是有些內幕的……」   「這幾天我一直潛伏在附近,想從那堆熊人裡找出你來……」   「這麼有本事?也虧了你了,一堆毛茸茸的動物長得差不多,你居然還真的能找出人來。」   「所以我看得很清楚,你這奸賊,對我們的姊妹做了那麼多、那麼多無恥下流的事!」   羽虹的俏臉漲得通紅,也不知道是氣得太厲害,還是想到那些不堪入目的羞慚畫面。但我可以肯定,如果她把這些天來我姦淫那些鳥女人的種種都看在眼裡,她要殺我的決心必然非常堅定。   在懷中掏摸的手,忽然摸到一樣東西,輕輕一捏,這才驚醒身上還有這東西,菲妮克絲留下來的「從心所欲隨身罐」,可以從裡頭變出我需要的東西。   小心地搖晃了兩下,希望像上次被獸人軍包圍那樣,能從裡頭冒出大量濃煙,給我脫逃的機會。無奈,菲妮克絲這個臭婊子一定不希望我好過,搖了幾下,什麼東西都沒有。   (這個該死的女惡魔,一定是想要趁火打劫,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如果我不正式許願,菲妮克絲大概會繼續裝聾作啞,但想到上次的事情鬧得這麼大,不到生死關頭,我絕不願意再和菲妮克絲交易。   脖子上越來越痛,雖然仍要裝出一副賊笑嘻嘻的無畏表情,心裡卻實是焦急,忽然,好像有什麼東西從罐子裡倒在我的掌心。是某種粉末,但是顆粒很粗,不像是能迷人眼睛的石灰或是迷香,從觸感上判斷,倒很像是粗鹽或者粗糖。   那個女惡魔也許會見死不救,卻絕不會拿我開玩笑,既然罐子裡會倒出粉末來,就表示我可以利用這些粉末來製造生機,問題是……該怎麼做?   「我今天就殺了你,為族裡的姊妹們出一口惡氣。」   「等一下!」我忙道:「你現在殺我,就真的是壞了大事,會變成羽族的罪人。我、我……是卡翠娜族主犧牲自己,要我潛伏在熊族裡,等待機會,伺機救人的。」   羽虹的動作一頓,這樣的說辭應該不能說服她,但也會讓她有所懷疑,延遲下手,再爭取到一點時間。   糖或者鹽?這兩種調味料為什麼能派上用場?   我腦裡無數念頭飛轉而過,卻沒想到一個有用的。最後,是脖子上傷口一痛,這才讓我想到,這些天來羽虹要躲躲藏藏,腿上傷口多半還沒有癒合,動作也受到拖累,如果這粉末是鹽,那麼就是一個可以利用的工具。   不過,菲妮克絲真是小氣,有心幫我的話,給我一些可以噴出火焰的魔法粉末不是更好?變出一堆廉價的粗鹽,如果羽虹受到刺激後動作太大,我脖子上的腦袋就不太穩當啦。   羽虹臉泛怒容,道:「你花言巧語,騙得了誰?你說是族主要你潛伏在熊族裡,有什麼證據?你對姊妹們……這也是族主要你做的嗎?」   「羽二捕頭,你有點腦子好不好?當奸細會主動留個證據給人抓嗎?什麼叫做苦肉計你知不知道?我混在熊族裡頭,如果不做和他們一樣的事,能撐到現在還不給人發現嗎?」   雖然命懸人手,但聽著這些白癡問題,我還是忍不住想要歎氣。能夠從眾多熊人中把我找出來,這證明羽虹確實是有不凡的追蹤本領,不愧是緝捕方面的專業人才,但是在個人見識上,卻是讓人想對心燈居士教徒弟的本領悲歎三聲。   這樣一番對話後,羽虹咄咄逼人的氣勢減少許多,但眉宇間的殺氣雖有增無減,看來即使在理智上採信我的話,但情感上對我的厭惡,仍然讓她不可能這樣善罷罷休。   我把目光偷偷瞥向她的小腿,只見幾塊破布胡亂紮在右小腿上,微微斜倚的姿勢,正是右腿劇痛、施力不便的最佳證明。   「說起來,我們大家現在都在同一條船上,應該同舟共濟才對。你想想,就算你殺了我,只憑你一個人,救得了你的族人嗎?不行吧?族主也就是因為知道這一點,所以才犧牲自己,重托於我,要我混進獸人軍中想辦法的。」   這段話半真半假,但我只是要讓羽虹的心神略分,不再注意於她手中的這柄匕首,而趁著這個機會,我便吃驚道:「看,是誰來了……」同時便灑出握滿手裡的粗鹽。   可是這聲叫喊卻是我最錯的一個決定。也許在思考上有許多問題,但是能在江湖上闖出偌大名氣的羽虹,絕不是一個容易上當的雛兒,更不會被這種低級謊言所騙。我的話才一出口,她的眼神就倏地變得銳利,匕首也握得更緊。   在這一瞬間,她完全掌握了我的性命,只要匕首一推,我便理所當然地身首分家。   可是,她雖然握緊了匕首,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而在我看到她眼中那絲猶豫,我就知道,她終究是對我的話有幾分相信,為了這份族人的最後希望,她不敢輕下殺手。   一份錯誤的決定,導致了她的失敗。就這麼一遲疑,我手裡的鹽巴已經灑到她腿上,在接觸到猶自淌血的傷口後,引起了劇烈反應。   「啊∼∼∼!」   菲妮克絲這個女惡魔還有點職業道德,因為那團「鹽」在接觸到血液之後,赫然爆亮成一團暗青色的火光,燃燒了起來。   羽虹慘叫一聲,矮蹲了下去,卻仍然沒忘記要反擊,手裡匕首往我喉間一送。生死勝敗,就決定於頃刻,她身子下跌,手勁又不能集中,匕首雖利,殺傷力卻減低許多,而我在此時急運獸王拳的婆羅象皮功,強化肌肉彈性,雖然最後仍是裂肉見血,腦裡一昏,卻也成功逃離斷頭之厄。   「臭小婊子!」   乘勝追擊的戰鬥,再是容易不過。我不顧自身傷勢,將一道獸王勁猛運到手上,化為金剛猿臂,重重地連轟出去。   羽虹的武功畢竟高我甚多,在這當口還能反手一封,巧妙地阻住我的攻勢,卻終究因為腿上劇痛,又要分心去滅火,此消彼長之下,被我突破防禦,一記重拳打在她小腹上。   「嗚……」強烈的痛楚,羽虹彎下了腰,俏臉疼得扭曲起來,而我跟著又是一拳,正中她小巧的下巴,將她打得跌撞出去,摔在帳篷一角,滾了幾滾,就此昏了過去。   「媽的,好險啊,差點就沒命了。」摸摸脖子上的血痕,我心有餘悸,回思剛才的驚險,真個是九死一生。看羽虹昏迷在那邊,我還不敢大意,慢慢走過去,小心踢了兩腳,確認她是真的昏了後,才鬆了一口氣。   但麻煩的事卻緊接著來,剛才我們一番纏鬥,弄出聲音,外頭的熊人又不是聾子,怎麼會沒聽到?現在連串腳步聲朝這邊快速靠近,馬上就是一群熊人要衝進來了。   「臭婊子,連昏過去了都要給老子添麻煩。」   毯子什麼雖然能蓋住人,卻瞞不過獸人們的嗅覺,帳篷裡也沒其它地方可遮掩。情急生智,我也不多費事,俯身將羽虹翻趴過去,用被子遮住她上半身,再把她穿著的那件短褲拉下,連帶已經泛黃的白色褻褲,一起褪到膝上,露出那光滑白皙的玉臀,兩腿分開,看上去就活像是一副剛剛被姦淫過的樣子。   翹臀如雪,我看了暗自吞了口饞沫,還來不及伸手去摸,帳幕就已經被掀開,幾個熊人闖了進來。   「不二熊,你沒事……事吧?」擔憂的詢問,在見到帳篷內的景象後,立刻變成曖昧的呼呼輕笑。昏黃的燭光,一個披頭散髮的少女,光裸著雪白屁股,昏厥趴在地上,腿間站著一個握著她腳踝的「熊人」,任誰見到這幕光景,都會做出理所當然的聯想。   我不知道在熊人眼中,自己的確切樣子為何?但既然他們也把我當熊人,想來也是看見我胯下毛茸茸的一堆,沒有穿不穿褲子的問題。   「剛剛聽到你這裡這麼大聲,我們還以為你……想不到你是一個人在帳篷裡風流快活?」   熊人們看著我,一個個意有所指地淫笑起來,我則像是被撞破好事一樣,掃興地歎息著,將他們帶出帳篷去,不給他們多待在帳內看出破綻的機會,並且拜託他們當作沒看到。   目前,除了卡翠娜,所有的羽族女俘虜都被集中起來,防止她們脫逃,而為了維持紀律,除了立下大功的熊人外,是不允許把女俘虜帶回私人營帳裡的,我雖然受白瀾熊賞識,給予我這種特權,但為了怕身份外洩,從來沒留女人在我營帳裡過夜,現在卻剛好以這理由解釋過去。   熊人們告訴我,白瀾熊有急事要找我,要我趕緊過去。對此我自無異議,只是先回帳篷內擺平一下可能發生的問題。   如果羽虹給人發現,後果非同小可,我與她都要完蛋,可是藏身在這帳篷裡,卻是遠比別的地方都要安全。獸人世界的社會規則相當原始,既然這女人在我的營帳內,就是我的私有物,旁人如果垂涎她的美色,想要掠有,就必須堂堂正正挑戰、擊敗原先的擁有者,絕不會偷偷跑進旁人營帳姦淫女俘。   目前熊人都與我友好,雖然知道我營帳內有女人,但是一來沒看見她的俏麗臉龐,二來對我保有幾分敬意,自然不會趁我不在,摸入我的營帳。   我行囊裡還帶著一些藥草,裡頭自然不乏強力迷藥。我把羽虹的小嘴撬開,餵她吃了兩顆,估計會讓她一個時辰內醒不過來,再用繩索捆綁,作暫時處理。   對付武學高手,這樣的措施並不夠,但我現在沒有時間,只能這樣粗略處理一下,只要確認她一個時辰內維持現狀,那就沒問題了。   準備妥當,我離開營帳,去見白瀾熊。   路上,我想起一件事,就是關於我頭上這頂石頭帽的使用。當初茅延安說,把這帽子戴在頭上,雖然不能隱身,但是周圍的人看到我,都會把我當成是同類,或者把我當成是一個不起眼的東西,對我視若無睹。   我從來不曾對這段話深思過,但是現在想來,確實是有點古怪的。當我置身於一堆獸人群中,羽虹看到的我是獸人,這是因為在一群獸人中,變成獸人最不起眼嗎?那如果是獸人和羽族兩軍對戰,我在雙方眼中看來又是什麼模樣呢?這點就很讓人納悶了。   而當我離開獸人群,孤身一人獨處帳篷內時,我看起來又是什麼樣子?是不是因為這樣子才露出破綻,被羽虹發現呢?   羽虹既然能識破我的偽裝,當然其它人也有可能,如果在這一點上大意,說不定就會讓我葬身南蠻。   見了白瀾熊,只見他神情緊張地,要我準備一次筵席。   「為了要商議目前的局面,我要和虎族與豹族的首領人物密談,所以要準備筵席,你是從阿里布達來的,應該知道一些比較有文化的接待方式吧?」   看他說得慎重,我點點頭,開始想該怎麼去吩咐這裡的大廚準備菜色,而白瀾熊似乎還怕我不懂,看看左右無人後,在我肩頭一拍,低聲道:「我們的交情非比尋常,是從小一起玩到大的炮友,你明白嗎?」   再清楚也不過了。所謂炮友者,一起打炮的朋友,用淺顯一點的話來說,就是和我、巴閉、阿巫一樣,常常一起去嫖妓、搞女人的酒色朋友,雖然說從小打炮打到大,這種事講來實在是泯滅廉恥,不過想到獸人世界的風俗,我也就不以為怪,很善解熊意地點點頭,預備幫他弄一頓打炮餐出來。   妓館裡的噱頭,來來去去就是那幾樣,總之是讓一個裸女躺在桌子上,身體洗擦乾淨,然後在她身上擺食物。簡單一點,就是隨便在身上擺幾樣料理,遮乳蔽陰,供人享用;犧牲得重一點的,就是把食物塞進陰戶裡,沾著女性蜜汁出來。   視覺和觸覺效果上,固然是噱頭十足,但是那些東西入口味道究竟如何,這就見仁見智了,反正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要享受美食的,也不會用這種形式吃飯。   白瀾熊看我答應得這麼爽快,開心得很,跟著就說起熊族的打算。   其實,不只是熊族,虎族和豹族都面臨同樣的問題,就是不能在這裡多浪費時間。補給、族人們的反應都到了極限,雖然說現在從早到晚的姦淫大會,多少為獸人們無處宣洩的精力找了個出口,但是時間一長,情形仍然是不利。   然而白瀾熊與其它兩族首腦,卻都心有不甘。史凱瓦歌樓城一戰,三族確實都擄獲了為數眾多的女俘虜,補充族裡的勞動人口,算是不虛此行,但是羽族收藏的奇珍異寶,卻一樣都沒拿到,眼看著蛇族霸佔史凱瓦歌樓城,三族首腦皆是心中不平,一面懷疑蛇族可能暗扣起部分女俘虜沒有交出,一方面又擔心蛇族取得羽族寶藏後,就此坐大,壓在各獸族頭上,這幾天只要一談起來,都是背後咒罵。   特別是,當白瀾熊從我口中得知創世七聖器的情報後,三族與蛇族的摩擦就更形激烈。若是讓蛇族取得大日天鏡,又參透其中秘密,後果之嚴重,沒有任何人承擔得起;即使沒有參透裡頭秘密,只要蛇族把大日天鏡獻給萬獸尊者,這件大功也足以讓她們從此在拜火教中橫著走路。   為此,三族近日動作頻頻,紛紛派使者向蛇族質疑,她們是否違反當初協議,還私藏了一些羽族女俘虜在樓城內。   根據種種跡象來看,此事大有可能。而由於生理構造不同,羽族人落在蛇族手裡,即使被活活奸死,也不可能生出後代,在各獸族眼中看來,女俘虜在蛇族根本沒有用處,她們佔著這些女俘虜無疑就是一種浪費。   (真是好笑,當初蛇族以借出手上所有俘虜為條件,取得史凱瓦歌樓城的獨自搜索權,如果真的那麼不滿,當初就別答應啊……)   這想法在我腦中一閃而過,但我也明白,指控蛇族扣著部分俘虜,只是借口,為的是進入史凱瓦歌樓城搜查,即使本無此事,三族也會另外找理由的。   「娜塔莎一直避不見面,我們的使者也都被擋在城外,交涉沒有結果,本來我們很傷腦筋的,不過幸好我們手上也有籌碼。」白瀾熊在我肩上一拍,笑道:「不二兄弟,多虧你了,若不是你擒住羽族族主,我們在這場交涉就只有挨打的份了。」   我登時醒悟。史凱瓦歌樓城內機關、法陣不少,蛇族的尋寶工作肯定不怎麼順利,當情形陷入膠著,她們就需要一個解謎的關鍵:羽族族主。   在這邊淪為軍妓的卡翠娜,頓時奇貨可居,成了熊族手中最有利的籌碼。從白瀾熊的談話聽來,她一時間是安全的,因為誰也知道,如果卡翠娜落到蛇族手裡,等於是一張活的寶藏圖,蛇族就大可為所欲為了。   只是,如果蛇族私下提案,讓熊族進入樓城,以交出卡翠娜為條件,兩族合力取得城中秘寶。在這樣的利益下,白瀾熊會如何處理呢?   答案實在太過於明顯,我表面上開心大笑,暗地裡卻不由得為卡翠娜擔憂起來。   第一部 第五卷 作者小語:   身為情色小說的創作者,我必須要在這裡向讀者致歉。和阿里布達的前兩集相比,三四五集的情色場面,簡直是只能塞牙縫。   為了要趕劇情,展開一些鋪陳,這三集都花在佈局上頭,情色場面並沒有什麼特出之處,特別是第五集,寫完之後倒回去一看,簡直是羞愧得讓我無以復加,必須要為了自己的失職,向讀者道歉。   不過,南蠻篇的鋪陳與佈局已經差不多告一段落,在開始收線的同時,作者本人積壓的黑暗慾望,也差不多到了要爆發的時候。因此,我在此宣告,前面三集所積欠的部分,第六集一次補足回來。   或許讀者們也看得出來,在情色場面上,我是一個比較重口味的創作者。不能寫得再大眾化一點,我自己也深以為憾,然而,如果情色場面寫出來,連作者本人都沒感覺,我想這樣的情色滿沒意義的。   所以稍微警告一下好了,第六集開始正式出現調教戲碼,為了避免太過刺激讀者感官,我會盡量避免血腥場面或者太過黑暗的東西,不過……嗯嗯嗯,大家先有心理準備好了。   所謂的響應,只要告訴我你接下來想要看到什麼,便已足夠。   第一部 第六卷 第一章蒂蕾初折   匆匆結束與白瀾熊的談話,我幾乎是狼狽地逃出了他的帳篷,主要的理由,就是正在和他談話的我,忽然覺得丹田刺痛,即將氣空力盡,心中大駭,知道是因為和羽虹的那一番僵持、搏鬥,讓本來就已經不敷使用的獸王拳勁,加速消耗,現下支撐不住,快要現原形了。   依照往例,去女俘虜中隨便找一個來當犧牲品,姦淫個幾次,就可以再撐上半天,或者去找卡翠娜也行,但是這次卻不用,因為我帳篷裡有一個更棒的小美人兒。   白瀾熊很夠意思,我只是和他要求要回帳篷搞女俘虜,他就很能理解地答應了,說我新到南蠻,還沒有家人與土地,如果能在回熊族之前,搞大幾個羽族女奴的肚子,那就不用一個人孤零零地過日子了。   有了這頭淫熊的許可,等會兒辦事就方便許多,只要沒人進到帳篷裡,就是聲音再大也不怕。三步並兩步地跑回去,掀開帳幕,老天總算還給我幾分薄面,羽虹仍然躺臥在帳篷裡一角,受迷藥的影響,昏睡不醒。   我檢查了一下她身上的綁縛,解開來重新繞著手腕綁好,反捆在背後,同時稍稍檢視這已落入我掌心的清新女體。   肌膚滑嫩,體態纖巧動人,這都是不用再說的,就是身上沾了不少塵土泥漬,稍損美觀,我張口吹了吹,看見羽虹後肩有塊巴掌大的紅印,以為是污垢,用力一吹,分毫不褪,定睛一看,原來是塊淺紅色的胎記。   受著連番擾弄,感覺到痛楚的羽虹,發出一聲低喃,似乎就要清醒過來。   已經做好了準備,我不慌不忙,只是近距離看著羽虹的容顏。這小妮子過去從沒把我放在眼裡過,總把我當作意圖不軌的奸徒,幾時給過我好臉色?更別說讓我這麼貼近看她。   清新迷人的瓜子臉,細細的柳眉,被金黃色的瀏海半遮掩住,如玉般挺直的秀鼻,還有那張柔嫩的小嘴,讓人忍不住想親一口,而昏睡中的安詳表情,更讓人意識到,這位羽二捕頭才不過是一個未滿十八的可愛少女。只可惜,這完美的畫面卻隨著她甦醒而被打破。   「你……」睜開眼睛看到我,本來迷濛的眼神在最短時間內回復神采,讓我再次對這丫頭提升評價,但沒等她開口說話,一塊碎布就塞進她嘴裡,阻住那些肯定不是好話的罵人語句。   羽虹臉現怒容,但卻不慌張,也沒有愚蠢得浪費時間想繼續罵人,而是功運手臂,想要將捆著她的繩索迸斷。縱然身上有傷,以她的武功,要弄斷這些繩索根本易如反掌。   「想得美。」搶在她迸斷繩索之前,我好整以暇地抬起腳,跟著便重重地踩在羽虹的右小腿上。我之前已經確認過,鬼魅夕斬在她腿上的那一刀,傷口並沒有癒合,經過這幾天時間,呈現一種怪異的腐化,現在被我一腳踹在傷口上,血沫噴濺,本來正在運勁斷索的羽虹,疼得彎下了腰,喉間悲鳴出聲。   也在這時候,羽虹終於發現到自己赤裸著下半身的事實,被堵住的嘴裡發出一聲沉悶尖叫,驚得俏臉發白,忙不迭地合攏雙腿,也顧不得站起來,就扭著纖腰往後退。   看羽族少女的美腿踢動,確實很賞心悅目,不過我仍是壓下這份衝動,蹲近過去,繞到羽虹右側,抓住她沒有被捆住的右手肘。   「羽二捕頭,羽虹姑娘,你和你姊姊闖下這麼大名頭,也殺了不少的淫賊和歹人吧?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失手被擒過,也不知道你們有沒有被人綁過,即使有,我想對方的下場都不得好死吧?」我微笑道:「其實說來很好笑,我爺爺當年曾經是個淫賊,聽說我家老頭子也是,或許在他們之前還有其它干淫賊的祖先也不一定。這些人只要看到中意的美人,就一定要弄上床爽一趟。形形色色的女人,之中當然也有名門俠女,相信我,羽二捕頭,你絕對不是裡頭武功最高的一個。」   羽虹怒瞪著我,卻不理解我說這些話有什麼意思。答案就在我手上施力的瞬間揭曉。看準她手肘的關節,從反方向施力擊下去,即使沒有使用獸王拳,仍然是很輕易地就把羽虹的右肘打脫臼。   「嗚……」疼得流下淚來,羽虹顫抖著雙肩,想要躲避,卻被我抓住她右手上臂,反方向一舉一拉,清脆的骨節摩擦聲,這次是右肩骨脫臼了。做了初一,當然也要幹完十五,右手之後是左手,我把羽虹左右臂的肩骨、肘骨都鬆脫了關節後,取出她嘴裡的那塊碎布。   不久前架在我脖子上的那把匕首,現在反架在她頸上。體驗到我的辣手後,我相信羽虹不會懷疑我辣手摧花的能耐。   我笑道:「從那些強姦經驗裡頭,他們留下了心得。用綁的,繩子會斷掉,用迷藥,藥效因人而異,點住穴道,會被衝開,就連施放僵化咒文都可能被人破了法,給人反將一軍。所以最妥善的辦法,就是在佔上風的時候,先廢掉女方的反抗能力,不然進到嘴裡的鴨子,還是很有可能會飛的。」   兩臂的劇烈痛楚,一顆顆豆大汗珠不住從額上淌下,羽虹臉色慘白,呼吸粗重,纖弱嬌軀顫抖著,只是說不出話來。   「直接挑斷手腳筋,是最快的辦法,刀子一割就行了,不過事後後悔就沒得補救,所以我用比較麻煩一點的方法,卸脫你的關節……但是大概是因為第一次做,手法不夠好,有些骨頭好像是給折斷了,真是對你不住……啊,順便提一下,要是你有辦法自己把這些關節接回去,我放你一馬又有什麼不可以了?」   我對祖先們傳下的這個心得,是深具信心的。能夠不憑借外力,純靠神經、肌肉活動,把脫臼的骨頭裝回去,這種人不是沒有,但多半是像鬼魅夕這樣,生存在黑暗世界的一級忍者或殺手,才會練就這種特殊技能。   普通情形下,要做到這種事,那是何等的毅力和忍耐力?強烈痛楚足以讓一個大漢悶聲不哼地昏過去,更別說一般流點血就大呼小叫的弱質紅顏了。羽虹的武功雖然不錯,但我相信她做不到這種事,光只是死咬著嘴唇,忍住不叫痛,就已經是她的極限了吧。   兩臂的骨節鬆脫,手腕又被反綁在背後,只要一動,立刻就是劇痛攻心,在這樣的情形下,我完全不擔心這妮子能做什麼有效抵抗,放心地打量著她。   不愧是被推舉為十大美人之一的並蒂霓虹,即使臉龐因為痛苦和憤怒而痙攣著,但是卻更顯出一種具有生氣的美感。看看那小小的眉、小小的唇,惹人憐愛的俏模樣,如果我不是已經和阿雪相處慣了,現在早已抵擋不住美人誘惑,撲了上去。   「你不是很喜歡瞪我嗎?怎麼不瞪啦?不瞪就不好玩了啊。」   摸著羽虹嬌嫩的臉蛋,看著她想轉過頭去,卻仍給我捏著下巴硬轉回來時的屈辱眼神,我心中充滿著優越感。彷彿是那日在荒島上肛奸天河雪瓊的妙絕感受,在胸口一點一點地發酵,而跟著便是澎湃湧起的獸慾,令我整個人處於高度亢奮中。   爺爺傳下的心得,我打小便知道了,但卻從來沒有用過。在某方面,我厭惡與法雷爾家的傳統扯上關係。可是,不知道是獸王拳的影響,亦或是面前這樣一個可以任我為所欲為的美少女,刺激了我最原始的破壞欲,在聽到她骨折脆響的那一刻,我居然感到爽快……一種近乎是高潮的爽快。   羽虹仍是穿著那件作為巡捕制服的束腰長襖,雖然已經染污了顏色,卻讓意識到她巡捕身份的我格外興奮,慢慢解去她前襟的扣子,當衣衫敞開,一件樣式樸素的白色乳兜,就露了出來。   我用力一掀一扯,一片白雲飄落地上,一雙雪玉可愛的乳房,像一對白鴿似的躍了出來,雖然稱不上豐滿,卻是晶瑩纖巧,讓人想要捧起婆娑。   上身完全裸露在我貪婪的目光下,羽虹痛苦地閉上了美麗的雙眸,臉上除了憤怒、羞辱,漸漸也多了一層驚恐。   我哂道:「怕什麼?因為是我,所以你才怕吧?如果是方青書,你是不是就大叫親親方師哥,主動獻身了?」   羽虹不答,只是緊緊地咬住嘴唇,不想在我面前示弱,卻仍禁不住越來越濃的恐懼之情。她到底只是個不滿十八歲的豆蔻少女……   滿意於自己營造的效果,我貼近她耳邊,低聲道:「其實這些又有何差別?還不都是男人?或者……你真是除了你的親親好姊姊,就不要任何男人碰你?」   被人一句話揭開心中秘密,羽虹大驚,睜開眼來看著我,卻剛好瞧見我蹲下身,將她柔細的兩腿抬起來,端視少女迷人的嬌艷花谷。   羽虹仍沒有放棄抵抗,腿上施勁,想要踢我後腦,風聲急勁,確是一記厲害殺手。但我只是隨手一推,讓她躺臥下去,後背重壓已經被卸開關節的雙臂,就聽見這妮子慘叫一聲,凌厲殺著被我消之無形。   就著燈光,少女全身的玲瓏曲線,都在我眼底一覽無遺,像是一件粉雕玉琢的水晶人像。   33B的纖巧鴿乳,像半隻小皮球,柔軟白嫩,峰頂兩點腥紅的小奶頭,像是雪團上的緋色瑪瑙,小屁股圓圓的,肉不是很多,卻很結實,捏上去很有彈性。但最棒的還是兩條美腿,又白又細,光滑得幾乎摸不出毛孔,像絲絹般柔軟。   兩腿間的方寸地帶,長了一叢淺淺的金黃纖毛,肥肥白白的處子玉谷,像半隻新蒸出的小饅頭,就只是中間多了一線粉紅的細縫,粉嫩無瑕,讓人一看就知道這片花谷的純潔。   心中得意,我撫摸著她的裸背與隆臀,碰觸那粉雕玉琢般的細嫩肌膚,最後停留在結實渾圓的屁股,伸指撥弄臀溝。指頭悠遊過菊穴,來到稚嫩的幽谷開口,粗魯地探入一根指頭,撩撥粉紅的花唇。   「羽二捕頭,我想騎你,你說好不好?」佔盡優勢,我便喜歡用這樣侮辱性的言詞,進一步折辱羽虹的尊嚴,若不是這樣,狎玩這女捕頭的樂趣就沒有了。   忍著手上痛楚,羽虹微弱地喘息道:「只要你動我一下,我姊姊一定把你這奸賊碎屍萬段,你……給我滾開。」   「即使我現在停手,你們姊妹會放過我?這種話你先拿去說服自己再說吧,哼,霓虹神捕,有什麼了不起的?將來有一天,我把你那婊子姊姊也弄來,和你並排著干。」雙手在羽虹胴體上游移,碰觸她的雪肩與蛇腰,我親吻著羽虹的無瑕嬌軀,急切地想要在她身上留下屬於我的痕跡。   在羽虹的粉頸上一舔,我道:「想殺我嗎?我出去以後,就立刻四處宣揚,說你們並蒂霓虹裝著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背地裡卻淫亂放蕩,兩姊妹搞那種下流的同性戀……嘿,那天在溫泉池塘裡,你們兩個卿卿我我的樣子,我全都看到了,如果讓慈航靜殿知道你們是這德性,你猜猜你們會有什麼下場?」   再一次聽我提起心頭最大的隱私,羽虹嘴唇發顫,一雙眼睛眨呀眨的,像是想要說什麼,而當我撫摸起她胸前的香滑小乳,她終於忍耐不住,一偏過頭,眼淚就像珍珠一樣地灑落下來。   羽族女性的身材,纖細而骨感,觸碰起來,真個只能用冰肌玉骨來形容,我握住羽虹腳踝,將她往我身上拉過,抬高那一雙結實粉白的玉臀,讓它像顆猶帶青澀的嫩果子,在空氣中哀憐地搖晃著。   解開自己的褲子,一根硬挺碩燙的肉莖,便在羽虹臀溝處來回挑動。我一面欣賞這即將失去純潔的女巡捕,那種淒楚的美態,一面在肉莖上塗抹口水,作好破瓜前的潤滑準備。   雙臂不能動彈,兩腿又被我硬扣住,光是劇烈痛楚,就已經耗去了羽虹大半精力,但這妮子仍未放棄,竭力扭擺著腰身,為自己童貞做最後掙扎。   「還沒插進去,你就主動扭起腰來啦?讓你的親親姊姊知道,以後肯定不理你啦。」捧起羽虹的粉白臀球,我緩緩挺腰,動作不快,在前端陷入臀溝時,最後一次詢問:「羽二捕頭,我想騎你,你說好不好?」   「不、不要!滾開,你滾開啦……哎唷!」一直也沒有答應,但哀求被硬生生止住,我的大拇指忽然刺入羽虹的粉嫩菊穴,在她分神驚叫的時候,陰莖慢慢地插了進牝戶,過不多時,就發現了那一層柔韌的阻隔。   羽虹粗重地喘著氣,雖然過去一直和姊姊羽霓玩著假鳳虛凰的把戲,她卻從來沒有真正被這樣的實物刺入,令整個身體都痙攣起來的劇痛,讓她瞬間呼吸維艱:「我……我受不了了,我,你的太大了,不能……哎呀!」   「什麼不能?挨操吧你。」以動作代替回答,我緊緊捧住羽虹的粉白屁股,五指陷入嬌嫩臀肉,感受她的掙扎與痙攣,以征服者的姿態,將肉莖一寸一寸地插入。   我故意驚呼道:「真想不到耶,和姊姊搞同性戀的小婊子居然還有處子之身?羽二捕頭,你姊姊沒有實際搞過你嗎?你以前辦案失敗的時候,那些淫賊有沒有輪姦過你?」   「你、你這頭畜生,禽獸!」   「是啊!我是一頭正在搞羽二捕頭的大禽獸!」低聲笑著,我又挺進了幾分,一股作氣地往前衝刺,聽著耳邊的淒絕哀叫,突破了最後一關。   之前的掙扎全失去意義,感受著兩腿間熱辣辣的劇痛,知道自己全然無助,羽虹不停地流下眼淚,沒過多久,就變成悲哀的哭泣。忽視這些淚水,我盡情地逞著獸慾,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胯下,將整根陰莖完全插入,直抵羽虹牝戶深處。   在這一向趾高氣昂的女巡捕身上,插下勝利的旗幟,我興奮無倫,在大力騁馳的同時,亦重重拍打羽虹的美臀。臀肉給打得又酸又疼,羽虹雪雪呼痛,我等了一會兒,讓羽虹能夠適應被自己破關而入的痛楚,在這期間,毫不客氣地將肥白肉臀摑打得熱呼呼、紅撲撲。   「羽家妹子,不管你答應不答應,現在淫賊要繼續強姦你了!」輕聲說著,看見羽虹淚流滿面的模樣,我在她雪乳上摸了一把,跟著就開始大力抽插。   那是能夠充分表現年輕人強悍體力的抽插動作,記記到肉,強力的衝擊,讓羽虹在我身下輾轉呻吟,悲鳴不絕。聽得出來,除了痛楚的抽噎之外,更有著說不出的淒楚與憤恨。   不過怎麼想都好,那都是以後的事,在這種姿勢,什麼掙扎也沒有用,不管她怎樣閃躲,我所在意的,僅是被我緊抱在手裡的粉白圓臀,用力地肏干。   少女的嬌軀一直是緊繃著,在激烈性交中,被汗水浸濡得滑不溜手。她四肢都沒有作用,只能承受著征服者的奸辱,像雪白的玉蚯蚓一樣,在我身下搖擺翻動。   不知道是多久的衝刺後,我也已經控制不住,到了噴射的邊緣,急促呼吸變成了粗重喘息,將我推向這一波快感的頂端。   「要射了……讓我……讓我射在你肚子裡頭吧!」大聲地呼喊,我把滾燙的精液,用力地噴射注入到羽虹的小子宮內。   感受到奸辱者的精液到來,羽虹崩潰似的哭叫起來,兩腿像是想要勒殺我一樣,從後交纏夾住我的腰,但因為自身體力已是強弩之末,這充滿殺意的行為,卻只是讓我將精液大量往她牝戶深處噴射,點滴無存。   這樣子粗暴的性交後,我發現全身充滿精力,本來已經枯竭的獸王拳勁,重新盈滿了身體的每個部位。經過我這麼一輪施暴之後,羽虹已經昏死過去,頑強的頭顱歪在一旁,染著汗水的金髮遮住半邊淒美容顏,露出一小截白晰柔美的頸項,兩條合併不攏的修長玉腿,止不住地顫抖著,鮮紅的血液、白濁的精漿,正從那飽受狂風暴雨摧殘的花谷中滲流出來。   我長長地呼了口氣,心中大有出了一口惡氣的舒爽感。撫摸羽虹胸前嫩筍般的雪玉鴿乳,我開始想著,這對並蒂霓虹有著一樣的長相與身材,就不知道在床上輾轉承歡時,會是怎麼樣的一種風情?   一念及此,我不由得開始思索善後問題。同時把霓虹都弄上手,這確實是個誘人想法,但是從現實面上考量,這想法根本不切實際,還是認真想想吧。事實上,由於我對霓虹的厭惡感,我甚至根本沒有想到佔有她的可能性,只是一個勁地在想,要怎麼才能處理善後。   在我的生命中,這當然不是第一次的姦淫行為,但是過去大多數是花錢了事,或者跟著一票貴族子弟在一起廝混,另有旁人負責善後了事。   可是羽虹並非普通女子。這妮子本身的藝業與名聲倒也罷了,她的後台卻非同小可,是慈航靜殿的嫡傳,心燈居士的愛徒,只要她少了根汗毛,慈航靜殿豈會善罷甘休?   而我……嘿,別說是汗毛,連比汗毛更重要的地方都被我動過了,慈航靜殿計決不可能放過我。然而此地並非金雀花聯邦,也不是阿里布達王國,而是大荒南蠻的深處,羑里絕境。羽虹在史凱瓦歌樓城被破後,就等若是失蹤人口,要是她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死了,慈航靜殿別說會不會知道,即使消息傳出去,也是三五個月後的事,要找兇手算帳,這筆帳只會記在拜火教頭上。   那麼,為了確保「真兇」能夠逍遙法外,看來殺人滅口就是必要的了。   我不由得沉吟起來。殺人滅口我過去是幹過不少次,但是好像從來沒有哪一次,是和淫辱婦女扯上關係。正確來說,在我們法雷爾家族史上,從來不曾有人為了姦淫後滅口而殺害女性的。   一如我之前對羽虹說的,我家的祖先,不怎麼算得上淫賊……至少我個人認為和那種風流儒雅的淫賊扯不上關係,他們只是精力旺盛,武功高強之餘,從來沒把旁人當作人看,單純地看上了想上的女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當天晚上就跑去上了而已。   爺爺蘭特·法雷爾,當初被人稱之為「用愛救世界,一棒走江湖」,在他縱慾天下、橫掃大地的那段時間裡,身邊美女無數,留下無數動人的戀愛韻事……還有十倍於這些韻事的私生子女。但是根據他日記中所述,這裡頭也有不少「先奸其身,再得其心」的例子。   相較於爺爺的豐功偉績,我那變態的老爸在這方面就走向另一個極端。明明身為當世絕強者,卻自甘遠走邊疆,當一名衛土軍人,不爭權、不奪利、不近女色,從來沒鬧過半個緋聞,我小時候不但懷疑過他不是爺爺的親生兒子,甚至還懷疑過我是他搞同性戀生出來的。   當然,年紀大了之後,我知道變態老爸並不如表面上那麼簡單,只不過他不如爺爺那樣沾惹情緣,而是一夜之後再不回頭,視床頭人如無物。   不過不管是哪一個,在我們輝煌卻不名譽的紀錄中,從不曾為了滅口,殺害與自己有一夜情緣的女性。   這並不是說我們很善良,而是各有不同的理由。我是因為過去的事,多半不滅口也能解決問題,剩下的卻是滅了口也解決不了問題,甚至問題更大,爺爺據說是因為他深信美人是用來愛的,不是用來殺的。   至於我那變態的老爸,我個人推測他是喜歡留受害者一命,讓這些女人在已經被玷污、毀壞的往後人生中,承受著無邊的痛苦,還有每天夜裡的惡夢驚醒。   反正不管怎麼說,我此刻並沒有辣手摧花的慾望,當肉體的激情冷卻下來,腦裡卻是自行開始運轉,想著一些平常沒有想的事。   (如果不是這兩個鳥女人,阿雪怎麼會不見?我又怎麼需要躲在這裡?不好好報復一番可不行,我……)   幾個念頭閃過腦海,令我心中一動,看看猶自昏睡的羽虹,想了又想,手心直冒汗。   回憶起適才性交時的極樂美感,我忽然聽見身下的少女一字一字地說話,心中一驚,低頭一看,才發現她原來是蒼白著臉,呢喃著說夢話。   「我會恨你一輩子,我會用我一輩子的時間來報復你……」   不把這詛咒放在心上,我反而在羽虹耳畔輕輕一吻,將她緊箍在懷裡,嗅著她髮絲的香氣,笑道:「想報復我的女人多著了,我不在乎,只要你一直像這樣給我騎就行了,羽家婊子。」   獸王拳勁的澎湃流動,填補了剛才消耗的精力。隨著這記說話,肉莖再一次挺入牝戶,開始第二波暢快淋漓的性交。   第一部 第六卷 第二章魔女秘訣   除了平常的文書工作,還有一些雜務,我與白瀾熊接觸的機會著實不少,聽他憤憤地把蛇族罵得狗血淋頭,忍不住就問他,既然熊、虎、豹三族都這麼對蛇族沒好感,何不趁著蛇族勢力未成之前,一舉將之剷除算了?   白瀾熊搖頭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蛇族雖然人少,但是在拜火教中深得尊者他老人家的信任,出掌高位,若是我們偷偷將她們滅了,尊者雷霆震怒,我們怎麼承擔得起?」   「武尊他老人家寵信蛇族的理由是?」   「蛇族的賤人們非常陰險,會用一些狐媚邪術,常常獻上一些經過她們調教改造的妖艷女奴,討尊者的歡心,真是太可惡了。」   白瀾熊解釋,每年拜火教祭祀大典時,四大獸族都要向萬獸尊者獻上禮物,除了各色珍奇玩物之外,也有美貌秀女,作為伺候武尊的婢妾。本來各族都是從自己族中挑選美貌女子,希望蒙得武尊青睞,自己這一族從此就可以在南蠻橫行霸道。   在這情勢下,受限於肉身構造,無法與男性真個銷魂的蛇族,本應是最吃虧的一族。但是她們卻別出心裁,將每年在戰鬥中俘虜來的別族獸女、經由奴隸商人由外地購來的人類女性,加以改造調教,變成一等一的媚人尤物,獻給武尊,自此壓倒其餘各族,獨得萬獸尊者的歡心。   「每年都要?尊者他老人家年紀很大了吧?怎麼還能……」   「像尊者這類的最強者,都是能駐顏不老的。尊者今年有近百歲了,但是對女色的需求量還是很大,他武勇豪壯,在床第間的雄風常常也……嘿,總之多半是那些女的身嬌體弱,沒玩個幾天就只剩半口氣,尊者喜新厭舊,身邊姬妾換得快,我們自然也得識相。」   這點我倒是可以理解,如果獸王拳修練下去,有助長殘戾性情的作用,那只怕沒幾天就得換一個床伴。光是我自己,最近每次和羽族女戰士交合,都把她們弄到氣息奄奄,萬獸尊者這樣高的修為,如果姬妾們身體稍差,還不活活給他操死在床上?   「尊者討厭未經人事的處女,總說她們不經干,幾下子便嚥了氣,所以他老人家特別喜歡風騷成熟的婦人,蛇族就是利用這機會,每年都送上一些美艷淫奴,討尊者歡心。」   白瀾熊的熊掌在我肩頭拍了一記,笑道:「話是這樣說,不過,那些美艷女奴還真是夠勁,蛇族偶爾也會送我們幾個做外交,我手頭上就有一個,每次跟這騷妞幹起來,弄得我骨頭都快軟了……他娘親的真有一套。」   「簡單來講,就是蛇族夠聰明,而我們三大獸族除了上陣砍人,什麼都不會,調教不出討武尊歡心的女人,所以被她們比了下去,而你這頭色熊居然還因為收了人家禮物,就谷精上腦,沾沾自喜,把本來目的忘掉了?」   由於我和白瀾熊很談得來,獸人們之間不像人類世界那麼尊卑分明,而這位熊族少主又確實有容言之量,這樣糗他一下,並不會招致他的憤怒。被我說中痛處的他,只是長長地歎了口氣。   「英熊難過美人關,看到那麼漂亮風騷的女人,慾火早就把怒火蓋過了,這是每一頭公熊都會犯的錯啊。」   我心中忽然有個想法,但一時間說不清楚,便催促他繼續剖析現況。   萬獸尊者的背後撐腰,固然使得蛇族得以出掌拜火教重職,但她們本身也是個因素。與武力強盛的三大獸族不同,蛇族雖然沒有武中強者,但成年的雌蛇卻幾乎都是獸魔使,精擅各類用途的獸魔,若是正面開戰起來,實力殊不可侮。   蛇族平日行動低調,盡量避免與三大獸族發生摩擦,不時更送上一些調教過後的艷姬美妾做禮物,將這些頭腦簡單的獸人哄得樂不可支,渾然忘了敵人的迅速成長。   說來也要怪三大獸族自己不好。在戰力結構上,獸人們不易修習人類的武術,只能鍛煉一些像是獸王拳之類,增加本身狂暴、力氣倍增的粗淺訣竅,饒是如此,那威力卻是不同凡響。   本來就已經皮粗肉厚、爪尖牙利的獸人,進入戰意高亢的狂暴狀態後,力大無窮,一但受傷見血,身上痛楚更是讓他們狂性大發,無視自身傷勢,幾乎是同歸於盡的殺敵態度,任什麼敵人看了都會害怕。當日也便是在這種情形下,羽族輸得一敗塗地,血染樓城。   天生的優勢,彌補了武術方面的不足,之後為了彌補在魔法上的遺憾,誕生了獸魔術這樣的技巧。但是在屬性上,獸魔術適合女性修練,說得明白一點,雄性獸人的直腦筋,很難在過程繁複的獸魔術中有所成就,頂多是練一兩隻低層次獸魔,就很了不起了。   問題是,獸魔術適合女性修習,但在各獸族中幾乎毫無地位可言的女性,又怎麼會被允許修練獸魔術,得到反抗主人的籌碼了?除非是族主、祭司的女兒,又或者是像蛇族、羽族這樣全由女子組成的部族,不然女性就幾乎不可能得到修練獸魔術的機會。   所以說來說去,就是這些死腦筋的獸人們作法自斃。如果不是他們顧慮南蠻的社會體制被顛覆,被女性取得反抗地位的機會,又怎麼會搞到這局面?假如每一個族裡,男的變成狂獸戰士,女的變成獸魔使,彼此維持均衡,像蛇族、羽族這樣陰陽失調的部族,早就被淘汰了。   「我也知道這樣子下去不行,所以這次出兵羽族,其實就是我們的一個計劃。」   「哦?有什麼內幕?說來讓我這幕僚的聽聽。」   三大獸族將擄獲到的羽族女俘集中姦淫,整天幹著名為」下種競賽」的活動,我是親眼目睹的,除了佩服這群獸人旺盛的繁衍慾望,心裡其實暗暗好笑,不知道這樣下去,即使每個羽族女戰士都大了肚子,生下來的孩子又該歸給誰?   但是白瀾熊解釋,現在各獸族裡的女性、女奴,被奴役久了,腦子也不太靈光,即使去修習獸魔術,也沒什麼大成就,因此三族便把腦筋動在這一次的戰役上。羽族女性在獸魔術上的天份,猶高於蛇族,只是因為長期以來顛沛流離,沒有辦法好好靜下來修練,成就有限而已。   俘虜到的羽族女戰士,自然不可能真心為獸族賣命。但是與她們結合後,生出來的下一代,從小在獸族中成長,就會與各獸族融為一體,由她們去修練獸魔術,假以時日,就不用怕蛇族獨大了。   事不關己,我沒有什麼心驚的感覺,卻也暗暗佩服這條毒計。如果照這計策,頂多十年,羽族的血脈就被分散在各獸族中,依附各獸族而存在,等若是亡族滅種了。   「好像是條妙計,想出來的人一定是個……呃,這條計策目前實施得怎麼樣?成功了嗎?」   「不,由於遇到一點技術上的難關,其實……是徹底失敗了。」   白瀾熊尷尬地說,羽族女性的生理結構特異,很不容易受孕,據說她們有一套能夠控制自己受孕與否的秘訣,但是外人無法肯定。即使受孕懷胎,若生男,則是以胎生方式誕下與父方相同的子息;若生女,則是以卵生方式產下蛋來,經由孵化而出生羽族。   「不容易受孕,這倒簡單,上十次不行,大家輪流上個百多次,總是會搞成的。但是在生男生女上頭,就很沒有把握。我翻看過族裡的紀錄,熊族以前雖然豢養過羽族俘虜,可是養了十年,也只生了兩個,還都是熊人,所以目前的紀錄是……嘿嘿。」   發現我的目光帶著揶揄之意,白瀾熊忙道:「不過沒關係,這次我們抓到的俘虜,比以往加起來都多,三族一起來研究,總會找出端倪的。」   「你老實承認吧,你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辦嘛!一點理論基礎和合理計劃都沒有,你的配種計劃會成功才怪,靠這種構想去贏過蛇族?熊族穩完蛋的。」   雖說熊的皮毛厚,但是給我這樣一說,白瀾熊仍是一副」面紅耳赤」的樣子。想來也是難為他了,身邊儘是一些懶得用腦子的熊人,除了蠻橫硬上之外,哪想得出什麼主意?   繼續調侃他,我可沒這膽子,說到底他也是熊族少主,要是惱羞成怒,一記熊掌撕殺過來,我就難以招架,正想要轉移話題,一個念頭忽然閃過腦海。   「少主,我在人類世界長大,算是見過不少世面,也略通一點藥物,如果你信得過我,讓我挑一個女俘,專門供我研究,不用繳回去,說不定就能研究出成功配種的秘密,好過盲目摸索啊。」   這個要求自是別有私心,只要取得白瀾熊許可,屆時我魚目混珠,就不必窮於向人解釋,為何我帳篷中總是有個女人?也可以明目張膽地做愛做的事,不用顧忌時間。   然而,這樣的特權,說不定會引起其餘熊人的眼紅。眾怒難犯,不知道白瀾熊肯不肯為我冒這風險,而我為了要說動他,更悄聲道:「少主,即使配種不成,但我若能調教出一個騷艷美奴出來,大典上獻給尊者,豈不是對我族大大有利?」   這個利益應該是相當有實質性的,怎知白瀾熊一聽,勃然大怒,重重一掌拍在旁邊的木箱子堆上,怒道:「混帳,怎麼可以隨便弄個女奴給尊者?你把尊者他老人家當作什麼了?」   勢難想到白瀾熊原來將萬獸尊者奉若神明,這下馬屁拍在馬腿上,大大不妙,我正想說幾句話補過,白瀾熊卻在我肩上一拍,悄聲道:「所以調教好之後要先送到我這邊,由我親自確認過,才可以獻給尊者。」   看到他笑得那麼曖昧的樣子,我忽然理解到,為什麼每年的祭祀大典上,三大獸族獻上的女奴都會輸給蛇族了。   我必須承認,在初遇霓虹時,我為她們姊妹的美貌而傾倒,心裡確實存著近水樓台後,抱得美人歸的奢望,但是這想法在進入史凱瓦歌樓城後,開始急劇地轉變。   假如是在與她們熟識前,讓我有機會像昨晚那樣強暴得逞,那麼我一定會利用得到羽虹童貞的優勢,像當初哄騙星玫那樣,使出渾身解數,和她拉近關係,試著追求上手。   但在樓城中的相處,讓我深切體會到這兩姊妹不正常的偏執。我並不能說她們蠢,因為我從來就不認為自己是個聰明人,否則又何必這麼小心翼翼地盤算每件事?可是,這個算不上聰明的我,卻對她們那種近乎是殉道者般的偏執狂熱,感到無法忍耐。   我無法想像霓虹變成我女人的樣子,因為只要想到自己要和這兩個無胸無腦的鳥女人再相處下去,整天聽她們的正義論調,我就有一種要窒息的不快。   也許是因為雙方精神層面的頻率,處於背道而馳的反方向吧,再加上阿雪受到的對待,我對她們兩個實在是厭惡之極,只剩下最直接的報復慾望。因此,思及該如何處理羽虹,我一開始就是朝毀滅方向去思索。   那當然不是指殺人滅口。我只是在想,曾經令大地上悍匪淫徒聞風而逃的羽二神捕,如果變成一個低賤的小淫女,這麼做不但重重打了慈航靜殿一記耳光,而且對這個眼高於頂、愛玩正義遊戲的鳥女人來說,也是最好的報復。   在淫術魔法書中,對於如何利用藥物、淫術,來催發女性情慾,影響她們的身心,有很深刻的描寫。我雖然從來沒有施用過,但是內容卻都記熟在腦裡,現在剛好就有一個機會來實驗看看。   根據法米特在書中所言,不同的藥物和手法,可以達成不同的調教效果。裡面就曾經附上一個實例,敘述如何將一名高貴嫻雅的女公爵,最後變成一名光是看到雄性陰莖就開始猛流口水的淫亂母獸。但無論是哪一方面的調教術,都是強調要激發女性的敏感度。   為此,我自然是已經有了準備。   匆匆回到自己的營帳,和昨天相比,營帳裡除了簡單床桌外,更多了一口黃銅皮的大黑箱子,那是我委託熊人們幫我弄來的重要道具,為的就是當我不在營帳時,這東西可以變成一個簡單的囚牢。   箱子上已經打了通氣口,以防止裡頭的人活活悶死,而從那粗重的呼吸聲,我就知道自己沒有作錯。   昨晚在開了羽虹的處女花苞後,我又干了兩次,直到她體力虛脫地昏厥過去,跟著我就弄來這個銅箱,將羽虹放入其中。   箱子內的空間,雖然足夠把她彎曲著兩腿、背著雙手放進去,卻是沒有留任何的轉身空間,一但被放進去,除非有力量破箱而出,不然就只能蜷縮著身子,忍受這密閉空間的痛苦。   破箱而出是不可能的,因為我並沒有幫羽虹把脫臼的手腕接回去,劇痛之下,我不信她能發力破箱。我另外又用布蒙住她的眼睛,讓她在黑暗的箱子裡完全地目不視物,當一個人看不見東西的時候,聽覺、嗅覺、觸覺就會加倍地敏感。   在這極度封閉狀態中,失去視力,會讓人感到極度驚恐,而隨著神經緊繃,手臂與腿間的痛楚、身上的濕粘感、汗水與精液的腥味,都強烈地刺激著感官,就算是心志堅毅之人,被鎖進這種密閉黑牢,也會覺得度日如年。   更何況,在封箱之前,我召喚了許久未曾使用的淫蟲。這種不起眼的粉紅色小蟲子,有著刺激人們性慾的強烈作用,我不想一開始就下猛藥,所以僅是召喚出十來條,拋擲進去,再死鎖箱子。   這些可愛的淫蟲,會自行在女體上遊走,移到乳蕾、玉戶、陰核等敏感地帶來回爬動,並且分泌具有催情效果的體液。正常女性被這麼十來條淫蟲爬上身,幾乎是立刻就會慾火焚身,不用幾下工夫,玉戶就花蜜潺流,受著欲焰煎熬。   羽虹自小修習慈航靜殿的禪功,在定力上遠非同級數好手能比,這樣的折磨,想來她還承受得住,但是這些淫蟲經我特別施咒後,又別具一功,當女體受情慾驅使,肌膚滾燙,漸趨高潮時,它們就會忽然停止動作,待宿主呼吸漸趨平穩,體溫降低後,重新再活動起來。   週而復始,一夜間讓宿主無數次瀕臨高潮,卻又始終無法真個快活,那種感覺之難過,不下於任何殘忍酷刑。只要這樣子維持一段時日,即使是貞節烈女,也會變得性慾高漲,渾身肌膚更是敏感,稍稍一碰就像電流通過。   這就是調教的準備工作,而聽見箱子裡頭傳來的粗重呼吸聲,我就想像得到羽虹在箱中的狼狽樣。   取鑰匙開鎖,我將厚重的黃銅箱蓋推開,一股混合著汗水、淫蜜的濃烈腥味撲鼻而來,羽虹蜷曲在箱中,渾身汗如雨下,面色卻是蒼白一片,緊咬著銀牙,不住地顫動。   與預期中雙頰酡紅的激情模樣不同,我吃了一驚,伸手到她大腿內側摸了一把,但覺肌膚嫩滑,抬起手一看,滿掌沾著都是濕粘蜜液。隨即明白這丫頭是在拚命強忍,用意志力去對抗焚身欲焰,維持著靈智清明,倒也不禁佩服,冷笑道:「你這小女人倒是有一套,這樣子都忍得下來?」   或許自幼修習的禪功,讓羽虹佔了點便宜,但是能夠在這樣的狀況下支持一晚,她的心志之堅,遠遠出了我的預期。事實上,自從將她捕獲之後,我對這丫頭的一些觀念便開始改變,她並不像我估計中得那麼軟弱。   假如是那個一直冷冰冰的羽霓,我就不會太意外,但是羽虹平時總是一副嬌俏活潑的可愛模樣,受到這連番摧殘,居然忍得下不求饒、不叫喊,著實硬氣,實在讓人意外。   「……你、你這小人別得意……就算我身體受到玷污,我的心……也絕對不向你屈服……」咬牙切齒的說話,努力地將一字一字說得平穩,強行壓抑下思春的嬌吟,確實是很有尊嚴的宣告,無奈是句老詞,我很久已經就聽厭了。   「神經病,我玩你就只是要玷污你的身體,你的心怎樣關我什麼事?要送給我拿去餵狗嗎?」   似乎被我這一句話氣得厲害,少女嬌軀劇顫,美麗的線條與肌膚,在汗光中閃閃生輝:「我姊姊、我師父,絕對不會放過你的……還有方師兄,他一定會……一劍斬了你這淫賊!」   「羽霓要殺我?嘿,是為了我上過她妹妹,還是為了我搶了她情人啊?我告訴你,腦子清醒一點吧。如果羽二捕頭就這麼死在南蠻,慈航靜殿不知道會不會追究?就算會,也只是會找熊族算帳。我知道你這傻妞視死如歸,但你既然在這裡偷窺了幾日,應該也心裡有數,如果你放聲大叫,引來熊人,以我和他們的關係,大不了立刻投誠,綁了你出去,他們不會對我不利。」我道:「至於你,要死你是死不了的,倒是很有機會和卡翠娜關在一起,讓整個熊族都來上你一遍,然後再拿你去當禮物,像你這麼漂亮的姑娘,南蠻獸族哪個不想幹你一次?等到全南蠻的獸人都操過你這小捕頭,你說慈航靜殿還肯不肯認你這弟子?」   羽虹忽然沉默不語,整個靜了下來。我知道這番話已經擊中她心內痛處,別說這些威脅成真,即便只是她在我暴力下失身的消息傳出去,慈航靜殿固然要殺我,但對她也不會有什麼好態度。當這醜事傳遍大地,所有人都會瞧她們不起,霓虹兩姊妹也就不必混下去了。   「我看你在外頭躲藏了那麼多天,大概沒吃什麼東西,這裡有一點乾糧,你將就吃了……嘿,要是羽二捕頭餓死在這箱子裡,那我豈不是罪大惡極?」   我拿著乾糧,送到羽虹嘴邊。她先是不動,卻忽然張嘴想要狠狠咬我一口,幸虧我早已料到,伸出去的手一繞即回,在她晃動彈跳的玉乳上捏了一把。   我猛力一把將箱子關上鎖好,在少女氣急敗壞的尖叫聲中,我念動召喚咒文,又從通氣口送了五六條淫蟲進箱子,一切就緒後,這才對著箱子冷笑道:「臭婊子,你有本事不吃飯不喝水,就不相信你有本事不拉屎拉尿,我把你在箱子裡關兩天,你自己慢慢享受去吧!」   說得火大,我一腳就踢在箱子上,讓那箱子在地上滾了兩滾,連帶著裡頭重新陷身於慾火煉獄的羽虹,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叫,迴響在營帳內……   馴服一匹悍馬,要一定的時間,急躁不來。當然在調教上也是一樣,太過急躁只會壞事。   我為了獸王拳的內勁所苦,既然身在熊人陣營中,就得藉著頻繁交合來補充能量。   有羽虹這個女俘虜,並沒有讓我得到滿足,相反地,為了調教,我不能讓她享有高潮,所以根本不能碰她,每次需要交合時,就衝出帳篷,像是要爆炸一樣,匆匆找了一個羽族女戰士,痛快地姦淫一番。   調教工作照計劃進行,本來目的僅是單純報復的我,在進行調教的過程中,開始愛上這種將對方身心完全掌握在手中的滿足感。與單純的性交比起來,我這兩天雖然沒有再碰羽虹,但是每次回到帳篷裡,都會待在銅箱旁,聽著裡頭的搖晃、碰撞、喘息,還有母獸般的悶吼聲。   最有趣的聲音,莫過於喘息越來越激烈,即將到達高峰時,忽然從中折斷的寂靜,之後就會隱約響起一種苦悶的痛哼聲。   我還記得以前在學院上課,一名女講師詢問狂牛病的病因時,阿巫的絕妙回答:「一頭乳牛每天要被擠三次奶,每年才交配一次,換做是你,每天被人摸三次奶子,每次兩刻鐘,卻一年才被人搞一次,你會不會發瘋?」   當時這回答讓女講師滿面緋紅地跑出教室,一眾貴族子弟則是瘋狂叫好,而現在的情形就差不多是這樣。   兩天了,不飲不食,儘管像她這樣修為的武者,可以支撐上兩天無水,但是體力應該也所剩無幾。我不相信這兩天來她能真正地飽睡一覺,無時不在焚燒的欲焰,將她全身水分不停地化作汗珠與淫蜜,我甚至有種幻覺,如果再這麼下去,只怕這小妮子連血都給烤乾了,開箱後只見到一具乾屍。   但是羽虹還沒有被擊倒。這小妮子有著超乎我預估之外的堅毅心志,一直到現在,我還是沒有聽見她屈服於這如潮快感之下,坦率的嬌美呻吟。   增強感度是極佳的調教法,但是這妮子如此硬氣,只怕我怎麼暴力威脅,她也不可能在我面前自慰或是幫我口交。少了這些手段,調教效果就有限,不能深入身心,我必須再想些方法,去摧毀她的心防。   幸好,時間對我有利。今天早上,攻破史凱瓦歌樓城後的第五天,拜火教總壇派來了急使,傳達了萬獸尊者的震怒,為著在攻破樓城後,卻讓近四成的羽族女戰士逃脫,痛斥四大獸族的領袖人物,並且傳令在找到敵人之前,不許回去。   獸人們聞訊後自是掀起騷動,但是他們對萬獸尊者敬若天神,絲毫不敢違背命令。白瀾熊和虎、豹兩族的首腦,看起來似乎憤憤不平,但我卻知道他們暗爽在心裡,得到了繼續在這裡與蛇族對峙的最佳理由。   我在帳篷外的樹下吹著晚風,計劃著下一步該怎麼行動,才能突破羽虹的心防,不覺有些困頓,伸了個懶腰,正想回去休息,一個聲音卻在耳邊響起。   「大哥哥,大哥哥……你所困擾的事,我幫得上忙喔。」   我吃了一驚,不知道何時身邊來了一個小女孩。她身有羽翼,竟然還是一個羽族的小丫頭。在樓城被破時,除了普通的羽族女戰士,也俘虜到一批羽族幼童,小從三歲,大到十歲,通通都被隔離起來,關在一所木屋裡。重視武者榮譽的獸人不殺稚女,但也沒興趣養她們,現在姑且關起來,預備到時候找奴隸商人賣個好價錢。這女孩大概就是從裡頭偷跑出來的吧?這些笨頭笨腦的獸人真沒用,連個小女孩也看不住……   「大哥哥,我知道你在困擾什麼,用我吧,我可以幫你解決問題喔。」   怪異的話語,我心中一奇,仔細朝這小女孩打量一眼,卻像觸及雷電般看得癡了。   她大概六七歲左右的年紀,穿著一套雪白兜裙,沾上塵泥的小臉笑嘻嘻地,看不出半點陷身敵陣的憂懼。皎潔月光下,只見她金色髮絲,碧綠眼眸,彎彎的眉,小小的唇,如畫如詩,銀鈴似的悅耳笑聲,像是個偷偷跑到凡間來的小天使。   雖然年紀幼小,卻已經可以看出是個美人胚子,將來長大,肯定是個比霓虹更出色的美人兒。我不是那種對幼童感興趣的變態狂,但這時仿似著魔了一般,笑道:「小妹妹,你再等我五年啊,五年後我就娶你作老婆。」   「真的啊,我好高興喔。」小女孩似乎很欣喜地說著,卻忽然詭秘一笑,大有邪氣,跟著,她的小指從額頭往下拉,彷彿拉開一條無形的拉煉,「嘩」的一下,本來清秀小佳人的外表消失不見,變成一個火辣性感的少女嬌軀……我很熟悉、卻並不想看到的一個。   「帥哥哥,幾天沒見,你有沒有想我啊?」換上一襲低胸的連身套裙,連帶手腕上的一雙手套,都是血紅色的皮革,菲妮克絲的新扮相散發著森森邪異之美,特別是由高開叉長裙中露出的白嫩粉腿,更是讓我這慾求不滿的男人,心頭火熱起來。   「你為什麼會來?我並沒有要找你許願啊?」   「我也並不一定是許願的時候才會出現啊,我們這些跑業務的,要時時關心客戶狀態,更何況……是你召喚我來的。」菲妮克絲嬌笑著,老實不客氣地坐上我大腿,兩手勾住我頸子,豐潤紅唇在耳邊吹起如蘭香氣。   我沒有否認。之前確實動過念頭,要向這善於誘導人心墮落的惡魔,請教一下調教之法,但是考慮到她過去為我造成的麻煩,實在是想想也腳軟,怎知道我還沒說出口,她就已經來了。   「告訴人家吧,你想把那小妮子整治成什麼模樣?」   「嗯……有沒有辦法,把這倔強丫頭弄成一條小母狗啊?」一半以上,我是當笑話說的,但是菲妮克絲卻自信滿滿地一笑,表示輕而易舉。   「霓虹姊妹的心志堅強,又是視死如歸,肉體折磨的成效不大,但是這些精神高潔的俠女,最重視自己的名譽和貞節,如果用羞辱的方法著手,很快就能摧破心防,達到目的……」菲妮克絲在我耳邊悄聲細語,所說的幾個方案,聽得我慾火如熾,忍不住在她圓翹美臀上重重拍了幾記。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幫我,但是她給我的答案是,既然看到有人要做壞事,惡魔又怎麼能不推波助瀾呢?   我雖有疑慮,但卻不在意。不管怎樣,被我用這些方法泡製,倒霉的只是羽虹那個鳥女人,我大可高枕無憂,又何必在意?   「……即使是未嘗人事的少女,午夜夢迴,也可能作著被人粗暴姦淫,或著舔舐精液的春夢。其實每個女人都有潛在的黑暗慾望,很多時候,連她們自己都沒有察覺。當你能把握到這些不同的慾望流向,就能刺激到她們最敏感的一面,將深藏的情慾釋放。」末了,菲妮克絲以這樣的一段話,作為授課終結,而在她消失前,我開口向她調笑。   「說得那麼動聽,那我問你,如果我要調教你,該用什麼方法?是羞辱你呢?還是開發你的肉體情慾?」   菲妮克絲嫣然一笑,或許是這千變女郎的演技實在太過逼真,當她這麼抿唇綻放笑靨時,我居然感到一種不應該在惡魔身上發生的清艷氣質:「……我是魔女嘛,所以要調教我,當然是用純純的真愛啊……」   得到了一個別出心裁的答案,我驀地一驚,整個人清醒過來,但見晨光從樹梢灑下,鳥鳴啾啾,露水濕衣,竟然在樹下睡了一夜。   手上得自菲妮克絲的禮物,代表這一夢的真實性,但想到她臨去前的那個笑容,我心中忽然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第一部 第六卷 第三章恥虐折磨   「有緣、無緣∼∼大家來作伙∼燒酒飲一杯∼呼干啦∼呼干啦∼」   換作是半個月前,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相信自己將坐在熊人營地裡,和旁邊的熊人勾肩搭背,搖頭晃腦,一起在營火前唱歌喝酒。   「大灰,這首歌實在不錯,可不可以請問一下歌名是什麼?」   「喔,這是一首很有名的民歌啊,叫做流浪到南蠻。」   「為什麼是南蠻?」   「因為我們現在是在南蠻唱歌啊。」   辦理雜務、調教羽虹之餘,我也和熊人們一起聊天喝酒。看著他們一個個咧嘴大笑的熊頭,我的心情真是很矛盾。   以立場來說,為了幫助羽族而來的我,和熊人們自然是死敵,可是到目前為止,撇開一些觀念差異不談,我發現他們都是一些個性純樸,重視家庭與義理的熱血漢子,當他們很誠心地為族人感到悲傷,為族人受到的不平等而憤怒時,那種感覺,是在人類世界中極為罕見的。   和這些頭腦簡單,但是情感真摯的熊人相比,羽族就顯得很沒人情味。也許是因為處在隨時可能亡族的情況下,不得不戰戰兢兢度日,但我就是對她們沒有好感,特別是那對腦子裡頭裝奶油的霓虹姊妹,特別讓人火大,假如不是因為與卡翠娜的一番對談,讓我對羽族印象略為提升,我一定會把她們看得一文不值。   現在,大家一起喝酒聊天,我總覺得他們還比較可愛,假使不是要對卡翠娜有個交代,我就直接向他們投誠算了。   從混入熊族到現在,老實說,感覺還不壞,到後來,我實在是很感謝熊人們的純樸。雖然個性粗豪,但是在某些地方卻是出奇地小心謹慎,好比說,這裡就絕不會有人大剌剌地問「哈,聽說你老頭子上個月掛了,是真的嗎」。   似乎是因為戰爭多,死傷多,人人都常經歷生離死別,熊人們就把這方面當成禁忌,不會輕易觸動人們悲傷的過去,所以明明我的謊言破綻百出,卻因為他們不敢問我的過去,怕觸痛我在人類世界的屈辱回憶,因而成功地隱瞞過去。   比較例外的,大概是白瀾熊。私底下相處時,這位熊族少主竟出乎意料地是一頭健談的熊。或許是因為沒什麼人好商量,所以在得到我這個助手後,他非常高興,沒多久就充分信任我,大小事都找我商量。   試想一下,一個平時被迫壓抑得沉默寡言,吞進肚子裡的話有一座山那麼高,這種人忽然打開了話夾子,會是什麼後果?   透過交談,我知道白瀾熊是熊族族長的長子。老族長因為年老力衰,預備將權力轉交給長子後退位,但因為兒子沒有立下足以誇耀全族的大功勞,所以讓他在此次戰役中指揮出征。   獸人們對戰利品的規矩,是統一由族長分配。每一次集體爭戰或掠奪結束後,將所有掠劫到的東西集合在一起,族長將金銀女奴逐一分配給有功戰士,所以一個好的族長,就是能為族裡帶來大量戰利品、公平無私地分配,反過來說,假使一名族長不能做到這些,就會被族人憎惡,取而代之,這就是獸人們的規矩。   「祖宗們的規矩是很好的,但是如果沒有什麼變化,我們獸人就永遠都只能偏安南蠻一隅,被大地上其它種族看不起。我自小就愛看人類的書,對人類的知識很是嚮往,不二兄弟,我不該這樣說,不過有時候我還真羨慕你,你在外頭的時間長,人類世界的風流文采一定見識了不少……」   白瀾熊一面喝茶,一面這樣說著。聽起來或許不錯,但只要想像一頭穿著戰甲的白熊,手裡捧著一個寫著「誠」字的陶杯,一手托著茶杯底部,慢慢地喝茶,每喝一口,就像老太婆般的半閉著眼睛,很舒服似的呼著熱氣,就不難想像我拚命忍笑的辛苦。   有時候喝酒喝醉,白瀾熊甚至還說出一些難以想像會在獸人世界聽到的話。   「我看過人類的書,裡面說像我們這樣的原始部落,通常都會形成母性統治的體制,然後隨著社會進步,慢慢再轉為父權至上的體系,不二兄弟,那依你看,我們打倒羽族,奪回我們的統治權,這算不算是一種進步了?」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頭喝得爛醉的白熊卻自顧自地狂笑了起來。   「我啊……每次說這些,都沒有人聽得懂……父親和長老們都說我胡思亂想,不是一個勇猛族長該有的榜樣……我也很難過啊,為什麼我就盡說一些沒人聽得懂的話呢?」   每次聽到這些,我就為這頭白熊感到無奈。就好像把一個人的靈魂,囚鎖在野獸的身體裡,同伴們所作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格格不入,這樣子的無奈,旁人又怎麼會理解了?   這麼說來,我反而是最奇怪的一個人。以一個人類,扮作獸人,卻反而覺得更加自在,難道在我人類的外表下,裝著一顆禽獸的心不成?   撇開他的一些好色臉孔不談,假如換一個時空背景,這傢伙或許會和方青書結為好友也不一定,一同讀書喝茶,在不同的外表下,有著一樣的心情,他們兩個根本是同一類的靈魂。   說起來這個世界就是很奇怪,明明兩邊都是可以好好談的人,卻為著彼此立場,非要用你死我活的方式去解決,是否在每個生物體內,都有著他們所不能控制、無法理解的獸性了?   我解釋不出。也只有在這種時候,我會忽然想念起那個總能說出自己一套人生哲學的瀟灑大叔,茅延安。   在被我關入箱中三天後的深夜,我開了銅箱,把已經昏迷在裡頭的羽虹放了出來。   在開箱子的瞬間,那股氣味真是讓人直想掩鼻。如我猜測的一樣,即使不吃不喝,卻仍然不可能不排泄,這妮子雖然倔強,但是連續三天的欲焰煎熬,在神智慢慢昏迷的同時,緊繃的肉體再也支持不住,釋放出早該出來的東西;再加上這三天被困在箱中,不住流出的淫蜜,整個銅箱裡亮晶晶地一片,積了半指高的濕滑粘液。   這些由淫蟲分泌的粘液,除了潤滑之外,更有著催發情慾的效果。這幾天一直沾在少女柔嫩肌膚上,由毛孔所吸收入體,順著血行走遍全身,比什麼內服淫藥更能深入骨髓,改造體質。   我把羽虹從箱子裡抱了出來,拂去仍沾在她肌膚上的粉紅淫蟲,拿抹布沾水,慢慢擦拭清潔。精疲力盡的少女,肌膚呈現一種沒血色的蒼白,嬌軀不停地顫抖,陷入深沉的昏睡,即使我用抹布擦過她幼滑的乳尖與大腿,她也沒有清醒過來,只是間歇地發出一兩下哼聲。   在擦到她後肩那塊巴掌大的暗紅胎記時,我特意看了一下,卻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不知道在她姊姊羽霓身上,是不是也有同樣的胎記?   而趕在她醒來之前,有兩件重要大事得要先作。我取出一個小磁瓶、一個小藥盒,將瓶口在羽虹白晰的一雙手腕與腳踝上輕輕一點,只見青影一閃,似乎有什麼東西附著在肌膚上,卻很快地消失,只留下一圈像是刺青般的圖騰。   這是相當高級的「蟲體」,不同於被種在卡翠娜手腕上的低級品,高級蟲體對宿主的負荷小得多,卻也更難被驅出,一但深入肢體,不但會箝制宿主的氣脈運行,還會連帶使得四肢無力,比什麼鐵鏈手銬都要管用。菲妮克絲甚至敢拿我們的契約打賭,除非有第六級修為的高手幫忙驅出,不然沒有任何咒法可以破解這蟲體。   種了蟲體,我就不怕這妮子反抗,因此,她小腿上的傷就要處理,不然再給我擱回箱裡,說不定就發炎潰爛起來,反而麻煩。   鬼魅夕的刀勁中似乎蘊藏某種毒質,使得尋常藥草難以治癒,但那天我和羽虹扭打時,灑在她傷口上的毒鹽,燒去了含毒的腐肉,現在只要敷上菲妮克絲給我的傷藥,就可以迅速痊癒。   「不過,把春藥弄成粉狀,滲入藥膏裡,敷藥後隨著血行化開,就會深入血脈,這個機會可別放過喔。」   魔女的秘訣果然毒辣,我自然是照辦。春藥我身邊有得是,磨粉後混入藥膏,敷上小腿傷口,再裹好布條,就算完成了。   「……姊姊……虹兒好想你……」一切就緒,羽虹仍然沒有醒過來,只是在地上微微翻側身子,低喃了兩聲。   「哼,小婊子,連夢裡都在搞同性戀,真是罪大惡極。」我冷笑一聲,幫羽虹接回關節,又去提了桶水來,將她扶起,用木瓢舀著清水,送到她嘴邊。連續幾天不飲不食,大量出汗,羽虹的嘴唇有了乾裂痕跡,我用指頭沾著水,先在兩瓣朱唇上擦一圈,潤潤嘴唇後,這才一瓢一瓢地將水灌入她口中。   胃裡是空的,水分吸收得很快,幾下子就把半桶水喝了個乾淨。我沒有停,繼續灌水,一直到木桶裡的清水幾乎見底,少女的小腹亦飽脹得微微突起,她才嚶啼一聲,慢慢回復意識。   「啊……」羽虹的警覺性確實很高,才一回復神智,就察覺到位置不對,立刻就要翻身躍起,拉開與我的距離。但是這漂亮的反應卻漏算兩件事:第一,她被蒙起來的眼睛還看不見東西;第二,被植入蟲體的肢體,根本就發不出力道來。   所以這俐落的一下翻身,很快便在中途脫力,少女狼狽地滾跌在地上,而旁邊的我猖狂地大笑起來。   「跑?你有本事就跑啊,外面大批熊人守著,你如果自認為被下了蟲體,還能躲過他們耳目逃跑,就儘管跑出去沒關係啊。」   羽虹聞言一呆,雙臂一錯,似乎要擺出防禦架勢,但卻隨即由肌膚上冰冷的觸感,想起自己還是渾身赤裸的事實,雙臂連忙收了回來,一手捂胸,一手遮住腿間方寸,蜷縮住身子,忙著躲避我目光的同時,驚惶失措,竟忘了眼上還蒙著布。   而當她終於想起要回復視力時,那笨拙羞赧的動作,又是引得我一陣大笑。好不容易把蒙眼布取下,卻又眼前一黑,是我扔了一件麻織的白套頭斗篷,遮到了她頭上。   「你……你想做什麼?」把身體躲在斗篷後面,羽虹瞪著我,澄澈眼曈中閃爍著羞辱與深切恨意,卻因為猜不透我的意圖,不敢把斗篷穿上。   「本來我想多關你兩天,看你能撐多久,但是你在箱子裡……嘿嘿,弄到我的帳篷臭氣熏天,實在是受不了,我把你帶去附近沖個澡,回來再關你。」我笑道:「穿上吧,你本來的衣服破破爛爛,我已經處理掉了。不過如果羽二捕頭想光著身子外出,我可是十分歡迎,熊人們也必定十分感謝你的大方賞賜。」   羽虹羞慚難堪,猶豫再三,最後也明白我說的是事實。女子天性好潔,嗅著自己身上的臭味,我可以理解沐浴淨身對她的誘惑,而在不想繼續暴露於人前的窘境下,她只有照我的話作。   「內、內衣呢?」   「燒掉了,那種東西留著太礙事……」   聽出我的不懷好意,更知道我不會把目光移開,羽虹把心一橫,以最快的速度站起,套上斗篷。手腳雖快,卻仍是讓我再飽覽了一次她白晰的胴體。   撇開最後城破時的混亂場面不算,之前作戰的時候,羽霓、羽虹從不曾在獸人眼前張開雙翅,縱使用羽翼配合作戰,也都會蒙面,所以獸人們對霓虹姊妹的印象,仍是把她們當成人類女子。由於出去一定會碰上熊人衛兵,我要羽虹把羽翼展放出來,免得惹人懷疑。同樣也急於離開此地,找尋逃脫機會的她,自然沒有異議,將羽翼從背後伸展出來。   三族中實際見過霓虹姊妹長相,又存活至今的人實在沒有幾個,這樣的處理應該已經夠安全了,不過我仍是又多做了一些準備。之後,我將羽虹兩手用麻繩綁在身前,眼睛亦重新蒙上。她雖然反抗,卻終歸無用,就這麼被我牽著綁手的繩索,一步一步地帶出帳篷。   眼睛被蒙起來,感官又回復靈敏;這件斗篷是用粗麻編織,又沒有內衣褲的阻隔,直接摩擦在嬌嫩肌膚上,感覺會特別明顯。我曉得,這三天積鬱下來的熾欲情火,仍然在羽虹體內悶燒,沒有消失,只要稍稍引發,立刻就會復燃。   路上遇到幾個正在巡查的熊人士兵,見到我便過來說笑幾句,問說後頭牽的女人是誰。   當我和領隊說話時,剩下的熊人有了動作,大手不客氣地摸著羽虹粉背,隔著粗麻布料,捏弄少女的圓臀,她驚呼一聲,想要閃躲,卻怎麼閃得過,反而誘得旁邊另一個熊人也動手,一把就捏住她另一邊屁股。   只要情況一下演變不好,立刻就是洩漏身份,被綁去和卡翠娜一起,讓此地所有熊人輪姦配種的悲慘處境,一直在我面前倔強不屈的羽虹,也露出了恐懼表情,掙扎著朝我這邊閃躲。   「不二,你真厲害,調教到這羽族的小妞下面濕成那樣子。她一定能替你年年生一個。呵呵!男的是我熊族勇士,而羽族的漂亮女兒,可也是大家搶著要的貨色。你就好,我的那個女奴,怎看也不夠味道,能不能教我們兩手啊?」   「過獎了。這小東西是夠味道了,但要她十年生個十二胎不容易呀!最近還很不聽話呢!指教是不敢當了,我們切磋切磋倒是無妨啊。」   在我們的嘿嘿淫笑聲中,羽紅面色發急,又紅又羞,更加害怕,恐怕是內心想像著真給我十年搞大她十二次肚子吧!   「叫你乖乖伺候主人,你不聽,下次再這樣頑皮,就讓你領教一下這幾位大哥的厲害,知道嗎?虹兒。」   利用形勢,我一面把羽虹護在身後,一面這樣出言問著,旁邊幾個頭腦簡單的熊人,聽不出我話裡有問題,只是興高采烈地吹噓起自己的勇猛。   「知……知道了。」   形勢比人強,羽虹終於是認了這個虧,低聲應承,但我卻不滿意,更貪心地追問一句,「虹兒知道什麼啊?」   這個問題卻太過窘迫,羽虹不願意回答,我亦不多說,猛在她蠻腰上撞了一下,要把她推離我的庇護。幾名熊人更不客氣,捏臀的捏臀,抓胸的抓胸,還有一名特別色急的,竟沿著大腿就直探向少女胯間,摸了一把後,煞有其事地大叫道:「好騷貨,這小妞已經濕透了!」   羞憤驚惶,羽虹尖叫一聲,幾乎是使盡全力地掙脫,拚命往我這邊靠來,指頭緊緊扯住我衣衫,用細不可聞的聲音急促道:「知、知道要……乖乖伺候主人……」講到後來,聽來已像是哭音。   我大感滿意,向熊人們比了個道謝的手勢,就扯了羽虹而去,帶她走了一段路,離開熊人營地,聽著後頭的啜泣聲漸漸停歇下來,取而代之的,是越來越重的鼻息,頓時想起剛才那個熊人的叫喊,對著月光定睛看去,果然看到一塊水漬,在羽虹兩腿間的斗篷布料上慢慢擴大開來。   (敏感度真是不錯,才走這麼一段路,布料的摩擦,已經讓她整個濕了。)   故意不說破,我又牽著羽虹走了段路。她的腳步就如同我預料般越來越遲緩,過了半晌,一聲低低的問話從後頭傳來。   「還沒到嗎?」   「快了,有什麼事嗎?」   「沒、沒事……」   「想要撒尿就直說,要是等一下就這麼邊走邊尿了出來,哼哼,我可沒第二件斗篷再換給你。」   帶羽虹出來沐浴只是借口,我特意灌了她一肚子的水,又牽了她走路運動,任何正常人在這情形下都會想小便。羽虹這丫頭著實伶俐,聽我這麼一說,立刻識破其中機關,兩頰緋紅,怒道:「又、又是你在搞鬼!」   「沒錯,是我的主意,往左五步有片樹叢,你要小便,就自己去。」   我滿以為這樣說,羽虹就會聽命行事,哪知道她卻顫抖著身子,強忍道:「除非你走開,不然我……我不要。」   「你以為你還有得選嗎?」我把繩索一拉,在羽虹跌靠過來的同時,手往那微突的小腹上一按,她驚惶地叫了一聲,便跪跌下去,跟著,似乎是知道沒有選擇,踉蹌地走進那片樹叢裡去。   我也跟著走進去,看著羽虹羞愧欲死地蹲了下來,一雙小手發抖地想要拉高衣袍時,道:「誰叫你蹲下來的,前面兩步有一棵樹,站起來,把頭頂在樹幹上,屁股翹高!」   似乎是尿意甚急,羽虹在片刻遲疑後,慢慢地站起來走兩步,彎下腰來,頭頂在前方樹幹上,死死抓住袍角的兩手,彷彿拿著千斤重物一樣舉不起來。   「很好,不過還不夠。羽二捕頭,請你維持這姿勢,慢慢地把左腿抬起來,對,就是像母狗一樣的姿勢……」   說得太得意,卻忽略了少女尊嚴的反彈。羽虹哽咽一聲,像是要發了狂似的,拚命朝我這邊撞來。我吃了一驚,微微側身,伸腳一勾,就讓她滾倒在地。   (糟糕,是不是逼得太過頭了?)   我有點後悔,但是也來不及了,索性抓住少女的金髮,一把將她拉起來,照著剛才的姿勢,腦袋抵著樹幹,兩臂環抱住樹幹綁起,固定好位置之後,再用一條繩索綁在她右腳腳踝,拋繞過上頭樹枝,一扯一拉,在羽虹的驚叫聲中,她白皙的右腿就高高地向天抬起。   整個過程中,這妮子固然是激烈反抗,但她現下身虛力弱,很快就被我蠻力壓服,綁成母狗撒尿的羞恥姿勢。   「真是犯賤,叫你好好照作就是不要,最後結果還不是一樣。」我恨恨地說著,心裡卻知道其中的不同,如果羽虹是照我的話去做,那麼在我眼前放尿的動作,就會變成精神上的極度恥辱;現在則是受到暴力強迫,她的心未曾淪陷,對自己有所交代……換句話說,特地將她牽到戶外放尿的恥虐計劃,等於失敗了。   不單如此,這倔強妮子還死咬著嘴唇,在忍著眼淚的同時,也強忍住尿意,作著對我的反抗。我沒想到經歷三天摧殘、適才的驚嚇打擊後,羽虹還能這樣心志堅定,我怒由心起,將她身上的那件斗篷掀起,拉推到她肩上。   斗篷底下未著寸縷,雪白粉嫩的少女胴體,立刻裸呈在皎潔月色之下,發著如玉光澤。   在剛剛那一段走動的刺激中,粗糙的麻質布料一直與柔嫩肌膚摩擦,現下暴露在夜晚的冰涼空氣中,更是不堪,縱然羽虹拚命想壓抑,但是胸前玉峰的兩粒小蓓蕾,仍是挺立腫脹起來。   見她仍這樣強忍,我心中一動,哂道:「我們就來看看誰先忍不住。哈,可惜沒人過來,不然就可以欣賞到羽二捕頭公然在路邊小解的俏模樣。」   羽虹聞言大吃一驚,顫聲道:「你……你不是說這是樹叢裡嗎?」   「我說你就信?你這傻妞現在正被掛在路邊,屁股朝著路中央啊!要不要小便就隨你了,不然繼續光屁股掛在這邊,等會兒準能收到參觀費的。」   羽虹臉色緋紅,害怕已極,竭力掙扎,想拉脫繩索,但又怎麼做得到?   湊上前去,我一口便將她的嬌嫩乳蕾含入,熟練地舔吮繞弄。本來就情火攻心的羽虹,哪堪得這番刺激,沒幾下鼻息就混濁起來,更間歇發出一兩聲模糊呢喃。   調教與淫蟲粘液的效果非常明顯,我將手往她兩腿間摸去,本來是想要玩弄陰蒂,卻驚訝地摸到一手濕滑粘液,定睛一看,羽虹雖然仍在咬牙強忍,但是玉戶中的淫蜜卻非她能控制,正自泉湧而出,沿著支撐身體重量的左腿流下,為下頭地面灑了一大灘晶亮。   「這是什麼?羽二捕頭的香尿嗎?哈,世上怎麼會有這麼騷、這麼粘的尿了?你這個口是心非、淫蕩好色的小婊子。」   我低笑著,將沾滿淫蜜的手掌湊近羽虹鼻端,讓她面對這鐵一般的事實,而沒等我把手靠近,之前本己羞屈難耐的羽虹,聞到自己淫蜜腥味,就酡紅著臉,「哇」的一聲哭出來。   心中得意,我剛想要再說幾句話,卻忽然聽見有腳步聲,心下大吃一驚。   第一部 第六卷 第四章人面凶禽   我們現在躲著的樹叢,位置偏僻,照理說尋常獸人不該走到此處,我一時間也猜不透是什麼人來了,方自沉吟,卻忽然發現羽虹開始勉強止住哭聲,變成一聲聲間斷的啜泣,登時醒悟,這妮子以為自己真是被掛在路邊,聽到腳步聲,又羞又怕。任她再怎麼倔強,卻也不願意讓她此刻的羞態,暴露在更多人的眼前。   既然掌握到她的弱點,我心中狂喜,不由分說,趁著羽虹側耳傾聽來人腳步,全神專注的時候,繞到她身後,褪下褲子,抱著美臀一挺,就把陰莖刺入早已濕濘不堪的火熱花房。   「啊……」短促的一聲急呼,裡頭竟然有一種得到紓解的甜美愉悅,但卻隨即驚醒過來,羽虹激烈扭著腰,想要逃避我的挺刺。   「你、你在做什麼?這裡是路邊,那些人……要來……」   「這裡究竟是路邊還是樹林裡,你自己想吧!動啊,你越動我越爽,最好聲音再大一點,讓等一下過來的人都看到,應該維持正義的羽二神捕,卻像母狗一樣翹著腿,和男人野合的淫蕩樣子。」   已知的恐怖遠及不上這種未能肯定的恐怖。我在羽虹耳邊小聲地一說,她的反抗動作頓時停住,跟著,雙肩一垂,像是放棄掙扎一樣,身子軟軟地任我為所欲為,只是在我的抽插中,隱約地啜泣著。   萬難想到暴露於人前有如此威嚇作用,我知道自己已經找到羽虹的死穴。然而,她會怕,我可不怕,我們此刻躲在樹叢中,位置隱蔽,外頭計決不能一眼看進來,即使被看見了,那也不過是一雙男女野地交媾,這裡是南蠻,誰也不會大驚小怪。   但對於被蒙上眼睛的羽虹來說,就是另一回事。無法估計正確距離,也無從想像自己的真實所在,害怕真是身在路邊,只要路人一過來,立刻就會把自己的清白身子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唯有盡量壓低聲音,讓那些人不要被吸引過來。   無奈事與願違,腳步聲越來越響,有三個人朝這邊走來,聽口音和用詞,居然不是獸人,而是人類。   感到訝異,我動作卻沒停住,索性將她被吊起來的右腿扛在肩上,讓羽虹左腿獨撐重量,就這麼毫無阻礙地干弄。   捧著手中渾圓的小屁股,我快速抽插,讓那雙雪白細緻的鴿乳,隨著我的動作而顫動,心中狂喜,忍不住用力地掐著結實玉臀,指甲深深地陷入嫩肉,留下厲目的印記。   月光下,只見雪臀頻搖,鴿乳輕顫,肉莖拔抽,少女輕輕的啜泣聲,成了悲哀的鳴奏曲。腳步聲越益清晰,那三個人正自高聲談話,仔細一聽,原來是被請到此地作交易的奴隸商人。   羽族的女俘中,有一些姿色實在不怎麼樣,又或者在戰鬥中傷及肢體的,留下來沒有意義,還有那一批的羽族幼童,三大獸族都不願留著浪費糧食,因此找來奴隸商人,要把她們全數脫手賣掉。   只聽得那幾人在那邊議論紛紛,討論那批羽族孩童。一個商人說,羽族幼童在奴隸場上價格極高,平時一年也難得捕獲一個,這次一來就是幾十個,定然大大發財;一個商人則說,獸人們太也不知道這些女童的價值,每天只小氣地餵她們一餐,弄得幾十個孩童面黃肌瘦,到時候定要狠狠殺價;還有一個卻說,聽聞豹人嗜噬幼童的滑嫩血肉,他們剛才點的人數,和原先約好的不同,不知道是不是被偷吃了。   不知道是因為聽見族人的淒慘收場,還是因為害怕被人看見恥態,羽虹的反應異常地強烈,弓著粉背,甩擺著腦袋,嫩滑肌膚上滲出了一粒粒香汗,將整具胴體籠罩在一層妖艷的緋紅色,玉戶內更是忽緊忽鬆地擠壓著,令我大感過癮。   「哼……哼……啊……」與被我強行破瓜的悲慘初夜不同,連續受到三天欲焰烤炙,在無數次高潮之前,殘酷地被中途停止,熊熊欲焰積鬱體內的羽虹,縱然心內仍是恨愧交加,但是在空虛已久的牝戶終於被陽具充實後,那種終於得到滿足的舒爽快感,令她止不住地發出輕哼,體會到身為女人的肉體甜美。   儘管她仍死咬著嘴唇,不敢讓呻吟聲痛快宣洩出來,但我有信心,只要再這樣繼續個把月時間,被開發成熟的少女肉體,就會完全背離她的意志,成為慾望的俘虜。   最佳的證明是,我偶然停止抽送,假裝要把陰莖拔出時,火熱的牝內膣肉,像是一朵滲著香蜜的妖花,吸著陰莖往裡送,而當我重複幾次這樣的動作後,就連羽虹的腰都忍不住輕輕扭了起來……誰能想得到,就在三天前的夜裡,這妮子還是一名哭叫著被人破瓜的純潔處女。   當然我圖謀的並不只於此。隨時可能被人看見赤裸胴體的羞恥,對自己浪蕩醜態可能被傳出去的恐懼,這些緊繃的強烈情緒,都會與性交的快感結合,深深烙進肉體深處。人是規律性的生物,半獸人也不例外,當肉體記住了這樣的快感,往後當記憶重現,只要製造出這樣可能暴露於人前的情境,火焚般的快感就會吞沒身心。   這就是我的目的,把這願意為正義信念殉身的少女巡捕,變成一個愛上暴露自己身軀,對著每一個陌生男人坦乳露臀,在無數灼熱視線中高潮的淫美母獸。為了這目標,我刻意控制著抽插節奏,不輕不重,始終不讓羽虹有真個高潮的機會,同時在她耳邊不住低語。   「那三個人越來越近了,你猜猜他們會先看到你的小奶子還是小屁股?」   「放心,看你這副下賤的模樣,他們一定不認得出來這條小母狗就是鼎鼎大名的羽二捕頭,啊,我是不是該向他們介紹你呢?」   「繼續憋著別叫啊,如果讓他們聽到你的浪叫,說不定會把你認成是姊姊,到時候傳出去,全天下人都以為你們姊妹一樣賤。」   「等一下他們看到你了,我就邀他們三個一起來干你,輪姦你這小母狗,三個人輪流上,要是搞大肚子,還真不知道誰是那個雜種的爹爹呢。」   粗鄙不堪的淫邪言語,加深了羽虹的恐懼,但是從她肉體的反應,我知道緊繃著神經的她,慾火也比剛才燒得更熾更烈,漸漸被這倒錯的沉淪快感所擄獲。   三名奴隸商人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已經來到十餘尺外,開始談論羽族美人在各國貴族間有多搶手,一但被豢養起來,為了防止逃走,不但立刻在身上燒烙奴隸印記,而且會定期在翅膀骨胳上被穿洞,讓她們無法飛行逃跑。   「你們都不知道,我七年前賣掉的那個羽族美人,真是難得的美色,特別是干她的時候,背上翅膀晃呀晃,羽毛飄呀飄地,好像在強姦天使一樣。」   「這麼過癮?那這次買了奴隸回去,可要留一個自己用啊。」   「哈哈,我正有此意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興奮地談著如何處理羽族女奴,防止逃脫,恣意虐玩的經驗談。樹叢中的我聽得津津有味,特別是看著羽虹在恐懼中顫抖的羽翼,更能體會裡頭趣味,心中一動,就從她翅膀上硬扯了一根羽毛下來。   翅膀是羽族人神經最密集的地方,這一下奇痛攻心,本來死命閉著嘴,不敢嚷出聲音的羽虹,更是將嘴唇咬出血來。然而,我在這一拔之後,卻忽然發現兩腿間多了股奇怪的熱流,濕濕燙燙的,卻又沒有淫蜜那樣粘稠,迅速順著大腿流下。   好奇一看,原來這妮子在連番折磨下,再也承受不住滿腹尿意的壓迫,開始洩出金黃色的涓涓細流,由我們的交合處,順著抽插動作,灑在兩人腿間。   這種事羽虹自己當然不會不知道,所以當我貼靠她耳邊,輕聲道:「羽二捕頭,要偷尿也別挑這時候嘛,人家會以為你沒家教的」時,少女悲憤地狂搖著頭,淚水就像斷線珍珠一樣,止不住地泉湧而出。   淒楚的可憐模樣,讓我感到很大的快慰,這時那三個奴隸商人已經來到附近,而羽虹在激烈亢奮中,也已經瀕臨高潮,我將手悄悄地覆蓋上她微突的光滑小腹,腰間猛地狠狠連續抽送幾記,掌心用力一按,重重壓迫,更在這關鍵時刻高聲大叫:「喂!三位老兄,這邊有好東西看啊!」   急促的腳步聲快速奔來,驀然站定在十步之外,巨大的羞辱打擊,加上腹間壓力,羽虹驀地身心崩潰,發出一聲甜美的悲鳴,腦袋抵撞著前頭樹幹,身軀彎成一個美麗的弓形,在終於嘗到生命中第一次高潮的同時,一道金黃色的噴泉,以萬馬奔騰之勢,從她腿間狂洩出來。   這一噴洩就沒了個止境,好比奔流的瀑布,強勁水柱一股又一股地噴濺在我大腿上。我感覺不到骯髒,心內只有一股背德的優越感,險些笑了出來。而為了還以顏色,我滿載的精液化作一道道白色弓箭,毫不留情地直射入少女的玉戶深處。   積鬱多時的慾火被衝散,這一波久旱得雨的高潮非常強烈,如果不是雙腕被綁住,羽虹一定會緊緊抱住前頭的大樹,讓粗糙樹皮摩擦著嫩乳,追求更強的快感,但現在她雙手動彈不得,只能劇烈顫抖著身體,淚水悲慟地狂流,發出母獸般的原始泣鳴。   「感覺到沒有?那三個老頭子正在用好色的眼光看著你呢,看著你的奶頭、肚子,還有你白白的小騷屄……你感覺到他們的視線沒有?」   打從羽虹崩潰尖叫的那刻起,我的手就捂在她嘴上,讓所有聲音變成掌底的無助咽嗚。為了把這波高潮的餘韻持續,我更繼續在她耳邊,描述那三個奴隸商人是用怎樣的淫穢眼神,在鄙夷她、在視奸著她。   然而,這些全是謊言,那三個奴隸商人根本就看不見我們。雖然距離只有十步之遙,但卻隔著茂密的樹叢,我又把羽虹的聲音遮住,那三人在外頭左看右看,卻壓根就沒發現附近樹叢裡有人。   不過,羽虹自然不曉得這些。在一眾陌生男人前赤身裸體,張腿放尿的事實,讓她恨不得立刻自盡,更別說他們看見了她一面放尿,一面在高潮中浪叫的恥態。罪惡感與極度的羞恥,擊垮了少女的心防,讓心志堅強的她,此刻像個小女孩般脆弱,渾然忘了要守護自己剩餘的尊嚴。   「你真應該睜眼睛看看的,你自己現在這麼高抬著屁股,抖著腿撒尿的騷模樣,別說是下賤的妓女,就算找條真正的母狗來,都與你沒差別啊。消息傳出去以後,你每次出去緝捕盜匪,對方一定會要你撒尿給他們看。」   衝擊在大腿上的水柱,慢慢變成了間歇的細微熱流,少女全然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肌膚在高潮餘韻中輕輕顫抖,整個人無力地癱著,只是靠被我扛在肩上的右腿支撐,這才沒有倒下。   「嘿!沒什麼好看的,走吧。」   「不知道哪個騙子在喊,上當了。」   「走吧,明天中午還要做買賣呢。」   如果不是三個奴隸商人臨走前的這番話,幫羽虹幾乎昏迷的意識,給了一絲刺激,我還真懷疑她是不是就此在高潮中暈死過去。   之後,為了洗滌身上的污穢,我帶她到了小溪畔,用清澈的涼水沐浴淨身,在洗刷乾淨後,重新套上斗篷。   整個過程中,羽虹不願意讓我碰她,要求解開繩索與遮眼布。我沒有拒絕,因為以她的智能,應該知道自己現在的體力,沒有逃跑的可能。   一切結束,我重新綁起她的手,要帶回帳篷裡。一路上,羽虹似乎在想著某事,好生決定不下,直到進了帳篷,她才忽然開口。   「剛才那三個奴隸商人是不是沒看到我們?」   「是啊,不過只是你走運而已,下次的人會更多,我也不會挑在樹林裡,你不有這次的運氣。」   我不介意讓羽虹鬆一口氣,逼得太緊並沒有好處,如果一昧施壓,最後只會形成反效果。不過,我也保留了適當的威脅,持續地給著她壓力。   「你……你好惡毒。」羽虹恨恨地瞪著我這唯一與她有肌膚之親的男人,而我則是得意地回看著她,好半晌,她才像很不情願似的問道:「你說過你和族主有協議,這也是謊話吧?」   「是真的。如果你不信,可以自己去問卡翠娜,不過唯一方法是你也給抓去當軍妓。」   這話一出口,羽虹眼中的恨意幾乎要燒起來,但看得出,那梗在她心中的問題實在非同小可,以至於她雖然不願再和我說半句話,卻仍不得不開口。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是等待機會救人,那你為什麼不去救那些孩子?」   「天真,怎麼去救?就算我把人都放了,她們活得了嗎?藏到哪裡去?」我冷笑道:「可以啊,只要你這正義使者自願犧牲,我可以把她們都救出來。」   「好!我答應你。」羽虹想也不想地一口就承諾,倒是讓我不知該如何響應。要她犧牲只是聽不慣她的話,並非有什麼良策,當下我就想要反悔推辭。   可是轉念一想,我也應該對卡翠娜有個交代,更何況此事未必就做不到,只是看用什麼方法來著手而已。腦筋動了動,我已經有了主意,哂道:「別答應得那麼快,世上有很多骯髒事不是你這種單純女孩想像得到……我保證,你會後悔的。」   「我不會。」相對於我的調侃,羽虹卻是斬釘截鐵的肯定,就這麼盯著我,一字一字地說道:「因為……這是我和姊姊將會貫徹到底的正義。」   雖然那位正義使者說話說得大義凜然,不過我還是把她塞回箱子裡,扔淫蟲進去關禁閉了。箱子有洗過,算是對她的優待,不過這次淫蟲多放了五條,大概很快又會髒了。   夜裡要忙,白天也要忙,隔天清晨我便打著喝欠,被抓去繼續幫著白瀾熊辦公,卻在休息閒聊時,從他口中,得知一件很有趣的事。   「聽說這一次羽族邀來的幫手,包括著名的旅遊畫師茅延安在內,我很遺憾,各族的俘虜名單中沒有他……」   「咦?為什麼?難道連這老屁精你們也想……」   「胡說,我們怎麼會對茅老師不敬?這次得到消息之後,四族已經下了嚴令,只要在混戰中發現茅老師,立刻要嚴加保護,不能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什麼?」勢難想到茅延安在南蠻居然受到如此禮遇,我大吃一驚,連忙追問究竟。   原來,在多年之前,鳳凰島未沉,羽族仍是統治南蠻的時候,曾有三個年輕人來到南蠻,他們不像一般的珍寶商人,也沒有平常人類那種高獸人一等的自視,三個人都換上鮮艷的綵衣,帶著他們的古怪樂器,像是吟遊詩人一樣,在南蠻各族之間走唱。   當時,各獸族並不太歡迎外來的人類,進入羑里的他們往往不得其門而入。這三個年輕人也不強求,就在村口坐下,說著一句已經成為招牌的台詞「聽我唱吧」,然後就唱起他們的歌。   與一般吟遊詩人不同,他們的歌並不輕柔,也與優雅沒有半點關係,剛開始不習慣的人,看到三個披頭散髮的青年,在那邊搖頭晃腦,肢體抽搐,聲嘶力竭似的大聲唱歌,還以為來了三個腦袋不正常的人類。   不過,那種直接、強勁,熱情奔放的歌曲,卻出奇地受到各獸族的歡迎,而在那三個年輕人將歌詞調整,以南蠻地區盛行的強者語重新填詞之後,他們那種滿口髒話的暴力歌謠,就在南蠻這邊流行起來。   白瀾熊學著哼了幾句,聽起來似乎是什麼「哇啦啦啦,踩到屎、踩到屎,今天出門踩到屎,強者逆天轟出屎」之類,會讓正常人類毛骨悚然的恐怖歌詞。   「……一直到現在,那些歌還在各獸族中流傳,我們熊族還拿其中一首來當出征時的戰歌。呵,那首歌實在是很強,一聽就知道是強者要出去幹架了,每次聽都覺得熱血沸騰。」   那三個年輕人自稱為「日月星」,把他們的樂團稱為「巴薩拉」,用以紀念一位多年前名動大地的歌手。他們的規矩是,絕不到有戰爭的地方去演唱,所以為了請到他們,發出邀請的部族最起碼三個月之內,不能發動任何戰事。因為這個樣子,本來鬥爭事件無日或無的南蠻,竟也因此有了一段短暫的和平時光。   三人亦曾應邀前往鳳凰島,聽說還很是發生了一些風流艷事,之間也為羽族和其餘獸族間傳遞意見,促成兩邊的和平,假如這情形延續下去,今日的南蠻說不定就是另一番局面。   不過沒有多久,前後約莫八個月的時間,這個曾經讓南蠻上下為之傾倒的樂團便告消失,數年後再次出現時,只剩茅延安一人,不見他的兩名同伴,而問已改行當畫師的他,為何不再唱歌,他也僅是笑而不答。   饒是這樣,為了感謝他曾經為南蠻帶來的美夢,獸人始終對茅延安禮遇三分,在他蒞臨作畫時,將之奉為貴賓。畢竟現在的年輕一輩,小時候都曾經做過這個美夢,好比白瀾熊這樣的一族少主,總不會狠下心把這夢粉碎吧。   (還真是想不到啊……)   大叔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除了說說以前當畫師時候的趣事之外,對自己的過往隻字不提,我們又怎麼知道他以前是在南蠻唱搖滾樂的?還唱得這般轟轟烈烈?   不過,既然他這麼受到各獸族禮遇,那麼為何還需要用石頭帽逃命?他根本沒有必要躲,即使為了義氣,過來協防羽族,城破時遇到獸人,也只要光明正大地亮出字號,獸人自然會恭恭敬敬地把他帶回去,奉為上賓。   這個困惑一時間是無解了,人死不能說話,大叔已經入土為安,雖然我到現在還很難以相信,那樣一個古靈精怪的奇人,就這麼樣地死了,但是眼見為憑,大叔確實是我親手埋葬的。趁著閒談的氣氛甚佳,我順道提出今天的最大目的,希望能一舉成功。   「對了,少主,有一件事情我想拜託你,是用在調教上頭的。」   搜尋工作沒有進展,白瀾熊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可以繼續監視蛇族,伺機取利;憂的是如果一直找不到那兩千名羽族女戰士,萬獸尊者盛怒不消,自己和族人豈非要一世定居在此?   事情的發展越來越離奇,三族首腦對於找到那逃出去的四成羽族餘孽,越來越沒信心,所以必須預留後路。獻個美艷妾奴給尊者,讓他喜而消氣,似乎是上上策,所以我的存在就貴重起來,畢竟我是三族中唯一久居人類世界,知道那些奇淫雜技的人。   白瀾熊當然不會任我空口說白話,但是前天晚上我給了他幾顆自製春藥,讓一向被他像木頭般壓在身下的羽族女俘們,春情勃發,像是最浪蕩的妓女,不但主動舔遍他全身,更爭著搶他的熊莖,整晚上不放他離開,饒是獸人體魄雄壯,白瀾熊也首次嘗到有些腳軟的虛浮感,卻因此對我信心大增,連續批准我的幾個請求,還發動熊人們,在搜索附近的同時,為我找到我需要的藥草、材料。   「被監禁起來的那些羽族孩童,可不可以扣留下來,由我處理?」   「這只怕不太容易,留下她們,我們要多耗一份糧食,更何況已經和奴隸商人約好這兩天要交人。羽族人在奴隸市場的價格很高,賣出的錢由三族均分,這不是我一個人可以做的決定。」   「沒有商量餘地嗎?這件事很重要啊。」   「嗯,如果你堅持,我可以試試看,不過……」白瀾熊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謹慎,跟他共事幾日後,我已經大概猜出他會說什麼了。   「不過上次那藥丸,你要多給我幾顆,最好把藥方也給我,我拿這東西去說服虎、豹兩族的領袖,把握就高得多了。」   沒有第二句話好講,我就這麼以一大罐烈性春藥,換取了羽族孩童們的生存權。   白瀾熊言而有信,答應我的承諾很快就具體實現了。在他說服了其餘兩族的首腦後,這天早上,氣呼乎的奴隸商人帶著金錢離開,空跑了這一趟。為了要向族人解釋,白瀾熊似乎花了不少力氣,這才靠著族人們的信任,讓他用含糊借口,解釋為何做了把賺錢機會往外推的決定。   這樣子一來,我總算是能對卡翠娜有個交代,不過,當我正思索要怎麼利用這機會去整治羽虹,獸人這邊卻出了事。蛇族佔據史凱瓦歌樓城已經快十日,三大獸族俱皆眼紅,白瀾熊沉得住氣,卻不表示其它兩族也願意守株待兔。   虎族、豹族在這次戰爭中都有重要人員傷亡。虎族少主阿骨不打死在我暗算之下,豹族甚至連族長塔力班都身首異處,損失極重,後繼者為了盡快立下功績,彰顯個人武勳,自然是急於有所作為。   代替死去兄長接管部隊的虎族新少主,就派遣手下,偷偷潛入史凱瓦歌樓城,看看蛇族究竟在裡頭弄什麼玄虛,又或者在裡頭發現了什麼。   上陣衝殺,這固然是獸人所長,但是要談到竊聽窺視、匿蹤藏息的本事,這些笨手笨腳的傢伙就全然上不了檯面。連續幾次以後,哪有不被發現的道理?   這種小動作終於惹怒了蛇族。昨晚我在樹林裡和羽虹野地交合的同時,潛入史凱瓦歌樓城的幾名虎人洩漏行蹤,被蛇族抓了起來,痛加折磨,給泡製得半死不活。   蛇族祭司娜塔莎不願把彼此關係弄得太僵,下午便派人把幾個奄奄一息的俘虜給送了回來,並且發出警告,當初是四族協議好,所有俘虜歸三族所有,樓城由蛇族獨佔,若不遵守諾言,再有人侵入樓城之內,蛇族就不會留情,將是格殺勿論的收場。   這個強勢態度,顯示蛇族對樓城內事物志在必得的立場,但卻也惹得虎族上下勃然大怒,險些就要對蛇族使者群起而攻。假如這場面真的出現,那麼就是四大獸族的正式內哄,可能史凱瓦歌樓城立刻就要再受到攻擊。   可惜,虎族少主武茲並不至於莽撞到這地步,他斥退族人,以強者名譽,喝令不得倚多為勝,但又表明該為族人討個公道,要教訓那趾高氣昂的蛇族使者。   蛇族與虎族發生衝突的事,很快就傳遍了其餘兩族,當白瀾熊帶著我和另外幾名熊人,匆匆趕到虎族陣營時,就是看到虎族少主武茲向蛇族使者叫陣,旁邊大堆虎人吶喊助威的場面。   娜塔莎不知是自重身份,還是忙得走不開,沒有親自到場。在場的蛇族,除了十多條水桶般粗,在地上爬來繞去,吐著紅信的雄蛇,就只有一位蛇族少女雅蘭迦。   在娜塔莎之外,我是第一次看到別的蛇族女子。腰部以下同樣是極粗的蛇身,上半部卻是一名俏麗可人的少女胴體,胸口仍是用兩片翠綠的芭蕉葉結成乳兜,裹住渾圓雙峰,齊耳碧發隨風搖擺,猶帶幾分稚氣的表情,和娜塔莎的艷麗相比,又是另一種滋味。   武茲顯然有幾分猶豫。倘若來的是娜塔莎也就算了,兩族領袖相對,彼此地位上說得過去,但是與這麼一名使者動手,即使輕易戰勝,也是自貶一族少主的身份,但若不動手,又何以平服族人的怒氣?   「我也不難為你。只要你能接我三招,不論死活,今日之事就一筆勾消,我這三招的招數是……」武茲的態度極高,當然他也確有傲人業藝。白瀾熊就在向我們解釋,武茲的獸王訣已練至第五層,不下於他死去的兄長阿骨不打,雖然言明三招,但估計這蛇族少女連一招都難以接下。   獸王拳在南蠻流傳極廣,凡是獸人幾乎都有修行,但卻獨尊萬獸尊者的嫡系為正宗,其餘僅是經過他點撥、傳授幾套發勁增力法門的,就被稱之為獸王訣。武茲能練到第五層,也就有第五級力量,這戰幾乎還沒打就已經揭曉結果了。   不過,事情的發展卻出乎我們意料。對著武茲來勢洶洶的撲擊,雅蘭迦不慌不忙,甩動指頭上的咒禁戒指,唱誦咒文。   「以雅蘭迦之名下令,人面鳥出來!」召喚聲中,一頭有著成年獸人高度的人型巨鳥,在雅蘭迦身前出現。手與腳都是鋒銳的猙獰利爪,一雙妖異的翅膀從手臂延伸到腹側,上頭附著的不是羽毛,而是羽形的蛇鱗;應該是美女面孔的頭顱上,沒有鼻子和小口,由一個巨型鳥嘴所取代,目露凶光;通體覆蓋著一層黑綠色的鱗片,就只有胸前兩個巨大的奶子,隨著翅膀扇動劇烈搖晃。   「怎麼可能?這不是羽族的……」武茲似乎非常吃驚,就連我身邊的白瀾熊都身軀劇震,更別說全場獸人的齊聲驚吼了。   人面鳥的威力似乎極強,非但皮粗甲厚、力大爪尖,撲擊時更掀起含毒腥風。武茲則是在心神大震下,功力打了折扣,又因為堅持使著那已經宣告過的三招,立刻落至下風,當三招過完,這位虎族少主居然狼狽地給打飛了出去。   虎族亂成了一團,任雅蘭迦得意洋洋地帶著雄蛇群,揚長而去,不能加以阻攔。   我雖然不知道確切情形,但聽武茲剛才那聲吼叫,這人面凶禽似乎和羽族有所關係,換言之,蛇族已經得到羽族秘寶了。白瀾熊與武茲交情深厚,立刻趕去探看,只見他被族人簇擁在中心,大口喘氣,胸口雖有爪痕,卻只是皮肉傷害,無足大要。   「武茲,你怎麼搞的?為什麼不全力以赴?如果不是你速度只有平時的三成,這人面鳥怎能傷得到你?」   「白熊……我也很想啊,但是,我快不起來……都是那個藥害的……」   「藥?什麼毒藥?有人使毒暗算害你嗎?」   「不……早上你派人送了那些藥給我以後,我馬上就試用了……我的腰……一整個下午都痛得厲害……動作怎麼快得起來了?」   第一部 第六卷 第五章箱中之女   蛇族的這一下示威,打亂了三大獸族的佈局。讓他們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尋常,白瀾熊和虎豹兩族首腦,開始秘密磋商,研議對策。   這些問題卻暫時與我無關,因為忙於將滿腔色慾發洩的我,現在就得到了一個最好的機會。那批被監禁起來的羽族女童,無疑是用來逼迫羽虹就範的最佳利器,為此,我甚至完全不去想蛇族的威脅,不去想羽族的困境,只是專注于思索要如何利用這個機會。   昨夜的林中野合,成效十分不錯,應該要乘勝追擊,而我在回思以前看過的紀錄後,已經想出了絕對會讓那妮子深切後悔的要求。   「條件很簡單。我今晚會去給那些孩子們送食物,你和我一起去做見證,不過你要藏在箱子裡,等她們拿到食物以後,我就在她們的面前干你。」   果然,聽到我要求的羽虹,臉色蒼白得像是見了鬼,想不到我會提出這麼恐怖的條件,顫著嘴唇,只是說不出話來。   「你可以拒絕,只要羽二捕頭願意出爾反爾,我的要求你隨時都可以當作沒聽過,沒什麼大不了。」   我道:「不過,獸人們沒有多大耐心,現在奴隸商人走了,沒錢可賺,為了不浪費糧食,他們隨時可以把那群孩子當糧食。昨晚你也聽到了,豹人在這方面的胃口可不錯啊,二十三個白白嫩嫩的娃兒,不知道能分作幾餐?」   羽虹好像指著我,說了些什麼,反正也不過是大罵我畜生冷血之類的老詞。我沒在意,只是彷彿很無聊似的看著她,默默地數著時間,大概在數到三百的時候,已經發洩夠了的羽虹,空白著表情,無力地點了兩下頭。   「知道了……我會遵守約定的。」   「哈哈,漂亮啊,言而有信,那些孩子們一定都會感謝你的,這樣才不愧是正義使者啊,你放心,整個過程裡,她們不會看見你的樣子,認不出你的。」   看著少女面如死灰,我心中暢快,實在期待晚上她發現自己上當時,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趁著獸人們正忙,當晚我就去了那間監禁羽族女童們的屋子。為了要把她們集體看管,獸人們特別蓋了一棟小木屋,三族輪流派人看守,白瀾熊事先已經替我打過招呼,所以看門的虎人客客氣氣地讓我推著手推車進去。   進到屋裡,放眼看去,二十三個相貌清秀的羽族女童,最大的也不過五六歲,都以吃驚、擔憂、恐懼的表情看著我。小小年紀,但她們並不至於對自己的未來一無所知,被抓來此地後,受到的監禁,這三天甚至只吃了三餐飯,人人都餓得沒有力氣,如果我不接管她們,這群孩子也撐不了多久。   我從手推車上拿下食物與飲水,卻不掀開遮住車子的布幔,讓每個人先拿了兩個麵包、一杯清水果腹,先充飢一下,盡量裝出咪咪笑臉,一個個地與她們說話,讓這些孩子對我沒有惡感,直到她們都吃得差不多了,這才笑道:「吃完了,大家還想再吃嗎?」   二十三個聲音給著一樣的答案,兩個麵包,怎麼抵得上三天的飢餓?   「好,大家聽好,大哥哥雖然是獸人,但是也是好心的獸人,你們陪大哥哥玩一個遊戲,只要玩得好的人,就有晚飯吃。」   可能是平常的教育還不錯,當我說要玩遊戲時,比較年長的三個女童,閃過了懷疑的目光,但卻被門口傳來的燒豬肉香味引開了心神,不久,每個孩子都幾乎是用渴望食物的貪婪眼神看著我。   「我要和你們玩的遊戲,非常地簡單……」   我掀開了旁邊推車上的布幔,露出了那個放在推車上的木箱。整個木箱是長方形的,開口在上方,當然現在是封死的,箱子尾端的那一截,刻意被鋸出一個圓形的開口,一樣白嫩嫩的東西從那開口中突露出來,將那圓洞塞得滿滿的。   訝異的驚呼聲,在孩童們之間響起。她們瞪大眼睛,好奇而帶著幾分驚懼地,看著這有些熟悉,卻又全然陌生的東西。   那赫然是一個美麗的少女屁股。兩瓣雪白的臀肉,像是剝了殼的水煮蛋,白晰柔嫩,沒有半絲雜紋,中間的嬌艷花谷,是這片白色世界中的一抹嫩紅,彷彿是一朵純潔的小百合,在眾人的目光下含苞待放。   「這、這是什麼東西啊?」   「有人躲在箱子裡面嗎?」   孩童們七嘴八舌的問話,我知道箱子裡的羽虹此刻一定羞慚到恨不得就此死去。這是我與她的交換條件,她被我蒙上雙眼,封在箱子裡帶來。只不過,這次的姿勢是將她雙腿壓在肩上,兩手環抱住大腿,封在箱裡,因這姿勢而高翹突出的牝戶,卻連同結實美臀,一起從箱子末端開口露了出來。   「大家不要吵,大哥哥告訴你們,箱子裡頭沒有人,這東西是一種植物,是我們熊人孩子最愛玩的玩具,叫做……」我邪邪地一笑,朗聲道:「屄姊姊。」   我向這些孩子們胡扯了一堆,講得天花亂墜,告訴她們這不是人,而是一種奇特的花朵。四五歲的孩子智能未開,又是不解人事,看到這像是屁股的東西,卻有著與自己不同的模樣,哪想得到發育之後的差別?似懂非懂間,全都迷惘地點著頭。   隱約感覺到事情不對,木箱小小地抖震著,但很快又平靜下來。羽虹該是明白自己的處境,即使她從木箱裡掙脫出來,又能如何?一絲不掛地給這些孩子表演裸體秀嗎?   「我們的遊戲,就是玩這個玩具。」我拉過一個女孩,讓她來到木箱前,牽著她的小手,道:「告訴大哥哥,你有什麼感覺?」   小女孩屏住氣息,在我握著她的手,按放上柔嫩的少女玉戶時,箱子忽然劇烈一震,小女孩也像是碰到抓毒蛇一樣,飛快地縮回手,在我的催促下,這才小聲道:「熱熱的……而且,毛毛的……」   「大聲一點,我聽不見。」   「熱熱的!毛毛的!」   這丫頭以後一定是個大嗓門,不但我聽見了,箱子裡頭的羽虹一定也聽得清清楚楚,屁股肌肉緊張地收縮了起來。   「好,你看到那兩片粉紅色的肉肉了嗎?那就是這朵屄姊姊的花瓣,大哥哥要你摸摸看、捏捏看,就……就把它當成是玩具玩好了,只要你玩得好,等一下就給你飯吃。」   在食物的引誘下,小女孩伸手去摸。我不用再說什麼,孩子們的好奇心,本身就是最好的引導,當好奇克服了恐懼,確認這樣東西沒有危險後,便大著膽子,撥開稀疏的金黃恥毛,來回摸弄兩瓣柔嫩的陰唇,左撥撥,右拉拉,玩得煞是起勁。   對於已經嘗過性交高潮滋味的羽虹來說,此刻的感覺,一定令她身心在天堂與地獄之間急劇來回。   雖然動作生澀,沒有技巧可言,但是孩童細柔的小手,玩弄著她最羞恥的私處,每一下掀動碰觸,都是電流般強烈的刺激。   我相信她是真心地愛護著這些孩子,對她們沒有惡感,願意為她們犧牲。所以在接受她們挑逗的時候,不能像對著我一樣,用極度憎恨去強行壓下焚燒的慾火,負隅頑抗,而是很快地便心防失守,被海潮般湧來的快感所吞沒。   但是,對著這些天真無邪的孩童,自己卻在她們面前露出最羞恥的地方,還像個低賤的娼妓一樣,不能自制地有了淫蕩反應。單是這份罪惡感與自責,就足以立刻將她的理智逼到邊緣。   前一刻彷彿飛身於雲端,飄飄欲仙;後一刻卻墜身於地獄,受無情的業火燒炙,兩種巨大的激烈反差,讓少女很快地便控制不住自己身體。   在小女孩的來回撥弄下,兩瓣粉紅色的肉唇迅速充血肥厚,顏色變成妖艷的鮮紅,連帶著兩個雪白的臀球,都染上了一層緋紅,過了不久,透明的濃稠花蜜,自牝戶中迅速流淌出來,沾了小女孩一手。   「啊……」小女孩吃驚地縮回手,看著手上的晶晶亮亮,又是好奇,又是不解。   「作得好,這就是屄姊姊的花蜜,你成功了,可以去吃飯了。」我拿出一團絹巾,朗聲道:「大家都看到了嗎?就這樣一個一個過來,先用手絹把花蜜擦乾,然後開始玩,只要把屄姊姊的花蜜擠出來,就可以去吃飯,知道嗎?」   童稚的孩子們實在是很可愛,聽我這樣說完,每個人都興奮起來,搶著排好隊,一個接一個,先用手絹把滿溢的花蜜擦乾後,合捧小手,很虔誠地祈禱一句「謝屄姊姊賞飯」,然後就喜孜孜地玩弄起來。   同樣的過程反覆進行,當第四個女孩歡天喜地跑去吃飯,下一個搶上來的女孩才將淫蜜抹乾,還沒有伸手去碰,源源不絕的蜜漿就又泉湧而出。   「大哥哥……」   「算了,這樣也可以,就算是你過關了,去吃飯吧。」   我笑著摸摸小女孩的頭,看她往外跑去,心裡實在為羽虹可憐,因為就在我們出發前,我又硬灌了她大半桶水,現下肚裡滿是清水,緊抱在胸口的雙腿又壓迫著肚腹,那感覺可想而知。   想像得到,羽虹現在定然是緊咬牙關,撐著最後一絲力氣,不讓肌肉鬆弛,在這群孩子眼前出醜;然而,甜美的官能肉慾,也不住地衝擊身心,羞恥與快感之間的拉鋸,就像是兩把銼刀,在緊繃成一線的脆弱理智上,狠狠地銼磨,每一刻都隨時會迸斷,完全不知道下一刻的自己會怎樣。   我沒有動手,只是在旁邊假意和孩子們說些話,像是教學一樣,指點著花瓣的顏色與變化,但是聽在羽虹耳裡,卻是把她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兩腿間,牝戶在無數灼熱的視線中,彷彿被點著了一把烈火,熊熊焚燒,將整個身心都吞噬殆盡。   恍恍惚惚中,自己彷彿再也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叫做屄姊姊的肉玩具,化身成為一朵盛放淫靡花蜜的妖艷紅花,承受著羞恥的視線滋潤,使得花瓣盛放,鴆美的倒錯快感一波波湧來,整個牝戶都要為之融化。   這也就是我想要達到的效果。在巨大心理壓力的影響下,加以適當引導,人心就會「物化」,不再把自己當作是一個心智獨立的個體,放棄了自我意志的堅持,僅將自己當成是一件器物,隨著肉慾漂流,逃避壓力。當物化效果慢慢摧破心防,調教之路就會容易許多。   孩子們的動作很快,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裡頭汗出太多,還是說在連續刺激後,忍耐力變強,在上一個女孩離去良久之後,第十九個上來玩花的小女孩,卻一直無法弄出晶亮淫蜜來。想到即將餓肚子的命運,剩下來的五個小女孩圍繞在我身邊,可憐兮兮地看著我。   「沒關係,大哥哥教你們,看到這邊的小洞洞沒有?不是那一個,是上面這一個更小的……用手在這邊揉幾下,就會有花蜜出來了。」   儘管已經知道了我的企圖,羽虹整個嬌軀都顫抖起來,但卻無能阻止事情的發生。當女孩小小的指頭,在已經緊繃到麻木的嫩肉上戳戳揉揉,才一會兒功夫,泊泊熱泉就緩緩流了下來,看那玉臀緊繃的程度,還有不住痙攣的花房,我曉得羽虹正拚命地縮緊已失去控制的肌肉,盡可能讓那最羞恥的一刻晚點到來。   不知為何,這時的我就彷彿聽得見,少女正失盡尊嚴地向我發出最後哀求,別讓她玷污了這群仍是純潔的孩童。   「好了,遊戲結束了,你們全都出去吃飯吧,跑快點,沒聽到我叫就不許回來,要是敢開溜,外頭的獸人大叔就吃了你們。」   叱喝幾聲,幾個孩子一溜煙地跑了出去,為著終於能享受晚餐而狂喜歡呼。幾乎是她們一離開屋子,金黃色的飛瀑就濺灑而出,化作一道強勁而美麗的弧線,嘩啦嘩啦地灑在地上,同時,大量粘稠的淫蜜,迅速染濕了手推車的木板。   當那道黃金弧線漸漸衰弱、消失,我不待清理,就把早已硬挺的肉莖送進濕溽牝戶裡,開始快速抽插,用強勁而粗蠻的力道,要一舉把箱中這具飽受情慾煎熬的女體送上極樂雲端。   在我們身體結合的剎那,箱中少女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悲叫。雖然聽起來很像是絕望的痛哭,但我仍然聽得出來,那確確實實是已經嘗到成熟肉慾滋味、正享受著高潮愉悅的雌獸嬌喘……   在帳篷裡,羊脂油燈昏暗地照著四周,少女軟綿綿的嬌軀趴在床上,兩手勉強撐著,圓滑香臀貼在床沿,兩條修長粉腿則無力地垂在地上。   我站在羽虹的雙腿間,從後面緊緊抱著小蠻腰,啪啪地撞擊著她的結實屁股;胸膛上的汗水,在挺送動作中灑落到羽虹的裸背上,再混合她的淋漓香汗,沿著胸口渾圓的曲線,一滴滴墜落到床上;那雙雪白鴿乳隨著交合節奏而顫動,像極了一雙要振翅飛起的小雲雀。   男與女,雄與雌,汗水打濕了兩具交媾中的激情肉體,相連結的性器沾滿了亮晶晶的黏液。少女的玉戶被陰莖貫穿,嬌嫩蜜唇變得血紅,隨著抽插,快速地捲入翻出,混濁的粘液不住從交合縫隙滲出。   加大了力量,我飛快衝擊,羽虹雙手好不容易才抓住床另一側的帳篷布幔,上半身卻失去了支撐,整個趴在床上,但結實的肉臀卻依然高高挺著,承受我的大力撻伐,展現了長年習武所練出的柔軟度。   一聲悶哼後,我抱緊胯下渾圓的少女屁股,壓趴在羽虹背上,停止了聳動,直到把陰囊裡最後一滴精液都擠出。   七天了。從我在這帳篷中初次佔有羽虹,到現在已經過了七天,在這才短短一周的時間裡,發生在這少女捕頭身上的重大改變,是我之前所想像不到的。   即使慾火已經得到發洩,但我仍捨不得離開,繼續抱著濕答答的少女胴體,撫摸那滑膩柔軟的肌膚,撫摸她胸前那對小白鴿,湊上去親吮她的粉頸,貪婪地舔弄她渾圓的耳珠。   羽虹緊緊閉著眼睛,把頭別開,似乎是太過疲勞,又似乎是不想與我的醜惡面孔再有接觸。但我們兩個都清楚,剛才我在她體內射精時,她是怎麼樣放蕩地甩頭嬌吟,像是一頭極度渴望異性的發情雌獸,狂野搖動小蠻腰,忽前忽後地拋甩玉臀,要我把濃濃精漿在她牝戶裡射得更多、更多……   即使是現在,她神情痛苦地把頭轉到另一側,可是當我重施故計,將帳篷撕裂開一條小縫,隨著巡邏衛兵越走越近,她的美妙胴體大有可能因為這條縫而暴露時,羽虹恐懼地哆嗦著身子,但玉峰上的乳蕾卻迅速充血腫脹,腿間花谷更是止不住地滲出淫蜜……   這具會在意識到有暴露危機時,迅速起著愉悅反應的肉體,已經不再是七天前那個會在我身下哭叫著失去處女身的單純女孩了。   那晚餵飽羽族孩童回來後,我就把羽虹又鎖回原本的箱子裡頭去,照著增加比例扔幾十條淫蟲進去,讓她肌膚上沾滿催情淫液,持續在箱中維持敏感度,慾火積鬱體內,而我則上床睡覺休息。   幾天來沒人打擾,三大獸族的首腦聚在一起密談,什麼閒雜人等都不能靠近,我這幕僚自是樂得清閒,專心搞定帳篷裡這頭小母貓。   每天大部分時間,羽虹都被關在箱子裡,讓那些在身上攀爬的淫蟲,將她逗得情慾高漲,卻又得不到真正的高潮宣洩,慾火整日燒得腦裡昏昏沉沉,除了在箱中兩腿交疊摩擦,希望能滿足這份空虛感之外,意識就一片空白,世界變得模糊不清。   但是有一點比之前要好。儘管箱內空間不大,但是仍然足夠讓雙手活動,只要羽虹願意,她可以靠自慰來稍解慾火。   問題是,她肯嗎?   答案實在是很簡單。早在與姊姊維持同床歡好的關係時,羽虹就已經學會了充分的撫弄技巧,曉得女性每一處敏感部位的她,很快便為了飲鴆止渴,在箱中動起手來。更何況,我還給了她一個最冠冕堂皇的理由。   一天三次,她會在被我灌了一肚子水後,裝箱帶去孩童們那邊,當著一朵名為「屄姊姊」的淫艷肉花,供天真的孩子們玩弄。   我對羽虹說過,如果哪個孩子到她身前採蜜時,這朵肉花淌不出蜜汁,那麼我就讓那個倒霉的女孩,采她的另一種黃金蜜汁,而且全都喝下去。   這實在是個被迫淫蕩的正當理由。後來幾次我掀開銅箱蓋,要強為羽虹灌水的時候,都發現她雙頰紅至耳根,兩手埋在腿間,恣意地玩弄,忘情呻吟著。   到了孩子們面前,遮住箱子的布幔一掀,女童們的手幾乎才一碰到,濕熱淫蜜就如泉湧出,久久不絕,讓孩子們嘖嘖稱奇,不明白「屄姊姊」的花蜜為何越來越多了?   但這樣的調教進行到最後,我想羽虹自己也發現了。當腦裡什麼都不想,不做意識上的抵抗,放鬆身體,主動手淫,享受淫蟲在敏感處游移的感覺後,沉重的疲憊感,很快就會讓她甜甜睡去,雖然在夢裡猶自作著春夢,醒來後空虛感如蟲蟻般啃噬身心,卻至少不會整日都處於快要被慾火弄瘋的崩潰邊緣。   於是,越來越多的機會,我會聽見箱裡傳來甘美的嬌喘,而當羽虹能在大半身體被淫蟲覆蓋的情形下,仍能好夢熟睡,肉體的調教工作就已將近尾聲。   一個時辰前,在小木屋裡,我教孩子們玩一個新遊戲。每個人不許用手,而是用小小的舌頭,去品嚐「屄姊姊」的花瓣,特別是花瓣頂上那粒鮮紅的蕊珠,一定不能漏掉。結果,幾乎每一個孩子都是給淫蜜噴了滿臉,嘻笑著抹臉跑開,還很淘氣地把淫蜜相互塗在臉上遊戲,舔弄濕了的手指。   回到帳篷裡,把箱蓋打開,我才把她手上的繩索解去,一具已經滑不溜手的少女胴體,便忙不迭地撲到我身上,緊貼著摩擦,作著不言而喻的要求。   這並不表示羽虹已經向我屈服。即使在性交高潮中,我仍然看得見那深烙於她眼底的恨意,只要一有機會,她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我報仇,但無可否認地,她現在強烈地需要男人,需要一個填滿她腿間空虛的雄性,而我剛好就是。   在這七天裡,我把一個原本單純的少女,教會了她何謂深深怨毒;但也教會了她生而為雌性所能享受到的快樂。   我們整個歡好過程中,羽虹對自己的肉體沒有半絲保留,主動張開粉腿,容納著我雄性的象徵;在我的衝刺下,弓著香軀,扭晃起屁股;當高潮來臨,毫不掩飾地縱聲嬌吟,甩著金黃秀髮,兩手揉捏起自己鼓脹的乳房、搓揉陰蒂,追求更多的快感,像是成了一頭只為交媾而生的發情母獸,一個最淫蕩的美麗娼妓。   只有一點和娼妓不同的是,在肉體快感到達極樂顛峰,情感失控時,她沒有享受到應該與高潮同時到來的幸福感,而是捂著臉,放聲哭了起來,但兩腿卻仍背離主人意願,夾纏在我腰上,與我同赴極樂。   一般女性在高潮時,總會想要與交歡對像相擁,在彼此懷抱中得到一股難以形容的安全感,享受靈慾極至。但是羽虹……她寧願在高潮中摸乳撫陰地自慰,也不願與我多半點相貼。   這個遠比外表上看起來更為堅強的少女巡捕,從來就不曾輸給我,卻只是輸給了自己的肉體,輸給那最原始的鴆美肉慾。   我並不覺得遺憾,因為我原本想要的,就是想看這不把人放在眼裡的俏捕頭,變成一個人盡可夫的爛東西。現在這目的完全達到,她之所以沒隨便去找個男人來上她,只是因為我剛好就在旁邊而已。   我望向羽虹,想看看這小妮子這幾天來,身上有沒有什麼改變。   從側面看過去,水嫩肌膚泛著一層高潮後未褪的緋色,彷彿染上胭脂般的冶艷;雪玉鴿乳雖然仍是小小的B罩杯,但卻由原本的筍形,成了稍稍圓潤的玉鍾形;纖瘦骨感的體態,曲線也柔和起來,變得玲瓏有致,看上去,不能再說是青澀的小妮子,而是個美美的小婦人了。清秀的臉龐,有著雨打梨花的憔悴與疲倦,眼眶下更隱隱泛著黑圈,那是七天來縱慾過度,沒能好好休養身體所造成的影響。饒是如此,這朵變色百合的美麗,卻似乎更形鮮艷。   但我曉得還有一些肉眼看不見的影響。這樣子荒淫無度、極端浪蕩的縱慾生活,對於習武者大大不利,特別是像羽虹這樣師出慈航靜殿,自幼修習禪功的少女。這幾天下來,真元大損,力量肯定衰退了一兩個級數,即使拿掉蟲體,也再無復以前功力了。   瞥見她後肩的那塊胎記,我伸手去摸,才剛碰到,羽虹就像觸電一樣扭身避開,但床又沒多大,她這樣一轉,卻反而滾貼到我懷中,欲避無從,被我一把摟住。兩人就這麼對看了一會兒,沒有說話,最後,羽虹看著我,冷冷地問了一句:「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這個問題,我相信她一定在心中想了很久,現在終於問了,我也就老實回答她:「你羽二捕頭背後的靠山太大,師父、師兄、姊姊,如果找上門來,我可吃不了兜著走,當然要找個不會被壓垮的地方來處置你。聽說萬獸尊者凶蠻好色,獸人們正要送個美女奴妾給他,我就剛好教你幾套床上功夫,下半輩子可以躺著混飯吃。」   抬起她的下巴,我道:「你羽二捕頭這般美貌,送到他後宮去,肯定被他白天干晚上也干,這輩子是別想離開羑里了,光之神宮想要找人算帳,自然也會有拜火教扛著,說不定他們直接把你送給萬獸尊者作禮物,那時我一定會為你放兩串煙花慶祝……這可是個好機會啊,只要萬獸尊者迷戀上你這身細皮白肉,每次他干你時你猛灌他迷湯,弄得他高興了,你們羽族就通通得救了,伸張正義的方法很多,兩腿開開,一樣也是能當正義使者的,哈……」   似乎是被打碎了所有希望,在我懷中的柔軟身軀,忽然變得僵硬。羽虹只是瞪著我,兩眼中閃著七天前晚上,我初奪去她童貞時候的仇恨火焰。   「你去死吧……」   「好啊,我們一起欲仙欲死吧。」我制止著羽虹掙扎的動作,一手伸到被褥下,握住她小巧的鴿乳,胯下再次硬挺起來的慾望,已經輕叩在少女的兩腿間。   ……羽虹沒有拒絕。由不得意志來作決定,在肉莖前端觸及牝戶時,潺潺淫蜜已經湧出,試圖緊閉的雙腿不由自主地分張開來。陰莖長驅直入,重新被火熱潮濕的膣肉所包圍,我看著羽虹的脆弱表情,心中卻閃過一個疑問。   ……真的該把她送給萬獸尊者嗎?   第一部 第六卷 第六章淫人妻女   第二天清早,開會有結果的白瀾熊,與他的兩名結義兄弟一起回來了,事先還特別派人回來吩咐廚師,要好好弄一套特別料理來款待貴客。   招待貴客的方式,我大老早就已告訴過廚師,雖然說生切鮮魚、挑選出最嫩薄片的這種細刀工,熊族廚師並不擅長,但橫豎這裡溪多魚多,練習個幾日後,總算有點差強人意的成績。   從監禁的獸欄中選了一名羽族女戰士出來,沖洗乾淨,把翅膀綁好固定後,將切好的鮮魚、水果,平放在她的乳峰、小腹、兩腿,加以鮮花點綴,灑上蜂蜜,就是一座華麗的女體餐檯,專門用來招待那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淫徒。   照理說,這樣的招待法應該很能令賓客們滿意,但是事與願違,一大早我就被熊人們叫醒,說白瀾熊在將營裡大發雷霆,要我立刻過去。   被那如雷熊吼叫醒時,我是一個人醒的。昨晚不知是第幾次性交結束後,那妮子勉強撐著疲憊的身體,冷冷地拒絕了我留她在床上過夜的「恩典」,寧願被鎖回箱子裡去。有人犯賤,我自然也不客氣,一腳踹著她白軟的屁股,攆下床鎖回銅箱,再扔了百多隻淫蟲進去。   匆匆趕去帥營,只見熊、虎、豹三族的首腦齊聚一堂,狂吞大嚼,已經把那座女體餐檯上的食物吃得一乾二淨。   白瀾熊、武茲,這兩人我是認識的,但豹族少主奇裡斯我就是首次見到。他運氣不壞,這次出征死了老子,只待回族之後舉行儀式,就是下一任的豹族族長,白瀾熊和武茲可就有得等了。   三個獸人都是體型壯碩的龐然巨物,這一下盤桌大吃,六隻毛色各異的獸臂齊揮,果然壯觀。而當我進入將營,三個埋首大吃的獸人一起抬頭,從左而右,虎頭、熊頭、豹頭,真還以為自己是進了哪個獸頭展示獵館。   白瀾熊與我是不分尊卑,但是在他朋友面前,面子總是要做給他。我單膝跪地,竭誠惶恐地說了些「罪該萬死」、「不知身犯何過」的場面話,末了還加了幾句「少主乃南蠻強者、羑里硬漢」的馬屁,說完之後,那個熊頭就是一副如浴春風的笑咪咪表情,旁邊的兩頭畜生更是大力鼓起掌來。   「不二,這兩位都是我的好兄弟,我們是自己人,不用拘禮,就像平常那樣說話。」白瀾熊道:「我委託你設計特別筵席,你怎麼設計這種東西?我們三個人一起吃飯,那就是強者聚餐,要大塊吃肉、大碗喝酒,你應該介紹外頭的燒烤大餐給我才對,為什麼你讓我們吃這種東西,卻讓那群羽族小鬼連吃了兩天燒烤呢?」   「全是屬下的錯,我立刻掉轉過來,讓少主們改吃燒烤,那群小鬼吃美女壽司。」話一出口,看三頭畜生的表情,我自己都很懷疑自己說了什麼,忙道:「不過,我也是依照少主你那天的吩咐,所以才這樣設計的啊。」   「哦?我那天說了什麼嗎?我說我要招待三個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啊。」   「一起玩到大是沒錯,但是那天你說的是炮友……」   「嗯,炮友有什麼問題嗎?」   「我想說……既然你們是一起打炮的朋友,要聚餐,那我就幫你們準備炮台囉。」   被我這樣一說,白瀾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武茲、奇裡斯兩人更是止不住地捧腹大笑起來。   「我所謂炮友的意思,是一起玩提督的決斷,在遊戲中相互開炮的朋友。提督的決斷,這麼有名的戰棋遊戲你都沒聽過?金雀花聯邦國立軍校評定,每個人類男孩都應該要玩的東西……你你你,你在人類世界到底在幹什麼啊?」   天殺的,那款戰棋遊戲確實相當有名,育實戰兵法於遊戲中,讓學齡前幼童藉著下棋學習戰術,是近二十年來倍受推崇的遊戲。但評價再怎麼高也好,我又怎麼會想到南蠻三大獸族的首腦人物,會去玩這種人類的戰棋遊戲?   解釋過後,白瀾熊把我介紹給武茲和奇裡斯,並且把我大大誇獎了一番。   法雷爾家的家訓,一談起風花雪月,所有的男人都和公狗差不多。這句話在獸人世界顯然也通用。獸人中頭腦清晰的人才並不多,會調強力春藥、壯陽藥物的專才更少,武茲和奇裡斯都已經親身試用過,一聽說我就是那堆藥丸的調配者,臉上神情頓時不同,和我拍肩拉手,著實親熱。   而當廚師推走餐檯,我也預備告退,但卻被白瀾熊留下,參與他們的討論。   這三個傢伙秘密會面了三天,主要是在切磋獸王訣修為、下戰棋遊戲,卻沒有討論出什麼結果來,現下重新整理眼前局面,仍是混沌一片。   三天前雅蘭迦使用的獸魔,那頭叫做人面鳥的凶禽,竟然是當年羽族的獨有獸魔,但卻並非正道,而是鳳凰天女下過嚴令,禁止所有獸魔師練制的黑暗獸種,若是有誰敢違抗,鳳凰島就會飛行至其領地,誅其全族。   鳳凰島神秘失蹤後,這道禁令自然解除,不少獸魔師都想練制這被羽族封印的黑暗物種,看看有何威力?但相互交流後,沒有人知道該如何練制這種凶禽,所有相關知識都隨著鳳凰島而消失,卻是誰也想不到,會在多年後的此時,由蛇族手中重現這殘戾凶禽。   「人面鳥的威力確實不凡,力大爪尖,又含有劇毒,但如果不是我狀態不佳,發揮不出應有實力,我可以在百招內將它撕殺。」回憶起那日的戰敗恥辱,武茲猶自恨恨不平,虎爪重重在桌上留下裂痕。   「可是……像你這樣修為的好手,三大獸族中又有幾個?娜塔莎自己不出面,讓蛇族一個小鬼出來放人面鳥,這就是向我們示威。如果人面鳥真的這樣好練,而她們又練上幾十個,群鬥起來會很棘手。」   光憑這段話,我就知道奇裡斯是我所見過獸人中,思慮最周全的一個,豹族在他手裡,往後定然大展鴻圖。   「我讀過宗卷,人面鳥通體黑羽,可是根據你們那天所見,那頭人面鳥渾身長滿蛇鱗,該是蛇族進一步研究後,強化的新物種。但可以肯定,這是她們佔據史凱瓦歌樓城之後的事,不然之前早就用出來示威了。」   白瀾熊道:「你說得對,而這也就代表,蛇族已經掌握到樓城中的羽族秘寶了。」   說到這裡,三個獸人的表情都很難看。擔心的事終於發生,蛇族已經拿到了羽族的資源,正在樓城中練制強力獸魔,但三大獸族卻找不到應付的措施,真是想想也覺得喪氣。   奇裡斯道:「不過蛇族現在一定也很頭痛,抓不到霓虹姊妹交差,難以向光之神宮那邊交代,有得她們受了。」   聽這段話,我本來以為是獸人們顧忌光之神宮報復,所以想抓到霓虹姊妹後送回,但奇裡斯所說的秘密,卻讓我們都大吃一驚。   在戰役中,奇裡斯便有所懷疑,而當他接掌豹族大權後,這才得知,蛇族這次之所以能準確算出樓城位置,挑在樓城無法飛行的關鍵時間來襲,更輕易破除羽族的多道結界,全是因為背後有高人幫助,而經過調查,這人赫然來自光之神宮。   這位高人向蛇族提出的條件是,各種戰利品、羽族秘寶,通通不要,但是務必抓到霓虹姊妹,交由他親手調教,而且一定要生擒,決不能傷到她們美麗的肌膚,折損收藏價值。   白瀾熊道:「霓虹姊妹聽說是心燈居士門下,哪個光之神宮的這麼大膽,敢動她們的主意?」   奇裡斯笑道:「你們有所不知,心燈居士雖然是光之神宮掌門的師弟,但是離宮隱居已久,吟詩作畫,早就不屬權力中心。我看蛇族背後那人勢力很大,多半是目前的當權派,光之神宮招牌響亮,但是我聽說裡頭有些大和尚,專門修什麼歡喜禪,比我們獸人還貪淫好色,有什麼好東西了?」   武茲捶桌道:「霓虹姊妹是江湖十大美人之一,雖然沒親眼見到,但是聽蛇族那邊的說法,確實是細皮白肉的美人兒一對,可惜這趟居然給她們逃了,不然我們三族輪流上一遍,操大肚子,生下娃兒,往後幾十年各族都有十大美人可玩了。」   霓虹兩人的出身需要保密,本來在史凱瓦歌樓城危機解除後,她們姊妹就要重返外界,若被人知道她們是半獸人血統,多有不便,所以日前和諸獸族作戰時,並未露出背後雙翼,若是要在人前展開雙翼,就一定蒙面,所以獸人們也始終以為她們僅是和方青書同行,都是卡翠娜邀來助拳的幫手。   戰時見過她們姊妹的獸人著實不少,可是活下來的卻不多。之前的戰役,三大獸族的首腦並未親赴第一線,其餘正面交戰的族人,都給霓虹、方青書殺得差不多,而最後幾場大戰役,則是兵荒馬亂,沒時間找人,所以問起霓虹姊妹的長相,白瀾熊、武茲、奇裡斯三個都說美麗,但卻誰也沒親眼見過。   三人商量起來,都在扼腕為何會讓這麼重要的獵物走脫,我一面敷衍答話,心中實是納悶。自從我曉得鬼魅夕出現在南蠻,而三大獸族對那晚遭受襲擊的真相毫無所知之後,我便認定蛇族定有與黑龍會勾結,卻想不到這事幕後居然牽扯到光之神宮在內,複雜的程度,實在是超乎想像。   方青書拼了命地在戰場上作戰,但另一方面,卻又有人與蛇族私下勾結,慈航靜殿還真是山頭林立,暗流激烈……如果要與蛇族硬幹,就要先取得萬獸尊者的默許,否則誰也沒這膽子,但要做到這一點……   「不二,你那天誇口要調教的那個女奴,現在怎麼樣了?」白瀾熊道:「聽弟兄們說,你這幾天玩得有聲有色,待過人類世界的果然就是有一手啊,獻給尊者,若是他老人家高興,蛇族就要倒大楣了。」   我笑了笑,正想出言允諾,腦中卻忽然閃過昨晚羽虹在我身下恍惚失神後,那種迷惘而空洞的眼神,說出口的話就變成「還沒好,大概還要個幾天時間。」   白瀾熊催促了幾句,一掌拍在我肩上,古怪的笑容,好像看透了什麼。   「對了,白老大,有件事要與你商量。」   武茲提出要求,說抓到羽族族主已經好一段時間了,熊族手上的女俘虜,也該玩厭了,不如與虎族交換一下,大家嘗嘗鮮;奇裡斯隨即附議。   這提案立刻就通過了,包括卡翠娜在內,所有熊族的俘虜移交虎族,虎族移交豹族,豹族移交熊族,待十日之後再行交換。   三人親熱地擊掌拍肩,武茲、奇裡斯對我十分客氣,邀請我有空到他們陣地造訪,臨走前,還又向我討了一帖強精劑。   回到帳篷後,我打開箱子,把剛才聽到的事,告訴羽虹一遍,特別是光之神宮中有人指定要生擒她們姊妹的事。羽虹全然不理我,而且從那聲冷哼,我聽得出她壓根就不相信。   想起卡翠娜當初為了這小賤貨而犧牲,真是覺得不值,心中一動,便有了主意,我再次把她捆綁起來,眼睛蒙住,嘴巴也塞住,確認無法動彈後,鎖回箱中,找來熊人,以秘密任務為名,請他們把這個箱子送到監禁卡翠娜的帳篷裡。   我整理些東西,經過半刻鐘確認卡翠娜不會把我和那箱子產生聯想後,便朝那營帳出發。   卡翠娜自從那天被送進帳篷裡頭後,就沒有離開過,老實說,我並不太想去見她,但現在不去不行了,等到她下午被送到虎族去後,我要找她說話就很困難了。   帶著幾分猶豫,我掀開了帳幕,看到那個銅箱已經擺在帳篷一角。事前我已經做過要求,希望能獨奸羽族族主一個時辰,基於我現在說話的份量,熊人們很「善解人意」地答應了。   「卡翠娜,你還好嗎?」   這話真是多餘,仍然被綁在鋼架上的她,從那天晚上起,赤裸的身體就不曾得到遮掩,連續幾天摧殘,早已精疲力盡,怎麼好得起來?   卡翠娜的臉上,已經看不到平日的美艷英氣,只剩滿面的疲憊和憔悴。裸露著的胴體上,佈滿了滴滴汗珠和一塊塊青紫的淤痕,手腕與腳踝因為鋼圈束縛,出現了血印;豐滿的大腿上滿是抓痕和指印。   下身嬌嫩的花房,因為連日來瘋狂而無節制的姦淫,周圍穢跡斑斑,淒慘無比地張開著,還不時有濃濃粘液沿著大腿往下淌。如果不是早有心理準備,還以為看到某個貧民窟裡最廉價的娼妓。   我取來清水與毛巾,幫她擦拭身體,同時餵她喝了一些水。聽說,這幾天就連她進食的時候,後頭都有熊人在搞。獸人們也認為,她武功比一般羽族人要強,身體較壯,對她不用小心翼翼。   看來很虛弱的她,喝了一些水之後,回復了精神,露出了感謝的神情,向我問了幾句話。我很慶幸,因為即使處身在這種環境下,她仍然沒有失去理智,能夠冷靜地與我商量。   我首先提出,希望能知道,當初她委託我監看的那處秘窟裡,到底藏了什麼?畢竟我在一無所知的情形下,只能被動地依命行事,失去對整體情況的主控權。對此,卡翠娜仍然保持沉默,不願意將這個機密告訴外人。   第一件要談的東西觸礁,我們談起目前狀況。四大獸族間的矛盾,或許有可以利用的空隙,但要掌握機會,我們的實力並不足夠。除了卡翠娜,其餘幾個實力比較強的羽族女戰士,多半也被施放了蟲體,如果要把人弄出來,就先要找到破解蟲體的辦法。   「只有兩個辦法,擁有第六級以上的力量,以內勁透入經脈,震死蟲體,力道不能多不能少;再不然,就是找到解開蟲體的獸魔。」   蟲體的製造,源於獸魔術,同樣的道理,只要找到控制類型的獸魔,就可以把蟲體解掉。但這種問題可比拿解藥解毒困難,解藥只要設法偷來吃下就成,蟲體卻必須要脅迫獸魔使去解,有這等力量的獸魔使,我又憑什麼去脅迫他了?   「有一個地方,離此不遠,是當初羽族藏匿獸魔卵的秘窟。獸魔術只有獸族血統才能使用,但是你能練獸王拳,說不定也能使獸魔術。你去那個秘窟找一找,希望能有點幫助吧。」   聽到卡翠娜這樣說,我心中有些氣惱。這麼重要的事,為何數天前她不說?如果我早點知道,就早點有應對方法,可以試著動手,難道在這邊給熊人像狗一樣的幹,很享受嗎?   「那裡頭的獸魔,並非正道,有一些是屬於被聖女所下令封印的陰毒獸種,即使到了最後關頭,我也不想用……」   「唉,你不用,卻被蛇族拿去用,這樣有意義嗎?」   我把蛇族使用人面鳥一事,原原本本地告訴卡翠娜,她大驚失色,卻百分百肯定,帶有邪惡氣息的蛇族,決不可能通過那座秘窟的神聖封印,跟著又問我,有沒有聽到爆炸聲、看到紅色濃煙?在我否認後,疑惑地喃喃自語。   「沒可能的……機關沒有被破壞,她們不可能下去……那……怎麼會有人面鳥……」   很明顯地,卡翠娜是知道什麼的,但是當我追問起來,她又搖頭不說,讓處處碰壁的我火大到極點,當下就想做點事來發洩。   瞥向帳篷角落的銅箱,我知道羽虹正在側耳傾聽著這邊的一切,有心做點事來給這妮子聽聽。   「既然不想說,那就別說了。大姐兒,很不好意思,為了讓外頭的熊人安心,要冒犯你了。」   結束談話,我再次壓上了這具飽受摧殘的女性裸體。跟著,龜頭對正花瓣的開口部,感受著與那兩瓣肥厚肉唇的摩擦感,輕輕向前挺出。   「啊、你……輕些!疼啊!」以尺寸來說,我不及獸人甚多,但私處連受折磨的結果,在強烈衝擊下,卡翠娜額頭滲汗,臉色灰白,聲音幾乎顫抖起來。   「嗯……進去了……」   「請……請慢一點!」很顯然地,儘管極力忍耐,但最近性交太過頻繁的卡翠娜,仍是為此感到痛苦。而看到她這股難堪的痛楚,我大出胸口鬱悶之餘,卻忽然有一種衝動。   看看旁邊的箱子,想到羽虹正在裡頭傾聽,我沒有再多想,將這念頭付諸實施,將肉莖從蜜穴中退出,當卡翠娜為此徐徐吐氣,我將陰莖往上一送,直接地將挺進皺折的菊花門,開始在她屁股裡抽插起來。   「啊……那裡不是……噢!」   「大姐兒,我不想在弄痛你前面,所以只好讓你後頭辛苦一點了。」   菊穴被瞬間貫穿的疼痛,使卡翠娜嬌嫩的紅唇微微張開,伴隨著從喉嚨裡發出的嗚咽。   感到極大的滿足,我低下頭來,當看到身體連接的部份時,同時也瞥向旁邊的銅箱。聽著外面的這出肛交好戲,裡頭的羽虹或許是震驚,或許是恐懼,又或許是正在忍受如焚欲焰,雖然已經被綁死,箱子仍然有輕微的顫動。   「唔……好緊呀……」在我的心裡,充滿了愉悅,開始進行抽插運動。退出的時候,熱熱的嫩肉緊緊纏繞在陰莖上,實在是舒服的感覺。   「嗚……啊……呀呀……」每當陰莖深深插入時,卡翠娜的裸體就顫動一下,而那種規律的反應,令我感覺非常新鮮。   「好緊喔!爽透了……」做著活塞運動的時候,我在卡翠娜水嫩的裸背上親吻,右手抓住她那觸感極佳的乳房揉搓。同時還用自己的身體在曼妙的身上摩擦,想盡我可能地表達一些溫柔。   「啊……謝謝你……嗯……」聽著細微的呻吟,我更抬起了卡翠娜的屁股,這麼一來,深入菊穴的陰莖便得以更加往內陷去。   「呀……小心一點……啊啊……」卡翠娜在我由下往上的強勁撞擊下,結實多肉的美臀隨著上下顛動。形狀姣好的乳房,更是激烈地四下亂晃。   我們結合的部位,進行著淫穢的抽插運動,肥厚豐臀受到壓擠、推展,像是兩團肉球一樣撞著我的大腿。   「要射了……噢……啊……」喘息聲越來越重的我,摟緊卡翠娜的柔軟裸體,把陰莖深深插入到根部,抱起屁股搖動,讓肉柱享受到無比的摩擦快感。   「噢噢……呀……噢……」到了最後,我終於依依不捨地把精液噴射到卡翠娜脆弱的的腸道裡。   「啊啊……」給熱燙精液一澆,卡翠娜的呻吟轉為高亢,繃緊的菊穴,也牢牢夾著我正射精的陰莖,一縮一放,令得我說不出的快活。   「老實說,你會恨我嗎?在理論之外……」雲消雨散,幫卡翠娜擦洗乾淨,我順口問了這麼一個問題。我並不在意問題的答案是什麼,卻仍是把這問題問了出口。   「這不是一個可以任由女人選好男人的和平時代,隨遇而安,選擇所能選擇的,是活下去不得不做的事。」回答得很理智,我越來越明白,為何卡翠娜雖然沒什麼才幹,卻能當上羽族族主,並且支撐如此之久。   「其實……我曾經另外邀來強援,如果她帶著那東西到了……為什麼她沒了消息?難道……」離開前,卡翠娜很迷惘地自言自語著,我明白她說的是龍女姊姊,心頭也有著同樣的疑惑。然而,她最後卻是向我說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話。   「孩子,你要小心茅老師……」   這句話沒頭沒腦,我方要再問,一群虎人們已經衝了進來,解鎖鏈抬人,我只能看著人去架空的帳篷,請外頭熊人幫我扛箱子回去。   交換俘虜的行動已經開始,外頭吵成一片,到處都是被捆著鎖鏈,像奴隸般被牽著鎖銬走的羽族女戰士。落在豹族手裡的待遇,顯然比熊族更糟,從那邊被換過來的,一個個神情萎靡,身上處處淤青。   我獨自踱到樹林裡,取出當日龍女姊姊交給我的手環信物,開始想著一些問題,給自己安靜地思索空間。   卡翠娜的疑問,同時也是我的困惑。史凱瓦歌樓城淪陷一事,龍女姊姊如果在南蠻,應該已經知道了。她到現在仍未現身,莫非真的已經回轉東海了?   這不是不可能。因為東海上的戰情不斷,身為統帥的她,莫名其妙地跑到南蠻來,本來就是一件很離譜的事。倘使那邊的戰況忽然變得緊急,她來不及知會我們,便趕了回去,這也是合情合理。但是怪異的感覺始終是存在……   至於大叔,卡翠娜的吩咐說得太遲,不管他有什麼古怪的地方,一個身中多刀,早就翹辮子的死人,是不值得小心地。   想著想著,忽然有個人出現在旁邊,無聲無息,而且一來就往我大腿上坐下,手也順勢勾著我脖子,斜躺著望向我,一雙妙目眨呀眨的,像是頑皮,又像是誘惑輕佻。   「你好像越來越淫蕩了,這次連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坐到男人腿上來了。」   「淫蕩是惡魔的美德啊,反正是每次都要做的事,何必要說一會兒話之後才作呢?我喜歡這個位置啊。」   這一次,菲妮克絲穿著背心熱褲,繃得緊緊的內衣,幾乎罩不住兩顆F罩杯的豐乳,一襲熱褲更是把美腿曲線展露無遺。在讓人暗吞饞沫之餘,也相當令人好奇,她到底花了多少置裝費,才能每次出來都像是衣著展示一樣。   「怎麼樣?調教算是完成了吧?把羽二姑娘的肉體慾望開發,變成一頭依照原始獸慾而行的美女狗兒,這樣算不算完成哥哥你的願望了呢?」   「你少套我的話。這是你自願協助,主動倒貼的,我可沒有向你許什麼願望,別隨便算帳在我頭上。」   「別這樣嘛∼你可憐可憐人家好嗎?最近的業績很差,就當作是許了一個願,一個小小的願望就好。」   菲妮克絲軟聲哀求的可憐模樣,是男人大概很難不心動,無奈我動則動矣,但卻太瞭解她的惡魔本質,不會拿這攸關性命的願望來開玩笑。   「真是無情呢……你們男人……」菲妮克絲嬌媚地說著,在我面頰上親了一記,「帥哥哥,這麼漂亮的一個小美人兒,好不容易到手了,你捨得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人家只是想要告訴你,萬獸尊者不但好色,而且還會用女性作為練功爐鼎,一般很少有人能撐過十天半個月的。唉,可惜了,這麼一個嬌滴滴的羽二姑娘,再沒幾天就只剩個皮包骨模樣了。」   我腦中浮現那種可布的樣子,心中突然一驚,連忙壓下那種不快感,冷冷道:「那和你我沒什麼關係,不過就是一個玩厭的小賤貨,被活活奸死也是活該,用得著在意嗎?」   菲妮克絲好像很滿意地笑了起來,鼓掌道:「好啊,說得漂亮,心狠手辣,大梟雄!不愧是與惡魔簽訂契約的邪惡男人呢……但是,人家有一個小問題,不知道你能不能替人家解答呢?」   「什麼問題?我看多半又是一個不安好心的陷阱吧。」   「沒有啦,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常識問題,而且這次人家是很用力、很用力地在幫你著想喔。」   「少廢話,有什麼要說的就直說,我還要趁著那小賤人被送走前,多玩她兩次。」   「問題很簡單,你聽好了,俗話說……淫人妻女笑呵呵……」貼在我耳邊,菲妮克絲嬌嫩的嗓音,聽起來卻像是一條不安好心的毒蛇。   「……妻女人淫意若何?」   第一部 第六卷 第七章羽族秘窟   與菲妮克絲的談話,最後以讓人極為不愉快的形式結束。我不明白她最後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雖然聽起來像是在諷刺我,但惡魔怎會做這種無聊事?   有沒有可能……她的話裡藏了什麼玄機呢?   我猜想不出,而且也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去想。   回到自己帳篷後,我想起卡翠娜提起的那個秘窟,當下就決定前去一探究竟,看看能不能弄到點有用的東西。羽族不用的東西,也沒理由就封印起來不讓別人用啊。   羽虹是很好處理的,就讓她繼續在箱子裡關禁閉,根本不用擔心她跑得掉,而我自己等待入夜之後,這才悄悄離開,趕往那處秘窟。   秘窟位置距離熊人營地並不遠,兩三里路而已,但羑里處處是原始森林,樹木盤根錯節,老籐碧葉,有些洞窟入口稍微隱蔽一點,若不是事先知道,就算在入口走上十遍八遍也不會發現,也因為這樣,獸人們才始終堅信那兩千名逃脫的羽族女戰士仍藏匿附近,整日滿山遍野地搜索。   但當我到了那個山谷,用百鬼丸從老籐枯乾中開闢出一條道路來,進入其中後,我大概有點明白,為何卡翠娜對這所在這麼難以啟齒的緣故了。   這裡赫然是一大片已經荒廢的獸人墳場。數百座凹凸起伏的土丘上,雜草叢生,籐蔓彎延,腐朽的木頭七零八落地斜插在土裡,部分已經損壞的墓穴,還看得到白森森的獸人骨骸,映照冷月清輝,就是一陣吹得人汗毛直立的陰風。   羽族的這座封印秘窟,居然是坐落在一座墳場中,這事說來殊不光彩,無怪卡翠娜難以說出口,只怕羽族中人也沒幾個知道。   「咦?這裡……媽的!」我並沒有悠閒地欣賞風景,而是在大略看過整個墳場的情形後,近乎與時間賽跑般瘋狂找尋秘窟入口。   雖然已把獸王拳練到第四層,但在自我認知上,我仍將自己當成是一個魔導師而多過武者。畢竟當武者要硬碰硬與人肉搏,對於向來沒有多少榮譽精神的我來說,遠距離偷放冷箭總易過給人正面活活打死。   也許我只是一個三流的蹩腳魔導師,但已將淫術魔法書、血魘秘錄熟記於心的我,卻有著遠超我目前級數的魔導知識,那讓我不至於像個蠢蛋一樣,站在冥府開口而不自知。   這座墓場已經荒廢多年,各種跡象無不顯示它已許久未曾有人造訪,但是在這偌大的山谷中,我沒聽見半聲鳥鳴、蟲吟,彷彿與山谷外形成兩個世界。可是我又確實看到一堆毒蟲在荒塚屍骸間爬行……這就足以說明一切,這座山谷已經成為死靈盤據之地,生人勿近。   死靈隨著物種、生前狀態的不同,而有強弱之分,但通常都是非常棘手。再高明的僧侶,也不願意在能夠源源補充陰氣的墳場中,與死靈、殭屍對峙。畢竟要超渡一兩隻死靈容易,但是當一大群不具實體的死靈尖嘯而來,旁邊還有大批殭屍助陣,以寡擊眾就是一個會令人提前往生的好主意。   「在這裡!找到了……」在卡翠娜指點的兩棵白樺樹下,我找到了所謂的入口。那是一處空墓穴,挖開土後有著一塊厚石版,上頭沒有什麼特別東西,但隱約散發著的魔力波動,顯然已經被設下防禦結界。   「死女人,陷害我?」應該不是這樣的,因為只怕連卡翠娜自己都不曉得這秘窟會是如此情況,但我卻不能不怪她,因為大後方不住響起的泥土撥動聲,還有筆直往下降的氣溫,告訴我時間不多了。   沒可奈何,只有取出百鬼丸,憑著神兵鋒銳,再以金剛猿臂增力,硬是斬向那塊厚石板,希望能恃強破咒,不然只好回過頭來,硬闖一場九死一生的戰鬥。   以羽族對這座秘窟的重視程度,這應該就是個非常強力的封鎖結界,不是輕易能破解的,以我一開始的估計,起碼要有第七級,甚至是第八級以上的力量,才有可能在短時間內破開入口。   但是,或許是施術者死後咒語威力減弱,經過這麼多年,結界已經無法發揮作用,我用百鬼丸在封墓石板上連砍十餘記後,一陣紅光耀目,一道往不見底深處延伸而去的階梯,出現在我面前。   我毫不猶豫地衝了下去,在身影鑽入紅光庇護範圍的同時,後頭也響起了死靈瘋狂尖嘯聲……   慶喜自己逃過一劫,我拿出照明對象,半摸黑地沿著階梯走下去。   進入某個寶窟尋寶,似乎是當前各類外出歷險的少俠必備經驗。運氣好一點的,可能還是常常有的經驗。事實上,盜墓這個行業,始終在各國的富豪榜上佔有一席之地。   當然,能夠靠著挖掘古墳的本事致富,絕對不是隨便到打鐵鋪裡買幾把圓鍬、十字鎬,一腳踹倒墓碑,鐵器用力挖下去就能搞定的。一流的盜墓者,全都是當今大地上最傑出的破結界專家,擅長在各種防護結界中,察覺到墓穴的位置,並且破開層層禁制、機關的阻礙,取得墓中珍寶。   整個工作並不是在取到寶物之後就結束,相反地,最具難度的部分才剛剛開始。許多陵墓除了防護結界之外,還會在陪葬的珍寶上下毒或是詛咒,讓盜墓者費盡心思直入墓穴中心後,卻不得生離墓地,成了新的陪葬品。   這種情形以大魔導師或各國王族的陵墓最為常見,因此盜墓者除了破結界的本領之外,也必須精通各類機關土木、解毒、破詛咒的法門,才能夠自陵墓中凱旋而歸,向生者誇耀。   基於所需技能的專才,照理說應該是修習神聖魔法的僧侶,最適合兼差盜墓,因為施撤結界、破除詛咒、袪療劇毒,本來就是僧侶們的吃飯本領。可惜大和尚們舉頭有神靈,騷擾死者安眠這種事,干了之後自身大損修為,所以最後反而是讓修練黑暗魔法的巫師,在這一行裡脫穎而出。   長年棲身於墓地,與各種會動或不會動的屍體為伍,要找到目標陵墓所在,對這些巫師並不困難,而經常與死靈打交道的他們,對劇毒和詛咒也有一定的免疫力,因此便在盜墓業中幹得風風火火,我聽過的一流盜墓者中,多半是有名的巫師,有幾個甚至還是響噹噹的死靈學者。   不過這些傢伙也有怪癖,就是常常侵入墓穴後,對各類昂貴陪葬品不屑一顧,卻把裡頭的屍體全都運出去,以邪法將之練成聽己使喚的屍奴或亡靈戰士。   手裡拿著的火折,在黑暗中發著微弱的光,照不到兩尺前的空間,我不知道等一下會在階梯盡頭看到什麼,卻衷心希望不是大堆屍體,我此刻並沒有從死屍身上掠取金銀財寶的興致,更不希望那些傢伙爬起來向我說謝謝。   約莫走了一刻鐘左右,階梯到底了,接下來又是一段彎彎曲曲的信道,以方位和距離來算,我想我是來到了墓地的正下方。   緊跟著,前方景色豁然開朗,一個遼闊寬廣的水晶巖洞,在黑暗中綻放著瑰麗的彩光,數百根與人齊高的水晶柱上頭,紅、橙、黃、綠、藍、靛、紫,彷彿是仙境般的彩虹光華,在這巖洞裡忽而綻放,忽而消失,一切美麗得不像是真實世界。   被這幅美景所迷惑,我著實呆了一段時間,直到看見自己在一根水晶柱前的倒影,這才清醒過來。   抬頭往上看,黑壓壓的一片,是相當堅硬的巖盤,並非水晶。此處既然不是水晶礦脈,又是從哪裡來的這麼一堆無瑕晶石,把這裡變成如此一個仙境世界?   如果不是自然形成,就是人為佈置了,而我亦很快找到支持這想法的證據。   在每一根石筍形狀的水晶柱上頭,都有八九顆大小不一的物體插在其中,有的像拳頭般大,有的卻有頭顱般大小,外型也有很大差別,或圓或方,有的漆黑似墨、有的雪白如絲,還有一些蓋滿斑斕花紋,在水晶虹光映照下,閃閃生輝。   卻只有一個地方,是這些物體的共通點,那就是上頭寫滿了我看不懂的紅色文字,但是卻可以推想得出來,定是獸魔術的符文,這些物體就是各式各樣的獸魔卵,只要舉行獸魔術儀式,與內裡獸魔締結契約,就可以使役驅策。   無論是哪一系的術法,都有些共通的物理準則。像水晶這一類的透明晶石,本身有吸聚週遭游離能量,加以儲存的功能,將獸魔卵置於其中,與大地氣脈連結,就可以保得獸魔卵不致枯萎干死。   練制獸魔的方式有兩種。屠殺生物,以其屍首練制的獸魔,雖然有很強的凶戾煞氣,但是如果比起綜合能力與進步性,卻是遠遠及不上由卵中孵化的獸魔。這裡數百根水晶石柱,如果每一根上頭都有十個獸魔卵,整個洞窟裡怕不有幾千個未締結契約的獸魔,換言之,這個儲放獸魔胎卵的水晶洞窟,就是真正的羽族秘寶啊。   不管是哪個獸族,只要能得到這秘窟,一定就此打破南蠻的勢力平衡,如果落在蛇族手裡,那麼……   我在偏東的方向,發現十幾個隱隱繚繞黑煙的獸魔卵,想起卡翠娜說過,這些可能是當初被鳳凰聖女下令封印的邪惡獸種,說不定就是人面鳥。   可能是我多疑了,不過,我就不相信羽族把這座獸魔庫設在墳場之下,是單純的巧合。這些邪惡獸卵仍然有著生氣,除了吸攝大地精氣外,只怕也從上頭墳場吸收屍氣滋養吧?   本來就源生於黑暗的獸種,經過地火、屍氣的滋培,就會變成一等一厲害的強大邪物。傳說鳳凰天女能役使十二種不同獸魔,裡頭真的每一種都那麼光明正大嗎?   我只是奇怪一點,為什麼卡翠娜不來打開這洞窟?否則羽族等於掌握到了一座強大軍械庫,這次戰役的結果大有可能逆轉。   直到後來我才曉得,卡翠娜數年前成為族主,從一名瀕死長老口中得知此窟秘密後,曾經來過一次,進入這座獸魔卵庫,並且得到了她現下使用的火鳥獸魔,但當時羽族中除了她之外,餘人修為盡皆不足,勉強締結契約,只會被吸成乾屍,拿了獸魔卵也沒用,要是消息外洩,反而成為其餘獸族覬覦的目標,因此退了出去。   後來樓城在羑里各處飄移,沒機會來到這附近,直到最近這一次,卡翠娜估量族人中已經有不少好手,足以承受獸魔宿體的負擔,這才把樓城位置移來,想要開庫,卻怎知才到不久,就被獸人大軍團團圍住,根本沒機會到這秘窟來。   這些獸魔卵雖然寶貴,對於並非獸人之身的我卻完全無用,當下只能徒歎奈何。   「咦?那是什麼東西……」在數百根水晶柱的中央,有一根最大的水晶圓柱,外頭卻沒有附著任何獸魔卵,反而是在柱子內,像是封藏了什麼東西。   我好奇心起,湊近過去看,卻是幾樣手杖、金環、戒指之類的法器,被封藏於水晶柱中,蕩漾著七彩虹光;而在這些法器圍繞的中央,除了幾個小磁瓶之外,就是一個烏金木盒。   這些東西對我當然比獸魔卵有用,只是被封在水晶柱中,不知道該怎麼弄出來,思索片刻後,決定還是用老方法,拿百鬼丸硬削。   然而,當我隨手碰觸水晶柱,預備以神兵破柱取物時,碰到水晶柱的手掌卻好像摸進了一潭冰水,更有一種莫名吸力拉扯著我,讓我身不由主地被吸進水晶柱裡頭去。   (糟糕!中陷阱了!)   這是我腦裡唯一的念頭,如果就這樣被吸入固定,我可能就此被封藏於水晶柱內,成為一個萬年不化的活死屍,當下急忙趁吸力仍強,水晶卻尚未凝結的瞬間,拼了命地往前衝去,希望能從水晶的另一側衝出去。   不肯吃虧,我在往前衝的同時,右手也跟著一揮,希望能帶點什麼出去。手上一沉,身前一輕,我腳下踉蹌跌扑,險些摔了個狗吃屎,但卻撿回一條小命,脫離了水晶柱。   「這……這是怎麼回事?」雖然脫離了水晶柱,但我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卻與秘窟沒有半點相像,全然是另一個所在。   回頭一看,哪裡有什麼水晶柱?是一面好高的水晶鏡壁,清清亮亮,在黑暗中閃著七彩虹光,將我的身影照映得一清二楚,裡頭卻找不到剛才看見的那些法器。   「怎麼一回事?」喃喃自語,我大概心中有數,這多半是某個空間轉移的設施,藉由兩塊水晶作為傳送陣地,讓人跨越空間而來。不過這多半是以前鳳凰島時期留下的東西,以現今羽族的魔法水平,我很懷疑她們弄得出這連阿里布達王國都無法完成的高難度法陣。   如果從這面晶壁過去,會回到剛才的地下秘窟嗎?我不知道,也不敢再試,別說不一定能成功,即使成功了,那秘窟外頭現下死靈環伺,出去只有被殭屍啃得體無完膚,怎麼都是死路一條,還不如從這邊覓路出去。   看看手裡,抓著一個小木盒,那便是剛才險死還生的戰利品,只恨那時揮手速度不夠快,不能多抓幾件東西出來。   盒子沒有上鎖,卻是受到某種咒法封印,一時間沒法打開,但我卻仍然非常歡喜。這木盒不但被放在羽族秘窟,還特別用水晶石來保護,以當日鳳凰島的繁榮程度,這木盒會受到這樣的重視,內裡封藏的當然是頂級異寶,光是想像就覺得掌心發燙。   將木盒揣入懷中,我取出火折點燃,沿著壁面走,開始探勘這處未知的新環境,沒幾下,居然讓我在壁面上摸到了一盞羊脂燈,顯然這是人工建築,並非自然洞窟,當下點燃了燈火。   「這裡又是什麼鬼地方?」雖是人工建築,但是卻無窗無戶,地面上鋪著厚厚的乾草堆。每一處草堆上都放著一個雪白的蛋,總數大概有四五十個,樣子與剛才看見的獸魔卵大同小異,但是卻大得多,每一顆蛋都足足有個嬰兒大小,蛋殼上也沒有紅色符文。   「真是稀奇古怪……」如果是練制獸魔的獸魔師,大概會對這些獸魔卵欣喜若狂吧?但我卻沒有興趣。單是懷中的這個小木盒,應該已經足夠讓我不虛此行,現在我的心情,就像是抓了滿把糖果的孩童,只想找個沒人地方好好享用。   沿著壁面走,沒多久就發現一條往上走的階梯,這時我才想到,自己該不會是在一間地下室裡頭吧?   這想法確實是正確的。我越往上走,就越有這樣的感覺,因為這階梯與地下室都極為隱密,看來還設了不少防護機關,防止從外面侵入,只不過由於我是直接被傳送到裡頭,由內往外走,這才沒受到半分阻礙。   當階梯快要到盡頭時,我看到一扇暗門,周圍連結了引線,再一詳加檢查,這裡赫然埋藏了大量的火藥,只要一引爆,足以把整個階梯連同下方密室一起摧毀,嚇得我連忙熄去火折,以免一下不慎給炸得屍骨無存。   忽然,一個想法掠過腦中,我險些就驚呼出來,知道了自己現在的位置。   空間傳送的設備,在沒人操作的情形下,不可能把人送得太遠,這裡距離那座秘窟絕對不超過百里,而百里之內的人工建築物又有多少個?   只有一個……我現在就身在史凱瓦歌樓城的地下。   當初卡翠娜失手被擒時,重托於我的所在,九成就是此地了。當蛇族慢慢開挖到這裡,不知道正確開門方法的她們,必然會觸動炸藥,把這些搞不清楚狀況的蠢東西給轟上天去,同時也會把地下密室給毀滅,來個一拍兩散,不讓敵人得到下頭的獸魔卵。   其實卡翠娜多慮了。她委託我在聽見爆炸、看見紅色煙霧後,進入這條秘道,把裡頭所有的東西都毀掉,但從炸藥的份量來看,引爆同時,地下密室就已經被毀,又哪裡需要我再來收拾一次呢?   就是不曉得這到底是什麼獸魔的卵,這麼令卡翠娜緊張?她委託我的時候,甚至把這件事看得比救她出去更重要。   「唉,真是沒有良心,炸藥隨便亂裝,就不替被困在裡頭的人想一想嗎?」   因為這些炸藥,我必須要小心地避過多條引線,才能依照卡翠娜教我的手法打開暗門。所幸,這個暗門上頭沒有被任何石塊壓住,我輕輕一推,很快就開門出去了。   史凱瓦歌樓城現在由蛇族佔據,危險性殊不亞於那座死靈之谷,我硬著頭皮推門出去,心中已經做好大殺一場的準備。   不過,顯然蛇族還沒有清理到這裡來。城破的那天,阿雪引發的大爆炸,讓城內多處建築損毀,地面上更是一片狼籍,徒增搜索工作的困難,蛇族又不肯讓別族進來分工,這麼多天都過去了,清理進度仍是不佳,也因此才沒有發現這間地下密室。   構成史凱瓦歌樓城的五座塔樓中,是以我現下所在的這座白樓為主幹,本來大日天鏡就是置於白樓頂端,現在也不知道失落何處了?   想到在那場大爆炸中消失的阿雪,我的情緒便為之一沉。畢竟是長時間相處過,有了感情,最近我常常想起阿雪,不知道她此刻安危如何?會這麼倒霉地就此喪身在那場大爆炸中嗎?   相較於阿雪,我對紫羅蘭就全然不關心。這頭早就應該滅種的龍豹,之所以還會存在,那根本就是一個上天的大錯誤,倘使它沒能逃出那場爆炸,我除了可惜那身毛皮之外,沒有別的話想講。   和過去樓城內的熱鬧景象相比,現在的情形就冷清得像是廢墟。白樓本身並沒有在爆炸中受到多少損傷,整體建築也大致完好,不過如若蛇族的承諾正確,整座史凱瓦歌樓城之內,應該沒有半個羽族人了。   在走出暗門的瞬間,我動了引爆火藥,把下頭的獸魔卵全部毀去的念頭,但最後仍然是放棄。回憶起那天卡翠娜重托於我時候的沉重表情,這些獸魔卵可能比我想像得還要重要,不到最後關頭,先不做這個最壞的行動。畢竟,一但毀了,要後悔就太晚了。況且爆炸聲引來蛇族,我想要逃脫就更加困難。   本來只是打算到羽族秘窟去探探狀況,全然沒想到現在會落得這等窘境,我身上的裝備就顯得不足,如果被蛇族發現,後果實是不堪設想。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體內獸王拳勁仍然充沛,而頭上的這頂石頭帽也還完好無缺,不知道對蛇族效果如何,如果能夠不戰鬥地全身而退,這就是上上大吉。   正在尋思要如何逃走,忽然間一聲長長的慘呼,令我停下動作,抬起頭來。   聽得很清楚,那是一聲女子所發出來的悲鳴。但此刻史凱瓦歌樓城內的女子,應該就只有蛇族,為什麼她們會在自己地盤上遭受不幸?難道……   三大獸族一直懷疑蛇族偷藏起女俘,沒有完全交出來,要求進入樓城搜索。儘管雙方都明白這只不過是一個借口,但要是有了證據,整件事情就會完全不同,指責對方背信在先的三大獸族,可以斷然採取強悍措施。   挑撥兩邊鬥爭,是我唯一能做的事,為了這個美麗的遠景,我冒著風險,朝那慘叫聲的源頭移動過去。   白樓的構造我並不熟悉,又不敢大聲跑步,移動速度不快。走廊地面上黏了一層又一層晶亮的白色粘液,像是上了臘一樣,刺鼻腥味中人欲嘔,那正是大批蛇只在此反覆行進過的證明。   「啊……嗯嗯……爽、爽死了……」受到這些滑溜的東西阻礙,我的速度更慢,一路上側耳傾聽,卻沒再聽見慘叫,而是一聲聲交媾極樂中的滿足嬌喘、呻吟。聲音聽起來絕對不只一個人,我心中怦然,暗想等一下前頭會不會出現亂交宴會的景象。   再走沒幾步,前頭出現光亮,我剛剛想要過去,卻發現五條巨蟒吐信彎動,蜷盤著軀體,攔在走道間,想要通過,就非得經過它們不可。   我本來想要退回去,卻發現那五條巨蟒明明眼睛朝著我這方向,卻像是什麼也見不到似的,渾無所覺。想不到石頭帽有如此神效,我膽氣登壯,收斂自身氣息,一小步一小步地移動過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每經過一頭巨蟒時,我心中其實相當恐懼,這些巨蟒雖然不懂得思考,也不會什麼神功魔法,但是每一頭身軀都有常人大腿般粗,十餘尺的長度,倘若被它們纏上身,殺傷力實不遜於武學好手的一擊。   所幸,雖然我每次通過時,它們都像是察覺到了什麼,舌頭吐信頻率變快,但最終卻仍一無所獲地蜷趴回去,讓我有驚無險地通過。   通過這五條大蛇的攔路,前頭燈火驟亮,赫然是來到了白樓一樓的中心主廳,裡頭便如同之前所猜想的一樣,正自上演一幕肉慾狂宴。   第一部 第六卷 第八章血池孽鏡   本來佈置在廳中的桌椅、盆栽,已經全部被清除乾淨了,由十張厚重的石台取而代之,每張石台上都有四條鎖鏈、一個頸圈,用來鎖住一具大字形躺在石台上的赤裸女體。   在她們身體上,分別都盤纏著幾條大小不一的蛇只,吐著鮮紅舌信,各司其職。或是纏在雪白乳房上,舔舐著花生米大的乳頭,或是輕舔肚臍、耳垂,當然更少不了盤據在大張的兩腿間,舔弄花谷,啜吸那快速流淌的粘稠花蜜。   雖然是沒有靈智的爬蟲,但這些蛇只的舔舐動作之靈活,足以讓任何風月場中的舌技高手汗顏,顯然平常就是做慣這一套的。   在它們的淫邪舔逗下,石床上的女體高潮如湧,不住發出狂喜的極樂呻吟,大力扭動,竭聲呼喊,渴求著進一步的接觸。   視線不是很清楚,我只隱約看見她們的小腹微微突出,卻不是像孕婦那般的渾圓,而是像被塞進某個拳頭般大小的圓物,呈現不自然的突起狀態。   而在這十張石台之前,是十幾個蛇族女性,包括日前見過的雅蘭迦,還有目前蛇族的統領祭司娜塔莎在內,以極度冰冷的眼神,全神貫注地看著所發生的一切。   (怎是怎麼回事?看起來好像是某種魔法實驗啊)   我這樣尋思著。石台上那十個女人中,有幾個人面孔似曾相識,是羽族的女戰士,蛇族果然偷偷扣藏了俘虜沒有交出來。但真正令我吃驚的是,這十個羽族女性都是平躺在石台上,背後沒有羽翼。   除非是血統較為高貴的羽族人,又或者是自身擁有相當水準以上的修為,能夠控制翅膀的縮放,否則絕大多數正常的羽族人,都是羽翼外現的。翅膀是她們全身神經所聚,重要性幾乎就等於第二顆頭腦,最是敏感不過,所以三大獸族監禁羽族時,不是讓她們站著就是趴著,以免壓著了翅膀,整日鬼一般地嚎叫。   但是我眼前這十個羽族女人,卻都沒有翅膀,難道她們在短短時日內功力大進,能夠將翅膀縮放自如嗎?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從那石台上怵目驚心的鮮艷紅痕,我知道她們的羽翼是被強行切除一種名為「斬翼」的羽族極刑。以前茅延安告訴過我,斬翼之後的羽族,全身神經會由傷口開始壞死,最多不過一兩個時辰的性命,但是在這最後的幾個時辰中,眼耳鼻舌身,五感會比平時敏銳數百倍。   極度的痛楚,而為了讓身心不至於崩潰,由腦內分泌出來的麻醉物質,甘美程度也是正常情形下的數百倍,呈現一種迴光返照似的亢奮狀態。   這情形我現在就親眼目睹。那十個羽族女戰士,個個目光渙散,全身激烈地顫抖,在高潮中像狗一樣地吐出舌頭,口沫直往外冒,胯間除了淫蜜泊泊流出外,更有幾個噴著金黃之泉,顯然是已經爽到失神,無法控制身上肌肉了。   詭異的情形,我一時間想不太通這麼做到底有何目的,卻發現這十個女人身體膚色也越來越紅,從原本高潮中的淺淺緋紅,迅速變深,最後渾身肌膚紅得像是要滲出血來;小腹則像是吹氣球般越來越大,顯然是腹中那圓形東西開始作怪,幾下子就漲得像是像是將要分娩的孕婦一樣。   最後,在一聲聲夾雜著驚恐、喜悅、痛苦的瀕死慘呼中,她們的肚子一個接一個爆炸開來,血花四濺,慘死當場,卻只有最後一個似乎身體特別強健的,在一輪劇顫後,兩腿一張,排出了一個白花花的圓形東西,這才脖子一軟,洩盡全身氣血地死去。   一名蛇女忙不迭地湊上前去,將那嬰兒大小的白色圓物捧起,小心翼翼地擦拭乾淨後,放進旁邊的竹籃裡。我看得很清楚,這白色圓物就與我剛剛在地下看到的那些卵一模一樣,這才明白過來,卡翠娜托付於我的東西,並不是什麼獸魔卵,而是可以孵化出下一代羽族生命的胎蛋。   (還好剛才沒有魯莽。要是用炸藥把密室弄塌,那些胎蛋就真的完蛋了。)   這麼一想,我也就明白卡翠娜當初之所以猶豫不決的原因。雖然說,與其落在蛇族手裡,不如將那些蛋全部摧毀,提早結束她們注定悲慘的生命,但這些胎蛋畢竟是羽族繁衍未來的希望,對於一向願意為下一代奉獻所有的羽族女性來說,要毀滅這些沒出世的孩子,實在是比什麼都痛苦的決定……   「全是一群不中用的東西,忙了一晚,才只成功這麼一個。」明顯地對這成績感到失望,娜塔莎滿面怒容,揮手召來屬下收拾善後。   她的屬下,就是從另一端入口進來的幾條巨蟒。至於善後方法,老實說實在不是什麼雅致景色……蛇女們視若無睹,像是早已習慣這樣的景象,開始討論起來。   「已經不錯了呢,大姊,今晚十個還能成功一個,昨晚和前天晚上可都是全部失敗了。」   雅蘭迦親暱地拉著娜塔莎的手,甜甜的嬌笑像是個可愛少女,但從她對這些血腥畫面全無反應的情形來看,只怕也是一個表裡不符的蛇蠍美人。   她與娜塔莎居然是姊妹,這點倒是出我意料之外。三大獸族的情報搜集真是一塌糊塗,連蛇族祭司有沒有妹妹都沒查出來。不過,蛇族行動向來低調,不常在南蠻走動,要調查大概也有難度吧。   娜塔莎搖頭道:「還是太差勁了,花了三晚、消耗了三十個俘虜,才得到一個蛋,這種效率根本不能見人。搜索工作進行得怎麼樣?還是找不到羽族存放胎蛋的所在嗎?」   「還沒呢,這樓城說大不大,但是隱蔽之處不少,咱們的族人又不是清理廢墟的行家,開始時候又給那賤人鬧得亂七八糟,搜索速度快不起來,要不是大姊你七天前終於把人拿下,我們還沒辦法清出這個大廳來辦事呢……唉,得希望說那些胎蛋別在爆炸中已全給毀了,讓咱們空忙一場。」   「這件事不能傳出去,要是讓那三族畜生知道我們給一個小賤人鬧了多天,才把人拿下,這個臉可就丟大了。對了,拷問那些剩下來的鳥女人呢?也沒結果嗎?」   「別說了,那些鳥女人簡直是天生的殉道狂,一個比一個骨頭還硬,如果不是大姊你每天要用,我真想拆了幾個來看看。」   「說不定她們是真的不知道,我曾經用攝魂蠱問過幾個,她們都說不知道,看來還是得向熊族拿卡翠娜來問,才能有突破。」   從她們的談話,我大概弄懂幾件事。蛇族之所以傾全力想要攻破樓城,主要目的就是拿到羽族的獸魔技術。娜塔莎相信,當日鳳凰島上的顛峰成就,一定還有部分紀錄殘留,只是現今的羽族人太蠢,領悟不到。還有存放獸魔卵的所在,只要能搶先一步拿到手,蛇族將從此獨霸南蠻。   羽族的胎蛋也是目標之一,雖然我沒聽出來她們要這異族胎蛋做什麼用,但卻能肯定她們的迫切需求。   而蛇族的智能確實是比三大獸族要高,在三大獸族還只能用每天輪流下種的笨方法時,她們已經瞭解羽族女性的生理,想出確切方法。   首先是受孕。羽族女性的受孕,是在交媾高潮中才會釋放出卵子,與陽精結合,這也就說明了只懂得粗魯硬上,事後掉頭就走的各族獸人為什麼花了偌大力氣,下種成效卻有限得可憐。   而在卵子與陽精結合的瞬間,羽族女性仍可以憑著自我意志,決定是否要讓這授精卵於子宮內著床,或是排出體外,甚至還能在這唯一的一次機會裡,決定孩子的性別,委實是得天獨厚之至。   根據這結論,白瀾熊他們可以死心,因為除非羽族女性自己願意,或是在那瞬間有一絲猶疑,不然獸族的配種計劃注定是破滅收場。   同樣的障礙也出現在蛇族這邊。處心積慮想要拿到羽族的胎蛋,卻遍搜不著,唯有從暗扣下來的羽族女俘身上設法,但更糟糕的是,蛇族並沒有讓別族女性受孕的能力。   最後,娜塔莎由雄蛇身上提煉出一種精球,放置於羽族女性的子宮內,然後以催情藥物、蛇只舔舐,令她們達到高潮,排出卵子與精球結合。   想當然爾,沒有一名羽族女性願意配合她們的邪惡計劃,所以為了得到胎蛋,娜塔莎就得讓羽族女性處於一個極度高潮、不能思考的情境。蛇族做事向來就是狠毒,便將俘虜施以斬翼之刑,讓她們在意識昏迷中到達高潮。   這個受胎方法顯然還是有瑕疵,特別是精球與女體之間的排斥反應,大大降低了理論上的成功率,忙了幾天晚上,也不過才得到三顆胎蛋。   「大姊,那邊派使者來了,要求秘密見你。」雅蘭迦道:「大概又是來向我們催討霓虹姊妹吧,看不出來那邊還真是急色,如果讓他們知道霓虹姊妹不在我們手上,你說他們會不會立刻斷了對我們的援助?」   娜塔莎哼道:「他們敢?慈航靜殿的招牌在外頭可響亮了,但如果我們把這幾年來受他們委託,調教女奴的紀錄送出去,光之神宮還不立刻名聲掃地?心禪這個老賊禿,每次派使者來都是遮頭蒙面,以為遮住光頭我們就認不出來嗎?」   「是啊,真好笑,明明是一群禿驢,還這麼樣地好色,說不定就是因為極度好色,谷精上腦,這才變成了禿驢呢。」雅蘭迦歎道:「不過慈航靜殿也真不枉了數千年的香火傳承,居然藏了那麼多邪門外道的秘訣,我第一次聽大姊你說起那些失傳的黑暗獸魔術,簡直不敢相信世上真有這樣的東西。」   「我們蛇族在南蠻,本來就只是個弱小的種族,所以十五年前慈航靜殿才會找上咱們,傳我們技術與獸魔卵,要我們當他們在南蠻的耳目。光之神宮數千年來降妖伏魔,戰利品全部秘而不宣,裡頭藏著的邪術魔功,自然比天下任何一個邪派都要多了,他們不能自己來練,就只能傳予外人,大家合作,兩蒙其利。」   娜塔莎看著族人,語重心長道:「不過,一直當人工具,被人利用,終究沒有出頭的機會,這群賊禿既然如此陰險,早晚也會有出賣我們的一天。亡族遺民是什麼下場,大家都在羽族身上看到了,如果我們不能靠自己的力量站起來,今日發生在羽族身上的事,未必就不會在我們身上重演。」   這番話說得沒有半分笑意,甚是嚴肅,周圍蛇女一起正色稱是。我在旁聽得暗暗心驚,這女子的城府之深那還罷了,這樣一顆隨時警惕,毫不懈怠的心,才是最驚人的一點。   雅蘭迦靠到娜塔莎身邊,笑道:「大姊的心情,我們都知道的啦,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我們才準備那樣東西啊,現在大功告成在即,只等這幾天完工,就先殺光那三族的畜生洩憤,到時候別說慈航靜殿,就算是老頭子都要忌憚我們三分,蛇族從此獨霸南蠻,大姊你的心願就了了。」   娜塔莎道:「比蒙、虎、豹這三族畜生素來把我們當眼中釘,若要稱霸南蠻,不滅這三族也是不成,所以屆時拿他們祭旗,這是可以的。但是老頭子一身威能如何,大家心裡有數,就算是當日鳳凰島全盛時期,還不是得要對他叩拜頂禮?除非真是萬不得已,否則就不應該與他發生衝突。」   估不到蛇族竟然有這樣的陰謀,在暗中策劃秘密武器,意欲一口氣對付三族聯軍。我心裡偷笑,只要把這個消息告知白瀾熊,三族自會先發制人,但蛇族既能對這武器如此有信心,威力可想而知,就算被三族搶攻,武器未能盡其全功,想來亦是非同小可,四族之間的混戰,誰勝誰負不知道,卻肯定是屍積如山,血流成河,唯我人類,大陸稱王。   即使蛇族獲勝也無所謂,她們口中的老頭子,除了萬獸尊者之外還會有誰?當白瀾熊報告上去,蛇族有不臣之心,無論真假,她們秘密製造武器總是事實,懷璧其罪,萬獸尊者不可能不作理會。萬獸尊者有多強?娜塔莎已經親口說了,屆時兩邊鬥殺在一起,自然又是屍積如山,血流成河,唯我人類,繼續稱王。   為了在密告時多點消息,我繼續凝神傾聽,並且開始構思,要怎麼樣教白瀾熊進讒言,聽得萬獸老匹夫怒毛衝冠,殺得蛇族淒慘落魄。   「這次攻破羽族樓城,雖然沒有取得她們的獸魔資源,奪取胎蛋的計劃也不順利,但卻意外得到了羽族神器。現在我將它浸於血池之內,汲取羽族童女的精氣,只待施法結束,逆轉屬性,就是一樣強力兵器,配合我們原本的資源,當可長保蛇族往後的千年基業。」   娜塔莎道:「但是世事無常,越是在成就大事之前,越要小心,我不希望我們十多年辛苦功敗垂成,大家務須謹慎。賊禿的使者,我會應付,總之就是不能讓他們知道霓虹姊妹逃出去的事。」   「知道啦,大姊。可惜血池裡那小狐狸已經上報要獻給老頭子,不然就交給那群賊禿,我看也夠讓他們心滿意足了。」   「賊禿們既然指定要霓虹姊妹,就算我們拿別的美女過去,他們收了之後還是會向我們要求。我們如果想在南蠻久立根基,就一定要維持好與老頭子的關係,這是不能省的,更何況老頭子那邊缺人缺得慌,知道我們攻破樓城後,早就下令我們在二十天之內要交人過去,現在已經沒剩幾天了。」   娜塔莎道:「這騷狐狸之前和我們打游擊,浪費了我們這麼多時間,我們擒住她之後改造好,送去讓老頭子活活操到死,也算出了一口心頭惡氣。」   「原來如此啊,難怪姊姊你這次這麼來勁,以往改造女奴給老頭子,每次都只動一樣,這次什麼東西都給她一股腦地整治下去,我還道你是聽說熊族找了專人訓練淫奴,要與他們別一別苗頭,在老頭子面前掙臉,想不到是……」   「當然,如果不把她變得合老頭子口味,老頭子說不定玩兩天就不玩了,豈不是便宜了她?如果不把她養壯一點,給操幾次就斷了氣,那又怎能消我們心頭之恨?我要她起碼給老頭子操上半年,死時肢體不全,這樣子才過癮啊。」   她姊妹兩人說著笑了起來,旁邊的蛇女也齊聲附和。我卻忽然有了一種很不對勁的感覺,冷汗涔涔,流了一背。   之後,娜塔莎表示要去應付慈航靜殿的使者,雅蘭迦則是去血池探視,分道而行。看著兩堆墨綠蛇尾各自朝不同方向離去,本應該立刻離開、溜回熊人陣地的我,禁不住心頭的那股不安,尾隨雅蘭迦而去。   一路上的大蛇小蛇實在不少,滿地游移,我必須很小心才不至於一腳踩在蛇堆上。就這麼跟了她大半截路,出了白樓,轉向進到紅樓,每一步都彷彿是奇險,因為我不知道石頭帽能否影響到無數在地上爬動的蛇只。   構成樓城的五座塔樓,都有著不同的地下室或秘窖,當初阿雪被監禁,就是關在紅樓的地下牢。我遠遠地跟在雅蘭迦身後,只見蛇族把原本的階梯弄成一個個斜坡,牢房上方的地板整個被打掉,變成一個極開闊的空間,幾個蛇女正在裡頭忙碌,一股濃得讓人想嘔吐的血腥味,熏得我眼前一花,幾乎要暈過去。   整棟紅樓只有地下牢傳來昏暗的燈光,我不敢太過靠近,只能趴在一樓,遠遠地從上往下眺望,看到三分之一的地下牢情景,赫然驚見柵欄都被移除,下頭挖鑿了一個大大的池子,裡面盛滿腥紅的鮮血。   視角問題,池子我亦僅能看見三分之一,但是卻看到有一樣巨型對像被放在血池裡,赫然就是那座大日天鏡,不知道是怎麼落入蛇族手裡的?   大日天鏡在蛇族手裡,那……   池畔的一個大籠子裡,關著十來個羽族女童,雅蘭迦下去後,就有蛇女伸手去裡頭抓人。本就不大的籠子,又有什麼地方可以躲?一名女童掙扎著被抓了出去後,我聽見一聲慘叫,籠子裡的女童們哭成一片,跟著就看見一具小小的身體倒在池邊,大量鮮血沿著斜溝流進池裡。   血池像是本身有著生命一樣,在接觸到這蘊含生人精氣的鮮血後,本來平靜的池面,立刻就像燒開的水般翻湧起來,咕嘟咕嘟地往上直冒氣泡,一道道熱煙往上熏開……   「已經多少個了?」雅蘭迦問著旁邊的蛇女。   「四十二個了,排斥反應維持的時間越來越短,相信不用多久,血池就會平靜,到時候就可以再下一個,頂多再兩天,就湊滿四九之數。」   「小心一點,大姊特別叮囑了,五毒碎屑、童女怨血,都要按時間傾注下去,等到天鏡吸收了四十九條童女冤魂,經過太陰月華鑄煉後,就可以為我們所用。」   雅蘭迦指向血池中大日天鏡的方向,從我這角度卻看不見是什麼東西,只聽得她問道:「這條小狐狸呢?」   「全部照著祭司的吩咐,每六個時辰都幫她放血一次,然後用血池裡的童女血、五毒碎渣餵她。半獸人體內的獸系血統會快速增強,體質發生改變,外表特徵也越來越明顯,估計再兩天功夫,就可以完全易筋換血,其餘的改造工作,也都已經進行完畢,到時候一定能讓老頭子對我們刮目相看。」   「哦?我大姊要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身高、體重都不用改變,除了加強獸化程度,讓肉體負荷力變強,就是一貫的肉體修整。祭司的要求是38H、19、39,這頭雌狐本來就有37G,所以就是讓罩杯再大一號。我們從七天前就給她服用那張藥方,每一個時辰擠搾排空一次,現在已經完成要求的尺碼。」   雅蘭迦笑得非常開心,讚道:「做得好。你們看,這樣兩個沉甸甸的大肉球掛在胸口,像不像一雙甜瓜?世上又哪有這麼巨乳的狐狸了?這是一頭母牛,一頭會產奶的小母牛啊。」   「腰要縮到十九寸,也是有辦法的,但是因為趕著要交人給尊者,所以只好速成地移了她一根肋骨,再讓蛇兒噬吸肢肉來縮腰。老實講,幸好同時在進行強健肉體的獸化過程,不然這樣的胸腰比例實在不妥,改好以後常常會腰酸肩膀痛,行動上也會……」   「又不是改我們,你囉唆什麼呀?她被送給老頭子之後,我看每天連下床的機會都沒有了,你擔心什麼行動問題?她當初和我們在這樓城裡打游擊的時候,速度可快著了,跑跳如飛,力氣又大……哼!現在可好了,以後胸口頂著這兩團重東西,動起來搖搖晃晃的,我看她還能跑多快?」   「是的。而最後的隆臀也已經完成,只待兩天後要交人之前,做一些最後裝飾就可以了。」   「這樣做就對啦,大姊說,老頭子最喜歡大奶子、翹屁股的淫蕩美奴,又還非得是半獸人,說這樣子才不會玩幾下就嚥了氣。這頭小狐狸全符合他喜好,長相又美,等到兩天後,你們在她舌尖、奶頭、肚臍、淫唇上串掛一堆釘釘環環的,送到老頭子面前,還不把這老色鬼迷得神魂顛倒,三天三夜都不會想下床。」   雅蘭迦笑得花枝亂顫,開心得直拍著手,看上去一派可愛模樣,卻又有誰知道這女人心腸竟是如此毒辣?   我被她們的這番對話聽得心驚膽顫,雖然已經明白發生什麼事,但仍是感到難以置信。當下大著膽子,悄悄地沿著破裂的壁板邊線爬過去,探頭往下看。   在翻湧如沸的血池中,放著已經縈繞在一層慘綠光芒中的大日天鏡,而幾條纏在天鏡上的粗鎖鏈,正鎖縛著一個已經昏迷過去的女人。   太過劇烈的肉體變化,我不太敢認,但是當她呢喃著把頭側過一邊,我仍是立刻就認了出來……那就是我的笨蛋小徒弟,阿雪。   心頭劇震,我不自禁地動作稍大,弄出了聲響,下頭的蛇女們登時警覺。   「什麼人?」   「有人偷潛進來了!」雅蘭迦兩手一展,似乎要施放獸魔,我只驚得魂飛天外,什麼都來不及想,拼了命地飛奔出去。   我實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樓城中逃出來的。或許,除了石頭帽的神效外,運氣也是主因吧。   幾乎是一離開樓城範圍後,我就拔足飛奔,頭也不回地直衝下山,彷彿只有沒命地狂奔,才能稍微紓解積鬱在胸口的悲憤感覺。   我為什麼要悲憤呢?目前的一切都對我有利,羽族人的死活,畢竟是與我無關,幫不上忙就不用幫,我並沒有損失。三大獸族與蛇族即將火並,甚至連萬獸尊者都可以設計牽扯在內,我只要隔山觀虎鬥,大可以在他們兩敗俱傷後,輕輕鬆鬆離開南蠻,對龍女姊姊有個交代。   並蒂霓虹的ど妹,名動大地的辣手神捕羽虹,被我把渾身上下都玩遍;又得到了羽族秘寶,南蠻之行我撈得盤滿缽滿,有什麼比這更過癮的嗎?   既然一切都對我有利,為什麼我現在還如此不快?   是因為阿雪嗎?沒理由的。蛇族對她所做的事,其實我很額手稱幸,因為如果不是她自己心慈手軟,不肯好好學魔法,怎麼會落到這種地步?說了那麼多次都說不聽,這次活該倒霉,剛好讓她學學教訓。   不過就是泡泡水、吃吃生肉、喝點生血,既沒缺手缺腳,也沒給人強姦,這樣子也值得大驚小怪,那羽虹不是早該上吊自殺了?   我是這樣子在告訴自己的。但是一面奔跑,胸中的不快並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沉重。到最後,連我自己都不得不承認,我在意阿雪的程度,比我允許自己在意的界線還要多,光是看到她這樣給人欺侮,我心裡頭就已經非常難受。   而且,我有一種強烈被玩弄、被嘲諷的感覺。   「淫人妻女笑呵呵,妻女人淫意若何」,這是菲妮克絲那天問我的話。當時的她一定就已經知道阿雪被蛇族擒住,所以才這樣對我說。   這似乎是惡魔的玩笑,但我卻知道這其實是命運對我的玩笑。當我正在淫辱羽虹的時候,阿雪同樣也在蛇族手中被殘忍對待,而不應該有「妻女」的我,卻偏偏仍是克制不住地動了心,所以此刻才會有痛的感覺……   不管如何,我現在要做的事情只剩一樣,就是去找白瀾熊,挑撥三族攻破樓城,趁著阿雪被獻給萬獸老鬼之前把人弄出來,這樣才有一線生機。   為了想好說辭,我回到熊人營地後,沒有立刻去見白瀾熊,而是先回去自己的營帳,稍事歇息,穩定思緒。   然而,進了營帳後,我卻驚訝地發現,關著羽虹的那個箱子已經不翼而飛,周圍都看不見人,床上的被子也不見,心中登時暗叫不妙。   我正要尋找,幾個熊人弟兄看到了我,過來拍肩說話。   原來羽虹這妮子不知怎麼地逃了出去,好不容易逃離開熊人營地,卻被虎人給逮個正著,一番格鬥後,她被武茲親手擒下。   「本來虎族人立刻就要輪姦她的,但是那羽族婊子說,她就是最近被你調教,要獻給尊者的淫奴,將是尊者的女人,問誰敢動她?這下子可嚇得武茲傻眼,正召集三族人馬開會呢。」   「開什麼會?還不就是輪姦大會。」   「嘿,這次可有便宜佔了,就算是要獻給尊者的淫奴,在獻去之前就不是,咱們三族人馬輪番上陣,一族玩一洞,要好好嘗嘗這小美人的三洞滋味。」   幾個熊人說得興高采烈,淫笑嘿嘿,全然沒發現旁邊的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最後還是一個熊人過來拍了我一記,哈哈大笑。   「但誰也及不上不二你啊,你把這麼漂亮的小美人關了十多天,白天操,晚上也操,一定操得夠過癮了吧?弟兄們可羨慕你啦,居然享著這麼爽的艷福卻沒聲張……哈哈,你真狡猾啊!」   聽著熊人們不帶惡意的揶揄笑聲,我忽然強烈地感覺,又被命運狠狠地玩弄了一次。   第一部 第七卷 第一章變外生變   事情的驟變,只能用屋漏偏逢連夜雨來形容。好不容易在獸人陣營裡安身,把羽小美人從頭到腳玩了個痛快,正自躊躇滿志,哪知道會忽然在已經成為敵陣的史凱瓦歌樓城中,發現了即將被奉獻給萬獸老魔頭淫辱的阿雪,我瘋狂奔跑回來,還沒來得及想個辦法,卻立刻被告知,羽虹因為試圖逃脫,已經被虎族抓到,現在要召開三族大會來商議。   目前最值得慶幸的,就是羽虹的身份並未外洩,獸人們只是以為抓到了一個過去沒發現的羽族美人。   與其它生長在南蠻的羽族人不同,在史凱瓦歌樓城危機解除後,霓虹姊妹就要重返外界,若被人知道她們是半獸人血統,行動多有不便。因此日前和諸獸族作戰時,她們姊妹刻意隱去背後雙翼,不然就是蒙面展開雙翼,所以獸人們也始終以為羽霓羽虹都是人類,僅是和方青書同行,為卡翠娜助拳的幫手。   蛇族那邊或許知道真相,這我不敢肯定,但至少其餘三族在追捕霓虹姊妹時,都是把目標訂為搜尋兩個人類美女,而羽虹這丫頭也不笨,所以逃亡和被擒時,都是以羽族人的型態行動,獸人們驚訝於在被擒的羽族俘虜中,竟然有這樣的好貨色,卻不曾疑心她的身份。   但這並不代表情形有什麼好轉。   熊、虎、豹三族聯合起來,數千名獸人共聚一處,那還會幹出什麼好事?如果不是喝酒狂歡、比武鬥毆,就是一起脫光了開交配大會。   獸人的規矩,與人類大大不同,抓到俘虜,在分配為私有之前,就是全族的共同財產,每一個獸人勇士都可以不必遠觀,直接褻玩,更何況是羽虹這樣的花朵美人兒,若是問在場獸人有誰願意在她身上瘋狂洩慾,恐怕幾千名獸人中找不到一個說不要的,如果不是因為羽虹自稱是將要奉獻給萬獸尊者的貢品,早在失手就擒的那一刻,就被虎族獸人瘋狂輪姦了。   但是情形也並沒有好到哪去,因為正如獸人們所說,即使是要獻給尊者的淫奴,在送上去之前一切都不算數,就算三族一起把美人上了,萬獸尊者縱然不悅,也不會把三族獸人都給宰了,更何況聽說萬獸尊者只在意貢品是否健壯,卻不在意「使用紀錄」,獸人們這下子更是無所忌憚了。   眼下三獸族的首腦齊聚一堂,討論的東西,九成就是在分配,由哪一族先來上,或是三族人打散了抽號碼牌,不管是哪一種,羽二捕頭都肯定會被玩成殘花敗柳。   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麼,本來羽虹的事情就與我無關,從開始到現在,存在於我們之間的,就是相互嫌惡,看到她落入這等處境,我應該笑著旁觀才對,但是,看到史凱瓦歌樓城中的那些景象,看到血池中的阿雪,我忽然很想做些什麼。   可是那終究只是不理智的衝動而已。我有什麼理由去救一個仇視我的仇人?更何況如果我要做什麼,就要與這營地裡的數千名獸人為敵,別說是我,就算是白瀾熊、武茲、奇裡斯這三名首領,也不敢犯此眾怒。要說以個人之力,在數千名獸人中救人,除非有著絕頂高手或是術者的修為,否則就必死無疑。   五大最強者想必是做得到的,可是我認識的兩名,一個不在此地,而原本要趕來的龍女姊姊又不知道到哪裡去了,其餘我所知道的高手中……方青書呢?如果是這位年輕一輩的第一高手,或許也能做到吧?   基於一個不願深想的理由,我對這個念頭十分不快。方青書能做到的事,我卻做不到,儘管這件事我一早就明白,但是再次念及,那種不愉快的感覺,就是讓人無法釋懷。   「真是難看,弱者對強者的反抗……簡直就是落敗的狗在狂吠嘛……」   我自嘲著,再次覺得自己的矛盾與可笑。撇開這些無聊想法不談,目前任職白瀾熊幕僚的我,必須為了這件事向他報告,而到了營帳外,只見武茲、奇裡斯掀帳出來,見到我打了個招呼,就匆匆忙忙離去。   武茲、奇裡斯、白瀾熊這三個將在不久之後統帥本族的獸人少主,交情很好,不過三人的關係,似乎還是以白瀾熊為老大,換言之,也許三五年之後,白瀾熊這傢伙就是南蠻地方僅次於萬獸尊者的大人物了。   「不二,你來啦,我正在等你咧。」看到我掀帳進來,白瀾熊道:「這次你可立下了大功啦,武茲一抓到那個小妞,驚為天人,知道她是我們要送給尊者的淫奴,立刻就派術士把消息傳回去,剛才我們也接到急報,尊者聞訊後雄心大悅,表示會好好地封賞我們,並且要我們盡快把人送去,不得有誤。」   熊、虎、豹三族本來就打算藉著送上美人的機會,博取萬獸尊者的歡心,重新在拜火教的權力鬥爭中壓倒蛇族,現在人還沒送去,對方已經這般急色,這自然是好現象,也難怪白瀾熊喜形於色。   「不過,你這小子太會保密了,居然挑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小美人兒來調教,真是奇怪,羽族裡頭怎麼會忽然冒出了這麼個漂亮美人兒來?」   依照獸人習俗,如果我知情不報,私占重要女俘,怎樣也是一條罪名,但是我本來就不是獸人,現在真面目沒被揭發,只是羽虹那丫頭沒有多口而已,倘使讓獸人們曉得我的身份,比這更重十倍的罪名都賴不掉,所以我也毫不猶豫地搖頭,推個乾淨。   「我……我真的是不知道啊,當初去俘虜圈裡頭挑人,只是隨便挑一個而已,後來回去梳洗一下,雖然覺得她長相不壞,但是我真的不覺得……」   白瀾熊一抬手,阻止了我的辯解,道:「不用解釋,這又沒什麼大不了的,獸族男兒不會懷疑好兄弟的。」   相處一段時間後,我知道白瀾熊的心思沒有表面上看來那般簡單,他或許看出了什麼,卻仍是以這樣的方式來處理,老實說,確實是讓人覺得相當不錯。   白瀾熊道:「不說這些了,剛才我們已經決議,在把羽族小美人送走之前,要好好樂一下,現在大概也已經準備完畢了,不二,你和我一起去看吧。」   這事早在料想之中,而以目前的情勢看來,若不如此安排,三族獸人騷動起來,連身為首領的他們也無法擺平,就只是不知道這樣一個弱質少女,經歷此番摧殘之後,會變成什麼德性就是了?   白瀾熊既然開口,我自是沒有逃避的理由,心中有些顧慮,萬一羽虹那丫頭當眾把我的身份抖出來,那該如何是好?但是被白瀾熊一拉,只能以無奈的步伐往外走。   「啊,還有一件事……」出帳前,白瀾熊停下腳步,這個處事俐落果決的熊人,今天卻不知道為什麼特別多話?   「不二,你和這位小美人一起搞了這許多天,現在人要被送走了,大家私下說,你……會不會覺得捨不得?會不會有那麼一點點的不捨或是……心疼啊?」   這個問題,直指我這幾天不時念及,卻不願意深想的疑惑中心,一時間,我竟然整個被問得呆住,回答不出來,直到察覺了白瀾熊帶著揶揄的眼光,這才強自鎮定下來。   「我……」   「不用說了,你會說什麼我大概也猜得到,省點事吧,朋友。」   咧開熊嘴大笑,兩根尖尖的獸牙閃著亮光,白瀾熊大笑著出門,跟隨在後的我一頭霧水,濃濃的困惑,在胸口緩緩發酵。   數千名獸人早已在外頭營地集合,即使要開什麼交配大會,也不可能這麼多人一塊上,但似乎是為了爭睹羽族美人的艷姿,眾獸人蜂擁在外,大聲喧嘩,要求著快點把人帶出來。   武茲、奇裡斯和幾個族人正在商議,看到我們過來,揚手招呼,並且命令族人,把女俘虜帶出來。   「各位獸族弟兄請安靜,大家久等了,現在開始,讓大家心滿意足!」奇裡斯高聲道:「把人帶上來!」   在一片大聲喧嘩中,獸人們慢慢讓出了一條路來,在一陣長長的枷鎖拖曳聲後,一個大大的木架緩慢出現在我們的眼前。   被我監禁的期間,羽虹身上沒有遮過一絲片縷,逃走的時候,想必也是赤裸裸的,即使她有意去偷一些衣服來蔽體,但在獸人軍中,頂多只能偷到一些過大的粗劣皮甲,因此當我隱約看到木架上女體的雪白肌膚時,心裡沒有太訝異。   可是靠得近些,我卻發現羽虹沒有真正地在木架上,裸露出她一身的光滑肌理。儘管身無寸縷,但卻用一圈又一圈的紗布繞著嬌軀,從頸子到手臂、小腿,纏得密密麻麻,成了一件緊身紗布衣。   沒有血污或是傷口,這樣的緊緊綁縛,只是稍稍幫那玲瓏細緻的身軀,暫掩擋不住的麗色,但在酥胸的部位,卻掩蓋不住那突出的渾圓形狀。   看那一雙玉兔之上,只纏了兩圈紗布;纖細腰部也是這樣纏著幾圈,肚臍半掩半露;往下看過去,兩腿間的部位被左一圈右一圈紗布掩蓋,雖然不見美麗的花朵,但看那具在木架上竭力扭動的身軀,與鐵鏈、紗布共譜誘人的樂章,確實很讓人想吞口饞沫。   羽虹就這麼樣地被縛在木架上,雙手捆在一條橫木上,令她不能有所動作,一雙翅膀也被捆起,雙腿膝蓋的地方縛上繩索,一條繩索的兩頭縛住膝蓋,繩索中間部份向上繞過她頸後的木架,由木架的中上部份繞過,長度剛好令羽虹不得不大大張開雙腿。   看著一名花朵般的嬌柔少女,被鎖在木架上掙扎,並且引以為樂,這似乎是一件很沒有人性的事,但只要是雄性生物,看到這種場面卻都會有著一種衝動。   日正當空,熾烈的陽光,在數千獸人的大聲喧囂之中,照紅了少女的臉,也照出了一種莫名的柔媚,雙眸緊閉的臉,在陽光側照下更是顯得美麗。   虎、豹、比蒙三族獸人的吼叫聲,幾乎把整個營地掀翻過來,不少獸人用力捶胸,發出野獸交配時的狂吼,意圖是什麼,誰都聽得明白。   各獸族中固然不乏佳麗,但多半仍是以偏半獸人血統的女性,姿色較為出眾。羽族、狐族、蛇族的美人兒,都是半獸人中的佼佼者,是以攻破史凱瓦歌樓城之後的這段時間裡,虎、豹、比蒙三族獸人得以痛快享用和過往俘虜全然不同層次的女人,自然是得意無比,快活似神仙。   而在當前的羽族,要說姿色第一的,那自然是非這雙併蒂霓虹莫屬,單單是看到羽虹的嬌美容顏,獸人們就已經欲情勃發,更別說想到稍後能在她身上徹底發洩獸慾時,那種暢快淋漓的感受了。   就連我也不得不承認,幫羽虹用紗布裹身的豹族,似乎是三族中比較肯動腦筋的一族。這樣的打扮,進一步地刺激了獸人們的破壞慾望,讓場面更形火爆。   不過,當白瀾熊上台說話,講出來的這段話,卻讓全場數千名獸人相顧失色,靜默片刻後,哄然大嘩起來。   「大家想必都已經知道,這個女人,是我們要送給武尊他老人家的妾奴,既然是武尊的東西,我們就不能亂動,觸怒尊者。」   對於在台下眼巴巴盼望已久的數千獸人來說,這樣的說法自然誰也不能接受,群起鼓噪,場面的混亂,連我都捏了把冷汗,不理解白瀾熊為何如此甘冒大不諱,居然膽敢犯此眾怒,可是看武茲、奇裡斯兩人的表情,似乎他們事先已經知曉,換言之,就是三族首領商量好的。   白瀾熊慢條斯理地解釋著。萬獸尊者年事已高,近年來所關注的,除了恣意享樂,也希望能夠有自己的子嗣繁衍,繼承他的絕世武功與權位。而為了保障下一代的品質,不想生個獐頭鼠目的醜東西出來,才出世就被他一掌轟殺,女方的人選就極為重要。   經過調教、懂得男女情事的美人兒,又正值青春年華,這樣的女體,最合萬獸尊者的心意不過,他在得訊後已經立刻發出號令,要三大獸族盡速把女俘送去,不得推托、不得有傷。   若是讓全場數千獸人輪流摧殘一次再送過去,一身骨頭怕不都散了?哪可能沒受傷?再說,另一個白瀾熊沒有明說的問題是,如果被這樣摧殘,萬一送給萬獸尊者時已然有孕,這下肯定是馬屁拍在馬腳上,萬獸尊者惱羞成怒,說不定就立刻帶領蛇族,到三族大殺一場。   獸人們對萬獸尊者敬若天神,聽見白瀾熊這樣解釋,縱然抱怨、怒吼聲不斷,卻沒有人敢公然表示反對。   我沉默下來,不禁把目光移向被鎖在台上的少女,心中一震。整個過程中,羽虹一直朝我這邊看來,卻在我轉頭時把臉別開。能夠免於受到數千獸人當場凌辱,這該是一件喜事,但從白瀾熊口中聽到往後命運的她,此刻卻臉色蒼白,嬌軀顫抖,顯然是心中恐懼。   羽虹的嘴也被紗布給纏住,或許還塞了什麼東西,防止她咬到舌頭。其實,就算不用鐵鏈捆在木架上,手腕、腳踝被植入蟲體的她,也是沒法逃脫的。   白瀾熊似乎還說了什麼,我沒有聽得很清楚。即使是三族首領的聯合發言,又有萬獸尊者的命令作後盾,要完全消解獸人們因為期望落空而形成的憤怒,也並不簡單。   「這一次的進奉,是我們三族難得的機會,聽說蛇族也準備了一個溫馴美奴,堪稱是近十年貢品中的難得上品,要討尊者歡心,如果讓蛇族搶先一步,那麼我們三族不但這次作戰的功績化為烏有,還會後果堪慮。」   想到落在蛇族手上的阿雪,我心中又是一震,即使焦急,但現在的我卻不知道能夠做些什麼?別說是幫到阿雪,就連眼下該做些什麼,我都一片茫然。   當白瀾熊提到蛇族之名,向獸人們表示利害關係後,整個營地內的氣氛才稍稍和緩,獸人們雖然不甘,卻不得不服從各自首領的裁斷。莫說他們,我看白瀾熊和武茲都是好色之徒,若非形勢所逼,這兩個獸人怎麼可能吐出到嘴的肉?   「……很感謝大家的理解,不過,大家的心情,我們不是不能體會,雖然人馬上要被送走了,但在那之前,我們決定弄點小東西,作為娛樂。」   說話的是武茲,看這虎頭傢伙在台上一臉笑淫淫的模樣,也知道他會出些什麼好主意,不過,如果不做點事情來消弭族人們的不滿,那確實也是不行,就是不曉得他們到底打算做些什麼?   武茲說,尊者急著要人,時間拖延太長是不行的,但是總也還有一點時間,大家來一場友誼賽。在這種時候動手動腳,未免粗暴了些,為了湊趣,三族決定打一場別開生面的友誼球賽。   獸人一方,是由虎、豹、比蒙三族選出的精壯勇士組隊;但是半獸人一方,卻是以羽虹為首的十二名羽族女戰士。   幾乎所有的獸人都和我一樣,對於這不知所謂的球賽聽得滿頭霧水,可是當武茲宣佈,為了以示公平,不論是哪一方,如果被對方進球失分,全體球員就要主動脫一件衣服時,在場的獸人都弄懂了,一時間歡聲雷動,紛紛狂呼領導人英明。   (媽的,虧他們想得出來……)   在我的舊有印象中,獸人在性事方面向來直接而粗魯,看到中意的雌性,直接把她推倒了就上;如果她反抗,那就是壓住或是打昏了硬上;如果她身邊有別的雄性,或者說她已是其它雄性的所有物,那就直接挑戰她的擁有者,打倒之後,就地便上。   別說前戲,獸人的性事文化毫無情趣可言,在人類眼中粗鄙可笑之至,所以聽到武茲提出這個脫衣球賽的凌辱主意,我確實有些許的訝異。不過,這份驚奇很快就被期待感所取代,畢竟我是個正常的男人,聽到這種任何雄性都會興致勃勃的賽事,我沒理由不高興。   ……應該是這樣的。可是,慣見風月的我,此時胸中卻有一絲難以解釋的緊張和躁鬱。我說不出理由,只能吸一口氣,將這份不快感壓下去。   周圍的熊人大聲鼓噪,以熱切鼓掌的方式,催促著這場賽事的進行,我可以明顯感受到他們的迫不及待。   球賽的規矩,是獸人們從人類世界學回來的四不像,只要把那顆木球送入對方球門就算得分,除此之外,沒有任何的限制與規則,是很符合羑里強悍民風的野蠻遊戲。   準備工作進行得很快,虎、豹、比蒙三族的十二名獸人穿戴皮甲,大呼大叫地來到特別畫出來的臨時球場,向周圍的族人抱拳,捶著自己的胸膛,威猛的氣勢比之上陣殺敵,亦是不遑多讓。   羽族一方,由女俘虜群中挑出十一名,都不是什麼羽族的重要人物。一個個衣衫不整,披頭散髮,雖然解除了身上的枷鎖,也換上了輕甲,但為了怕她們飛上天去,手腳上卻仍然纏著鐐銬,長長地拖在地上,走起路來叮叮噹噹的,一看就知道行動不便,用這樣的裝備去打球,沒開打就輸了九成。   不過,沒人在意那群羽族女戰士,因為所有獸人目光的焦點,都集中在羽二美人的身上。看著身上仍裹著那一身紗布衣的她,從木架上被解下來,步履蹣跚的樣子,想像等會兒球賽的進行,獸人們的鼻息一個粗重過一個,紛紛試著往前頭擠過去,搶個好視角。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沒這麼好心情,羽虹一旦能活動,我身份隨時都有被拆穿的可能,還是及早抽身為妙,所以獸人群猛往前湧,我卻獨自向後退去。   「怎麼樣?不二,你不去占前面一點的位置嗎?」   正想開溜,一隻熊掌在我肩頭重重一拍,赫然就是白瀾熊,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放著前頭的好視角不去,和我一起站在這麼後頭,當下道:「喔,不去了,我這幾天已經看夠了嘛,現在還搶著去看,不是太對不起弟兄們了嗎?」   白瀾熊看了我一眼,淡淡道:「真是可惜啊,不二,你是個好弟兄,不過,剛才你說的那句……是百分百的謊話啊。」   來不及問清楚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看見羽虹和她的女性同胞會合,彼此對望的眼神,是那麼樣地悲傷,彷彿在哀悼羽族的末日,接著,羽虹抬起頭,像是在找些什麼。   目光移到我這邊的時候停住,羽虹死死地盯著我看。我不曉得她是怎樣隔著這麼遠的距離,把仍戴著石頭帽的我認出來,或許,這麼些天的肌膚相親後,我們之間也有一種難言的默契吧。   一如這些日子以來的每一夜,少女的目光中,有著赤裸裸的恨意,她口中的箝口物已經被取出,只要她高聲叫喊,嚷出我的真面目,全場獸人就會把我撕成碎片。   這點我不是不知道,但即使想逃,現在也太遲了。我討厭做無謂的事,所以並不躲避她的凝視,就這麼回瞪過去。   然而,就在我們兩個目光對峙後不久,羽虹的眸光裡,忽然多出一絲懇求,近乎是卑微地望著我,像是在求我做些什麼。   如果維持初見面的印象,我會把這當作是她求我救她的訊息,可是經過這段時間相處,我很清楚,在她看似嬌蠻秀美的外表下,有一顆極為執著堅持的心。承受我的無情恥虐,卻從未要我放過她。可是,如果不是要我救她,這個眼神又是什麼意思?   「噹!」我沒時間深思,代表球賽開始的鐘聲響起,中斷了我們兩人的對望。搶到那顆木球,發動速攻的獸人群,朝羽族女戰士一方直衝過去,羽虹不得不移動她那已經不再靈動的步伐,試著搶位阻止。   而一直到最後,羽虹也沒有把我扯出來。這麼恨著我的她,為什麼放棄了最後的報復機會?這是我所不能理解的事。   第一部 第七卷 第二章野獸球賽   球賽一開始就呈現一面倒的情形。這種除了把球送到對方球區之外,沒有任何限制的球賽,本身就是一種變相的武鬥祭,羑里地方常常用這樣的球賽,來仲裁兩族糾紛,所以就我所知,一場球賽打下來,相互間頭破血流,甚至有人命死傷都不足為奇。   而和獸人們相比,已經疲憊不堪、身上還有鐵鐐纏鎖的羽族女戰士,不但動作遲緩,而且在推撞時全然不堪一擊,除了武功最高的羽虹還有些許反抗之力外,剩下的根本就是任人推擠、狎玩。   說是任人狎玩,這並不誇張,因為在全然沒有戰敗可能的情形下,本應充滿殺伐之氣的球賽,氣氛變得很奇怪。當球落到一名羽族少女的手上,她還沒能有所動作,守在旁邊的兩個虎人、熊人便湧了過去,捏一下小蠻腰,重重拍一下屁股。   當那重重一記的拍肉聲,響亮地傳了出來,全場獸人淫穢地哄然大笑,而那名看來只有十四五歲的羽族少女,羞赧地蹲趴在地上,淚眼汪汪,可是這樣一來,球卻被獸人們搶走,變成獸人一方進攻。   羽族並不是一味地挨打,憑著技高一籌的輕功、靈動的身法,她們搶到球的機會相當多,傳球的手法也較為巧妙,獸人們攔之不住,如果她們是在體力最好、身無鎖縛的情形下來打球,又有羽虹這樣的好手帶隊,勝負之數就很難說。   可是,現在的情形卻不是那樣,她們的動作在鐐銬牽制下大受影響,有時候一下跳起來想要傳球,卻被後頭趕過來的獸人,一下拍在屁股或大腿,或是給扯著鐐銬拉了下來。   即使拿到了球,但還沒來得及傳球,獸人就直接撲撞了過來,勢道強猛,已經在連日姦淫中手酸足軟的羽族女戰士全無招架之力,輕易被撲倒在地上,任由獸人們上下其手,發出悲泣。   連串的劣勢中,羽虹似乎就是唯一的希望。本來她清秀可人的美貌,就是大家矚目的焦點,雖然手腕、腳踝都被植入蟲體,但在身旁獸人虎視眈眈下,她居然還能振翅拔高一尺半,做出迴翔、空中轉折之類的輕巧身法。   面對獸人們的撲撞,少女除了閃避,有時候赫然也能使用借力打力的高明手法,讓獸人們撞成一堆,搶到了球,為友伴製造攻擊機會。   銳利的眼光、巧妙的動作,觀眾中有些較具見識的獸人,都為著這女子遠超同伴的武功底子而詫異,不過多數的獸人仍只是把目光焦點集中在少女嬌軀,看著那具被繃帶緊裹住的胴體,在奔跑跳躍間,無意地擺弄出種種撩人心欲的性感動作。   羽虹的表現極為搶眼,但以一人之力,終究是獨木難支,從那繃帶上迅速染濕、變色的痕漬,推想她的出汗量,就知道她的體力消耗有多大。儘管她一再為己方爭取機會,可是最後仍是屢屢失分。   依照規矩,只要失分了,就得要脫去一件衣服。獸人們自然不會允許用什麼髮帶、戒指這樣的小東西抵數,不過幸好羽族女戰士都是穿著全套裝甲,所以從護肘、綁腿的配件開始,倒也不至於一下子就赤身裸體。   羽虹的情形就比較糟糕,她渾身除了繃帶之外,一無所有,如果要脫,總不成一下子就把繃帶扯光。最後是武茲和奇裡斯做出仲裁,把這套繃帶衣當作是盔甲來處理,一個部位一個部位地慢慢撕開。   相較於其它滿腦子只想著撲倒女人就上的獸人們,這兩個首領算是比較懂得風月情趣了,羽虹得以避免掉最壞的情形,只是隨著失分,慢慢露出了手腕、手臂、小腿,還有光滑平坦的小腹。   到了後頭,羽族女戰士不得不脫下腳上戰靴時,赤足的羽虹卻已經沒有東西可脫。少女緊抿著雙唇,憤怒卻藏不住羞赧的眼神,掃視著眼前的獸人,等待著他們的決定。   決定很快就做了出來,台上的兩名首領宣佈,因為這名女球員的身材好,大量活動之下,緊緊的繃帶會造成胸部疼痛,為瞭解去她的不適,發揮實力,所以讓她把纏胸的布條拆去兩圈。   獸人們鼓噪起來,顯然是不滿意這太過保守的裁決,只是不能反抗,我卻聽得暗暗點頭,因為不是一下子整個拆去,而是緩慢地凌遲著女性的羞恥感,這是相當高明的調教手段啊。   話雖如此,但是當一名幸運中選的獸人球員,嘿嘿淫笑著奉命幫羽虹拆兩圈纏胸繃帶,很奇怪地,我竟然很想把他那只骯髒的虎臂斬下來。   「怎麼了?不二,你臉色不是很好看啊。」一直站在我旁邊,讓我找不到機會逃跑的白瀾熊這麼說著。   「沒事,看到美女露胸,每一個正常的熊族勇士都會臉色大變。」   白瀾熊點點頭,道:「也有道理。其實這些羽族浪貨也夠麻煩了,要她們上來比賽,一個個都抵死不從,最後還是奇裡斯想了辦法,和她們交換條件,她們才答應的。」   「什麼條件?」   「只要上場比賽,輸的話,最後就是躺下被搞,但只要能得分,每得一分,我們就釋放十個羽族孩童和一個大人,這一招是學你的,果然有用,那些羽族浪貨一聽到釋放小孩,什麼都答應了。」   我心頭一震,頓時明白了剛剛羽虹為什麼那樣看著我。她知道我受了卡翠娜之托,極有可能是羽族下一代生存的唯一希望,所以到了最後,她仍是沒有把我抖出來,不希望在報仇的同時,斷絕了族人的最後生機。   獸人獰笑著伸出手,在這樣的情形下,羽虹如果反抗,那只是徒然給獸人們恥笑的機會,並且被撕去的部分更多,因此沒等那名獸人過來,她把手伸到背後,拉住繃帶一用力,就當著全場數千獸人的面,把纏胸繃帶撕扯了兩圈下來。   我距離較遠,看到的不是很清楚,但是所有圍觀的獸人們一下子都沒有聲息了,死死地盯著看少女撕繃帶的動作。   繃帶就緊纏在胸口,這樣的動作再小心都會走光,兩圈繃帶一撕,一片雪白膚光乍現,大半邊渾圓玉乳都露了出來,只剩下面最後一圈,托住三分之一的乳峰,遮住兩顆嫩紅乳梅。   羽虹自然清楚所有獸人都在看,但她佯作不知。手裡抓著剛剛撕下的兩圈繃布,往地上一拋,不失尊嚴地仰起頸子,向為她擔心的同胞鼓勵一笑,道:「別放棄,我們再來!」可是,在同伴轉過面孔之後,她臉上剎那間竄過的羞怯之色,卻沒能瞞過細心人的注意。   明艷英爽的姿態,還有性感的打扮,內斂的怯意和恥態,半裸的羽族少女就像是光源一樣吸引全場注意。從獸人們粗重的喘息聲中,我猜許多人的胯下都已經硬挺,這時,我心頭忽然有一種得意,一種能夠成為這少女生命至今唯一男人的榮耀感。   「噹!」開賽的鐘聲再響,所有球員在場內奔跑追逐。   儘管沒有完全露出,但少了兩圈繃布後,少女33B的胸部渾圓白嫩,運球時上下晃動,性感迷人,讓擦身而過的獸人球員兩眼發直,神馳目眩,包括旁邊觀眾在內,全場雄性都無法專心看球,只想找機會把這小美人撲倒,大幹一場。   在這樣的情形下,球出現在羽虹手上的機會就特別高,獸人們甚至是主動把球送到她手上,好找機會挨到少女身邊,作著親密的肢體接觸。   最開始只是偷偷撞一下,或是趁空摸上一把,然後淫笑著跑開,擔任裁判的武茲和奇裡斯當然沒有阻止,他們本就要藉著這樣的養眼過程,讓三族獸人得到滿足。   裁判不說話,觀眾們又叫嚷得起勁,獸人球員的動作自然越來越大膽。一名獸人趁著羽虹傳球完,飄落下來的當口,猛地一把抓住她柔軟卻結實的香乳,揉了一會兒,還順手撕了一點繃帶,然後哈哈大笑地跑開。   羽族女戰士驚呼起來,羽虹粉臉漲得通紅,又羞又恨,卻仍強撐著向同胞們抱以一笑,消去她們的不安。   我仔細看著羽虹的動作,發現她正大口喘著氣,非常疲勞的樣子,而臉上的異樣酡紅,在我這與她歡好多次的枕邊人看來非常熟悉,竟有些像是交媾時的緋色,這才想起來,經過多日的調教,少女的肉體變得極為敏感,欲焰高熾,稍微挑逗就會有反應,現在敏感的地方都受到繃布摩擦,打球的動作又大,她怎麼可能不受影響?   球賽持續地進行,獸人們的騷擾越來越粗魯,不只是羽虹,其餘的羽族少女都被獸人們大逞手足之慾,在手上的木球被搶走時,更無力守護胸前,讓撲壓在身上的獸人們恣意把玩,一雙乳白乳球變化出種種誘人形狀。   很快地,羽族這邊又失一分,當所有羽族女戰士忍著屈辱的眼淚,任獸人將她們的胸甲摘下,裸露出白皙的雪乳,羽虹也面臨了難堪的處境。   最後的判決,是讓她拆去纏在大腿、小香臀上的繃布。只不過出乎眾獸人期待的是,繃布之下,還貼裹著一條素白汗巾,恰到好處地纏在胯間,變成了一條『T』形的丁字褲,免去了立刻裸露下體的羞辱。   怒叫鼓噪,獸人們的失望顯而易見,但即使是如此,這幕景象也夠養眼了。天生有著一雙修長的美腿,羽族少女本就有著極其姣好的下半身曲線,現在一雙粉腿全然裸露出來,光是看那白晰無瑕的長腿,就像是一座藝術品了。   雖然還有纏胯紗巾作著最後防線,但在這條丁字褲所遮掩不到的地方,兩個肉卜卜的香臀,雪潔結實,像是任君賞玩的美麗恩物,刺激著全場觀眾的原始慾望。何況這汗巾,濕帶濕跡,相信除了香汗,只怕還有少女的淫蜜。   「賣力一點啊!脫光那個小妞!」   「為什麼不繼續比了?我們還等著看啊!」   「脫!脫!脫!脫!」   獸人們粗重的喘息聲,像是隱隱悶雷,在場內此起彼落,而他們催促似的鼓噪聲,更聽得人震耳欲聾,充分感受到他們即將沸騰的獸慾。在這連番催促下,鐘聲再響,球賽繼續進行。   「天下英熊本好色,不是英熊也一樣好色。」白瀾熊在我肩上一拍,笑道:「如果有一個像這樣漂亮的半裸俏妞,只要失分就任你脫光,恐怕就算尊者親臨,都擋不住這支捨命求勝的隊伍啊。」   這句玩笑裡頭有著相當的真實性,我只能苦澀地承認。   十一名羽族女戰士,全都裸露著胸部,在場上來回奔跑,這景象無疑是絕佳,但觀眾們恍若不見,都把焦點集中在羽虹身上,注視著她隨時會彈跳而出的搖晃雙乳,和每一個動作都有可能扯下胯巾的粉白玉臀。   殘破的繃布正一絲一縷地隨著颳風飄動,任誰也知道,這名猶自奮戰不屈的少女,在僅存的幾條繃帶下,是完全裸露的。   潔白美麗的肌膚,淋漓香汗,在陽光下泛著異樣的粉紅色,營造出一種感官上的刺激。這樣的打扮,羽虹那美好的身型可以說是完全展露開來,無怪乎能讓這許多獸人春情勃發,如癡如狂。   為了追求那不可能的勝利,羽虹使盡渾身解數,在場上來回奔走,屢屢突破獸人的封鎖,粉頰因為激烈動作而緋紅一片,半開著的嘴唇不住呵出熱氣,發著「哈呀哈呀」的低吟聲,極之誘人。   我卻有點擔心。對羽虹肉體極為熟悉的我,早已看了出來,除了體力的大量消耗外,羽虹此刻一定也咬著牙,承受體內越益熾烈的慾火。和獸人的折辱與哄笑相比,被繃帶摩擦得腫脹的胸口、兩腿間的濕熱與騷癢,才是真正令她恨愧難當,羞憤欲死的問題,特別是,以她的自尊,怎樣也不想在同胞面前出醜吧?   可是,這份堅持卻像過去幾天的經驗一樣,注定是持續不了多久的。原本我對羽虹的調教,就是想把她變成一個「時時發情,看到雄性就分開大腿」的騷貨,這個目標已經在這幾天實現。   肉體變得異常敏感,體內又吸收了大量淫蟲所分泌的催情粘液,隨著激烈運動行遍血脈,換作是其它任何一個正常女人,早就紅著雙眼撲到獸人身上去,握著獸莖就猛往兩腿間插了。羽虹能支撐到現在,意志力非常堅強,不過,崩潰只是早晚的問題。   「怎麼了?不二,你好像在擔心些什麼啊?這女人你應該已經玩膩了啊?」   「不關你的事,你看就好了,一直吵我作什麼?」   心煩意亂,我甚至可以說是粗聲粗氣地把白瀾熊吼了回去,跟著,心裡雖然訝異,但卻仍舊無法鎮定下來。   「對了,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你的調教功夫確實有一手。」白瀾熊道:「聽武茲說,你調教的這個淫奴,輕功和身法還真不錯,武茲本來追她不上的,結果是這小淫奴自己發騷,跑著跑著,就浪水大流軟了腿,所以才被抓住的。」   看白瀾熊欽佩的表情,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淫蟲分泌出的催情液體,造成慾火積鬱體內,除非有特殊藥材壓抑,不然就只能藉著密集的自慰或交合來滿足,羽虹會因為這理由而失手,我毫不意外,只是,想著她適才看我的那一眼,含幽帶怨的眼眸,心頭很不痛快就是了。   在球場上,畢竟是女兒家心細,雖然獸人們還無所覺,但是羽族女戰士們卻慢慢發現了我所料想的東西,察覺到羽虹的異狀,猜測出她為何這般地臉紅、氣喘,本來奔跑迅速的兩腿,忽然動作變慢,不住交互摩蹭。   傳球給羽虹的次數開始變少了,一方面固然是因為獸人們盯得緊,機會不多,一方面則是因為羽族女戰士們減少了給羽虹的援護。當最年長的幾名羽族女戰士面上出現嫌棄、輕蔑的神情,我知道最糟糕的結果已經出現。   羽虹也察覺到了這個異狀,她彷彿變成了一支孤軍,獨自疲憊地奔走,與整群獸人對抗。只是她仍想試著改變情形,但就在這當口,一個本來貼在她身後緊迫釘人的熊人,居然故意從後面將她一把摟過,毛茸茸的熊手直探胯下,隔著纏胯汗巾,碰觸一下少女的下體,大驚小怪地叫起來,   「哇,搞什麼?又粘又滑,這小妞一面打球一面偷尿,下頭整個濕透了。」   智能低到弄不清楚淫蜜與尿水的分別,熊人怪叫一聲,揚起了手臂,上頭晶晶亮亮的一片,令得全場一面嘩然。   胯間的柔嫩敏感處一直被紗巾摩擦,打球時張腿的動作又大,雖然一直在咬牙克制,但是被熊人這麼一摸,羽虹立刻就控制不住,兩腿無力地分開,淫水泊泊流了出來,半濕的遮羞布條很快就完全濕透了。   這麼一來,她頓時成了全場獸人們注目的焦點,而所有人目光的去向,都集中在那片迅速被濕漬染遍的纏胯紗巾上。羞慚欲死的少女,痛苦地閉上眼睛,無數貪婪的目光、同胞們像是嘲弄和憎厭的私語,彷彿要將她的肉體撕成碎片。   這些天來調教的走向,越是讓身體暴露在人前,羽虹就越春情難抑,所以隨著這一下隱密被揭露,全場視線盯著她的赤裸肌膚,心頭一直勉強被壓下的熾烈慾念也隨之爆發,看她分別用兩手掩著胸口、擋住腿間的哀羞模樣,兩隻拳頭卻握得死緊,不停地喘著氣,這就大概推得出來,她正竭力克制想伸手揉捏乳尖、愛撫牝戶的衝動。   照這樣子下去,被欲焰燒燬理智,主動追著場中獸人求歡,只是早晚的事,而以羽虹的自尊心,在族人之前出了這樣的大醜,恐怕真的活不下去了。   當然這些與我沒什麼關係,但一陣陣的焦躁不安,仍是使我相當不快。   球賽繼續進行,只穿著纏乳繃帶、裹胯汗巾的半裸美少女,在球場上來回奔跑,不光是為了搶球,也是為了躲避獸人們的撲擒。那十二名不同族的獸人哪受得了這等誘惑,完全不掩飾地去摸羽虹的小香臀,還故意挺著腰撞過去,用意昭然若揭。   片刻之後,羽虹的異狀越來越明顯。本來迅捷的身法整個慢了下來,步履蹣跚,渾身大汗,像一頭累垮的老牛般氣喘吁吁,雙眸中閃著掩不住的情慾。就連被忽視在一旁的羽族女戰士都看得很清楚,她胯間的汗巾已然可絞出水來,兩片腫脹的蜜唇,半透明的紗巾下清晰可見,甚至顯現出粉紅的顏色,兩腿間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獸人們不用再和她比速度,更是好整以暇地圍在她左右,藉著搶球、故意送球到她手裡的機會,恣意撫弄她雪白的粉乳,在她結實的小屁股上重重一拍,極盡挑逗之能事。   羽虹眼中一片迷茫,櫻紅小口除了喘息,也慢慢發出一種好像思春怨婦般,如怨如泣的細微呻吟,只要是嘗過男女情事的人,都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她那本來要抗拒獸人的小手,被豹臂一推,落在自己的胸口,竟不自禁地用兩指夾住勉強包裹在繃帶中的乳梅,輕輕捻弄。   一名虎人給羽虹的嬌媚艷容弄得心頭癢癢,手臂大的獸莖早在胯甲內硬如鋼鐵,當下毫不客氣地推開同伴,湊上前去,趁著一雙虎掌在粉嫩臀球上把玩的機會,把獸莖隔著胯甲,就頂在少女的臀溝,來回摩擦,口中發出連連怪叫,全場獸人更是大聲鼓噪叫好。   或許是玩得太高興了,球被旁邊的羽族女戰士趁隙拍走,跟著便合力進攻,首次逼近了獸人們的球區。   獸人們急忙回防,那名正在仿真銷魂滋味的虎人也只得不甘願地中斷,但當他撤身時,已經幾乎失去理智的少女,卻不能自制地把粉臀往後邀迎,雖然只有一瞬間,但獸人們卻都看到了。   「好騷!羽族女人我最近幹得多了,還沒看過這麼騷的!」   「是不是和狐族混血的異種啊?過去幹的羽族女人一個個都冷冰冰,像具死屍多過活人,這個羽族女娃這麼騷,應該讓我來搞搞她,這樣才……」   「仆街去吧!少族主說過了,她是要獻給尊者配種的淫奴,要搞她,你這廢柴還未夠班啊!」   羽虹已經無法再計較他們說些什麼,昏沉的腦袋勉強想留住一絲理智,但體內如沸如騰的慾火卻吞噬一切,她腳下踉蹌,險些一跤就跌倒在地。   另一邊的球賽,羽族女戰士極為賣力,但當那群如狼似虎的獸人球員以更快、更猛的強勢回奔,她們也面臨了阻礙,木球很快就落到對方手裡。   出乎意料的結果發生,那群獸人顯然剛剛玩得過了頭,特別是那個虎人球員,兩手都沾滿了少女的淫蜜,滑得快抓不住球,就這麼一下大意,球從他手中被搶走,射入了獸人的球區,羽族得到了開賽以來的第一分。   只是這並不是什麼好消息,因為照兩邊秘密商定的協約,這雖然會讓獸人們釋放部分羽族人,但是根據球賽規則,變成獸人們要開始脫衣服。這群獸人球員的做法直接到了極點,不囉嗦半句,馬上把胯甲一拉,丟在地上,得意地大笑起來。   任誰都看得清楚,在他們滿是濃密獸毛覆蓋的胯間,人類手臂般粗大的獸莖挺立起來,在獸毛遮掩中若隱若現,儘管這場面看來非常地下流,但是對羽族女戰士來說,這就是比什麼都恐怖的威脅。   「噹!」鐘聲再次響起,比起之前,這次更讓我覺得像是敲響了喪鐘。七八個已經亢奮難耐,急欲找雌性洩慾的獸人們大呼大叫,朝羽族女戰士撲了過去。   不似之前的撲撞,這一次他們把對手撞倒了,就整個人撲上去,也不顧底下的羽族女戰士悲叫抵抗,扯脫了她們的胯甲,位置一調整,就在球場上大剌剌地幹了起來。   獸人中也有高下之分,這些耐性較差的,因為不能動羽虹,就找別的女球員洩慾,但另外幾個耐心較好的,卻感覺到以後再也見不著這等嬌俏美人兒,所以雖然不能真個快活,還是纏著羽虹大逞手足之慾。   這麼一來,場面變得非常淫蕩,獸性大發的獸人們把羽族女戰士壓在身下,幹得哀叫連連,只剩五個脫去胯甲、挺著巨莖的兇猛獸人,在場上追逐一個幾乎全裸的美少女。   五個獸人球員們忙著對少女香軀上下其手,知道時間所剩不多的他們,這時更大膽地把已經沾滿蜜液的紗巾撥開,摸向少女的玉戶,沾上滿手濕滑。   修長的大腿上一片濕濘,也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淫蜜。已經瀕臨崩潰邊緣的少女跌坐在地,閉上雙眸,呵氣如蘭,在獸人們伸掌粗魯撫弄時,自動地把兩腿打開,讓他們能直探癢處。   由於之前的劇烈奔跑,濕漉漉的紗巾已擰成了一條細繩,縮在兩瓣腫脹的蜜唇之間,完全失去了遮羞的作用,少女柔嫩的玉戶、金黃纖毛,差不多全暴露在外。大量淫汁還不停地透過夾在蜜唇中間的布條流出,在兩條潔白大腿的內側留下亮晶晶的穢漬。   我看得出來,羽虹完全動情了。眼中朦朧,臉上表情如癡如醉的她,在獸人們獰笑著挺腰時,一點都沒迴避,像欣賞自己的戰利品一樣,很陶醉地看著那五根形狀各異的兇惡巨莖。   看那眷戀不捨的表情,我就很擔心,她會不會隨便找一根夠粗的,就往自己的小嫩穴裡頭塞。   情形變成這樣,誰也沒興致打球了,根本就變成了對女球員的凌辱大會,獸人們壓著她們在干,七個獸人卻壓著十一個羽族女戰士,有人一次壓了兩個,把兩具胴體疊壓在一起,在她們不絕於耳的尖叫聲中,交錯抽插,快活無邊。   羽虹那邊的情形好不到哪裡去,五個獸人圍著她,用力抓她結實香滑的乳房,啪啪地拍打圓嫩的臀肉,同時也用深陷入蜜唇的紗繩,摩擦她的玉戶。   少女不住發出愉悅的呻吟,被十雙毛茸茸的大手摸到腿軟,趴跪在地上起不來。那條紗繩幾乎沒有了遮蔽作用,少女幼嫩的粉紅花穴,就這樣被獸人們視奸著,不停地流出滾燙的蜜液。   包圍她的獸人們意猶未盡,抓住胯下獸莖,快速套弄,就對著她自瀆起來。少女仍然閉上眼睛,但卻深深地吸氣,彷彿很珍惜地嗅著那雄性陽具的腥味。   這情形看在其餘遭受姦淫的羽族女戰士眼裡,當然萬般地不是味道,她們的尖叫與悲泣有了其它宣洩方向,對著不久前還一同並肩作戰的少女大聲斥罵。   「下賤的淫婦!」   「你這麼賤,怎麼配作羽族戰士?」   「叛徒,你真不要臉!」   罵人的台詞乏善可陳,我不知道她們有什麼資格這樣說話,但是,她們憤怒的指責與唾罵,夾雜在獸人快速的抽插拍肉聲,還有一聲聲被幹得哀哀叫的尖呼中,聽來有點好笑。   沉溺在體內甜美快感中的少女,在同胞的指罵下,露出萬分為難的表情,但是體內高漲的欲炎,很明顯可以看出,壓過了她的理智。   當獸人們在興奮的吼叫聲中,把大量粘稠的白濁熱精,一股股地噴灑在她的臉上、頸上、發間、胸口、大腿,少女發出了喜悅的嬌吟,一點也不覺得髒地吐出鮮紅小舌,先從嘴邊開始,以一個極其挑逗的動作,將她身上三個不同種族獸莖噴出的溫熱精液,一一舔舐下去。   這時候,在全場觀眾的眼中,這個渾身沾滿了白濁精漿,媚眼如絲,袒胸露乳的妖艷少女,比任何娼婦更具有挑逗雄性的性感魅力,像是化作了一頭發情中的雌獸,向所有雄性散發著牝之芳香。   全場獸人鼓噪起來,他們再也忍耐不住了,整個秩序因為一個妖艷少女而失控,前排的獸人全部跨過球場邊線,爭著奔上前去,要把這塊即將獻尊者的美肉盡情蹂躪。   武茲、奇裡斯大聲喝止,派出了近身衛隊去擋住踏進球場內的獸人們,以武力強行把失控秩序壓回,一時間,場面亂得不可開交。   白瀾熊彷彿事不關己,以讚歎的口吻道:「不二,真是了不起啊,我從來沒想過,居然真的可以把女人變成這樣,這就是你所謂的調教嗎?」   「你這頭熊很奇怪耶,今天一直煩我作什麼?我就說我不知道,你是聽不懂嗎?」   「幹嘛這麼大反應?問問而已,作個試驗,不用發脾氣吧。」   一直讓我不快的焦躁感,此刻更是沸騰到讓我極度厭惡。我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一股衝動讓我想像那群獸人一樣,衝到最前面,把這個女人壓在身下,狠狠地姦淫;但另一股反胃的感覺,卻讓我想盡速奔離此地,永遠躲開現在看到的東西。   場內,情形亂成一團,本來要蠻幹的獸人球員們,在其餘近衛隊阻攔下,只有悻悻然地放棄,但在他們轉身離去前,軟癱在地上的少女卻掙扎坐起,大膽地一手一個,抓住了兩名獸人球員猶自怒挺的粗大獸莖。   軟滑小手碰觸到獸莖,那兩名獸人重重地咆吼起來,但是看羽虹的動作,她想要的還不止如此。   彷彿已經完全失去意識,少女嘴邊流著口水,目光渙散,臉上神情極其艷媚,卻像是癡呆一樣,吃吃地笑起來,一面將手裡的獸莖往嘴裡送,一面卻挪移著香軀,想要把另外一根移放到自己的小嫩穴裡。   我不想往下看下去,正要轉身離開,但卻忽然看到,在羽虹那癡傻的美麗臉龐上,有一串晶瑩剔透的淚珠,無聲地滑了下來。   剎時間,我耳邊再也聽不到半點聲音,萬籟俱寂中,只覺得手臂一緊,一個聲音嘿嘿蔑笑道:「不二,你不是說你對這小騷貨一點感覺都沒有嗎?趁著人還沒被送走,要不要給你機會再幹這小淫婦一次啊?」   我知道自己一定會後悔的,不過,就在我腦裡還昏沉沉的時候,我一記重拳擊在白瀾熊的臉上,將他打跌得飛出去,跟著便朝獸人群中狂奔。   「滾開!不要用你們的髒手碰我的女人!」   第一部 第七卷 第三章白金世界   白瀾熊中我一擊後滾倒出去,撞到一棵大樹,居然就這麼昏死在地,四肢大張。   而老天還算給我幾分薄面,在我沒有理智地作出這與我個性不符的賠本買賣時,沒有讓我賠光老本。   因為那群近衛隊的存在,羽虹要做的事被攔了下來,雖然他們也為那妖艷媚態而有片刻失神,但到底沒有忘記任務,及時用重手打倒那兩個谷精上腦、迫不及待要玷辱重要貢品的獸人球員。   而在他們正要把少女托起來,帶離人群時,我的怒吼破風而來,壓住場內所有聲音,全場獸人都呆了一下,朝發聲源頭望去。   要後悔已經太晚了,當我把胸中鬱悶全喊出來,手上也立刻採取了行動。沒有轉身逃跑,我朝著獸人群中衝了過去。   因為場面是這樣的混亂,我一直衝到了球場中心,碰上了那群近衛隊才被人發現,遇上阻力。我運起獸王拳,就往迎面衝來的一個虎人打過去,雖然他功夫不弱,但十足的第四級力量,應該可以把他整個笨重身軀打得飛起來吧。   「什麼?」事情的發展卻不如我想像,這無比認真的一拳,只把那個虎人打得身子微微一仰,跟著變更凶更惡地衝殺過來,我的獸王拳竟然沒有半點效果!   這幾天和羽虹在一起的時間多,遮蔽得當,凝運獸王拳勁的時間相對變少,我居然直到此刻方才察覺,體內獸王拳勁大幅衰退,和日前出戰娜塔莎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我已經沒有時間去想,面對那直轟過來的拳頭,當下閃電自袖中抖出神劍百鬼丸,看準來勢,一擱一引,血花噴飛,在那個虎人抱腕痛叫時,我仗著神兵鋒銳,連闖數關,把羽虹奪了過來。   「喂,臭婊子,你還醒著嗎?」有一個幾乎是全裸的少女,纏靠在身上求吻,這當然是一件很香艷的事,無奈時間地點都不對,如果讓她繼續這樣子,只會讓我們兩個人都在這裡完蛋。   糟糕的事情一樣接著一樣來。獸人們目光集中在騷動核心,全場的喧鬧卻剎時停頓住,我不知所以,看著他們一個個驚訝、狂憤的表情,好像見到什麼很不可思議的事物一樣,但他們又明明是在看我和羽虹,我們兩個人有那麼奇怪嗎?   (啊!該不會……)   我下意識地伸手往頭上一摸,這才發現應該戴在頭上的石頭帽不翼而飛,多半就是在適才衝進來的時候碰掉了,現在又要去哪裡找回來?沒有了石頭帽的掩形,我是人類的真相就無所遁形,而且更糟糕的是……居然是在這麼一個場合裡,讓三族獸人識破了我的真面目。   「怎、怎麼會有人類?」   「男的?羽族裡頭怎麼會有男人?人類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我認得他,他是羽族請來的幫手,和蛇族交手過,叫藍什麼東西的……」   儘管記不起來我的化名,但獸人們無疑已經將我認了出來,雖說他們未將我與「不二熊」聯想在一起,可是那對於情況並沒有多少幫助。在獸人們眼中,一個可恨的仇敵出現了,而且還是在這種三大獸族到齊的場合上向他們公然挑釁。為了要徹底殲滅羽族勢力,他們要將這人類撕成碎片。   沒等首領下令,獸人們近乎瘋狂地朝這邊衝了過來,四面八方都有。由於倉促間沒帶武器,所以我不用面對一些狼牙棒、矛槌之類的重兵器,可是獸人們運勁於臂,迫出利爪,重重挨上一記,一樣會讓人皮開肉綻。   即使我的力量沒有流失,也絕對無法應付這許多獸人,更何況我現在只能盲目地亂揮著劍,還要照顧懷裡那不住在我身上亂摸的發情蕩女。要唸咒召喚,時間根本就不夠,在四周都有大批獸人不斷湧來的情形下,單是一柄鋒銳神兵能發揮的效果,太有限了……   能夠連續傷十多個獸人於劍下,該說是目前的極限了,特別是為了要多顧一個人,我的破綻就更形擴大,在大概讓第十五個獸人慘嚎著倒下後,我手腕被一隻獸爪掃過,勁風極其強烈,百鬼丸拿捏不住,脫手往天上飛去,我和羽虹也整個被推得往後倒下。   (完蛋了,果然還是衝動壞事,我的一生……)   過去,我也有不少次面臨生死關頭的經驗,不過這一次,我覺得自己很可笑,在脊背碰撞到地面時,我眼前忽然浮現茅延安臨終時的笑容,他也是與我有同樣感受吧?因為發現自己的死法居然這樣荒唐,所以才露出了那樣的苦笑……   百鬼丸的鋒銳劍刃在往上激飛途中,發出尖嘯,獸人們的利爪與重腿則往我身上招呼,眼見立刻就是碎屍慘死的命運,忽然一聲大喝掩住了百鬼丸的破空尖嘯。   「誰敢動他我就殺誰!」   隨著這聲大喝,一道黑影飛身躍出,也不知是從哪個方向過來,他打半空中筆直落下,像一座山嶽般穩穩落在我和羽虹的身前,橫腿一掃,力量大得驚人,居然把圍繞在我們附近的七八個獸人一起掃得雙腳離地,往後滾跌撞去,還連帶撞倒後頭的一堆獸人。   (好厲害!這不只是第四級,最起碼已經是第五級力量了,是什麼人?)   由於是背光,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依然可以看見一個壯碩的人類大漢,守在我們身前。這個背影我從來不曾見過,可是……卻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覺。   掃開身邊的獸人,大漢手腕一翻,把手中的百鬼丸遞給我,另外一件紫色披風灑將下來,遮掩住羽虹赤裸的胴體,而我亦終於得空,反手一擊,把沒防備的羽虹打暈過去,減少逃脫行動的阻礙。   「走!」大漢虎吼一聲,衝在前頭開路,領著我往前頭闖去。看不出他的武功路數,可是大開大闔,極具名家氣派,所發出的勁道更是強得嚇人,在我記憶中的高手,從沒有哪個有如此驚人神力,我也不明白為何在危急當口,會忽然冒出個神秘高手,掩護我們殺出重圍。   可是比起我的疑慮,獸人們的驚咋更盛,因為他們沒多久就認了出來,這個人類漢子所使用的,竟然是南蠻第一神功,獸王拳!   「婆羅象皮功!」   大漢長吸一口氣,重重捶擊在他身上的獸爪忽然便得渾不受力,斜斜地滑落,反被他趁隙以「金剛猿臂」還擊,一拳掃飛了出去。當後頭的我和羽虹遇險,他頭也不回,「羚鹿連環腿」重踹出去,讓那兩個虎人變成了滾地葫蘆。   會大幅增加自身力道的獸王訣,是羑里每族獸人幾乎必修的技藝,可是這名大漢不只是神力千鈞,各種指臂腿肘膝的應用技也變化自如,那已經超越了獸王訣的範疇,而是真正的萬獸尊者絕學,獸王拳。   「為什麼、為什麼這個人類會獸王拳?」   認出了這一點,全場獸人的喧嘩聲比剛才球賽時更盛。先前在我與娜塔莎一戰時,我就曾經用過獸王拳,現在又多了一個會用獸王拳的人類,南蠻第一神功連接外傳,這怎不教獸人們驚詫如狂?   這漢子的獸王拳極為精湛,和我日前使用的相比,更為霸道,開闔之際,一股衝鋒陷陣的氣魄顯露出來,卻又沒有背離獸人武學的根本,時時散發出野獸凶殘狠惡的殺氣,震懾群敵。   在這以第五級力量推動的獸王拳橫掃下,獸人們攔阻不住,給我們衝出了人群,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我們就可以脫出包圍網,與後頭獸人們進行一段長時間追逐逃亡了,可是,獸人首腦們卻聯手要將這樣的情形阻止。   看出大漢獸王拳的威力,奇裡斯、武茲聯手出擊,分別從左右襲來。一虎一豹,雖然只練到獸王訣,但威力亦是不可小覷,那名大漢沒有正面硬拚,先用婆羅象皮功承受卸力,再以金剛猿臂反擊,當他自身因為這過大撞擊力退後兩步,奇裡斯和武茲也被他的金剛猿臂拋了上去,變成一個最有利的位置。   大漢的雙臂先是收了回去,呼吸也變得異樣深沉,當這一口氣積蓄到頂點,他發出了野獸般的兇猛咆哮。   「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   巨大的拳頭如雨點般漫空亂散,剎那間,眼前看到的彷彿全都是拳影臂相,高度密集的流星拳雨,半空中沒法站穩身形的武茲哪裡接得下,連挨十多拳之後,整個人遠遠地給轟飛出去。   獸人們的驚呼聲再次掀動雲霄,傳聞中,當把獸王拳練到第六層以上,就會從原本的獸形進化到獸神,而啟發出新的絕學。萬獸尊者指點各族繼承人時,最多只傳授基本的獸王訣,從未將正宗獸王拳傳予外人,所以在獸人們的印象中,這是第一次看見萬獸尊者以外的人,使出這套「白金之拳」。   出拳同時,力量亦隨之升到第六級力量,在南蠻,除了萬獸尊者之外,超過第五級力量的不過寥寥數人,眼下更是半個都沒有,只見神拳重威,配上洶湧轟發的第六級力量,每一個挨著拳勁的獸人,都只有在那「喔啦喔啦」聲中仆街倒地的份。   眾獸人中,最富有智謀和練武天資的,就是豹族族主奇裡斯了。趁著白金之拳的拳勢已老,他快捷無倫地從拳招死角中進攻,憑著豹族的身法極速,他大有機會在敵人回氣之前,給予對方重重一擊,克服雙方力量差。   「仆街的廢柴!我今日必定要將你轟殺,敗在我的黃金豹……」   到底是黃金豹什麼東西就聽不清楚了,因為奇裡斯在即將得手的前一刻,被大漢始終垂在一旁的左臂擊中左臉,話斷成半截。   「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沒用∼∼∼∼」   又是一連串的震雷怒吼,大漢的拳頭以另一種不同氣勢發出。有別於之前的急揮狂打,這一波拳浪卻相當緩慢而勁道內斂,直至轟著敵人軀體後,這才爆發悍然殺傷力。   陽剛的白金之拳,陰柔的世界之拳,這是獸王拳高段應用中的兩大神拳,謠傳萬獸尊者曾經親口說道,「只有領悟白金之人,才能夠掌握世界」,但除了他本人,從沒有獸人能夠修練到這高段的拳術,更沒有人料到在今天,一個同時練成這兩大神拳的強人,把三族獸人敗得淒慘落魄。   右白金,左世界,大漢雙拳如同連環機弩般,瘋狂襲擊拳勁範圍內的一切,明顯不願多傷人命的他,手下已經留力,但是在那一聲聲「喔啦喔啦」和「沒用沒用」中,獸人們當者披靡,讓我們衝出了重圍。   情勢大好,但我知道這只不過是僥倖,獸人們對獸王拳的驚畏之心、這漢子迅捷俐落的突襲手段,讓我們趁亂把獸人們打了個措手不及,如果奇裡斯、武茲鎮定下來,放棄以個人武勇決勝,調動獸人合圍夾殺,當日以方青書第七級力量之強,仍不免慘敗逃跑,更何況是我們。   非常慶幸的是,這個大漢並非徒具勇力之人,當我們好不容易殺出重圍,後頭獸人們還沒定下神追上來時,他一聲呼哨,樹林裡頭迅速跑出一頭披上鞍甲的六足豹,他拉著我和羽虹坐上去,大聲叱喝,六足豹六蹄如飛,快速奔跑出去,甩開了後頭的獸人群。   獸人群回過神來,大呼大叫地在後頭追趕,但六足豹速度極快,沒一下子就把徒步追趕的獸人們甩得老遠,儘管他們也立刻調來六足豹騎隊追趕,卻是遲了一步,幾下子功夫後,就只剩連串憤怒與不甘的吼叫,瞧不見人影了。   樹木與景物飛快地倒退,六足豹賣力奔跑,過了一刻多鍾之後,我們來到了一處密林,大漢一拉韁繩,六足豹停下腳步,我們三人都下了豹子。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幫我……」看著大漢,我道:「不過,可以把那頂帽子拿下來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戴上去以後的樣子。」   「大漢」在脫下帽子的瞬間變成了「巨熊」,拋甩著他熊掌上的那頂石頭帽,衝著我一笑。事情並不難猜。即使是我內力最強的時候,我也沒有自大到以為可以一拳就把熊族少主打昏,然而在剛才那一場激戰中,奇裡斯、武茲先後出手,但白瀾熊卻始終不見人影。   獸王拳是獸人們的獨門武技,除了我靠大日天鏡逆練成功外,正常情形下不可能有人類練成。放眼南蠻,除了萬獸尊者以下的幾個長老外,年輕一代只怕就以白瀾熊的修為最高,武功最強,要說有人能領著我們殺出重圍,除了這個傢伙,我想不到第二個人選。   也因此,即使有著石頭帽掩形,我仍然把他給認了出來,但儘管如此,我仍然猜不透他為什麼要幫我這個大忙。   「石頭帽的用法千變萬化,經過設定,可以指定變形之後的種族,這一點不二你似乎不知道啊?如果不是我偷偷幫你調過,你早就露出馬腳了。」   「什麼?」預期著白瀾熊會說些什麼,但沒想到他一開口就讓我驚駭欲絕,這傢伙……居然會知道石頭帽的用法?   「不用那麼奇怪,你並不是第一個戴著石頭帽進入南蠻的人類,我小時候就看茅老師用過了。你的體味,被你用獸王拳掩飾得很好,但你並不知道石頭帽本身也有一種特殊味道,很淡、如果不特別留心去聞就聞不出來,就連我也花了幾天時間才能肯定,你是個用石頭帽變形的人類。」   白瀾熊道:「過去我不認識你,你是為了幫助羽族而來,照說我們是敵人,但你既然戴著石頭帽,一定與茅老師有淵源,我不能對他的親友見死不救。」   真是估不到,這頭白熊的心思比我想像得還要細密,一早就拆穿了我的身份,更估不到的是,居然是因為茅延安大叔的餘蔭,讓我逃過一劫,看來在南蠻,當搖滾天王比當強者吃得開。   「開始的時候是這樣,不過這段時間裡,你幫了我很多,我非常地高興,終於能有一個人和我這樣子談話,所以,不二……我們已經是朋友了。」   和一隻這麼粗壯的熊掌握手,是一件很怪的事,但是在握手的過程中,我就能感覺到他的誠意與友情。或許,對這頭與眾不同的白熊而言,終於有一個夠智慧理解他說話的朋友,是一件最珍貴的喜事吧。   「這個騷妞兒是並蒂霓虹的姊姊還是妹妹?」指著仍昏睡的羽虹,白瀾熊笑著問道。   既然能洞悉我的謊言,要猜到羽虹身份就不是難事,我說出答案後,白瀾熊詭異地笑道:「如果照平常,起碼我也要干她個十次八次,不過她是你的女人,就該照人類的禮節,朋友妻,不可戲,是這麼說吧?」   我忽然間很想大笑,原來就是為了這麼一個荒唐的理由,他這兩天一直用言語挑撥、試探我,並且終於在這關鍵時刻出手幫忙。   「我過去聽那麼多的強者故事,除了對強者非常敬仰之外,也對裡頭強者的戀曲很感動,一個成功的強者,背後一定與十個以上的美人發生生死戀情,再生下十倍的私生子。我很希望也和美人譜出這樣的戀情,但是向來都只見到張腿唉唉叫的賤貨,沒見到夠資格與我相愛的女人,所以我很羨慕你,不二……」   白瀾熊的表情幾乎就快要熱淚盈眶,重重一掌拍在我肩頭,道:「你要好好珍惜。請記住這句流傳於南蠻的千古名言:地老天荒,惟愛不滅啊!」   我咧……就是因為你們獸人只懂得撲倒女人就硬幹,所以才沒有戀愛可談的。可是,看著白瀾熊那副慷慨激昂的表情,十足就是一個少女羅曼史小說的重度中毒者,除了為南蠻的未來悲歎,我也說不出什麼東西了。   「可是,你知不知道這樣做很危險?你救了我們,奇裡斯和武茲不是蠢蛋,早晚會聯想到你身上,你這樣放走了要獻給萬獸尊者的淫奴,鬧了開來,你熊族繼承人的位置就不保了。」   基本的道義,我不得不為白瀾熊擔心,但這傢伙卻笑得很豁達,道:「就說我被你打昏了,雖然丟臉一點,不過橫豎大家都很難看,我也就不算特別恥辱了。」   「這麼爛的謊話,你……」   「別忘了,羑里獸人中像我這麼聰明的並不多,武茲和奇裡斯是我兄弟,他們不會出賣我的。」   「算你有本事,我告訴你一件事,應該可以讓你的處境有利一些。」   難得一個獸人這樣夠義氣,我也不能不做一點回報,於是就把潛入史凱瓦歌樓城的所聞所見告訴他,包括蛇族意圖攻擊三族、反叛萬獸尊者的種種,都說了出來,讓他有所準備。   「這確實是很有利的情報,好好利用,說不定我們可以把蛇族的賤人反殺個措手不及,讓蛇族在羑里永無翻身機會。」   白瀾熊道:「不二,你知道嗎?我很小的時候就被指定為熊族繼承人了,雖然說我生為長子,但能夠被指定繼承大位,有很大的一個原因,是因為茅老師的推薦。」   茅延安?這又關他什麼事?   對於白瀾熊忽然在這個時候提起大叔,我為之茫然不解。   白瀾熊跟著解釋,許久之前,茅延安和兩個同伴在羑里走唱,大紅大紫時,向來對知識分子沒有好感的各獸族,也對他們非常歡迎,借重他們的智能。當時,茅延安在熊族長老們的面前,誇獎幼小的白瀾熊天資聰穎,將來定能光大熊族,揚振比蒙的威名,熊族的族主、長老大悅,從此白瀾熊就從諸子中脫穎而出,穩穩地當上了繼承人。   「我對茅老師一直很感謝,只是遺憾始終沒有機會向他表達謝意。」白瀾熊道:「不過,有一件事情很少有人知道……」   「……」   「老師曾經為我預言,我的成就將不只是南蠻,日後有一天,我會雄霸半個北方,成為我比蒙族的第一霸主。」   大概是看到我一臉強忍住笑的表情,白瀾熊哈哈一聲,在我肩上一拍,道:「幹什麼這種表情?你是認為獸人永遠不可能把勢力拓展出南蠻嗎?」   「那倒不是,不過,你好端端的一頭白熊去雄霸北方,那算什麼?北極白爛熊嗎?」   白瀾熊皺眉道:「什麼白爛?強者一生就是為了成王成霸,好歹也要多加一個霸字,聽起來才稱頭吧。」   「那……北極霸熊?」   「這個叫法好俗,還不如倒過來……北極雄霸,你覺得怎麼樣?」   「不知道為什麼,我好想流眼淚……這名字聽起來好像某個已經過氣的大幫幫主。」   白瀾熊走了。看著他離去時瀟灑的背影,我忽然覺得,或許有一天,這頭白熊真的會離開南蠻,在外頭的世界闖下一片基業。像他這樣的豪傑人物,羑里……不,南蠻對他來說,太小了。   獸族間盛傳,萬獸尊者親口說道,「只有領悟白金之人,才能夠掌握世界」,所以白瀾熊剛剛的白金世界雙拳技驚四座,不過白瀾熊告訴我,萬獸尊者在多年前召見各獸族繼承人,傳授武功口訣時,曾經補充了一句「更當理解世界後,揮其拳者便能天下無敵」。   各獸族繼承人依照口訣修練,最多也不過練成獸王訣,唯有白瀾熊天資非凡,領悟到口訣以外的部分,真正將獸王拳練成,還將之提升至第六層獸神變,能揮出白金、世界之拳。他說,他尚未完全領悟世界奧義,但當有一天他將這兩大神拳完全掌握,那時他便要看看南蠻外的世界。   色鬼爺爺曾說過,不管歷史如何改變,古往今來的豪傑胸中,總是吹著一股同樣的風,一股名為野心的透明之風。當白瀾熊踏出南蠻,屆時,該會為外頭的世界帶來不少騷動吧……   這些都是以後的事了,現在,我只想著要如何把阿雪弄出來。   白瀾熊離開時曾問我有沒有地方可以躲藏。因為我和羽虹一逃,獸人們很快就會組織搜索隊,找遍附近的每一個角落。單靠我們兩人的腳程,沒可能在他們追上之前跑掉,而白瀾熊也不能再出手第二次,所以必須找個地方躲一陣子。   我告訴他有,其實在那時候我心裡就已經有打算了。蛇族明顯在策劃什麼對付三族的陰謀,知道這件事的白瀾熊九成九會先發制人,再找證據,換言之,不出兩日,三族與蛇族間必有一場激戰,兵荒馬亂之際,我大有機會把阿雪救出來,所以當務之急,就是經由那個亡靈之谷,再次潛入史凱瓦歌樓城。   要潛入史凱瓦歌樓城,就要預備和人動手。百鬼丸的鋒銳,可以幫上不少忙,但是…….   我悄悄提了兩遍勁道,但是丹田中一片空蕩蕩的,什麼也提運不上來,直到前兩天為止還很充沛的獸王拳勁,這時卻整個消失。菲妮克絲這個臭婊子,九成九又在暗地裡策劃些什麼。惡魔的附贈品,就算不是不懷好意,多半也是個瑕疵品,現在的體驗就是最好證明。   「你醒了嗎?把披風抓緊一點,我現在沒興趣看你的裸體,如果還很希望有個男人搞你,就隨便撿根樹枝頂頂先。」   後頭的細微聲響,讓我知道羽虹已經醒來,呼吸聲也漸漸回復平穩,顯然吹了一陣冷風後,神智回復清醒。   即使沒有獸王拳勁護體,我也不怕羽虹偷襲。處子童貞被破,又在連日縱慾生活中大損元陰的羽虹,和失去了獸王拳力量的我,勝負之數還很難說,但是受到手腕、腳踝裡蟲體的束縛,羽虹便肯定不敵持有百鬼丸的我。   回轉過頭,羽虹已經用披風遮好了身體。染滿污漬的面孔,看來仍有幾分沒回過神來的呆滯,但眼神中卻已經回復了我極之熟悉的刻骨仇恨。   我並不喜歡被人像是瞪殺父仇人一樣瞪著,可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帶一個恨我入骨的女人一起上路,至少好過與一個滿腦子只想交配的發情女同行。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救你。你可以設想出千百種理由,我也可以找出千百種理由,但我唯一可以告訴你的事實是,連我自已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   沒有時間在為這個問題相互猜測,我要盡快把事情狀況釐清,開始做事。   第一部 第七卷 第四章凶禽初生   「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現在我要開始履行對卡翠娜的承諾。要從三獸族手中救人幾乎不可能,但是蛇族手中仍有你的同胞,如果把她們救出來,集合彼此力量,或許就能有所作為……你要袖手旁觀也無妨,但如果你也希望看到同胞脫離苦海,就和我合作,潛回史凱瓦歌樓城。」   說著半真半假的話語,此刻的我,真的很需要幫手。羽虹雖然受到蟲體制肘,可是只要她能鎮定下來,別動不動就發情,倒也算是一員戰力,很適合與我潛入樓城打游擊戰,還有在必要時……做擋箭牌的犧牲打。   彼此有共同目的,卻又都沒有更好的選擇,合作就變成了一件不得不然的結論,我們兩個人一起,先是趁著太陽正大的當口,沿著小路潛回亡靈之谷,途中雖然聽到一些獸人追趕的吵雜聲,卻都被我們先行一步避開。   當我掀開陵墓密門,和羽虹一起進入密道,獸人們的追兵就再也與我們沒關係。一來,這谷地非常隱密,他們過去就沒能找到,現在倉促間更是難以發現;二來,虎、豹、熊三族與蛇族的戰爭一觸即發,我才不信白瀾熊會不立刻集合手上每一分力量、資源備戰,沒可能有太多人力出來搜索。   為了安全起見,羽虹走在最前頭,而跟在她身後的我,不經意地又瞥見了她肩上那塊紅色胎記,察覺到這一點的她,顧不得會露出大腿,忙扯著披風,把肩頭遮了起來。   巴掌大的紅色暗紋,雖然破壞了雪嫩肌膚的美感,顯得醜陋,但似乎不必這麼忙著遮掩。我猜想那裡頭或許有著什麼秘密,但現在確實不是一個深究的好機會。   感覺得出,她有很多的話壓下不說,而我也非常討厭這樣沉悶的詭異氣氛,但是除了沉默地繼續在黑暗中摸索前行外,我們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做。誰也不敢保證,這個再脆弱也不過的合作關係,會不會在我們一開口說話後立刻破裂,雙方死鬥起來。   在彼此目的達到之前,我們都不想因為過早撕破臉而導致一拍兩散的結局。   儘管是深處於不見天光的地底,但水晶鏡的功能,似乎是非得等到月正當空時才能激活,所以為了等待月亮升起,我們浪費了不少時間。自然,由於我和羽虹都沒什麼交談慾望,這變成了名符其實的漫長等待。   不過,在等待期間,我仍利用手邊的藥草,配了一點可以稍微壓抑淫蟲分泌液中催情效果的解毒劑,讓羽虹服下。效果不會太好,但至少不會動手個幾招,便因為血行加速,春情勃發,浪水大流地軟了腿。   當我遞過解毒劑,羽虹倒是連問都不問一句,一口就吞了下去。   月正當空時,透過那面神秘的水晶鏡,我們穿梭空間來到樓城的地下密室,只不過這次雖是有備而為,但卻手氣極差,什麼寶物也沒撈到,不比上次還賺了一個盒子。   羽族少女和人類男子的搭檔,似乎沒有能引來命運女神的青睞,當我們從水晶壁中穿梭出來時,我險些以為自己被傳送到了一個不同的地方,因為景象和我上次出來時有所不同,少了一些東西。   跑了幾步,看看環境,我肯定這裡就是不久前才來過的樓城地下密室,而前方透入的一點光線,說明了這密室已經被人發現、打開的事實。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儘管極度厭惡與我說話,發現我神色極度怪異的羽虹仍是提出問題。   「不見了……」瞬間,卡翠娜的悲哀表情在我眼前一閃而過,我苦澀地道:「羽族的蛋,全部都……不見了。」   羽虹沒花多久便理解了事情的嚴重性,與我在這密室內走了一圈查看後,發現密室信道已經被打開,而門口的炸藥線已經被拔除,但是炸藥卻幾乎全留在原位,由此可見這一切行動的匆忙。   我離開密室時,確實是把門關好了,但是,蛇族本身的嗅覺也極其靈敏,或許他們在察覺有入侵者之後,開始搜查整個樓城,從異樣氣味中發現不對,進而找到了這個密室,破除機關,拿走羽族的胎蛋吧。   「待在這裡什麼也做不了,我們一起往外走走看,去確認一下狀況好了。」   其實我滿想待在這個密室,等待三獸族的進攻,可是這樣一來就難以掌握外頭的變化,要是蛇族把人質的監禁地點遷移,那就很不妙,所以我用另外還有羽族幼童被監禁的借口,要羽虹和我一起行動。   石頭帽我收在懷中,橫豎現在是兩個人一起行動,我又沒法用獸王拳勁製造體味,戴上這頂帽子不見得就比較安全。   離開密室到地上時,我擔心會遇到突襲,但蛇族好像在忙些什麼,出了密室的我們,除了在地面看到許多凌亂爬行的痕跡,顯示蛇族行色匆匆外,就看不到什麼東西。   (奇怪,到哪裡去了……)   瞧不見蛇族蹤跡,我心中直犯嘀咕。記得她們正在準備某些強力武器,用以對付三大獸族,該不會是因為警覺到秘密可能外洩,所以在加快準備速度吧?   轉變性質之後的大日天鏡,也是她們的一樣重要武器,我和羽虹為了等待月亮升起,在谷地裡浪費了不少時間,現在距離娜塔莎所說的改造完畢時間,已經不足十二時辰,相當緊迫了。   離開白樓,轉向朝著紅樓而去,羽虹的長處在這時顯露出來。服用過壓抑淫毒的藥草,體力也在休息後回復的她,收起了翅膀,身法輕靈快捷,像是化作一縷輕煙,悄沒聲息地朝紅樓貼近。   看得出來腳步虛浮無力,不符上乘輕功的要義,這是連日來功力劇損的結果,但每一步都能落地無聲,這種正統輕功不會去鍛煉的特技,恐怕就是她作為捕頭的專業技能了。   避免掉可能的戰鬥,我們潛近了紅樓,嗅著裡頭不住飄散出來的血腥味,羽虹的表情相當著急。對她來說,血池裡頭的景象或許太刺激了些,我考慮著要不要讓她靠近,但卻還是慢了一步。   偌大的血池,像是溫泉一樣不停翻湧著,表面噗噗冒著拳頭大的血泡;浸泡在血池中的大日天鏡,經過這一日一夜的淬煉後,也發生了改變,整個外表覆蓋上一層烏金般的沉沉黑氣,非常邪異。   阿雪大半個身體都浸泡在血池裡,幾條粗重的鐵鏈把她捆在大日天鏡上,頭軟軟地垂下,像是已經失去意識。   這些倒是沒有什麼,真正刺激的景像是在池畔,兩個羽族女童交疊趴在一起,被一把長矛貫穿,釘在地上,已經沒有生命跡象的身體和頭部呈現不自然的反轉,小小的頸子扭曲破開,微弱地流著鮮血細流,池畔邊的石子上,則印下怵目驚心的乾涸血痕,而不遠處雜亂交疊的數十具童屍,則說明了這些血痕的來歷。   蛇族定是警覺到有人入侵,所以加快了動作,我上趟離開時還看到的幾名女童,已經全部被提早殺掉,血被放流入池中。   羽虹的雙眼忽然瞪得老大,那種驚駭欲絕的表情,讓我立刻決定動手,死命地摀住她的嘴巴,一絲空隙都不留。不久之後,掌心所感受到的巨大衝擊,證明我做了正確的行動。   羽族的孩童被殘忍地虐殺,這是一件很悲慘的事情。但是,兩族交戰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會指望看到蛇族善待俘虜、親切地和敵人孩童們玩耍的人,腦子一定比我還有問題。   不管為了什麼理由,戰爭本身就是一件殘忍的事,如果不想看到這樣的場面,一開始就該避免戰爭的發生。當然,這種話在這時候並沒有什麼意義就是了。   要是讓羽虹的尖叫聲傳出去,我們兩個肯定沒好下場,幸虧我動手得快。這時,再把下頭的情形看清楚些,只見在血池的另外一側,堆成了一個石頭祭壇,兩名蛇女正拿著杓子,舀起池中的怨血,澆上刻在祭壇的符文,一名年老蛇女口中唸唸有詞,唱著某種我聽不懂的古老咒歌,手裡比畫,施放獸魔。   獸人和半獸人沒法像人類一樣修練法術,施法時就只能藉由獸魔來轉化魔力,那個年老蛇女的右手掌上,覆蓋了一隻類似蟾蜍模樣的醜陋獸魔,從魔力波動來感覺,應該是某種相當陰狠的邪術。但真正嚇了我一跳的,是擺在祭壇上的東西:一枚潔白的羽族胎蛋。   在蛇族的咒語催化下,祭壇上的符文冒著黑氣,引導著怨血,把邪惡力量源源不斷地匯聚在祭壇中心的胎蛋。蛋殼原本的晶瑩光澤迅速黯淡下來,變成了污血般的黑紅色,沒過多久,蛋殼就出現了裂痕。   在那年老蛇女的一聲尖銳叫喊中,一樣東西破殼而出,在祭壇上迅速變大,只是眨眼功夫就倍增了體積,變成一個嬰兒大小的生物。   有著人形與翅膀,但卻不是原本應該孵出的羽族,而是面目醜惡猙獰的人面鳥。應該是與人類相同的口部,被尖尖彎彎的鳥喙所取代,腰腹之間的白晰肌膚,變成了醜陋的碧黑色鱗甲。   原來這就是人面鳥的來歷。剎那間,我明白了很多事。為何羽族把人面鳥的製作技術列為禁忌?為何鳳凰島消失後,就不再有人面鳥出現?為何鳳凰天女絕對不許南蠻出現人面鳥?卡翠娜為何委託我在萬不得已時毀去胎蛋?這道理全是因為人面鳥是用羽族胎蛋改造而成,一門無比陰毒的邪惡獸魔術。   或許因為剛孵化的關係,連眼睛都睜不開的人面鳥,看來沒有什麼兇惡感覺,但原本應該是在祝福與期待中來到世間的小天使,卻一出生就受到詛咒,成了邪惡又醜陋的生命體,對於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下一代的羽族,真是最大的悲哀。   那個年老蛇女用她乾癟的手,抓起人面鳥,向旁邊兩名蛇女說了幾句,似乎是要她們把這剛出生的東西拿去處理,預備煉製獸魔。   即使是我,在看到這一幕時,也有一種吸入了大口毒氣的感覺,腦裡有點混亂,更因此疏忽了手上的緊握,讓羽虹掙脫開來。   少女在這一瞬間的表現,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狂憤雌豹。渾然不顧自己的身體狀態,她直接從一樓地板的裂口躍下,動作輕翔敏捷,在那三個蛇女察覺之前,如離弦羽箭飆射而至。   那個年老蛇女最早察覺,似乎想要念什麼咒文來阻止,但羽虹更快一步,利用俯衝的強勁力道,一記重拳先打中她。   難以想像這是仍受到蟲體箝制的拳頭,少女激烈的悲憤,讓她發揮出超越肉體限制的力量,骨碎聲清楚地響了起來,年老蛇女哀嚎似的往後一仰,正好挨上少女急變的後半招。   在一拳擊中目標後,羽虹在半空中倒旋,姿勢輕盈得讓人難以置信,披風下的赤裸香軀,幻化出舞蹈般的性感姿態,而那雙修長姣好的美腿,則成了最具殺傷力的武器,重重絞踢在敵人的頸部。   即使是蛇族這樣的強悍生物,頸部遭受重擊,也會致命,那名醜陋的年老蛇女登時斃命,但締造了這個漂亮戰績的羽虹,卻立刻面對兩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的蛇女夾攻。   不知道是能力不夠還是怎樣,兩名蛇女並沒有使用獸魔,而是單純的左右夾攻。如果還有原先一半的武功,羽虹應該可以輕易取勝,但是功力大幅衰退,又受蟲體束縛,在剛才那激憤一擊中用盡體力的她,很快落入下風,步履蹣跚地直往後退。   勉強打倒一個,可以說是能力的極限了,就在她精疲力盡,狼狽地一跤跌倒在地,即將被最後那名蛇女勒殺時,腥臭血液從敵人的胸口噴出,對方倒了下去,暗算得手的我,用力抽回百鬼丸,在氣絕身亡的蛇女腦袋多補上幾劍。   如果讓戰鬥延長,只會驚動蛇族的大批人馬,我若是會讓這種情形出現,那就真是有鬼了。快手快腳地把人幹掉,才有時間料理其它。   其實現在動手非我本意,因為即使能夠救人,不久後必然驚動蛇族,大肆搜捕,反而不妙。最好是等到三族採取行動,這邊情形亂七八糟,再來動手,那就穩當得多。不過事態發展太快,這裡又沒有其它人看守,也只好隨機應變了。   羽虹躺在一邊,大口喘著氣,朝我看了一眼後,將目光移往祭壇上的胎蛋。不管她打算作什麼,我很清楚,現在我們絕沒有可能把這些胎蛋帶走。   血池還在滾滾地直冒泡,我忍著噁心的感覺跳了下去,滿溢的鮮血直浸過我胸口。濃郁的血腥味,讓人想要作嘔,但這還不是最糟的地方,池中怨血的戾氣,與某種陰毒的邪惡能量結合,光只是沾著,就覺得整個身體忽冷忽熱,像是要把體內精氣全都往外掏空一般,難受到極點。   阿雪低垂著頭,仍然半昏迷著,發出痛苦的呻吟。我沒有叫她,只是試著用百鬼丸去削砍縛住她的鎖鏈,哪知削鐵如泥的神兵這趟卻不靈光,那幾條被怨血浸過、纏附在大日天鏡上的鎖鏈,受到某種咒力的防護,沒法單純用物理力量破壞。   「媽的,為什麼砍不壞?」我沒有阿雪那樣的神力,如果無法削斷鎖鏈,我可沒辦法把人連著大日天鏡一起帶著跑,而且,一直浸在血池中,隱約感受著數十條冤魂的怨氣,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發著冷汗,也撐不了多久了。   再砍幾下,鎖鏈紋風不動,百鬼丸甚至沒有斬中鐵鏈,就被咒力隔空擋住,我正感焦急,半昏迷的阿雪卻漸漸清醒過來。   「……師、師父……」   「不要鬼叫鬼叫了,有辦法的話就幫忙我,趕快把你弄離開這裡。」   長得比我要矮,池裡的怨血已經浸到阿雪的頸項,把她大半軀體都覆蓋住,也因此,我無法確認蛇族聲稱對她進行的改造,究竟是怎麼了?可是本來除了狐耳、狐尾之外,外型完全與人類一樣的阿雪,在我觸碰到她粉背時,赫然有摸到獸毛的感覺,就讓人知道情形不妙。   抬起頭來,受了這些時日折磨的阿雪,容顏看來十分憔悴,一雙向來充滿活力的眼眸,現在黯淡無光,特別是那串不停滿溢出來的淚花,尤其是讓人心痛不已。   「師、師父……那邊……那個位置……本來有好多小孩子的……這幾天,她們努力幫我加油,我一直安慰她們……我和那些孩子們一起笑……我答應過會把她們全部救出去的……」   只要理解一下這丫頭的個性,再運用想像力,就不難理解整個事態了。被囚禁在籠子裡的女童、被鎖在血池中的少女,兩邊處境相同的人,在彼此的表情、眼神鼓勵下,相互扶持著。   自己快要完蛋了,還有心情對旁邊的俘虜笑,除了阿雪這個腦袋單純的樂天派,恐怕沒什麼人做得出來。但對於被抓到這個陰森所在、所有族人都失蹤不見、心裡又慌又怕的羽族孩童,這個拚命用微笑來撫慰她們不安的傻大姊姊,或許就像是天使一般溫柔可親,雙方建立起友誼,也不是什麼不可思議的事。但是……這裡是一個最不適合交朋友的環境與處境啊……   「那些蛇女人來了,她們把那些孩子一個一個都給……我、我很想阻止她們,我已經叫不要了,但她們還是……霓虹她們教過我向神明祈禱的咒語,我帶著孩子們一起祈禱了,我們真的很誠心的,可是……為什麼孩子們還是一個個不在了呢?她們明明剛剛還在對我笑的,可是現在……為什麼她們全不在了呢?」   一個人的實力堅強與否,在這時候比什麼都重要。羽虹在被我淫辱時,從沒聽她向神明禱告什麼,相信她已經領悟了這個道理。   但我沒法斥責阿雪什麼。儘管我們有著不同的人生觀,但是對於這個努力在無邊黑暗中,燃亮一點小小光輝的少女,我什麼苛責話語都說不出口。   「那些蛇女人……她們每次、每次把血放到池子前,都逼我先喝……我、我真的好難過,師父、師父,哇∼∼」阿雪說到這裡,再也忍不住大哭了出來,晶瑩淚珠染著血漬,流過蒼白的面頰,看上去真是血淚斑斑。   我的心整個抽痛起來,卻又知道任由她這樣痛哭下去,很快就會驚動蛇族,而這時候我所能做的事,就只剩一個,那麼,最好的做法是……   「唔……」以我和阿雪肉體關係的親密度,這麼一個單純的吻,實在不算什麼,可是,輕觸著她柔軟的玫瑰唇瓣,撫摸細嫩的臉頰,剎那間我竟有著怦然心動的感覺。   哭泣的聲音,被親吻封住,成了發不出來的細微嗚咽,直至唇分,阿雪才抬起她涕淚縱橫的小臉,半哭不哭地說:「師父……你的嘴巴味道好怪,都是血腥味……」   「蠢蛋,那都是從你身上沾來的!」沒時間多說廢話了,我感覺到已經有蛇族在往這裡來,當下用這極不方便的姿勢抱抱阿雪,輕聲道:「你要相信我,我一定會把你救出去的,就算在這裡不行,在她們押送你的路上,我也一定會……」   一面說話,我卻赫然發現兩具身軀沒法緊緊地貼合,在水面下看不出確切尺碼的渾圓巨乳,結實堅挺地頂在我胸口,單是從那份觸感,就引得人充滿遐想。   (老天,她們對你做了什麼啊?)   這話不能再說出口,引起阿雪的悲傷了,既然斬不斷鎖鏈,我就要去想別的法子,現在必須立刻離開,再潛藏起來。我對阿雪又勸慰了幾句,正要離開,忽然聽到一聲碎裂脆響,往旁邊一看,登時大驚。   羽虹咬著牙,臉上流滿悔恨的淚水,用她酸軟無力的手拾起石塊,顫抖地砸向祭壇旁邊的白色胎蛋,將胎蛋一個個打破。   「你瘋啦!這是你們羽族的胎蛋,你們拚死拚活不就是為了這個嗎?」狂奔出血池,我一個大步竄向祭壇邊,抓住羽虹的手,正待叱喝,她卻像是全然崩潰了一樣,如同剛剛的阿雪,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我腦袋一醒,登時明白了她的用意。以理智上來看,她也應該發現了,連自保都成問題的我們,絕沒可能把這些胎蛋安全帶走,那麼與其讓這些孩子受到詛咒,變成墮落的邪惡生命,一出生就要被煉製為獸魔,還不如同為羽族的自己親手讓她們解脫……而這個做法,也正是當初卡翠娜對我的委託。   外頭的蛇只爬行聲越來越近,血池裡外的兩個女人卻嚎啕大哭,我的心頭也是一片混亂。   確實,照現實狀況來看,我們沒有其它的路可選,但是人類既然有智能,能夠思考,就應該能在任何最壞的情形下,努力使局面好一點吧?   (對了!也許……)   我搶過羽虹手中的石頭,用力砸破幾個羽族胎蛋,和之前的混在一起,盡可能弄碎一點,然後將其餘胎蛋全部抱起,分幾批不同位置,全部沉入血池中。   如果順利,九成的胎蛋都可以逃過一劫,雖然這拙劣的障眼法不保證有效,但至少我們努力過了。   做完這些,外頭的蛇只爬行聲已經清晰可聞,我一把拉起已經哭得昏了頭的羽虹,手執百鬼丸,沿著階梯就往外頭沖。   運氣還算不錯,出現在我們眼前的只是幾尾大蟒蛇,並非有靈智的蛇女。羽虹神智稍清,把滿腔憤恨都出在這幾尾蟒蛇上,以她主攻,我持神兵配合,很快就把幾尾大蟒蛇一一了結。   盡量地遠離紅樓,才對我們有利,我還沒想到怎麼去解開那條鎖鏈。百鬼丸是源自慈航靜殿的神兵,本身也屬於法器,只是我力量不足,它在我手上才只具鋒銳,不具有神通,如果是被其它有足夠修為的術者或武者掌握,應該可以配合劍上的靈力,斬開鎖鏈咒力。   一時間想不出辦法,我和羽虹唯有持續奔逃,想躲回原先藏身的地下密室,那裡並不安全,但倉促間我想不出其它地方。   逃亡之路很快就被迫終止,一堆遊走在地上的蛇群發現了我們,追了上來,同時發出嘶鳴聲,招來幫手。   我們很快就被蛇群給前後圍住,也有幾個蛇女遠遠地趕過來,但卻看不見娜塔莎、雅蘭迦這兩姊妹或者其餘蛇族幹部,不知道是做什麼去了。   (該不會……)   雖然只是個三流的別腳魔法師,但當我集中精神,仍感覺到些許魔力波動從西面傳來。我故意往那邊闖去,運足目力,隱隱約約見到一個巨型東西,約有十數尺高,體積龐大,看上去有些像是巨石像,但羽族應該沒有這種東西。   (在施什麼法術?真奇怪……)   沒時間看個仔細,我們已經和殺過來的蛇只交上手,百鬼丸雖然鋒利,切蛇如同切菜,但面對密密麻麻的蛇群,我也不禁手軟,羽虹那邊更是不濟,全然無復她剛才擊殺敵人的剛勇,在兩條巨蟒和一名蛇女的圍攻下,險象環生。   「媽的,臭婊子,你的功夫都到哪裡去了?真的想死在這裡嗎?」   一句怒罵喊出口,我也只有苦笑。讓羽虹實力衰弱,手腳無力,陷入這個窘境的人不就是我自己嗎?除了怪自己作法自斃外,還能說些什麼呢?   結果雖然不情願,但敵人大半的攻勢卻由我來承擔。倘使獸王拳力量不失,還可以一鬥,但現在我卻只想著怎麼逃跑。   蛇群圍得越來越密,激戰中一個不慎,羽虹的小腿被毒蛇盤竄上去咬了一口,腳步踉蹌,被那蛇女覷準機會,蛇尾猛地橫掃,將她凌空打飛。   「啊∼∼」一聲慘叫,但是還沒落地,蛇尾就盤纏而來,將她捲住,重重勒緊。   情形變化太快,我來不及救援,眼看羽虹嘴角溢出血來,似是因為蛇尾的緊纏,內臟開始破裂,我不假思索,就把手中百鬼丸拋射了出去。   鮮血飛濺,毫無準頭的一下擲劍,射中了旁邊的巨蟒,但是蛇女的咽喉卻開了個大洞,一個突然竄出來的黑影,在這關鍵時刻敏捷地撲到她身上,一口就咬斷了她的咽喉。   蛇女發出了不甘心的哀嚎,抽搐著死去,我急奔過去抽出了劍,斬向她的蛇尾,把幾乎昏死過去的羽虹救出來。   剛剛咬斷蛇女咽喉,幫了我大忙的「恩人」,配合我的動作,吐出燦爛火焰,將地上的蛇只變成滾跳火塊,跟著才轉過頭,惡狠狠地看著我。我則是看著它,一時不能理解這陪阿雪打了幾天游擊戰的夥伴,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紫羅蘭……」   第一部 第七卷 第五章再施舊法   之前的一段時間裡,紫羅蘭和阿雪一起在樓城裡打游擊,弄得蛇族上下雞犬不寧,後來阿雪失手被擒,紫羅蘭卻跑了不見蹤影,氣壞蛇族。這段時間裡,這頭通靈的龍豹就一直藏匿在樓城裡,潛伏不出,當見到我和羽虹遇險,它衝出來一口咬殺蛇女,噴火驅開蛇群,在其它蛇女們趕來前,帶我們離開,躲到安全所在。   藏身之處是在已經倒塌毀壞的碧樓,那頹圮的廢墟中,有不少的土石壁板碎塊遮掩,從外頭沒法一眼看到裡頭來,但是裡頭卻有一個小縫隙可以往外看。環顧四周,半腐敗的食物、還算乾淨的飲水、不算狹窄的空間,是個很理想的藏身處。   從這邊望出去,看到蛇族正在搬運著什麼東西,一個個大箱子,不停往西邊搬去,行色匆匆,搬運成員中甚至還有著戴上鐐銬的別族奴隸,顯示蛇族的急切心情。   「奇怪,蛇族這邊居然會有外人進來?到底是怎麼了?」   雖然因為要搜捕入侵者、進行法術儀式,使得蛇族目前人手不足,但眼下這景象還是讓人頗費疑猜。   (該不會是知道三族要採取行動,所以準備先撤退了吧……)   我這樣想著,卻找不到人商量。紫羅蘭一帶我們來到這個棲身所後,就高傲地從另外一邊走了出去,全然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也不知道跑去哪裡;至於羽虹,身心交瘁的她,在被帶到這裡後,就累癱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兩個人都不能算是戰力,我因為獸王拳忽然失常,不適合與敵人硬碰硬對拼,羽虹則仍然被蟲體所束縛……而照我的估計,即使解去蟲體,她現在可能也只剩第三級力量,與我半斤八兩,只是占招數和獸魔的便宜。   現在唯一能做的,似乎就是等樓城這邊亂起來了。但情勢演變似乎超出掌握,說不定會演變成蛇族這邊先發制人也不一定,而且,如果在戰事爆發之前,我們先被發現了……我可不想變成填補血池水份的原料。   (他媽的,菲妮克絲那個爛婊子,她送的附贈品一定有問題,不然好端端的獸王拳為什麼會忽然消失了?)   提到附贈品,我忽然想起她送的那個「從心所欲隨身罐」,這東西過去曾經兩次派上用場,現在是不是也能變出什麼好東西來扭轉乾坤呢?   從懷中取出罐子,我閉上眼睛,一面搖著罐子,一面祈禱,同時也詛咒菲妮克絲那個狡猾的女惡魔,過不多時,空無一物的罐子裡忽然發出脆響,多出了什麼東西。   我滿心急切地用力搖了搖,把罐子裡的東西弄出來,赫然搖出了一個尺寸比罐口要大的小木盒。   這東西到底是怎麼通過罐子口的?我非常納悶,不過橫豎這是惡魔的技術問題,不是我的,就不用多想了。   可是,雖然光線黯淡,這個小盒子我卻越看越眼熟。本著懷疑的心往懷中一摸,差點沒破口大罵出來,因為這小盒子前一刻還被我貼身收藏,就是前晚夜探羽族秘窟時,從水晶石裡頭取出來的東西。菲妮克絲這個禮物借花獻佛,實而不費,當真打得一手好算盤。   (你個臭婊子,用這種手段敷衍老子?)   心裡大罵,我俯身拾起盒子,哪知這個本來任我怎樣使勁都打不開的木盒,居然「喀啦」一聲打開了。淡淡光線照射下,裡面放著一顆拇指般大、殷紅如血的菱形寶石。   (那個女惡魔想暗示些什麼?這顆石頭幫得上我的忙嗎?)   心中存疑,我仔細看看這顆石頭。不像是普通的紅寶石,當我將之握在掌心,除了感覺到一股明顯熱流溫暖手掌,也察覺了一道魔力波動,緩緩在空間中震盪漣漪。   是什麼高性能的優質魔導石嗎?但是,優質的魔法石,雖然能將通過的能量集中,甚至倍增效能,卻都是輔助性的作用,必須是鑲在某個強大神器上,才能產生效果,本身卻沒有什麼殺傷力。我手邊的神器就只有百鬼丸,難道是要我把寶石鑲上去,威力大增的神劍就能夠斬斷鎖鏈,救出阿雪嗎?   好點子,但我就必須衝下山去,說不定還要衝出羑里,直去到南蠻邊境,才能找到有足夠技術的工房,來完成這需要相當鑄煉、魔法水準的神兵改造。以現在來說,這辦法根本緩不濟急嘛。   (媽的……什麼爛辦法……)   牢牢握著寶石,我想著許多可能性,或許我想的方向偏了也不一定,因為這顆寶石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過去我曾看過類似的東西,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是某個魔法道具店嗎?還是阿里布達魔法學院的作品展?   不過,至少盒子被打開了,總不算一無所獲……   正自沉思,忽然旁邊傳來一陣細細的急促呼吸,轉頭一看,羽虹抱著小腿,蜷縮在一角,額頭直冒汗,似乎相當痛苦。我登時想起,她剛剛戰鬥時被蛇咬了一口,又沒做什麼處理,現下多半是出問題了。   不多說廢話,我竄近過去,也不顧她的掙扎,一把握住她腳踝,將細嫩光滑的小腿提了起來。   羽虹的身上,始終只披著白瀾熊送的那件披風,被我這樣用力握踝一提,姿勢就非常尷尬,兩瓣圓翹的小屁股露出來不說,被迫大張的兩腿間,嬌嫩的花唇仍閃著半干珠露,性感撩人之至。   「你……」   「少廢話,我們是什麼關係、現在是什麼情形,你自己清楚。除非你主動求我上,不然我不會碰你的。」   做著這樣的保證,我掏出一把小刀,先在那已經發黑的傷口上劃十字,跟著便將那條粉致小腿放在嘴邊,老大不情願地幫她吸吐毒液。在南蠻行走的旅人,每個都會帶一些救命藥草,其中自然有針對蛇毒的魔法特效藥,我幫羽虹敷上了藥,也虧得她內功底子不錯,一直有在運功抗毒,不然拖了這麼久才處理,腿早就廢了。   整個過程異樣的沉默,羽虹既然肯合作,不趁機往我臉上踹一腳;我便也沒有利用她兩腿分張的機會,把手指伸到那粉紅色的嬌艷蜜肉裡頭攪動。但或許因為太悶了,我忍不住開口說話。   「其實我真不瞭解你們,孩子不是你生的,蛋也不是你下的,用得著這麼犧牲嗎?」   「你不瞭解,是因為你不懂得愛,所以也不會為了所愛的東西犧牲,只能用卑鄙的手段來掠取……」   有好一陣子沒聽到她這麼強硬的語氣了,我瞥向她,看看她還有什麼批評話語可以說。羽虹似乎在避免與我的翻臉,轉開目光的同時,也換了話題。   「就算我不瞭解,你這種千金小姐又比我好到哪裡去?」我道:「要不是出身名門,有一流的師父,又有光之神宮當靠山,有可能讓你這麼天真地去玩正義遊戲嗎?你一定很後悔吧?如果不是為了來南蠻當正義使者,你這愚蠢的小妞現在還可以整天和姊姊搞同性戀咧!」   我知道這番話非常毒辣,所以在一口氣說完後,立刻提防羽虹將羞憤轉為實際行動,退了兩步。   但羽虹卻沒有如我預期中的發怒,只是把兩手攤放在膝上,像是想些什麼東西似的,半晌,才幽幽歎了口氣,道:「愚蠢嗎?或許是這樣子吧……」   「咦?」   「我也……不喜歡整天這樣說啊。你以為我和姊姊都不知道嗎?你們總是在背後嘲笑我們,把我們看成兩個沒腦子的呆女孩。就連方師哥……雖然他沒有說出來,但一定也把我們當成那種殉道狂了,看他那種眼神……我知道的。」   開始只是啜泣,但說到最後,羽虹哭了出來,道:「可是,沒有辦法啊,如果連正義會獲得最後勝利這種事情都不能相信,那我們根本就不知道該相信什麼而活下去了……」   以這一句話為開端,我接觸到了羽虹內心始終不為人知的一部份,那是一直隱藏在她嬌蠻少女外表下,最深沉的一面,也讓我明白到,為何在過去這些天裡,她身上有那麼多的不協調?為何她的堅強和抵抗力會一再出乎我預期?又為何總為了令我出奇的理由而崩潰屈服?   「方師兄說,阿里布達王國沒有一個叫藍雕的教頭,所以你也不是什麼軍官,可是聽你的說話,你應該還是個受過教育的貴族吧?」   「嗯……是啊,你不是嗎?」受教育並不是普及權利,除了貴族,只有一定富裕程度的平民百姓,才有能力支付高額學費,這一點各國皆然。   「不是……一開始的時候不是。鳳凰島消失,羽族分崩離析以後,就沒有哪一個族人過過好日子,我和姊姊當然也不例外。」   「我們兩姊妹一出生就沒有見過父母,到現在也不知道父母是什麼人……或許早就在某個地方遇害了吧。撫養我和姊姊的,是一群羽族的長輩,她們發現了放在門口的竹籃,裡面有我和姊姊,還有我們母親的留書……那時候很多這種事的,因為自己成了被追蹤的目標,把孩子托給深山中的族人後,自己再度成為誘餌地離開,犧牲自我,讓女兒在同胞的守護下平安成長。」   彷彿沉浸在回憶中,羽虹的話不再帶著哭音,只是幽幽地道:「我和姊姊並不是那邊收養的第一對,當然也不是最後一對。一直到我們兩歲為止,那裡有過好幾十個小姊妹,大家沒有什麼時間玩,因為要躲避追蹤,幾乎每隔幾天都要在山裡秘密逃亡,不然就會給獸人們發現。每次如果逃不出去了,就犧牲一位同胞,帶著一個抽籤抽中的小姊妹,當誘餌去誘開敵人。」   想起卡翠娜自我犧牲,掩護羽虹的那一幕,我不難想像當時的情境。   「所謂的生命,就只是不斷地逃亡、躲藏、犧牲,然後再一次地逃亡……我和姊姊就偷偷發誓,長大以後一定只能追人,再也不要被人追了。那時候,每次要抽籤,我們都嚇得不得了,可是從來都沒有人逃避,因為能夠為了群體的延續,犧牲自我,是很光榮的事。我們也從來不曾失去希望,長輩們總是反覆地說,邪不勝正,總有一天,我們會等到公理和正義重新伸張於南蠻,讓罪惡得到應有懲罰,羽族重獲光明新生。」   羽虹道:「你覺得很傻對不對?我們那個時候就這樣覺得了。那種連小孩子都騙不過的夢話……誰會相信啊?如果神明和正義真的能得到伸張,讓羽族重獲光明新生,那為什麼不一開始就讓羽族平平安安?媽媽不會和我們分開,我們也不用每次抽籤都做惡夢,到現在,每天早上醒來,還在害怕一睜眼就變成了獸人的俘虜……」   我無言以對。這種時候,我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也許……這女孩並不需要我說些什麼,她只是不希望一直到死都還給人留著錯誤印象。   「可是,不相信又能怎樣呢?到後來,我們也認真地這樣祈禱,因為……如果連邪不勝正、正義一定會獲得最後勝利,這樣的夢都不能相信,那我們該去哪裡找尋希望?該用什麼理由告訴自己為什麼還要活下去?」   聲音不大,少女看似平靜的訴說裡,卻包含著數不清的傷痛,從她越抓越緊的手指,我就可以感受到她的竭力壓抑。   「逃不掉的終究是逃不掉。兩歲那年,我抽籤抽中了,要由我出去當誘餌,姊姊不願意和我分開,就和我一起離開,沒多久就被獸人抓住……我們都很害怕,可是,我們真的很好運,因為獸人們把我們交給奴隸商人時,剛好師父經過,救了我和姊姊,收我們為徒,教我們武功,讓我們在人類世界得到新生。」   羽虹吸了一口氣,伸手抹去面上淚痕,道:「師父希望我們把不愉快的童年忘記,我和姊姊也一直想忘記,可是越想忘掉就越忘不掉。最後,我和姊姊就以貫徹正義為目標,緝捕犯人。我並不相信這件事,可是,這個世界上一定還有人,一定還有些孩子期盼著明天正義就會降臨,把今日的惡夢扭轉。雖然我和姊姊沒福氣做著這樣的美夢,但至少我們可以幫別的孩子圓夢,讓他們睡個好覺。」   明明知道自己所相信的東西很可笑,卻要整日重複著連自己也不信的謊言,就這麼樣地活下去,這是一種怎麼樣的人生?她又是一個怎麼樣的女孩?   這應該是與我無關的問題,可是……   「我們羽族,好像不停地在重複同樣的人生,不斷地為下一代犧牲掉上一代的生命,每個人都把希望放在未來,藉著吞噬掉母親、族人的性命來得到生存。可是,為什麼每個人犧牲之前不先想一想被留下的人呢?為什麼媽媽和卡翠娜姨娘犧牲之前不先問問我呢?我寧願和她們一起被抓走,也不要獨自獲救,一個人孤零零地倖存。我本來是最討厭這種做法,來這之前還和姊姊發誓過,絕不再讓人這樣犧牲了的……」   少女晶瑩的淚珠,在蒼白的臉頰上,劃出讓人心碎的痕跡。將這些從未癒合的傷口暴露出來,她應該是很傷心的,但為何……我好像看見她在微笑?   「哈……不過,這些都已經沒有關係了。回羑里幫助族人是我自己的選擇,結果該來的終究是要來,就算我逃了十幾年也是一樣,邪不勝正還是勝不過弱肉強食,不自量力的人得到了應得的下場,守不住族人,也守不住自己,我的靈魂、我的夢……全部都髒掉、爛掉,身體還變成這個樣子,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樣了,趁著還有用、還有被犧牲的價值,就隨便用吧。」   少女微笑著朝我望來,而我竟不自覺地想要迴避她的目光。   「呵,也許我應該要感謝地偷笑了,失身給人類起碼比失身給獸人幸運。人類沒有那麼粗魯,又很有技巧,還真讓我過了一段很爽快的日子,那你呢?強姦一個女孩的感覺是什麼?爽不爽?我想你一定很過癮吧?因為你每次把我壓在下頭搞的時候,都笑得很開心……」   「夠了!」應該要恃強凌弱,把這段話吼回去的我,在少女譏誚的笑意中,卻落在下風。我過去遇過的控訴不少,卻從沒見過這麼讓人難以面對的笑容。   「為什麼要住口呢?一夜夫妻百日恩,我們一起睡了那麼多晚,我還沒機會向你說謝謝呢……哈哈,我甚至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你知道嗎?我以前每晚做惡夢醒來,最怕的就是看到旁邊多出一個獸人,可是……真的好好笑喔,我已經努力地祈禱過了,為什麼醒來還是看到你這禽獸睡在我旁邊?」   「不要再說了……」   「好奇怪唷,明明人家每天都很認真祈禱,希望你噎死、摔死,被獸人碎屍萬段,和那群獸人一起去死……為什麼、為什麼你偏偏就是不死,還繼續出現在我旁邊?而且……為什麼我非得被你救出來不可呢?我寧願死在那群獸人裡,只要能看到你也被他們撕成碎片……」   在夢囈似的說完這些話之後,少女強自壓抑下的淚水奪眶而出,兩手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悲慟的哭泣聲,穿過捂在嘴邊的手掌,低低地在我耳邊迴響。我不自覺地慢慢走向羽虹,感覺十分複雜。   弱肉強食是我相信的至理,因為我的狡猾與善用時機,這女孩的童貞和肉體就是我應得的戰利品,我沒必要覺得愧疚。然而,看著羽虹的淚水,我忽然很想伸手將它抹去。   ……我將這想法付諸實現了。   「對不起……」我並不是真心說這句話的,可是此時此刻,除了這三個字,我找不到別的話可以說。至少,「對不起」比「我愛你」合適一些吧?   「哇!」一下抹拭、幾下輕拍,看似不可能的事情發生了。少女趴在我胸口,毫無保留地大哭著,淚水很快地染濕了衣襟,當披風滑落,性感的誘人胴體裸露出來,我心中沒有一絲慾念,只是像撫弄小貓一樣,輕柔地拍著她的裸背。   不管誰恨誰,誰想要誰的命,目前我們只是兩個需要相互扶持的人,如此而已。   「求求你,你幫我救那些孩子吧,多救一個族人,一個孩子,甚至是多保存一顆胎蛋都好,我不能讓那麼多的同胞就這樣犧牲,如果羽族就這麼完了,那我們過去所做的,都沒有意義了。」   羽虹涕淚縱橫地放下自尊,向我這個仇人懇求。可是這要求不是買珠寶、買胭脂花粉,擺在眼前的事實是,我們只是兩個弱小的東西,對付不了蛇族,也無能從獸人手中救人。   「對不起,可是我們現在真的做不到啊……」   「不,你一定有辦法的,至少,你可以幫我解開蟲體啊。我雖然功力減弱很多,但只要解開蟲體,多少還是能做一點事的,蟲體是你下的,你一定有辦法解開的。」   想補償羽虹的我,很希望能為她做點什麼,然而,蟲體來自菲妮克絲,除非有術數高手或是第六級修為的武者來解,不然根本無法解開。   見我為難地不語,羽虹以為我故意推托,更是低聲下氣地哀求,甚至主動牽著我的手,按放在她柔軟結實的香乳上。   「我可以發毒誓,只要你幫我解開蟲體,我絕對不傷害你,也不找你報仇。你很想救你的女徒弟不是嗎?只要解開我的蟲體,我就可以幫你救她了,還有,只要你肯解開蟲體,幫我救人,我的這具身體以後……以後就任你處置,求求你了……」   少女的懇求,讓我心煩意亂,腦裡各種念頭紛至沓來,卻始終沒想出可行的辦法。即使叫出菲妮克絲,為瞭解蟲體被她敲詐一個願望,我可不太願意,但是其餘的……   驀地,一個念頭閃過我腦中,這或許是那個魔女給的提示,我知道那顆紅寶石是什麼東西了。   我推開羽虹,將那顆赤紅色的菱形寶石取出,仔細觀看。經過回想比對後,這顆取自羽族密窟的寶石,赫然與我記憶中的那樣東西極其類似。   相似的硬度、相似的溫熱手感、相似的色澤、相似的魔力波動……   「如果這真的是龍之魄,那我們或許就能……」   「我必須要再說一次,現在我們同舟共濟,我是真的有心想幫你,但是這個方法非常危險,要是弄錯了,你就會輸得連翻本機會都沒有,一命嗚呼。你真的要賭這一鋪嗎?」   不願意冒不必要的風險,我把我的顧忌很仔細地說給羽虹聽。   這枚菱形紅寶石,我不知道實際來歷、用途是什麼,但是從外型和觸感來判斷,很像是龍腦中的龍之魄。龍之魄,蘊含著一頭巨龍全身精氣的聚合物,是萬金難求的寶物,配合著獨門咒術,我曾將水火魔蛟的龍之魄,植入我心愛美妾織芝·洛妮亞體內,讓她一夕之間魔力暴增,變成了水火龍的龍戰士。   羽虹本身的武功非織芝可比,如果這紅寶石真的是龍之魄,經過施法融入體內後,力量暴增,或許就有可能一舉衝開蟲體的束縛。但這項誘人的可能性,卻與太多的現實牴觸,首先,我對這顆寶石完全不敢確定,萬一它不是龍之魄,那胡亂施法豈不是自討苦吃?   即使這真的是龍之魄,棘手的問題也才開始。龍之魄的植入,必須配合淫術魔法書中的淫神咒法。這樣咒法的主要觸媒,是取自阿雪身上的天人之血,我平時有備無患,偷偷留了一些在身上,現在手邊還有,不是問題。   但龍之魄這樣東西,是將整頭巨龍的精元、能量,壓縮在一顆小石子內,如果不事先用封龍印的咒法,配合其餘物品壓制,那麼能量釋放的瞬間,宿主便將承受極度高溫,瞬間慘死。   當初施加在水火魔蛟之魄上頭的封龍印,是請娜麗維亞的僧侶群施咒,我自己並沒有那麼高的段數,當然也沒辦法在這顆無名紅寶石上頭加封龍印。此外,我們還缺少了其餘至少四十多種的輔助藥草、礦石、動物肢體,倉促間也不及配合天時地位,這麼莽撞地施法,簡直就和自殺沒有兩樣,即使強行融合成功,力量大增,很可能撐不到幾個時辰,就爆體慘死。   思前想後,我實是百般不願,告訴羽虹說我並不想冒險。   「你不用多想些什麼,就算有什麼問題,會犧牲的也不是你。」羽虹道:「即使只有幾個時辰的力量也夠了,只要我幫你把阿雪姊姊救出來,你就沒有損失了吧?剩下來……我的命、我的身體會怎麼樣,那是我自己的事。」   羽虹重新用「姊姊」這樣的暱稱來叫阿雪。阿雪為了那些孩童的付出、犧牲,還有淚水,已經充分證明了她自己的清白,重新贏得了羽虹的尊重。   而羽虹說的話,我很難反駁,很明顯她是處於一種自暴自棄的想法,然而,像這一類的術法,目的本來就是急遽縮短壽命,用來換取強大力量,當她本人都有了這樣的打算,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何況,我確實也需要一名好手,來幫我破敵救人。   羽虹道:「如果你想要幫我作什麼,就用這方法幫我,有什麼危險,我自己來承擔。」   「我知道了,那我們就拚一拚吧。」   我無奈地開始準備施法。事情從一開始就困難連連,連要畫出魔法陣都遇上技術難關。這裡不是什麼祭祀廳,也不是什麼寬敞所在,只是一個雖然不算狹小、但也沒有寬敞到可以畫魔法陣的半毀房間,通常畫魔法陣都是用血或是用墨,但我手邊兩樣都沒有。   最後看著那木棍在地上草草畫成,符文幾乎全擠成一團,模糊難辨的魔法陣,我掌心直冒冷汗,幾乎就想開口要求放棄。   (這樣子做法也會成功?那世界上再也沒有不合理這種事了……)   我想要再次勸服羽虹,可是她的表情卻很堅決。她完全沒有指望這次施法會成功,而是等待著最壞的結果到來,即使只能回復幾個時辰的力量,對她而言也就夠了,就算連幾個時辰的力量都沒有,她也沒有活下去的意志,打算就此一死了之。   當我把魔法陣畫完,羽虹也照我的指示,幾下深呼吸調勻氣息之後,在魔法陣中央躺了下來,將紅寶石放入她的溫熱牝戶,伸指略為推深。   敏感的肉體,一直還延續著適才愉悅慾火的餘溫,當有異物侵入玉谷,手指在花蕊上來回騷弄,蜜漿很快便染濕肉壁,讓紅寶石順著粘液緩滑進去。   在魔法陣中央躺好,羽虹閉上雙眼,曲伸起來的一雙美腿,在我面前緩緩分張,露出美麗的粉紅花房。   「我準備好了,你……上來吧。」   第一部 第七卷 第六章凰血牝蜂   在魔法陣的中央,躺著一具少女的胴體,肌膚晶瑩柔嫩,雪白嬌滑得找不到一絲瑕疵,曲線極為柔美的香軀,一絲不掛、赤裸裸地平躺在地上,縱然光線黯淡,卻仍顯得春光無限,肉香四溢。   在一片的晶瑩雪嫩中,一雙顫巍巍的盈盈香乳頂端,嬌羞地綻放著兩朵嬌軟可愛、嫣紅稚嫩的乳梅。   纖纖細腰恰值一握,玉臀結實渾圓,在平滑柔軟的潔白白小腹下,有著稀疏的金黃恥毛。一雙雪白嬌滑、優美修長的粉腿,配上少女那秀麗若仙的花靨,真是讓我驚歎,這女孩就像是一朵雪中冬梅,越是經歷摧殘,越是散發著動人心魄的美麗。   施咒的最開始,必須在身上繪寫符印。每一種符文都有相應的神明,如果知道這顆龍之魄的屬性是什麼,就可以向該屬性的神明祈願借力,鎮壓反噬,那樣也就安全一點,但現在別無選擇,只能急病亂投醫。   身上帶的朱墨不夠,只得用百鬼丸割傷自己手腕,以血畫符。可惜旁邊沒有別的生物,紫羅蘭又跑得不見蹤影,不然問題就好辦多了。   「你倒是……」看我主動割破手腕,羽虹很是訝異,但並沒有把話說下去,因為我已經分開她雙腿,老實不客氣地一挺腰,進入了她體內。   「嗚……」少女一聲嬌啼,把頭往後仰去。雖然沒有施加淫慾結界,可是飽經開發的肉體是如此敏感,濕熱的花房迅速泌出蜜漿,潤滑著我們的接合處,肉壁更像是有生命的異物,主動吸啜著我的陰莖。   彼此都是熟門熟路,這一下也不用再客氣什麼,我進行著抽插動作,開始念著淫術魔法書中的咒文,同時以食指沾著天人之血,將咒文從她的掌心、手臂、肩頭、胸口開始,畫遍她的前半身,也進行著最親密的肢體接觸。   完全的身心敞開下,快感很快就隨著情慾而出現,少女雪白如凝脂的肌膚,微透起紅暈,豐腴嬌嫩的胴體,更隨著我的動作,擺盪出美妙的姿態。即使在行法中,我仍忍不住地吞了口口水,在指頭劃在她小巧渾圓的乳房時,輕柔地撥弄著。   撩擦過乳溝,手指夾住少女的乳梅,揉弄她纖巧而具有彈性的粉乳。翹圓且結實的雪白玉球,在這些時日的把玩下,雖然沒有變大多少,卻確實地增加了彈性與手感,不停在空氣中顫動而高挺。   「如果我讓你不舒服的話,就直接說出來……」   羽虹似是責怪地看了我一眼,好像在問我為何施法時仍想著淫樂,但我看著那嬌嫩而微紅的乳梅,襯托著乳蒂,像是可口的花果,讓人想咬上一口,跟著便付諸行動,低頭吸吮那櫻桃般的乳頭,另一邊則用整個手掌,壓在半球型的渾圓雪乳上旋轉。   隨著交合的動作,我把羽虹的香乳撞得一拋一蕩。不一會兒,少女唇間如蘭的氣息越來越急促,粉嫩的酥胸劇烈地起伏,散亂的金黃髮絲,被淋漓香汗給浸透,細膩肌膚也不住滲出細密的香汗,火熱花房更是泊泊淌出了透明粘滑的蜜液,孕育生命的女性宮房,更是毫無保留地對入侵者敞開了入口。   快感如潮湧來,羽虹舒服得呻吟起來,抬起俏臉,嫣紅的唇瓣吐出芬芳氣息,充滿著情慾的馥郁,令我本能地將自己的雙唇印在了她嬌嫩的紅唇上,急切地嚙吻著。   一切進行得很順利,但我卻分外地擔心。   隨著高潮的來臨,羽虹渾身的溫度也越來越熱,到了可以說是燙手的程度。沉醉在情慾中的她,一時間還沒有明顯察覺到,可是當龍之魄在交合中被送入她子宮,並且在咒文唱頌的影響下,漸漸融化,讓神龍精元迅速流遍體內血脈,一縷紅光隨著高溫,就在她小腹上出現。   看來這枚龍之魄,是屬於火系一類的屬性,我所做的預防措施並沒有行錯方向,但血行加速,熱力隨著血脈運行,傳遍四肢百骸,歡愉中的羽虹忽然皺起眉頭,感受到了那種痛苦。   這一切還只是剛剛開始。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就是血液在高溫熱力蒸炙下,逐漸被燒乾,跳動中的心臟被迅速燙熟,而在那之前,尚未完全溶解的龍之魄,會燒穿羽虹的子宮,在她腹內燃起一把焚身之火。   本來融合龍之魄就是一樣高度危險的咒術,以天人之血為觸媒,用女性子宮的胎藏之力,接引神明,將龍之精元的龐大能量引導新生,即使把這些都完美做到,仍是有許多不可測的危險,更別說在這種混亂情形下施咒了。   再這樣下去,恐怕等不到法術完成後的數個時辰,羽虹馬上就要死於非命了,我躊躇不安,抽插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你……別顧慮,我還忍得住,繼續作……」察覺到我的猶豫,羽虹把雙腿纏上了我的腰,喘氣道:「半獸化之後的焚血之苦……我早就習慣了,所以,你不必……」   即使是摟著羽虹的我,都感覺到肌膚上的汗珠,正快速地蒸發,她身受其苦,痛楚可想而知,但是這句話卻提醒了我。   「對!就是半獸化!」我忙道:「獸人的肉體承受力比人類高,或許可以撐得久一點,你試著半獸化看看。」   「可是……蟲體……」   「我知道你被蟲體束縛住,不能運功,但你還是試著做做看吧。」   羽虹配合著我的指示,聚精會神,開始試著半獸化。這種只有少數羽族人才能施展的異能,即使是她武功未損,十足狀態下施展,事後也要付出沉重代價,但現在生死一瞬,管不了那麼多後遺症了。   因為被蟲體束縛,儘管羽虹竭力集中精神,身上卻始終沒有出現半獸化的花紋,反而是在幾次蓄力失敗後,「嘩」的一聲,一雙雪白的羽翼,從她背後伸張開來。   早就料到有此變化,我搶先一步,將那火熱的誘人嬌軀翻轉過去,平坦光滑的酥背、雪白光潔的翅膀、渾圓柔嫩的俏臀,便呈現在眼前。   我知道這已是目前羽虹能力的極限,趁著她還能在體內高熱中支撐,我吻上她的肩頭,淺揉輕拂,香汗淋漓的肌膚如觸即化,令我很難把血符畫在她的裸背與香臀上,但經過多次努力,終於在她滑膩晶瑩的嬌軀上,寫滿了赤紅符文,憑著咒語之力,稍稍鎮壓了焚身高熱。   但這麼一來,我們交合的體位,就變成了由背後接觸的狗交式。火熱的花房赫然更為灼燙緊窄,一不留神,插進去大半的陰莖竟然給擠出了一寸。   我頗覺新奇,索性放手由她自由發揮,任花房肉壁快速地蠕動擠搾,僅是牢牢扶著她的小蠻腰,讓羽虹憑著雪白屁股的晃動搖擺,迎合著陰莖的抽插動作。   當濕滑肉壁把陰莖幾乎擠搾到痛,我驀地一下退出,再狠狠地插入回去。力道用得十足,連根沒入,激烈的衝擊,令她背後翅膀不住拍動,彎起了背,滲出一粒粒的晶瑩香汗。   我隨即回復原本的抽插節奏,如是反覆,連續三次之後,把那酥軟如泥的上身攔腰抱起,狠狠地插起來。   由花房中不絕滲出的火熱蜜液,在交合動作中,順著我們肉體接合之處,由大腿流到地上。瘋狂的抽插動作,讓少女修長的玉腿不停地顫動,口中發出如夢似幻的嬌吟,頻繁的高潮,讓我們的情慾不斷升溫,終於到了爆發的地步。   把握著關鍵時刻,我開始唱頌著地獄淫神的咒文。   「處於九淵之底的太古諸神啊!請響應我的呼喚,遵從血的誓盟,以純潔的靈魂為祭,使平凡的肉體獲得邪惡新生,盧比埃-沙達特-阿布拉阿古不拉。」   與上次幫織芝施法,有著類似的景象。當我唱頌完這段咒文後,原本閃耀在羽虹小腹上的赤紅妖芒,猛地向上竄升,像是有生命一樣,不住地翻騰滾動。   地獄淫神的本來用途,是以女性高手的一魂兩魄為牲祭,煉製魂獸,至於製造龍戰士,那是意外研究出來的特殊效果,現在魂獸即將形成,咒法中所召喚的黑暗神明隨時會到來,成功與否在此一舉。   我緊抱著少女灼熱的胴體,一下一下在緊箍的嫩肉中開拓,深入滑嫩膣道。羽虹則對所發生的事渾然不覺,拍動著雪白翅膀,在我身下輾轉呻吟,花房內的蜜液像潮水般湧出,兩瓣肉唇上閃著亮晶晶的水光。   「快點,再撐下去,一切就快要完成了。」   魂獸都是在女方高潮頂點完成,跟著黑暗神明就會降臨。以我現在的力量,縱然多一頭魂獸召喚,也不能成為什麼戰力,反而是當黑暗神明降臨,龐大能量導入羽虹體內,完全鎮壓龍之魄的精元反噬,這一切就可以大功告成。   高熱煎熬加上體力衰竭,羽虹似乎支撐不住,突然就癱軟在地上,像是昏死了一樣。   我用力扶起羽虹,托著纖腰,把她粉嫩白晰的屁股翹起,用力地插了進去。濕滑異常的花房格外緊湊,細嫩的壁肉摩擦著我的陰莖。   不知是為了行法,還是單純地追求歡愉,羽虹賣力地搖動腰肢,我也索性掰開圓翹肉臀,讓陰莖更行刺入,頻頻頂向膣道的深處,感到裡頭越來越燙,最後竟然噴射出一股火熱的少女陰元。   陰精像熱油一般,衝擊在陰莖的頂端,一股酸麻酥爽的感覺,從脊椎傳進了大腦。於此同時,我也痛快淋漓地射出積蓄多時的乳白精漿。   羽虹發出了母獸般的極樂歡愉,甩擺著金黃髮絲,雪白羽翼不受控制地痙攣拍動,粉臀拚命地夾緊、搖擺,花房像魚兒小嘴一樣,用力吸取每一滴入體的熱流,讓噴灑而來的精漿,全部都灑落在她子宮的深處。   情慾攀達了最顛峰,上方不遠處的魂獸,也由一團紅光,緩緩地具體成形。   那似乎是一隻異形蜜蜂,體積不大,約莫是一頭幼獅的大小。朱紅色的頭部,頂上是兩排紅色羽冠,額頭部位有著黑色的不死鳥之紋,一雙複眼中流轉著七種不同的色澤。   胸口的部位,則是一團白色的絨毛,遠遠看去有如一團白熾光,依稀有一張女性面孔在熾光中隱約若現;碩大的腹部,半透明,紅黑交錯相間,猶如繁複的黑色符紋鏤刻在紅寶石之上。   一雙翅膀,呈現新鮮血色的透明淡紅,呈現漂亮的狹長弧線,以幾乎看不見的拍動頻率在空中震動著,看起來就像一抹淡淡的血色飛舞在空氣中。   腰的部位,有著一雙後腿及九枝鳳凰尾翎,後腿末端是一雙類似鳥爪的足,胸部上的兩雙前足則是模糊不清,看起來很像昆蟲特有的節肢,但是又很像兩對長在胸部上的羽翅。   但最醒目的,仍是那幾乎達到身長三倍的尾翎。猶如傳說中的鳳凰,九枝鳳羽尾翎,如同紅寶石般閃耀動人。   這麼一隻艷麗而妖異的蜂后,令我一時間看得神馳目眩。看來女性的素質,對於魂獸的型態仍有決定性影響,事先我就未曾料到,以羽虹的靈魂為黑暗牲祭,竟然會誕生出這麼一隻邪艷的魂獸。   依照我所熟悉的程序,接下來就是黑暗神明的降臨,然後我就必須要在魔神吞噬羽虹身心前,搶先一步把這頭由她一魂兩魄所形成的魂獸,納入己身。   跨越了無數難關,成敗關鍵就在眼前,我甚至已經聽得到黑暗神明降臨的呼嘯,正準備唱頌出最後的咒語,怎知忽然間異變忽生。   「啊∼∼∼∼∼∼」長長的一聲痛苦哀鳴,羽虹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身軀痙攣顫抖,從我身下摔倒,脫離了與我的肉體相連。   那頭盤旋在半空中的蜂妖魂獸,在失去本命體聯繫的情形下,便朝著最近的一個魔力源撞去。我甚至還來不及念動咒語,就被魂獸撞個正著,強行地魂魄融合。   地獄淫神的最終段,本就是施術者以自身的一個魂魄,去收納魂魄入體,這點當然不是問題,只不過魂獸居然自行撞來,靈體衝擊的力道太猛,一時間連我自己也氣悶欲死,頭暈想吐。   由於咒術中斷,黑暗神明發出了憤怒的咆哮,不甘願地消失無蹤。   羽虹的慘嚎聲,隨著她的氣息衰弱,而漸漸低沉下來,我因為意識昏沉,還沒有回復行動力,腦中卻是憂心如焚。   地獄淫神已經圓功,我成功地吸納了一隻魂獸,但是黑暗神明未曾降臨,羽虹體內的龍之精元沒有得到疏導、鎮壓,現在迅速反噬,很快就要焚身而亡,現在該怎麼辦才好?   屋露偏逢連夜雨,就在我彷徨的當口,外頭忽然又鬧了起來。隔著一層層土瓦石牆,聽得不是很清楚,可是從那吵雜紛亂的聲音,肯定是出了大亂子,更大有可能是三獸族先發制人,已經先殺上山,找理由進攻史凱瓦歌樓城了。   人數和力量上,蛇族看似居於劣勢,可是誰知道她們作了什麼埋伏與佈置?以白瀾熊的第六級力量,蛇族中無人能敵,即便是娜塔莎也遜他一籌,該握有很大勝算。但偏生他才剛剛出手救過人,假如立刻又在戰場上全力以赴,顯露實力,對他自己可就大大不妙,而若是他保留力量,那這場四大獸族窩裡反的內戰,勝負之數就很難說。   最糟糕的是,眼見外頭就要一片兵荒馬亂,我這邊的情形卻也好不到哪去,羽虹在魔法運行到緊要關頭時出了岔子,氣血逆行,焚經炙脈,性命危在旦夕。   「你……好惡毒……卑鄙的小人……又騙我……」眼見我成功地吸納了魂獸,而她自身卻遭受莫大的痛苦,羽虹似乎以為我陰謀殺人滅口,惡狠狠地瞪著我。   我目瞪口呆,當真是欲辯無從。好不容易進行到了這裡,卻在最後一步莫名其妙地出問題,還招致這種誤會,冤枉到了極點。   想要解釋,但是整個人已經疼得在地上打滾,口鼻耳朵中流出鮮血的羽虹,已經半昏了過去,根本就聽不見我說話,而我卻從她身上發現了另一件異事。   在全身都處於高溫狀態,體內溫度、血行流速都高於正常近十倍的狀態下,少女美麗的胴體,赫然發生著我不能理解的異變。   修長的美腿,似乎在漸漸延伸,增加了長度;纖巧的手掌,改變成猛禽類的利爪,手臂、大腿,不停地改變著長短粗細的形狀,甚至連雪白無瑕的肌膚,都出現了一點一點的淺淺鱗印。   清脆的骨胳爆響,在羽虹全身各處連續響起,此起彼落。如果不是在這種狀況下,我肯定以為她即將爆體慘死,但曾經修練過獸王拳的我,卻是一眼就看了出來,羽虹此刻的諸多肉體異變,正是獸王拳的諸多應變技巧。   「金剛猿臂、羚鹿連環腿、獅鷲爪……還有婆羅象皮功……這是怎麼回事?」   霓虹姊妹的武功,師承自光之神宮,與南蠻當地的獸族武學並不相干,別說是獸王拳,就連在南蠻流傳最廣的獸王訣,她們都不會。但是,羽虹的這一連串肉體變異,怎麼看都像是獸王拳勁正激烈運行的結果,而且……   (應該不可能吧?她的力量整個被蟲體鎖住,根本用不出來,怎麼可能……但是找不到其它合理的可能了,這麼密集而且頻繁的肉體變化,是獸王拳第六層的回神蛻變啊!)   菲妮克絲給我的獸王拳秘籍中,並沒有提到這件事,但我以前曾經聽變態老爸說過,獸王拳由第五層進入第六層,並不只是量的增強,而是質的巨變,正式由外在獸形進化到獸神,真正地邁向強者之路。   要把一套純走剛猛的獸人武學,練到由外而內,化繁為簡,沒有相當的毅力、智能與悟性是做不到的,這就是為什麼白瀾熊能夠脫穎而出。但是從未修練過獸王拳的羽虹,為何會……   而且,回神蛻變並不只是單純地獸王拳層次增進,而是把整個人的力量也隨之突破到第六級。羽虹的資質不差,卻終究不是什麼武學天才,以她進境,專心苦練個十年,應該是可以自行練到第六級力量。   可是,在氣脈被蟲體鎖住,連力量也因為失去童貞、連日縱慾無度而大幅降低的情形下,一個從未練過獸王拳的人,為什麼會產生回神蛻變?這點就很匪夷所思。   這時羽虹已經不再肢體變異,但全身骨爆聲連續不絕地響起,籠罩在一層紅光之中,卻惟獨手腕、腳踝上仍舊泛著青氣,顯然蟲體仍舊發揮著作用,與她體內激增的功力相互衝突,令得體內壓力倍增,一滴滴朱血由毛孔滲出,卻又在高熱影響下,離體便迅速蒸發。   「難道……是因為龍之魄……」織芝當初成功融合了龍之魄後,也沒有出現這種現象,想要對症下藥的我,腦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獸王拳勁……等等,難道是……)   就在我隱約猜到事實真相時,旁邊響起了鼓掌聲,一個熟悉的甜美女聲,輕輕地傳來。   「實在是做得太漂亮了,我都忍不住想要誇獎你呢,帥哥哥。」   毫無徵兆地出現,那個穿著熱褲背心,盤腿坐在不遠處前方,不住鼓掌的美人兒,正是菲妮克絲。而不管她的目的是什麼,有這女惡魔出現的地方,肯定就醞釀著某些陰謀。   「你?!」我想喝問一些東西,但是心情太過緊張,還反應不太過來該問些什麼。   「不用那麼緊張嘛,托你的福,人家看到了一場好戲,不過以一個魔導師而言,你辨認秘寶的眼力有待加強。」菲妮克絲笑道:「你拿的東西不是什麼龍之魄,而是羽族的秘寶,鳳血魂。」   「鳳血魂?那是什麼?」   「和龍之魄差不多,只不過是在鳳凰還活跳跳的時候,砍下腦袋,從裡頭得到的精元結晶體。」   菲妮克絲善盡了一個解說者的職責,大致說明了鳳血魂的來歷。和龍族比起來,鳳凰這種神鳥少得甚至不能稱為「族」。在歷史的記載中,往往是幾百年才出現一次,而且都是在沒有戰爭的和平盛世,每次出現都只有一對,魔導公會的研究中,認為鳳凰可能是另一個世界的神鳥,不屬於我們這個時空,所以才會這般難得。   鳳凰的力量足以與神龍匹敵,通常是壽命終了,就會自焚而死,但若在那之前就活生生將之斬殺,取出聚凝於腦內的精元結晶,那就是鳳血魂。   羽族之長的鳳凰天女,相傳是流著鳳凰血的一族。對於鳳凰的出現、涅盤,有著特別感應,所以便追尋而去,在鳳凰涅盤焚身前最虛弱的一刻,斬首得到鳳血魂,但因為鳳凰難得,羽族先後得到的鳳血魂,也不過只有三枚。   「每一代鳳凰天女所生的女兒中,必有一人會繼承母親的鳳凰血,在母親涅盤焚身後覺醒,成為當代的鳳凰天女。」   菲妮克絲微笑道:「可是,在羽族的傳承史上,卻曾經出現過鳳凰天女意外橫死,女兒尚未覺醒的例子,這時,就由女兒吞下鳳血魂,實行羽族秘術……」   「用這種方法來讓沉睡的鳳凰血活性化?」   「不,很可惜,單單這樣並不夠,羽族並沒有你這樣的通天神術。吞下鳳血魂的犧牲者,會在一刻鐘之內烈焰焚身,被燒成灰,然後由灰燼中誕生出嬰兒,一個一出生就操控著十二頭獸魔的鳳凰女。」   菲妮克絲道:「你用的魔法非常了不起,可是一開始就認錯了東西,把鳳血魂當成了龍之魄。」   不至於錯得太離譜,只要同樣是精元結晶體,地獄淫神的咒法就應該適用,能把魔法進行到這裡,就是最好證明,而我最心存疑慮的,仍是獸王拳的回神蛻變。   「答案就和你猜的一樣。我們當初講好的條件,是讓你練成獸王拳來護身,但這個促銷品並非你的正式許願,也不享有售後保證,練成之後能保有多久,就是你自己的問題。」   看這女惡魔笑得好燦爛,我不由得握緊了拳頭,恨恨道:「該不會……你交給我的秘籍一開始就有問題吧?」   「本來是獸人的武學,要硬轉成讓人類來修練,都說是逆練了,當然和原版有些不一樣囉。」菲妮克絲笑道:「改版的東西難免有一些缺點,像是特別亢奮暴躁,還有……如果修練者太過縱慾無度,辛苦修練來的真氣,會有那麼一點點的流失……」   從目前的親身經驗看來,流失程度顯然不只是少少的一點點!   「流失到哪裡去?」問這句話的時候,我幾乎是咬牙切齒了。   「肥水不落外人田,像這樣的好事,當然是流失給與你整天日也干,夜也干的親密小愛人啦。」   結果我這些時間苦練的獸王拳勁,就在不知不覺中,全部都轉注給羽虹,使她成為了實質的受益人。   「你、你這麼做,對你自己有什麼好處?」我逼近一步,腦裡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掐斷這女惡魔的喉嚨。   「別這麼說嘛,我不是什麼事都要好處的,做人和做惡魔都一樣,眼光要放遠啊。」彷彿看透了我的意圖,菲妮克絲忽然消失了身影,只剩一聲輕笑隱約地傳來。   「別擔心,如果以後被人追殺到有生命危險,只要許個願望,我就會幫你解圍的。一個願望一條命,童叟無欺。」   很顯然的,這又是一個惡魔為了逼我許願,所設下的圈套,儘管我拒絕許願,但菲妮克絲卻不斷布下埋伏,她所說的被人追殺是指誰,是再清楚也不過了。   連串骨爆聲忽然間靜寂下來,一道青煙從羽虹的右腕裊裊蒸發開來,那是體內沸騰血氣焚滅了蟲體的結果,接著,是左腕、左踝、右踝,兩股力量相互對抗到最後,鳳血魂的熾熱能量燒光了蟲體,讓羽虹回復了應有的力量。   不只是原本的程度。儘管她自幼修煉的處子玄功,因為破身而大幅衰退,但是卻融會了鳳血魂與獸王拳勁,較之先前,更是大有突破。   驀地,一聲清嘯,嘹喨得彷彿聲聞九天,遠遠地朝四方傳去。   清亮鳴嘯聲中,強烈的衝擊風震猛往四面掃去,我站立不住,猛往後頭跌去,連滾了幾圈後撞到牆壁,風勢猶未歇止,把遮蔽週遭破損處的石板木片全部掃盪開去,露出天幕與四周廢墟般的景象。朗朗月光,自天頂灑落著雪亮銀輝,我難以致信地瞪大眼睛,看見一頭美麗的鳳凰,翩然而降。   第一部 第七卷 第七章火羽重生   炫目紅光遍照四方,繽落的光影,化作數十道紛飛的紅色羽毛,緩緩地飄落下來,碰在身上,竟是灼痛難當,衣服立刻燃燒起來,我駭然擊掌撲滅,往後退離火羽繽灑的範圍,背脊撞在後頭牆上。   一具白晰的少女胴體,籠罩在一層淡淡的紅芒之中,像是一個光源般散發著光與熱。張開在背後的羽翼,赫然有著驚人的改變,潔白羽毛不但全部變成朱紅,羽翼也從一對變成了兩對,當她從空中翩然下降時,週身縈繞的火光在身後搖擺抖蕩,看上去就像是拖著一雙艷麗的火尾,鳳凰的火尾巴!   高速的俯衝,變成了一道閃電弧線,我心頭才叫不妙,一道大力湧來,我的身體撞塌牆壁,摔飛出去,痛叫聲還沒喊出來,一隻手已經掐住我脖子,把我硬生生地提舉起來,熱燙高溫燒得喉頭劇痛。   手勁之強,還有掌心的熱度,告訴我對方的認真,而眼前那雙幾乎要燃燒起來的眼眸,完全顯示了少女的羞憤與怨毒。回想起這些天來發生的一切,當羽二捕頭回復了力量,我實在想不出什麼理由,可以讓她不把我撕成碎片?   「你……」但為了保命,我仍然是得想出一個理由來,而且要搶在我已經發出骨胳異響的咽喉被正式掐斷、燃燒前……   「你要殺我……什麼時候都可以殺,你都已經這麼強了……我能跑到什麼地方去?」   嘴裡已經開始咳出血沫,我爭取著最後機會,道:「可是……外面的敵人那麼多,你一個人力量再強,敵得過嗎?就算、就算可以……你一雙手抱得走那麼多蛋嗎?」   這句話起了作用。羽虹的個性我大概摸熟,已經慣於犧牲的她,是一個很會為大局考慮的人,在留我一命可以對產生幫助時,她不會為了自己的私怨殺我,要不然,她直接在球賽上向獸人揭發我,這份大仇就報了。   外頭的殺伐聲,為我的話作了完美批注。四族的混戰似乎已經進入白熱化,從那陣陣的虎吼熊鳴,我知道三族聯軍已經找借口殺上山來,正與蛇族打得不可開交,想要混水摸魚,再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了。激憤的眼神,慢慢回復了理智,手勁也松弱了下來,羽虹終於放棄了立刻復仇的打算,而將恨意內藏。   「我不會放過你的,只要事情一了,我立刻會找你算帳。」冰冷地撂下這句話,羽虹放開手,掉頭朝外頭走去。   能夠暫時解除危機,這點當然是上上大喜,只可惜剛才她回神蛻變時,神智多半不太清醒,不然只要有稍稍聽見菲妮克絲的話,對我也就非常有利,說不定還可以把大半責任都推給那女惡魔。   讓一個能從各國官府得到資源,善於追蹤,擁有第六級力量的女人,對我恨之入骨,未來還真是一片黑暗,菲妮克絲確實是下了一記妙著。   藏身的房間已經垮了,但是要朝外頭走去的羽虹,卻忽然停下步子,像是在遲疑些什麼。   看出了她的猶豫,我脫下了身上的袍子,只剩下貼肉短褲,將外袍交給她。   從剛才到現在,羽虹一直是赤身裸體,未著寸縷,之前那是莫可奈何,但回復力量與尊嚴後,要她這麼光溜溜地出去,自然不願。儘管不想再與我有牽扯,但遲疑片刻後,她還是從我手中接過袍子。   「哼,真是好威風啊。」想到不久前她還淚眼汪汪地像我求懇,回復力量後卻翻臉如翻書,儘管這是我咎由自取,但在羽虹接過袍子時,我還是忍不住冷哼了一句。   之前她說的那些,誠然讓人心生憐惜,但其實是有點問題的……   作著不得不作的夢,是很悲哀,但之前她們姊妹對阿雪的態度,又算是什麼呢?只因為出身有問題,就對她毫不留情地歧視和鄙夷,這又何從解釋?   雖然羽族的際遇有可歎之處,但她們本身又做了什麼?她們的種族歧視,對弱者的欺壓,對自己是上位者的優越感,這些就是招致羽族今日收場的起因,可是在羽虹和其餘族人的身上,我見不到這樣的痛定思痛與反省。   羽虹看到阿雪為孩童們的付出,受到感動,一改之前對她的鄙棄,從另外角度來看,這只是單方面的利己考量而已。   所以,儘管從羽虹身上,我感受到一種高超的情操,但是卻無法有太大的共鳴。畢竟,羽族人淺薄無聊的作風,讓我沒什麼好評價。勇於犧牲不退縮,確實值得讚賞,但當面臨實際環境時,不能客觀理解環境,想出對策,而只是單方面犧牲,最後只會累死全族,令所有族人永不超生而已。   就是因為想到了這些,所以在羽虹態度改變時,我不自禁地說了這樣一句。   照理說,我不該在這時刺激她,但反正現在她不會殺我,我們之間的恩怨也不差這一句小小諷刺,趁著還能說話時討討口頭便宜也不錯。   「謝謝……」出乎意料,對於我的諷刺,羽虹沒有發作,反而是低聲說了一句道謝後,拿起袍子穿上。這是痛定思痛的開始嗎?   我不知道,但似乎是一個不錯的徵兆……   「啊!」穿上袍子,正要舉步的羽虹,忽然尖叫一聲,以最快速度把已經套上去的袍子脫下,甩到一旁。   「怎麼又穿又脫的?」同舟共濟,也不管剛剛還說過什麼,我過去察看羽虹的情形,才一碰到她的裸肩,這才發現她肌膚熱得燙手。   「怎麼會這麼……你剛剛是覺得怎麼樣?」   「……衣服穿上去的時候,忽然覺得身體好燙,像是要燒起來了一樣。」   羽虹不太想與我說話,但是遠處殺伐聲越來越近,像是戰鬥中的獸人們已經靠近這邊,她只能向我這施法者求助。   穿上衣服後覺得身體像是要燒起來?為什麼會有這種事?淫神法咒不該有這種後遺症,但這次施法一切不照常規來,所以也不能用常理去想……   想遍諸般可能俱皆不對,一個念頭忽然閃過腦海,我呆了一下,跟著就向羽虹解釋。傳聞中,某些修練火系武學的高手,在練功時內息沸騰如火,必須穿著短衫短褲,或是乾脆赤裸,藉由毛孔散熱,否則熾熱真氣被反逼入內息,立刻就是走火入魔的驚險局面。羽虹雖沒有修練火系武學,但鳳凰是火鳥,或許就有著異曲同工之處。   「我不是很清楚,可是你現在的情形,很有這種可能……」   大聲獸吼離這裡已經很近,緊繃的殺氣,越來越是明顯,甚至還有紫羅蘭的吼叫與電光,情形已經不能再拖,羽虹再次撿起長袍,一咬牙,將一件長袍撕扯成碎段。   「你幹什麼?拿衣服來洩……」沒有等我說完,羽虹將那些扯爛的碎布纏在身上。在胸口繞幾圈,讓布條勒住一雙渾圓雪乳,避過翅膀,在背後打上死結,算是蔽體;下身就比較麻煩,最後只好用碎布條纏過胯間,做一條簡陋的丁字褲。   「等一下。」喚停了羽虹的動作,我拿起剩下的碎布,在她腰間纏上一圈,算是一件細碎短裙,不然就這麼一件纏胯的丁字褲,雪白香臀整個露在外頭,拋來蕩去,要是打著打著忽然情慾高漲,被敵人看了出來,那可是很不妙。   「倉促之間沒有其它辦法,而且貼身的東西多了,恐怕你又受不了,就先這樣吧……如果還覺得不行,那就蒙面好了。」   沒有回答我的話,但羽虹眼中的敵意似乎減少了些,拿起一條碎布纏遮面容後,就與我一起往外頭闖去。   和羽虹聯手,是一個不錯的經驗。畢竟,有一個實力足以壓倒諸獸人的第六級高手跟著,就是一樣莫大的保障。   因為地獄淫神的後遺症,我一時間魔力全失,施展不出魔法,辛苦修練的獸王拳勁,又全送給了前頭這個小辣妹,只能以低微的武技和神兵,與這些力大凶蠻的獸人作戰。   這時候,有高手在前頭衝鋒的好處,就顯露出來了。我們先是看到紫羅蘭展開了背後的龍翼,噴火放電,不住撲跳,擋住了一眾往這邊沖的獸人,也幸好有它在阻攔,不然我和羽虹可能在施法的緊要關頭,就被一堆獸人衝進來踏扁。   好畜生,只有這次,真的是要謝謝你了。   羽虹凌空飛越過紫羅蘭,一衝入獸人陣中,就把這些時日以來受到的委屈與憤恨徹底發洩,與她遭遇到的獸人,無分哪一族,個個都是躺倒在地上哀嚎,一個照面就筋折骨斷,沒有了作戰能力。對於那些與我享有一段歡樂時光的熊族弟兄,我默默地祝他們好運。   武學的王道,強大的力量,就像是一樣厲害武器,要有相當的鍛煉、熟悉,才能發揮出應有的最大威力。突然暴增到第六級力量的羽虹,一動起手來,就露出了她不可避免的破綻。   如果她能充分發揮第六級力量,那些獸人應該在中掌同時,就被第六級力量破體碎身,當場慘死,而不是還能躺在地上呻吟,這顯然羽虹對於自己力量還不能操控由心,招數運轉間也未夠圓滑。   但即使是如此,第六級力量已經足夠讓她在獸人群中橫掃無阻,特別是當一條水桶粗的巨蟒,驟然纏上她,想要勒殺時,她抓住纏身巨蟒,十指忽然變得尖銳,運勁往旁一分,在漫天血雨中,赫然將那頭巨蟒硬生生從中撕開。   這等神功對獸人們起了震懾作用,讓他們知道,這個修羅鬼魅似的少女,並非他們能夠匹敵的對手。向來自負勇悍的獸人們,開始主動退卻,只有那些沒腦子的巨蟒,還是撲上來阻敵。   而接下來發生的,是一場混戰,因為不管是哪一個獸族,都是羽虹的敵人,所以連場惡鬥就鬥得亂七八糟。   值得一提的是,雅蘭迦喚出的第一頭獸魔,正是蛇族好不容易得到手的人面鳥。儘管我們都知道,只要身為宿主的獸魔使不死,即使獸魔被殺滅,仍然可以反覆召喚,但羽虹一見到人面鳥就出了重手,將那凶禽連頭帶頸打了個稀爛。   除了直接出手所造成的震撼,第二波的撼動效果也開始出現,在一段時間的交手後,儘管蒙著面,卻還是有獸人認了出來。   不是認出羽虹的身份,而是認出了她週身縈繞的氣勁。每當羽虹運勁出招,真氣鼓蕩時,一層淡淡的紅芒,就在她週身出現,像火焰一樣地閃動,特別是在她鼓動雙翼,迴翔攻擊時,拖蕩在身後的朱焰,彷彿就化成了鳳凰的火尾。   也許年輕獸人不曾目睹,但卻都聽族中長輩描述過,這曾經令南蠻諸獸族又畏又羨的景象,而較為年長的獸人們則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這正是昔日鳳凰天女自空降臨時,週身繚繞的幻光火影,自從鳳凰島人間蒸發後,未曾一現於南蠻。   羽族的衰敗,有很大的一個理由是群龍無首。掌握羽族最大力量的鳳凰血裔斷絕,諸般獸魔與奇功就此失傳,現任族主卡翠娜是由族人推選,少了那種權能天授的命定向心力。一頭鹿率領著一群綿羊,在虎狼環伺的環境中求生,羽族自此一蹶不振。   但是就在羽族已經全軍覆沒的當口,擁有鳳凰血的正統傳人重現人間,武功更是高得出奇,還兼通萬獸武尊的獸王拳,這怎由得獸人們不大驚失色?   這個太過震驚的事實,有著很好的效果,把敵人全部都引到羽虹那邊去,讓我與紫羅蘭得以清閒下來喘口氣。   三大獸族與蛇族正在激戰,對上羽虹時,更是一場胡亂大混戰。除非是極度的戰鬥狂人,不然遇到這種一塌糊塗的泥沼戰,任誰都會鬥志全消。很快地,只要是羽虹經過的地方,獸人們和蛇族就主動撤走,不再與她交手。   與一般獸人的群戰,我們取得絕對上風,但真正的考驗卻隨之而來。   不知道是把第幾個獸人打趴在地上吐血後,羽虹遇上了虎族少主武茲,與使著獸王訣的他激戰。起初還維持著僵持的局面,但羽虹的武學資質比我預計為高,在幾個回合之後,開始懂得使用體內獸王拳勁的她,以「金剛猿臂」、「比蒙斷腰破」兩式混合,重創了力量與招數都遜她一籌的武茲。   之後我們遇上了蛇族的雅蘭迦。雖然貴為祭師之妹,但拙於武術的她,並沒有與我們正面交手,而是放出兩頭獸魔來攻擊。   看她的動作,似乎還想召喚出第三頭獸魔,但是卻被羽虹搶先一步,獸王拳大展神威,先行破敗一頭獸魔,再用她的雷羽星矢,獸魔破獸魔,射殺另一頭後,還連帶射穿雅蘭迦左臂,令她倉皇敗退。   頃刻間連挫兩名強敵,一吐怨氣的羽虹,看來真是神采飛揚,不過,當一陣獸吼由遠而近,迅速地朝這邊過來時,我們兩人都變了臉色。   一聲女子的長長慘呼響起。攻山的三大獸族中沒有女人,所以肯定是哪個蛇女的瀕死慘嚎。跟著,是兩個熟悉的聲音。   「又殺錯了,娜塔莎這臭蛇婊子到底躲到哪裡去了?別讓她給跑了!」   「跑不了的,樓城已經被我們團團包圍,她在你我聯手下受了傷,不怕她飛到天上去!」   是白瀾熊和奇裡斯。無怪一直沒有看到豹族和熊族的高手,從他們的話意來推斷,多半是兩人剛才聯手,已經擊傷了娜塔莎。   對於一個城府深沉的蛇女,大概沒什麼人會願意和她講武德和武者精神,所以兩族首領毫不猶豫地聯手,說不定還用了偷襲戰術,快手快腳地把蛇女打倒。只要先幹掉了娜塔莎,蛇族在這邊的勢力再不足懼。   只聽得他們兩人的聲音,在後頭大批獸人的呼喝中不住傳來。   「哈,她是蛇啊,你當她是羽族那班不可燃廢柴嗎?又沒翅膀,怎麼飛?」   「在床上飛啊,老大你不是一向自誇搞得女奴滿床飛嗎?」   「你去和她飛!」   大概不把與蛇女性交當成樂事,白瀾熊的聲音聽來有些火光。這時,他們從一座廢墟的牆角走繞了過來,剛好與我們打了個照面。   兩邊究竟是誰比較吃驚,這就難說了,白瀾熊認出了我們,揮手先攔住了要立刻衝殺過來的獸人們,但一時間雙方氣氛劍拔弩張,只要一聲呼喝,立刻就是一場死鬥。   羽虹握緊拳頭,週身火光大熾,緩緩流轉,顯然心情甚是激動。自身和族人所受到的屈辱,我想她不會把白瀾熊當成友方,然而,白瀾熊的實力她親眼目睹,即使她現在武功大進,也未必能勝過這頭深藏不露的北極熊霸,自然是躊躇不前。   兩名虎人指著羽虹,向白瀾熊和奇裡斯說話,想也知道,是訴說剛才武茲和雅蘭迦落敗受傷的事。以獸人們重道義的作風,應該會立刻衝過來為友報仇,但白瀾熊既然有心要幫助我們,羽虹的實力應該反而變成有利因子,讓他勸服同伴,把目標集中在蛇族,今晚不要節外生枝,改天再討回這筆帳。   從白瀾熊的神色,我知道自己沒有猜錯,而當他朝我使眼色,我也立刻明白該做些什麼。   「不要衝動,現在不是你報仇的時候,如果你要殺人來復仇,第一順位應該是我,不用找獸人發洩。」   用這個略嫌驚險的比喻方式,我成功引起了羽虹的注意,低聲道:「你在回復力量前,最想做的是什麼?現在回復力量了,就只是在這裡亂打一通洩憤嗎?趁著他們起內哄,主力集中在這裡,大營空虛,你飛下去奇襲,大有機會把羽族人解放出來,明白嗎?」   被我一句話點醒,羽虹身軀一震,殺氣減弱了下來。本以為她會立即採取行動,怎料她卻背著身子,對後頭的我低聲問了一句。   「你一個人留在這裡,怎麼辦?」   她有此一問,我滿驚訝的,卻仍是道:「雅蘭迦被你傷了,娜塔莎自身難保,我跟著這頭死豹子,普通蛇族我不放在眼裡的。」   鎖住阿雪的咒煉是個麻煩,不過有紫羅蘭幫手,相信可以解決。它正在用爪子抓著我的小腿,看來也是希望我早點去把阿雪弄出來。   羽虹似乎仍在猶豫什麼,我道:「你管我作什麼?管你的族人比較要緊吧?我是你的仇人,如果我被獸人撕成碎片,你還應該要謝謝他們。」   看著白瀾熊那邊開始往其它方向走,避免與我們衝突,獸人們雖然露出恨恨的眼神,卻沒有衝過來,讓我心中一安。   「我不會說謝謝……你對我作過的那些事,我要親手來討這筆債,所以,你好好保住你那條命。」   回復力量後,說話果然狂妄不少,我沒再答話,羽虹鼓蕩翅膀,就要破空而去,驀地,一聲震天巨響,讓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發生什麼事了?」   一直緊繃著神經的我,向四周望去,但除了羽虹,我在白瀾熊、奇裡斯面上,也看到了同樣茫然的神情。   而那種巨響更連接不斷地出現。夾雜著土石崩毀、爆裂的雜音,這種莫名沉重的悶響,透過大氣,震盪著我們的腑肺,不但腳下地面感覺得到明顯搖晃,就連耳朵也在連續重震後,腦裡有些嗡嗡的暈眩感。   尋常的獸人們還弄不清楚事態,但是我、羽虹、白瀾熊、奇裡斯卻一起變了臉色。這等聲響絕非尋常,是有某個巨大物體正在行動的聲音,不管是什麼,肯定對我們相當不妙。   答案很快便揭曉,一個十數尺高的巨碩身影,踏著撼動大地的腳步,在轟然聲響中,出現在我們眼前。   那是一個通體由石材所建造的魔神像,龍頭人身,巨口獠牙,五爪利指賁張,週身似乎佈滿細密的鱗甲,背脊上生滿長長尖刺,如同被強風吹動一般向後傾斜。   和這尊巨大的魔神石像相比,就連壯碩的白瀾熊,都像個嬰兒般軟弱,隨著它每一步踏裂地面,踩扁房屋建築,獸人們的臉色就似蠟般蒼白。而更讓我們心情沉落谷底的是,在那石像的額頭,一張熟悉的人臉正鑲嵌在那裡:娜塔莎。   「這是什麼鬼東西啊?」   「為什麼又是蛇又是石像?蛇族婊子把自己當作是神,已經瘋掉了嗎?」   獸人們指著巨石像,大呼小叫,朝石像射箭,有一些為了表示自身勇猛的,甚至還猛衝過去,揮起了狼牙棒與鐵錘,重重砸打巨石像。見到這一幕的我,因為察覺了某事,險些腳底發軟。   「住手!快回來!」白瀾熊叫得實在是晚了一聲,巨石像對於那些攻擊根本不痛不癢,隨意抬起了腳,往下一踹,長聲慘呼中,幾個獸人已經被踏成一團模糊血肉,慘不忍睹。   「哈哈哈∼∼∼」石像頂上,娜塔莎的臉發出了刺耳尖笑,睜開雙眼,如妖如魔地俯視著我們,縱是相隔遙遠,眼神中的那種怨毒之色,仍是讓人不寒而慄。   「臭蛇婊,別以為躲在石頭裡就死不掉,你殺傷我族人,又私造這種……這種武器,圖謀不軌,我們今天就代替武尊給你教訓!」   白瀾熊的叫聲響亮,配合身後獸人的齊聲呼喊,確實頗具威勢。他們似乎是用蛇族意存不軌的理由發動奇襲,先攻上山再找證據,說不定還做好了栽贓準備,現在發現證物,萬獸尊者前站得住腳,口氣登時強硬許多。   「你們這些卑賤的東西!死到臨頭還不知道。」娜塔莎的憤怒話語中,有著一絲倉皇。這是可以理解的,本來蛇族是打算奇襲三獸族,但今晚卻被三大獸族先發制人,逼她在準備不全的情形下應戰受傷,還動用了這不該於此時顯露的秘密武器,氣憤程度可想而知。   居高臨下,放眼眺望,看著從山腰關卡上一路橫倒在地的族人殘屍,娜塔莎尖嘯起來,巨石像跺腳重震,地動山搖,除了白瀾熊和奇裡斯,所有獸人都被震倒在地。   「殺我族人的血債,今天就要你們這群卑賤的畜生填命!」   巨石像以雷霆萬鈞的威勢,疾衝入獸人陣營中,巨大的足跡印在地上,立刻又讓幾名走避不及的獸人碎屍慘死。白瀾熊大聲呼喝,率領族人與巨石像交手,一場雙方體積懸殊的惡鬥爆發了。   似乎是對蛇族更有惡感,兼之對第六級力量充滿信心,羽虹雙拳一握,就要飛上天去,夾擊巨石像,先取娜塔莎性命。   「你瘋啦?」我一把抓住羽虹的手,不讓她振翅離地,急道:「你別以為那個臉露在石像額頂,飛上去打一下就可以擊中要害,輕易取勝,你知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那個是……」   「區區一個魔力石像,幾百年前的舊玩意兒,古墓裡頭常常見到,用不著這麼大驚小怪。」   「你不信我?你用你的獸魔,射那蛇婊子一箭。」   帶著幾分疑惑的表情,羽虹召喚獸魔,雷羽星矢化作一道銀光,筆直射向巨石像額頭娜塔莎的臉。箭風呼嘯,發出尖響,在即將要射中的前一刻,石像微微側過巨軀,銀箭射在石像手臂上,炸出一片火花。   當火花消失,驚見石像毫無損傷的羽虹,不由得驚呼出聲。   「怎麼會……一點事情都沒有?」隨著宿主的力量增強,獸魔的威力也是倍增,這麼凌厲的一箭,居然造成不了任何傷害,羽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如果換做是一名武者或是術者,要在這一箭下不死,起碼也要第五級力量;至於說能夠這樣硬接一箭,毫髮無傷,那肯定是第六級頂峰,甚至可能是第七級力量了。   「那些獸人攻擊的時候,我就發現到不對了……古墓裡頭使用的魔力石偶,雖然體積沒這麼大,但是基本構造都一樣是石材,獸人們的力氣很大,又拿著重兵器,敲砸在石頭上,應該可以把石頭打裂吧?可是那些重兵器一敲下去全碎開了,石像連粉屑刮痕都沒有,這不是很奇怪嗎?」   就像拿刀去砍修習橫練功夫的硬身高手一樣,可以輕易切開肌肉的刀子砍在肉上,卻反而會崩折碎裂。這個巨石像已經不只是一大團會走路的岩石堆積體,而是一個有某種巨大能量在裡頭運行的魔導兵器了。   靠力氣吃飯的獸人們,都是魔法的外行人,羽虹也僅是對獸魔術一知半解,所以只有具備魔導兵器知識的我,留意到了這一點,最先察覺真相。聽我這一說,羽虹如夢初醒,驚道:「你的意思是……」   「你以為那東西是娜塔莎被逼急了胡亂弄些石頭堆在身上,跑出來亂打一通嗎?錯了,蛇族秘密準備那東西好多年,是要用來對抗萬獸尊者的……這個東西,兩百年前一夜間毀了伊斯塔王都,你師父應該也向你提過吧?」   我顫聲道:「那是歐貝利斯克的巨神兵啊!」   第一部 第七卷 第八章巨神之兵   冤枉慘死在我手中的血魘大巫師,他的祖國伊斯塔,是大地上最有名的黑魔法之國,因為王室刻意提倡,主動提供生體素材,保障黑魔法術者權益,許多的巫師都是在該國修行,完成血腥的祭禮與邪惡儀式。   所謂的黑魔法,基本上就是靠著與各種魔神、死靈打交道混飯吃。伊斯塔的死靈研究,堪稱舉世無雙,血魘大巫師投注畢生心血完成的「萬魂幡」,就是死靈研究物中的佼佼者。   然而,在伊斯塔的歷史上,像他這樣的優秀巫師並非絕無僅有。兩百年前,一群巫師們以當時流傳甚廣的魔力石偶為基礎,配合他們依照前人秘典重現的萬靈血珠,開發出了令伊斯塔全國以引為傲的強力魔導兵器,命名為「巨神兵」。   構成巨神兵的能量中心,是一顆萬靈血珠。即使以現在的標準來看,這顆耗費一萬兩千五百條人命煉製成的靈石,仍是一樣極度血腥的邪物。其中有一萬名成年人是作為煉製萬靈血珠的基石,真正煉製用的材料是五百名童男童女和兩千名處女的鮮血,以血為引,囚鎖萬名枉死怨魂於其中。   一切的開發、血祭、實驗、組裝,都是在一座錐形的三角石塔中完成,巫師們將這樣魔導兵器命名為「歐貝利斯克的巨神兵」,依照巫術古語,也就是方尖塔之神。   在大地諸國的歷史上,曾經存在過許多夢幻的生化凶獸與兵器,歐貝利斯克的巨神兵、索蘭西亞的紅色諾亞艦、東海蓬萊島的巴哈姆特龍……這些東西被冠上夢幻之名,是因為他們遠超出當時大地水平的恐怖威力,但也更是因為他們的存在一現即逝,成為大地上魔導師們口耳相傳的虛幻逸事。   不幸的是,很多時候不但他們本身消失,還帶了大量的死傷作為陪葬品,巨神兵就是這樣的例子。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本來要使用巨神兵作為戰爭兵器的伊斯塔,某夜王都忽然發生大爆炸,摧毀了大半都城,還有城中的數十萬百姓,其中包括伊斯塔國王在內,六成的王室成員,以及一批當時伊斯塔最高明的巫師。   巨神兵就在這場爆炸中煙消雲散,連帶還造成了國內極度混亂,為了爭奪王位,幾名將軍展開了淒慘的血腥內戰,當大局復位,伊斯塔為之元氣大傷,巨神兵的相關資料,也被封入機密,使巨神兵成為了眾多夢幻傳說之一。   「巨神兵的故事,我相信心燈居士曾經告訴過你。如果毀滅半個都城的結果,是實驗失敗的大爆炸,那倒沒有什麼,可是……我以前聽人說過,伊斯塔都城的毀滅是因為巨神兵失控,在城中大肆破壞所造成,那場爆炸只不過是巫師們集體自滅,破壞萬靈血珠時的影響。」   我急道:「一夜之間能毀掉大半個都城,如果代換成武者的級數,那已經是五大最強者那樣的殺傷力……不,可能更厲害也說不定。和這種東西作戰,你覺得有勝算嗎?」   羽虹懷疑地看了我一眼,意思不問可知。巨神兵的資料,全是伊斯塔的最高機密,外人沒可能會知曉,我說的話九成是信口胡謅。   問題是,這些事是我那變態老爸親口說的。身為阿里布達的一級軍事領袖,又是當世五大最強者之一,這些情報就絕對有份量。   好在,不需要我太過饒舌,娜塔莎已經為我證明了巨神兵的威力。一同以第五級力量施展獸王訣聯手的白瀾熊和奇裡斯,在巨大石像的攻擊下,甫一照面就落在下風。   和他們的敏捷動作相比,巨神兵顯得遲緩許多,運轉之間不甚靈便,但每當白瀾熊、奇裡斯跳到石像上頭,想要躍起攻擊石像額頭頂的娜塔莎,巨神兵握拳一震,通體立刻發出一股往外暴沖的罡勁,令得兩獸人嚎叫震飛,在空中身形不穩,破綻大露。   巨神兵的重拳雷霆萬鈞地轟了出去。數棵大樹合捆般粗碩的石臂,巨大的拳頭,加上萬靈血珠所催發的無上魔力,這一記真是名符其實的重拳。   勉強雙臂一封,試著擋架的白瀾熊,硬接一記,倒飛了出去,而奇裡斯更是不濟,在爆出一聲震響後,地面上出現了一個黑黝黝的深洞,整個人被轟沉下去,不見蹤影了。   兩名首領人物慘敗之快,幾乎是毫無抵抗之力。在娜塔莎的得意邪笑中,獸人們軍心渙散,主動撤退奔逃起來,卻是已經太遲,被從後趕上的巨神兵重擊踩殺,剎那間血染大地。   「不對,這個巨神兵一定是不完全體……」   我這麼說的時候,羽虹和紫羅蘭都以一種奇怪的眼神看我。她們好像都無法理解,為什麼我總是愛和眼前場面唱反調?當巨大石像剛出現,鬥志高昂的獸族預備合力擊破時,只有我一個人幾乎發起抖來;但是當巨神兵發揮可怕殺傷力,我卻反而又能鎮定下來。   很無奈,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但是武功不成、魔法又不強的我,想要在連串的生死關頭中倖存下來,就必須比別人看遠了一刻鐘。   巨神兵很強,能夠這樣輕易挫敗兩名第五級高手,不愧是石像兵器的王者。但僅有這種程度的話,與它的盛名並不相符,只不過是靠著巨大的魔力和動能,壓倒性地凌駕獸族之上。對付諸獸族是綽綽有餘,但若蛇族想靠這種東西去對抗最強者的第八級力量,她們的腦子一定有問題。   「娜塔莎不是笨蛋,不可能把這種連動作都嫌慢的東西當謀反本錢。又不會放電,又不會噴火,連紫羅蘭都比不上,哪可能破壞半個都城?開這種東西去戰萬獸尊者,必死無疑啊。」   我道:「以娜塔莎的謹慎,巨神兵應該是真貨,但是獸族這次的奇襲成功,她倉促間結合巨神兵使用,本來的魔法程序沒完成,這東西一定在什麼地方有弱點。」   「弱點在什麼地方?」被我的冷靜分析所感染,羽虹的發問也顯得急切。   「我們逃吧!」   「什麼?」   「就算知道有弱點,我們也沒時間去找,即使找到了,第六級力量不是天下無敵,你要冒險去試嗎?」   被我一語點醒,羽虹記起了身上使命,便要振翅飛行下山,但卻已經遲上一步,被娜塔莎注意到我們的存在,更注意到羽虹振翅時的鳳凰之焰,便放棄追殺獸人,改朝這邊大步奔來。   如果執意要往山下飛,就要有硬挨巨神兵一擊的覺悟,羽虹神色一凝,雙翼反向振拍,身形靈活迴翔,身上驟然竄起烈焰,以第六級力量硬攻向巨神兵。   「臭蛇婊,要在南蠻逆天稱王,你還未夠班啊!」   一道身影破風激射而來,重新振作起來的白瀾熊,再也沒有保留餘地,同樣是運起了第六級力量,配合羽虹的角度,一起攻向巨神兵。   兩人這一合力,威力就比剛才白瀾熊和奇裡斯的聯手強得多。氣勁激盪,烈焰飛騰,巨神兵動作遲緩的缺點則暴露出來,在兩人靈活的攻勢下,所有反擊盡皆落空,一時間只有挨打的份。   我很想學場上那些獸人一樣,大聲叫好,但是在察覺兩股第六級力量連續轟擊下,巨神兵表面赫然毫髮無傷後,對戰局判斷頓趨保守。   沒讓我再細想,旁邊傳來了密集的破風聲,一陣密集箭雨裂空而至,猝不及防的獸人們個個中箭受傷。因為娜塔莎阻住敵人,受傷的雅蘭迦會同族人後,帶著那些受雇來的奴隸兵,發動了配合攻擊,以十字弓弩射出的利箭,奇襲成功,再次創傷了獸人們。   我站得遠,不在弩箭的範圍,幾枝斜射過來的流箭,被紫羅蘭及時噴出火焰,給焚燒阻斷,逃過一劫。   弩箭之後是蛇只、毒蟲,雅蘭迦好像施放了什麼可以控御大批毒蟲的獸魔,一大群的蠍子、蜈蚣、毒蛇,像是蟲蟲之潮般的湧來,井然有序,迅速地從外層包圍住獸人群。   如果繼續待在這裡,連我自己也要跑不掉了,靠著紫羅蘭的噴火放電,我們從毒蟲陣邊緣殺出一條路來,顧不了後頭的激戰,沒命地向紅樓跑去。   我衷心為白瀾熊和羽虹祈禱,他們若是戰敗,我等若是連最後一記籌碼都輸掉,除了在自殺和向女惡魔許願這兩個黑暗選項中選一個外,就沒有別的路好走了。   如果只是要對付娜塔莎,兩個第六級高手合力,幾回合內就把她給斃了。但是巨神兵堅固難傷,下頭又多了增援人手和毒蟲陣,他們兩人的情勢著實不樂觀,更何況我還顧慮一件事……娜塔莎在實戰中掌握到操作要訣,開始發揮出巨神兵真正威力的可能。   在我和紫羅蘭快要奔入紅樓時,背後忽然像是音爆一樣,先是耳邊什麼聲音都聽不到,跟著一股幾乎炸聾耳朵的驟然轟響,飆撼著我的聽覺和腦子,狂猛而灼熱的衝擊氣流由背後如浪撞來,我和紫羅蘭甚至站立不住,被氣流轟得離地而起,空中飄了一段後,摔落在地上,跌撞成一堆,狼狽不堪的滾著斤斗,翻撲進了紅樓。   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大有可能已經發生,我連滾帶爬地衝下樓,搶在紫羅蘭前頭,希望能盡快把阿雪救出來,脫離此地。   雖然知道這樣想很不恰當,但我還真的有點羨慕阿雪。   我們在外頭打生打死,又是巨神兵又是毒蟲,險些連命也沒有了,她倒是只要在這裡昏迷就好了,省事得很,下次有機會,我們兩個對調看看,她去打巨神兵,我來泡血池溫泉!   上趟因為太過倉促,我沒有辦法砍去那幾根咒縛鎖鏈,但這次就不同了。在幫羽虹實行淫神咒法前,我將天人之血塗在百鬼丸劍刃上,增加神兵本身的純陽正氣,再讓紫羅蘭對著咒鏈噴火,當鎖鏈開始變色,揮劍就是一斬。   「當鋃」一聲,鎖鏈應聲而斷,再用同樣方法削去另一邊的鎖鏈,阿雪赤裸的身體就落了下來。   我抱住阿雪,兩個人在血池裡沾了一身的紅色。滿身血污的必然後果,我沒法仔細看清阿雪的樣子,但滿手的毛茸茸感覺,可以想見血污之下定是一具半獸人少女的健美香軀,然而,那瘦得出奇的纖細腰肢、渾圓肥碩的滑嫩乳瓜,卻是令我幾乎屏息地起了遐想。   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紫羅蘭從旁邊叼來一塊布,那本來好像是遮蓋在旁邊的大鐵籠上,現在一被扯開,就看見鐵籠中扭曲變形的羽族童屍。慘不忍睹的景象,紫羅蘭發出哀鳴,就連我都忍不住噁心,別過頭去。   「阿雪,阿雪,你醒一醒。」我在她蒼白的臉上輕輕拍打,叫喚著她。   「……師、師父……我……」   「不要多說廢話,阿雪,你別往旁邊看,直接把這塊布披在身上,跟著師父走。」   如果讓她看見旁邊的大鐵籠,可能會情緒失控,相當不妙,所以有必要趁著她神智還不太清醒的時候,盡速離開。   眼神朦朧,阿雪把那塊布圍遮在身上,聊以蔽體,但是遮住這邊,又露了那邊,而裹上布幔後雖然掩住肌膚,但卻更彰顯出那身火辣辣的傲人曲線,如果不是反覆提醒自己身在險地,我真想上前扯開布幔,看看下頭那具惹火胴體是如何地性感誘人?   「嗚……」紫羅蘭低咆一聲,我頓時驚醒過來,拉著阿雪就要找階梯衝出去,卻愕然驚見一道黑影攔在不遠處的前方,而我們竟然對這人的出現毫無所覺!   這人的打扮十分奇怪,有點像是伊斯塔的邪惡巫師,穿著一件極為寬大的黑色斗篷,兩手收攏在黑色袖子裡,頭上用黑色繃布密密麻麻地纏住,從頭髮直到脖子,沒有露出半點皮膚,就只有一隻左眼沒有遮蔽在黑色繃布下。   一般人類的眼睛,都是橢圓形的,但這人的眼睛,卻是一個完整的圓形,而且沒有眼瞳,就只是一個綠色的眼球,閃爍著妖異碧芒,身上更散發一陣陣腐屍般的臭味,和身後血池的腥味混參在一起,我險些當場就吐了出來   如果不是身在南蠻,我一定會把他當成是巫妖,一種修習巫法的黑術者死後冤魂不散,屍首凝聚陰森怨氣而變成的邪惡生物。但現在,我一時間甚至無法判斷,這東西到底是不是人類?   「喂!你……」   經過多日折磨與改造,阿雪的體力還很虛弱,我搶在她身前,亮出百鬼丸,希望能有些許阻嚇作用,卻怎知那怪物一看見百鬼丸,綠目中碧芒大盛,左袖忽地一拂,強烈腥風驟然撲面,我腦中登時一暈,胸口煩惡欲吐,腳步一下踉蹌就往後頭倒去,但雖是如此,我昏沉的腦子仍在思考。   (奇怪……這不是黑魔法,是毒掌那一類的武功,巫妖不會用武術,他是什麼人?為什麼故意扮成這樣子?)   一聲憤怒獸咆,紫羅蘭張口吐出了熾烈火焰,從旁截斷了毒風,讓我和身後的阿雪逃過一劫,不然只要再慢一下,我們兩個就真要中毒倒地了。   熊熊火焰,向那個怪人噴燒過去,焚盡他揮出的毒氣,紫羅蘭逐步進逼過去,似乎打算伺機近身攻擊。   怪人後退一步,好像做了些什麼,跟著大袖一揮,紫羅蘭所噴出的熾盛烈火,剎那間便煙消雲散,沒有半點余跡,而一道猛烈罡風順勢激射出去,把紫羅蘭打得橫空飛起,重重地撞在牆上,石屑土塊紛墜而下,我方的最大戰力已經昏死在地上,動也不動了。   露了這一手,已經充分證明了這人正是武學高手,功力深淺看不出來,但大有可能不輸給白瀾熊和羽虹,如果他肯去打巨神兵,倒是天大幫手,可惜情形似乎往反方向發展。   「紫羅蘭!」阿雪驚呼一聲,就要跑去探看那頭昏迷的豹子,但卻被我一把拉住,不讓她去冒險。這個動作引起了怪人的注意,綠眼中再次閃起了碧芒,朝這邊看來。我心驚膽顫,只能與阿雪一步一步地後退。   「師、師父……那是什麼東西啊?」   「天曉得?你這麼想知道,怎麼不去問他?」   黑色斗篷飛揚拂動,那碧目怪人再次揮起了袍袖,我和阿雪急往後退,只聽得一聲轟然巨響,上方已經殘破不堪的石質壁板整個炸裂散開。   爆炸的力量源頭來自正上方,一道美麗的烈火倩影急飆而至,夾在無數的細小碎石、煙塵當中,烈焰燃成璀璨鳳尾,一掌就往那碧目怪人拍去。   「太好了……」我的驚喜實在很短暫,因為那怪人忽然退了一步,露出了纏滿黑咒布的左手,毫無章法地在空中亂揮了幾下,羽虹射出的火焰就驟然消失,跟著兩人一記重掌對拍,巨響聲中,激盪的氣勁往四面橫掃,把本來就已經殘破不堪的地室,轟得一塌糊塗,而羽虹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像是斷線風箏一樣向後摔去。   勝負這等分明?我的一顆心筆直往下墜去,只不過立刻就明白,羽虹的受創非戰之罪,因為在我險些滾倒地硬接住她,卻發現她的粉嫩裸背上,嵌插了幾十片細小碎石,猶自淌著鮮血,顯然在外頭與巨神兵的作戰失利,已經負傷在先。   而我這次更看得清楚,那個怪人拆解羽虹攻擊的那一記,正是剛剛他化去紫羅蘭火焰,順勢反擊的手法。靠著家學淵源培養出的幾分眼力,讓我認出了那怪人施展的上乘武學。   (……慈航靜殿的光明化劫手!)   剎那間,很多事情都在我腦裡一閃而過。   巨神兵的製造技術,是黑魔法的極度傑作,更是伊斯塔的最高機密,各國情治單位多年探查不得,為什麼反而是僻處南蠻、連黑魔法都無法修習的蛇族,重現了巨神兵?   傳說中,巨神兵的能量來源,是犧牲一萬兩千五百條性命所煉祭而成的萬靈血珠。但是小小一個蛇族,說是有一千名族人怕都太高估了,從哪裡找到一萬多條性命煉祭血珠?即使說是利用各族戰爭,做得這麼誇張,肯定早就被發現了。   外面那堆奴隸兵是從哪來的?照理說不該有什麼奴隸商人進入獸人們的封鎖範圍,是不是有什麼勢力送援助物資給蛇族,同時預備運走她們在史凱瓦歌樓城中得到的部分戰利品?   蛇族的背後,肯定有一個勢力很龐大的組織在支持她們,不但秘密傳授巨神兵的製作技術,甚至還幫她們在外地煉好了萬靈血珠,作為反抗萬獸尊者,獨霸南蠻的本錢。   種種線索,加上這個怪人所使的光明化劫手,讓我忽然憶起當日娜塔莎與雅蘭迦對話中談到的使者,心中一驚,大聲叫道:「光之神宮!這個怪傢伙是光之神宮派來與蛇族勾結的使者!」   我應該猜對了那人的來歷,可是卻沒有什麼意義,因為就在剛才塵沙紛墜、石屑飛揚的混亂當口,他已經失蹤不見。或許,儘管光之神宮曾向蛇族提出生擒霓虹姊妹的要求,但是在成功捉到之前,這名使者不希望讓羽虹發現光之神宮有人參與此事,免得讓她走脫後洩漏出去,所以才暫且退走的吧。   「借劍一用。」懷中的羽虹勇悍異常,也不多話,搶過我手中的百鬼丸,在確認那碧眼怪人已經離開後,她雙翅一振,快速飛射向空中,轉折東去,再次投入了與巨神兵激鬥的戰場。   「情形不太妙,趕快上去,看看能不能幫到忙。」我對正蹲下用力弄醒紫羅蘭的阿雪這樣說著,但腦裡卻想著另一碼子事。巨神兵顯然已經取得絕對優勢,所以羽虹才要下來奪劍,希望借助神兵利器來扭轉戰局。所以上去之後最該做的事,不是設法幫忙,是立刻要與阿雪找路開溜。   事情如果能完全如我所想,那就是再好不過了,很可惜,我們才踏上階梯,就聽到上面的蛇蟲爬動聲,心叫不好,大批人馬已經在上面現身,除了十多條巨蟒把守住階梯出入口,還有大批手執十字弓弩的奴隸兵,把箭矢瞄準我們。   「好險,差點就讓你們兩個飛上天去了。」少女嗓音的嬌笑,雅蘭迦率眾出現在我們眼前,手勢讓人看得很清楚,只要她一揮手,弓弩手就是萬箭齊發,把我們射成肉串。   「除了獸人,想不到還有人類。膽敢劫走要貢獻給尊者的妾奴,你還真是色膽包天啊,這個風騷的小狐女,值得你那麼賣命嗎?」   被羽虹的雷羽星矢給射傷,雅蘭迦的手臂只是匆匆包紮,還不住滲出血來,但她既然有辦法把人帶到這邊來,上面的情勢九成已經底定,獸人們就算不是全軍覆沒,也絕對不會差太遠的。   即使是阿雪這麼開朗樂觀的個性,也驚得躲在我背後,直打哆嗦,可以想見她對這些蛇族的恐懼。   無法庇護於她的我,輕拍著她的肩頭,試著拂去她的不安,但卻還想不出任何實質辦法來,只能領著頭,帶她和紫羅蘭一起走上階梯。   到了上頭,看見眼前情勢,更是驚得頭皮發麻。遠處還隱隱傳來廝殺聲,三大獸族到底是人多勢眾,並沒有在短短時間內給一網打盡,但是攻來這邊的主力,則是非死即傷,倒遍了一地,整個失去戰鬥能力了。   白瀾熊和羽虹仍在合力奮戰,兩人身上都已經多處帶傷,白瀾熊更是傷得不輕。在羽虹去取劍的那段時間裡,獨戰巨神兵的他,似乎是以傷勢、鬥志在換取時間,儘管獸王拳的婆羅橡皮功抗擊力頑強,但是硬挨巨神兵數記重擊的他,白毛上沾滿了熱血,從動作來看,搞不好還有多處骨折。   羽虹也是傷痕纍纍,但是百鬼丸在她手中,揮灑出一片又一片的璀璨火光,威力倍增,砍在巨神兵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的痕印,再不是先前那等怎麼攻擊都沒效的窘狀,巨神兵面對羽虹的攻擊時,也不得不稍稍退避。   如果能夠在那些痕印上累積攻擊,或是刺中巨神兵防守最嚴的那點,額頭上的娜塔莎,或許就能夠突破弱點,成功幹掉敵人了。   然而,和白瀾熊、羽虹氣喘吁吁,身法與動作越來越是遲緩的狀況相比,雄偉的巨神兵,仍然像是一尊不倒不敗的魔神,在眾人之前展示他的滅世邪威。   如果主力被擊潰,首領人物也都傷亡殆盡,那麼其餘的獸人兵力縱然會合,也不過是成為巨神兵腳下的犧牲品而已,起不到什麼作用。   重傷的奇裡斯,和一群已經沒有戰力的獸人,被持著十字弓弩的奴隸兵圍在中心,我和阿雪、紫羅蘭也被驅趕進去。   我心念急轉,籌謀對策,但是要改變眼前戰局,就需要足以和羽虹、白瀾熊並肩作戰的人,是要擁有第六級,甚至第七級力量的高手。   第七級……   我不由得瞥向旁邊的阿雪。面上寫著明顯的驚恐,不停拉扯著我手臂的她,正是擁有第七級力量的高手,問題是,倉促間怎麼引出她的力量來?   不需要去和巨神兵作戰,只要能產生擾敵效果,讓我們逃生就行了,因為如果照這情形下去,奇裡斯、白瀾熊或許是奇貨可居,我肯定會被蛇族像殺狗一樣地殺掉。   只要讓阿雪施放咒術,有那身潛藏的強大力量,即使是未與神明訂約,也可以製造一點混亂吧?   可是那些不需與邪神訂約的黑魔法,施放時都要犧牲品來祭祀,現在當然是不可能;不需要犧牲品的神聖魔法,被下了詛咒封印的阿雪又使不出來。   等等……如果只是用一些放光、照明之類的咒語,應該不至於會牴觸到詛咒,讓她像上次開靈竅那樣滾倒在地吧?   這個險值得一試,但我不由得又想到,雖然只是最低階的神聖魔法,但萬一刺激到阿雪腦裡的封印,讓她回復記憶,那我……   看著阿雪純樸嬌憨的面容,滿是不安地望著我,眼中卻寫滿信賴,我一時間真是難以取捨。   「轟」的一聲,白瀾熊被巨神兵一擊轟中,骨碎的聲音,連大老遠的這裡都聽得見,而他更被巨神兵連接下來的攻擊,一腳踩進土裡,生死不知,只剩羽虹一個人獨對巨神兵。   (沒時間多想了,飲鴆止渴也說不得了……)   我一把摟過阿雪,趁著附近獸人還沒有注意我們,在她耳邊低聲道:「阿雪,你仔細聽好,師父現在教你一個咒語,你等一下就……」   作者小語:   很多人覺得奇怪,為什麼南蠻篇的步調這麼長,和之前的一二集相比,長得像是在拖戲了。這點是必須要提出來解釋的,因為我在寫一二集的時候,完全沒有想過會出書,東西隨便寫寫就算了,反正也不知道有沒有下一集,高興怎樣就怎樣,作品變爛了,拍拍屁股在網上說聲老子不寫了,也不用擔心品質問題。   但是既然要出書賣錢,就要對讀者負責,作品裡頭的人物等級、故事、情節,都要比較仔細,來維持一定的喜感與品質,這種情形下,就需要比較多的篇幅來描寫。   我目前的最高紀錄是,一個單元寫了十本(呃,可怕的日本篇),相較之下,阿里布達的南蠻篇,已經算是相當精簡了,至少第八集中段就會把南蠻篇結束了。   和之前的一二集相比,讀者大爺有沒有覺得書裡的人物更得你喜愛?或是更能得到你的共鳴呢?如果有,這些篇幅就沒有白花。   有一點要特別提出來的,就是我沒有打算把主角變強。用一個弱弱的主角,險象環生地貫串全文,這是阿里布達的主軸,我並不想寫一個威風八面、所向無敵的角色,所以主角也沒機會變得暴強。可能還是有強的機會吧,結局時候……   不過,有一點讓我很遺憾的,就是一二集的風格難以維持。我始終認為,耍賤不能耍一輩子,如果約翰只是一個毫無本事,單靠耍賤來譁眾取寵的爛人,他一定很快就會被淘汰了,所以當正式開始盤算整部作品,進入長篇之旅,寫作的風格就比較正經。   當然這也是因為想不出還有什麼惡事沒做。如果讀者大爺希望看到主角做惡,那就請來信告訴我,看看你們希望看到什麼惡事?能上到什麼樣的女性?對奇幻世界有什麼性幻想?這都是很貴重的意見參考。   第一部 第八卷 第一章最終勝利   「阿雪,你要仔細聽好我說的話,記住我現在告訴你的這個神聖咒文,等一下放鬆身體,腦裡一片空白,照我以前教過你的那樣去唸咒,這裡就會大放光明,然後我們就趁機逃跑,聽好,咒語是……」   正要教阿雪如何施放光明球的我,卻忽然被她伸手摀住嘴,神情黯淡地說:「對不起,師父,我不想學……」   這傻妞又不知道是哪裡想不開了,居然這麼給我找麻煩,在這個緊要關頭還是堅決不學魔法,如果是她最怕的黑魔法也就算了,連神聖魔法都給我說不學?看著越來越糟的情勢,我又急又氣,真想一個耳光就揮下去。   羽虹那邊戰得越來越急,連她本來最是輕翔旋動的身手,都開始被巨神兵出招時的強烈罡風所影響,越見制肘。   少了白瀾熊的掩護,羽虹一個人獨鬥巨神兵。巨大的拳頭重轟而來,她騰身躲過,手掌在拳頭上一拍,軀體一彈,就要借勢反躍而起,趁破綻攻向巨神兵頂端,哪知巨神兵的動作快得不像先前,另一個拳頭閃電般封住她去路,如果不是她實時振翅一飛,飄翔開去,馬上就是和白瀾熊一樣的下場。   但強猛拳風畢竟沒有完全卸開。只聽見羽虹一聲痛哼,半空中十數根白羽紛飛,她的動作又慢了幾分,好像已經被巨神兵的拳威傷了翅膀,連本來握在手裡的百鬼丸都不知扔哪去了。若是連羽虹也戰敗,蛇族立刻就會料理掉我們這群俘虜,我急了起來,再次向阿雪勸話。   「你是怕像上次開靈竅那樣嗎?不用怕,只是小小的放光術,可能有點小痛楚,但不會讓你那麼痛的。你不是最喜歡神聖魔法嗎?師父沒有逼你練你不喜歡的黑暗魔法,這就是你最想學的東西啊。」   眼見羽虹節節敗退,我憂心如焚,使勁三寸不爛之舌,希望阿雪回心轉意。而在我的勸說下,阿雪低著頭,小聲小聲地說話了。   「師父,你以前說過,五種顏色的魔法,只要學了一種,就不能再學第二種了,對嗎?」   除了無色的風系,剩下來光、暗、水、火、地五系魔法,只要學了一系,就不可能修成第二系,亦是因為如此,之前我才一直設法把阿雪往黑暗系那邊推去,現在也同樣是冒著會刺激阿雪回復記憶的巨大風險,讓她試著施放神聖魔法,但這傻妞居然給我一口回絕?   「我不喜歡看別人難過,也討厭去傷害人,所以,我真的很不想去學那些會傷害人的魔法……」   「我知道,不過你也要看情況啊,我們現在根本就是……」   「可是,只有那些蛇族的人例外,就是因為有她們在,我不可以去學神聖魔法。」   「什麼?」   一時間弄不清楚這話的意思,我整個都傻掉了,只聽見不遠處羽虹一聲驚呼,好像是在連續激戰下,綁胸的布條有些破裂,她不得不用一手遮掩住胸口,不讓那迷人的春光外洩,卻因此險些被巨神兵一把捏住。   「阿雪,你剛剛說……」   「我在血池裡的時候,雖然被綁著很痛、被她們割來割去,還被餵了很多噁心的東西……不過,那些孩子們一直在鼓勵我,要我別放棄希望,所以我一直很開心……」   阿雪拉著我的手臂,蒼白的臉上,不知何時已經淚眼斑斑,哽咽道:「但是那些孩子最後全都死掉了,我是那麼樣地希望能救她們,我和她們約好一定要救她們出去的……我曾經好希望自己會治療咒文,可以救她們,但當她們一個接一個在我面前掙扎、斷氣,有治療咒文也沒用的時候,我忽然就有了一個想法。」   「阿雪……」   「如果要守住我與那些孩子的承諾,如果我還想為她們做什麼,那就只能為她們打倒蛇族,不讓她們的遭遇再重演……打倒蛇族,需要很強的力量,師父你說過魔法裡頭最強的就是黑魔法,所以,我一定要學會黑魔法,擁有力量。」   阿雪的這番泣訴,我聽得頭皮發麻。阿雪雖然只是希望阻止悲劇重演,但她並沒有警覺到,僅僅一步之差,她就要變成一個激烈的復仇者了。   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悲傷、憤慨、無助連續累積,才讓一名本來心地潔如白紙的少女學會了仇恨?過去我一直嘗試引導,卻徒勞無功的事,居然讓蛇族給做到了?這……怎麼會這個樣子?   「我……人家要謝謝師父,在這麼危險的時候,你還這麼為我著想,顧慮到我的心情……你來救我的時候,我真的好高興,但是,我已經答應過那些孩子,一定要幫她們做到,不可以這麼自私的……」   問題是,阿雪,每個黑魔法術士在第一次施法時,都要犧牲祭品,以血與黑暗神明結約,但我們現在的情形,去哪裡找犧牲品啊?就算殘忍到找旁邊的獸人俘虜開刀,外圍拿十字弓弩的奴隸兵可不是死人,我們只要一動作,立刻就被射穿了……   心念急轉,我想不出辦法,一面抹去阿雪面上的眼淚,一面正要開口,不遠處的轟然暴響,只見閃過巨神兵一擊的羽虹,卻被另外一記重拳轟個正著,身上火光剎時黯淡下來,大口淒厲鮮血噴出,顯然已經遭受重創。   饒是這樣,羽虹卻猛扯住巨神兵的手臂,鼓動雙翼,將巨神兵往前拉,似乎是無意識的亂動,但我卻看出了不對。以羽虹的身法速度,大有機會避過那一拳的,但她卻自願挨上那一擊,是為了……   巨神兵的右手被她鎖住,左手又朝她擊來,兩邊目標全集中在她身上,至少在這一刻,巨神兵的雙手都被封住了,那可能會出現的破綻……是在背後?   彷彿是有意應證我這句話,當巨神兵背後整個破綻大露時,一聲震耳巨響,地面重重地爆開,泥塵土石飛砸向四周,一道人影裂地而出,以駭人的爆發力與壓迫力,直朝巨神兵背後攻去。   「仆街的妖女,接我的獸王拳!」   以升龍般的姿態,裂地騰身而起的,就是白瀾熊。滿身血污的他,看來卻是神威凜凜,爆出一聲巨喝,轟擊出來的氣勢,已經不只是獸王之拳,而是霸王之拳。   「喔啦喔啦喔啦喔啦∼∼∼∼∼」不久前曾經橫掃全場獸人的白金之拳,再度於我們眼前燦然生威,但與之前不同的是,白瀾熊這一次使的不是拳,而是一把通紅的赤劍……我的百鬼丸。   這實在是一個非常漂亮的聯手攻擊,羽虹故意讓百鬼丸脫手,墜入地下,而潛伏在地底的白瀾熊拾起後等待時機,當羽虹封鎖住巨神兵的攻擊力,白瀾熊就趁機出手。   以白金之拳的無儔剛勁來推動,輔以百鬼丸的鋒銳,攻向巨神兵此刻最沒有防備的後背,在佔盡優勢而發的情形下,這一擊赫然有著超乎預期的成果。大蓬火花如雨紛灑,轟然巨響聲中,巨神兵的背部竟然給轟出一個老大破洞,劍氣餘勢未衰,甚至還破胸而出。   從那只有巴掌大的破孔裡,一顆紅珠子迸了出來,色澤殷紅如血,透著一股幽幽的森寒怨氣,令人望之生怯。我呆了一下,跟著便大聲叫了起來。   「萬靈血珠!這是萬靈血珠!」羽虹和白瀾熊的聯手一擊,果然奏功,把巨神兵的能量來源,封藏於胸口的萬靈血珠轟了出來,這等若是破除了巨神兵的心臟。   聽到我叫喊,羽虹、白瀾熊拼著殘力,一起朝巨神兵的頭頂要害攻去。   「還我羽族同胞命來!」   「賤人,仆街去吧!」   能源核心離體,兩大高手合力一擊,應該能粉碎已無防護能力的娜塔莎,可是就在他們要轟中前,巨神兵竟然還能有動作。儘管動作遲緩許多,但勁道卻分毫未減,一雙重臂強橫地旋飛,近距離攔腰先打中了從後頭躍起的白瀾熊。   本來就已經不輕的傷勢,挨了這一下之後更是嚴重,白瀾熊向後跌飛,如同爛泥一樣的癱倒在地上。   驚鴻一瞥,我看見巨神兵破裂的胸洞,隱約透射著紅光,裡面可能還裝了輔助用的特殊晶石,以便在萬靈血珠離體時,暫時提供能源。沒有計算到這一點的白瀾熊和羽虹,立刻付出慘痛代價。   而石像額頭頂端的娜塔莎,臉如金紙,嘴角大量溢血。雖然有著晶石輔助,但失去萬靈血珠,只能以一己力量催動巨神兵的她,稍微運作一下便已透支重傷,特別是當她察覺到,因為右臂先擊中白瀾熊,左臂稍稍一慢,本來就以身法見長的羽虹,雙翼展動,赫然避過了她一擊,身形拔高,正要向她反擊。   「以蛇族巫女之名下令,屍魂蠱出來。」   當羽虹正要攻向娜塔莎,下方的雅蘭迦忽然召喚獸魔。對於不能修練黑魔法的半獸人來說,某些高等獸魔可以達到類似轉換器的功能,讓她們把自身能量轉化為邪惡魔力,施放黑魔法。   雅蘭迦所召出的顯然就是這種東西,因為她跟著就搶前一步,拿到萬靈血珠,唱頌道:「籠罩於邪惡月下,嗜血的怨魂們,謹記千古飄傳的冤仇,吞噬前方的血肉吧!」   這句話才一喊完,囚鎖萬靈於其內的血珠,忽然紅光大盛,剎那間周圍的溫度整個降下來,我不自覺地摟緊阿雪,幾乎就以為自己身在冰窖。而一聲無比淒厲的哭嚎驟響起來,千百道隱約顯現的怨魂,如同一道海浪般,猛往羽虹飆衝過去。   類似當初萬魂幡發動時候的樣子,但壓迫感和怨氣卻更有過之,如果羽虹被正面擊中,可能就和掉入酸液池沒多大分別。   唇亡齒寒,我一句「小心」還沒來得及喊出口,羽虹的身影忽然消失,千百道如浪怨魂,全部打擊在巨神兵的軀體上,冒出陣陣白煙。   但萬靈血珠裡頭的怨魂,顯然不好操控,因為雅蘭迦才發出那一擊,附著在手上的獸魔便爆炸碎裂,她雪白的右手像是浸到了酸液池,在恐怖的慘叫聲中齊腕而斷。   右手被破壞,附著的獸魔消失,捧在掌心的萬血靈珠也隨之滾落,這時,紅芒一閃,彷彿是九天鳳凰翩然而來,險險翱翔閃過那一擊的羽虹,翅膀一拍一振,自天上落下,也不管雅蘭迦,手起劍落,就要把萬靈血珠徹底破壞,粉碎巨神兵的動力。   「不要亂來!」   我驚惶的大叫,卻是慢了一步,就在百鬼丸碰觸到萬靈血珠的瞬間,淒厲的怨魂哭嚎再次響起,陰魂衝擊的勢道比先前更強更厲,如怒潮轟發,擊向羽虹。   倉促之間,羽虹根本來不及拍翅飛起,只是連忙側身滾倒,但卻被怨魂怒濤貫穿腹側,一張臉頓時毫無血色,身上隱隱綻放的火光也黯淡消失,腿一軟,整個人就滾倒在地,手足不停地抽搐。   已經背熟在腦裡的血魘秘錄中有提到,像萬靈血珠這樣至毒至怨的邪物,只有修練黑魔法的巫師,或是大奸大惡的人,才能用手碰觸而無傷,任何的正氣都會引起血珠反噬,而若有不夠實力的人,妄想驅動陰魂,雅蘭迦就是最好榜樣。   「蠢才!以為這樣就可以擊破巨神兵了嗎?只要我積蓄夠能量,立刻就殺盡你們!」   眼見所有強敵全部倒地,娜塔莎發出了得意的狂笑。羽虹被剛才的怨魂一擊,廢去了戰鬥力,還在地上抽搐不已,至於白瀾熊,則是早就重傷得再也起不來了。   巨神兵體內的晶石,似乎能積蓄能量,娜塔莎只要等能量累積足夠,立刻就可以再次活動起來,而我們甚至等不到那時候,因為周圍的蛇女、蟒蛇已經圍迫過來,預備要提前幹掉我們這些俘虜,可是我方主力卻還倒在地上……   彷彿是鬼使神差一般,讓羽虹身受重創的萬靈血珠,在劍珠交擊後,被彈滾開去,竟然就朝這邊滾過來。或許是對自己的極惡本性有自信,我眼見機不可失,連忙撲搶過去,一把便將萬靈血珠握在手中,掌心完好無損。這結果不知道說明了什麼,我無暇細想,一個念頭竄進腦裡。   ……接下來,該怎麼辦?   從這個角度,看得很清楚,萬靈血珠的威力實在很驚人。雖說巨神兵失去了能源,威力大減,但仍然不是輕易所能破壞,可是被剛才的怨魂怒流這樣一撞,表面赫然像是被酸液淋過一樣,出現了坑坑疤疤的凹洞,殺傷力非常地驚人。   剛剛只是擦撞而已,就有這樣的破壞力,如果是對準了額頭上的娜塔莎,全力轟發一記出去,會有何等效果?   我不是黑魔法術者,但淫術魔法書中的秘術,還有吸納了兩頭魂獸入體的修為,讓我有能力以轉化能量的方式,如雅蘭迦那樣召喚怨魂攻擊。   無比誘人的念頭,想到激動處,我的手甚至不自禁地抖了起來。   血魘設計萬魂幡的時候,為了盡量減輕使用負擔,特別設計了許多回路,讓本來會對使用者造成沉重負擔的陰力,彼此相互抵銷,使用時幾乎感覺不到負荷,就連我這樣沒用的九流術士,都可以隨意使用萬魂幡。   如果兩個同等修為的術者對決,萬魂幡的使用者會佔到天大便宜,但以實戰的眼光來看,萬魂幡的這種設計,就減弱了它本身的應有威力,所以同樣都是凝聚萬魂而成的魔導器,萬靈血珠的威力似乎強大許多。   可是不夠修為的人貿然使用,會是什麼後果,雅蘭迦已經為我親身示範了,更何況我剛剛施完地獄淫神,正是處於魔力最虛弱的狀態,若是貿然使用萬靈血珠,代價肯定不只是廢一隻手臂,而是連命也要賠進去。   但我不能否認,若我拼著性命不要,催動血珠內怨魂發出一擊,是很有希望把娜塔莎給了結的。拼著性命不要?我會作這麼損己利人的事嗎?我為什麼要做這種犧牲?   附近的獸人群非死即傷,白瀾熊半個身體埋在土裡,死活不知;羽虹倒躺在地上,千百怨魂貫體的重創,讓她只剩呻吟的份,連站起來也是乏力。環顧全場,已經沒有所謂的我方戰力存在了。   如果我們敗了,我立刻也是死路一條,所以……我該拚命了?真的應該拚命了嗎?   理智上這麼不斷地告訴自己,但現實上,我卻作不了決定,甚至根本不能作決定。腦裡亂糟糟的一片,整個背後冷汗涔涔,儘管很想讓身體動起來,但整條手臂卻不聽使喚,抓著萬靈血珠的手掌更是不住地顫抖。   閉目待死的壓力,和選擇去死的壓力,顯然是不同的。   這真是荒唐到極點的醜態,我居然被生死抉擇的壓力給嚇呆了,明明知道什麼事才是正確的,卻偏偏不能果斷地執行,任時間流逝……   驀地,風聲響起,一隻白晰的手掌快速伸過來,從我手中把萬靈血珠一把奪過。   壓力的來源消失,我頓時鬆了一口氣,身體一軟,腦裡慢慢清醒過來,這才想到要去看看,是誰搶走了萬靈血珠,眼睛還沒睜開,臉頰上卻忽然一涼,竟然是給人偷吻了一下。   「師父,謝謝你,你為我們做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溫柔輕細的少女嗓音傳進耳裡,我驚得魂飛魄散,睜眼一看,阿雪已經拿著萬靈血珠,朝我重重一推。她的驚人怪力湧來,猝不及防下,我立足不穩地滾跌出去,直朝後面滾了十多尺,這才因為撞到紫羅蘭而停下。   拉遠了距離,阿雪笑靨如花地看著我,有些抱歉似的笑了一笑,跟著就掉頭,朝巨神兵衝了過去。   「阿雪!」為什麼阿雪能夠拿起萬靈血珠而不受損傷?那個令人傷心的答案,我隱約已經猜到了,但現在,我一點都不關心這個問題,只是看著阿雪疾奔中的背影,急得想要跳腳。   驚覺到阿雪的動作,在雅蘭迦的負傷指揮下,奴隸兵們採取了防禦攻擊,箭弩密集地射出,想把阿雪當場射殺。阿雪的速度明顯不如往常來得快,雖然是奔跑,但卻給人步履蹣跚的感覺,可以想像蛇族的肉體改造,確實把她害慘了。   速度上不如以往,跑沒有兩下,夾帶勁風的弩箭,便在阿雪身上擦出血痕,總算她毅力堅強,硬頂住一口氣,朝巨神兵大步跑去。   雖然整體上是蛇族佔了優勢,但雙方的主要戰力,目前都無法作戰了,白瀾熊、羽虹重傷倒地;雅蘭迦的傷勢也不輕,娜塔莎則被困在失去能源的巨神兵中,動彈不得。只要勝負的天秤稍稍再一傾斜,最終贏家立刻會出現,所以向巨神兵衝去的阿雪,就是決定天秤方向的最後一顆石子。   「射死那頭騷狐狸!」雅蘭迦的手臂被萬靈血珠反噬蝕盡,她當然知道用萬靈血珠轟擊沒有能源的巨神兵,會是什麼後果,偏生重傷的她元氣大損,使不出獸魔,只得倉皇催促,希望奴隸兵們的箭雨能射下阿雪。   「啊!」百箭齊飛,全心往前奔跑、不顧閃躲的阿雪,憑著快跑,在即將衝出箭雨範圍時,腳步終究是慢了一些,被一隻弩箭射穿小腿,滾倒在地上。   我在後頭急得眼前發昏,想要衝上去救援,但是剛才被阿雪刻意一推,距離太遠,現在根本做不了什麼,滿心焦急地看著阿雪又爬了起來,奮力往前衝去,手中的萬靈血珠也揚了起來。   「籠罩於邪惡月下,嗜血的怨魂們……」學著雅蘭迦的咒語,阿雪揚起萬靈血珠,高聲唱頌起咒文,這時,眾人的距離已經拉遠,一切的發展,都只取決於阿雪與娜塔莎。當她把手中的萬靈血珠對準了巨神兵,時間彷彿停頓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她,腦中出現適才萬魂怨嘯,如洶湧浪潮般衝擊巨神兵的可怕情景,只要她以黑魔法喚出怨魂,那……   問題是,雅蘭迦藉由獸魔轉換魔力施咒,尚且因為力量不足而遭到反噬,阿雪又怎麼駕馭得住?可是,完全使不出黑魔法的她,真的能召喚出怨魂嗎?   我心裡期望阿雪什麼都召喚不出來,但如果是這樣,我們就連最後一絲機會也失去,只能成為蛇族的餌食……不,我們還是有機會的,只要我肯向菲妮克絲許願!   「阿雪!把那顆珠子丟掉!不要這樣!」我喊了出來,想制止阿雪,她卻搶先一步,把咒文給念完了。   「……謹記千古飄傳的冤仇,吞噬前方的血肉吧!」末了的一句咒語喊了出來,萬靈血珠登時起了變化,邪惡的鮮紅血光,在雪白的掌心驟然綻放。或許是感受到天河雪瓊體內蘊含的強大魔力,怨魂們所引發的大氣波動,遠比之前雅蘭迦持咒時更為厲害,不但狂風朝四周席捲過去,就連腳下大地都激烈震盪起來。   獸人們的臉上流露著恐懼,這氣氛也感染到奴隸兵,他們拋下弩箭,朝四周逃逸,就連仍被困在巨神兵內的娜塔莎,都露出了明顯的不安,因為從能量共振的聲勢,不難推算轟發出來的威力有多強大,她在這距離硬挨一擊,必死無疑。   然而,我們所預期的事情,卻一直都沒有發生。儘管狂風越捲越大,地面越搖越厲害,阿雪白晰柔嫩的手掌,在血光籠罩中,竟然迅速乾枯癟皺下來,血肉精元被萬靈血珠急吸而去,但是……早應該轟發出來的萬條怨魂,卻沒有半點動作。   「阿雪,把手砍掉!還來得及!」我的聲音,在狂風中顯得模糊不清,但阿雪似乎聽見了,她顫抖著被吸住的手掌,用另外一隻手在地上摸索,很快就找到一把尖刀,而見到這一幕的娜塔莎,得意的狂笑起來。   整個臉被嵌在巨神兵的石像額頭,猙獰狂笑中的納塔莎,看來完全沒有了之前的美態,充滿陰森可怖的感覺。她俯視著被血珠快速吸取精氣的阿雪,狂笑道:「我早該想到了,你從來沒殺生過,也根本就不會黑魔法對吧?巫法最講究的就是祭品,你要使用黑魔法,你犧牲什麼東西當祭品?」   「對,你說得沒錯……我一看到血就會頭昏,也最不喜歡去傷害什麼東西,為什麼人一定要靠傷害其它人來生存呢……可是,你們讓我瞭解到,如果我不學著改變,就會有更多的人受到傷害……」   抑制著哭音,全場恐怕沒有人比我更理解阿雪的悲傷心情,她咬著嘴唇,慘笑道:「犧牲不了其它東西,我還可以拿自己當祭品。」說完,阿雪握著尖刀的手用力一落,鮮血噴濺,立刻貫穿了她純潔美麗的胸膛。   「阿雪!」我像是發瘋一樣的叫了出來,看著阿雪身子軟軟地向前一倒,滿胸熱血灑在掌上的萬靈血珠,剎時間,好像是某種咒力的平衡終於破了,在召喚巫咒整個完成的情形下,萬千怨魂狂嘯而出。   「轟隆!」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震撼著每個人的聽覺,就在阿雪的熱血灑上血珠同時,巨神兵的額頭忽然崩裂,娜塔莎從裡頭飛墜下來,勢道又急又快,直往阿雪撲去,我們甚至還沒能看得清楚,她就一把握住阿雪的手腕,夾手奪過萬靈血珠。   跟著,就在怨魂怒湧而出,要朝目標攻擊時,娜塔莎手中冒出紅光,將方向一轉,在震耳的尖銳狂嘯聲中,萬千怨魂如同潰堤激流,朝奄奄一息的阿雪,無情地轟發過去。   「嘩啦!」好像是某種布帛被撕裂的聲音,我只能隱約地見到,若隱若現的怨魂怒潮中,阿雪脆弱的身軀,肢體呈現不自然的扭曲,像斷線風箏一樣,被遠遠地轟了出去,飛出好遠,直到我們目光無法掌握,這才在轟然聲中,墜落於半廢墟狀態的紅樓,把那片斷垣殘壁徹底毀滅。   當煙塵消散,我們只看到一片瓦礫殘堆,埋沒了下頭的所有一切,自然也包括了阿雪。能夠破壞巨神兵的萬千怨魂合擊,近距離轟在人身上,會是什麼結果,是個讓人不願去想的答案。   「畜生!」勉強振起一絲餘力的羽虹,攻向娜塔莎,卻被她橫尾揮掃了出去。   「哈哈,你們以為我真的被困在巨神兵裡頭嗎?我看準時機,果然把那胸大沒腦的笨狐狸耍到,好偉大啊,我還真是感動得想要掉眼淚呢。」雖然傷勢不輕,但娜塔莎拿著血珠,面上滿是自得之色,邪笑道:「事實證明,我們才是最終勝利者。」   第一部 第八卷 第二章天鏡怨魂   羽虹和白瀾熊都已經倒下,獸人軍力也已經傷毀殆盡,娜塔莎和雅蘭迦雖然傷勢均重,但卻都保有了戰力,再加上她們的手下,她們可以穩穩地控制住局面,任誰都不得不承認,這場戰爭我們這邊徹底輸了。   可是,我不甘心!看到了阿雪的努力,看著她這麼拚命地奮鬥與犧牲,難道最後就只是淪為敵人恥笑的題材嗎?這樣的收場,我怎麼可以接受了?   因為不甘心,不想讓事情就這麼結束,我想要把局面扭轉過來,然而,我卻沒有這樣的能力,全場沒人有這樣的能力……所以,我只有向人類以外的強大力量求助。   「菲妮克絲!你給我聽好……」狀若瘋虎,我狂喊了出來,「我現在向你許第二個願望,不管你用什麼方法,立刻給我幹掉前面這個蛇婊子娜塔莎!」   和狂風相比,我的聲音是那麼微不足道,只有站得很近、或是功力深湛的高手才能聽見,這裡頭自然包括了娜塔莎。她朝我看了一眼,頗有訝色,但隨即便因為什麼事情都沒發生,咯咯嬌笑起來。   「哈哈哈,好幽默啊,你在向什麼東西許願?只用許個願望就可以毀滅敵人,這麼天真的師父,難怪會教出那種蠢徒弟了,你們師徒兩個可以準備好,一起在陰間見面吧!」   娜塔莎的魔力雖然比妹妹強得多,但卻也沒到可以控馭萬千陰魂的能耐,不敢召喚怨魂,邪笑聲中,就要揮動蛇尾,向我攻擊。   可是,滿空飛繞著的陰魂,卻在這時起了變化,沒有回到娜塔莎手中的萬靈血珠,而是整個離散開來,朝著已成一遍瓦礫殘堆的紅樓飛去,匯聚成了一道陰魂長流。   當陰魂接觸到瓦礫堆,地面又開始震動起來,有些類似阿雪剛才催運萬靈血珠的樣子,但是震動範圍和程度卻尤有過之,幾下工夫以後,周圍山壁便出現裂痕,土石崩落,邪異的尖銳悲鳴聲,撼動著附近的空間。   陰魂的異常騷動,任誰也看得出來,會形成這等現象,最大的可能,就是附近出現了強大的魔力源,影響著陰魂的動向。   地震迅速增加著威力,山壁上的裂痕已經蔓延到地面,樹木倒拔翻起,地面交錯崩起,敵我雙方努力站穩身形,那些站不起來的重傷者只好聽天由命,但無論是站著或趴著,所有目光不約而同地望向瓦礫堆,驚訝地看著一縷縷赤紅色的血光,由瓦礫堆的縫隙中不住透出。   「搞什麼這麼驚天動地?」因為突來變故,我暫時逃過了一劫,正想有所動作,忽然見到一道金光從羽虹身上飛射而出,扯裂纏胸的衣襟,迫得她連忙用手遮胸,阻止雙峰春光外洩。   定睛一看,飛射出去的那樣東西,是一枚黃金手環,而且赫然便是我前來南蠻時,龍女姊姊托付給我的那個手環,這些日子以來諸事繁忙,沒有交給卡翠娜,剛才和衣服一起,匆匆忙忙給羽虹披在身上,怎知道會忽然有這樣的變化。   手環向廢墟飛射而去,立刻便被一道血光吞沒。吞噬了黃金手環之後,血光的亮度越來越耀眼,後來竟似有若實質,將石塊一點一點地衝撞開來,千百道厲紅血光匯聚成柱,筆直射向天空,千百道陰魂繞著怨血光柱,盤旋飛舞,發出令人膽寒的尖嘯聲,恐怖聲勢,任誰都是聞之膽寒。   娜塔莎與雅蘭迦對望一眼,均是露出駭然之色,不由分說,很有默契地各自召喚獸魔,朝血光發動攻擊。   雅蘭迦放出的是人面鳥,而娜塔莎則是召喚出了那日為我行險所破的獨眼巨人,兩頭狠惡凶獸朝血光衝去,氣勢洶洶。   勝負在接觸的瞬間就分曉了。雖然陰魂不是什麼厲害東西,但是一萬個陰魂的力量彙集,能量之龐大,在萬千陰魂騷動的顛峰,那絕非區區第五級力量所能攻破,兩頭強悍的獸魔稍稍撼動了血光柱,但卻隨即被血光吸蝕吞沒,轉眼間就沒了蹤影。   「咦……那是……什麼聲音?」恍惚中,我聽見了一個細小的聲音,夾雜在怨魂的悲嘯聲裡,聽起來有點像是童稚的小兒歌謠,但此時此刻,這裡又怎麼會有小孩子在唱歌?   「錯覺嗎?」無法確認,但是從旁邊獸人們迷惘的表情,我相信他們和我聽見了一樣的東西。這時歌謠聲音越來越響亮,清晰到可以聽出來,是一群女童的純潔歌聲。   「女童……啊!難道是……」眼前的景象,說明了我的猜測,數十道隱隱約約的淡影子,在血光柱周圍出現,繞成了一圈,隨著影子顏色越來越濃,線條清晰起來,是一群背後生著鮮紅羽翼的女童,赤裸著幼小的軀體,籠罩在濃濃的血光當中。   被犧牲在血池中的四十九名羽族女童,身上披著一件紅色的蟬翼薄紗,拍振著背後的血翼,以血柱為中心,圍繞成三個同心圓,合聲唱起了歌謠,即使是在這樣邪異的恐怖情境中,女童們純潔美妙的歌聲,仍是讓人感到一陣心懭神怡。   可是,我聽不太懂歌詞,只能依稀判斷出,這似乎是某種咒語歌。不像攻擊、不像防禦,這首咒文歌的用途……看那三個同心圓的排列,很像是為了安定某個巨大的能源體,血柱裡藏著什麼東西,需要用這麼龐大的法陣去穩定嗎?   想到被埋在瓦礫堆下的阿雪,我心中忐忑不安。一方面,看到已死的羽族孩童們會出現,我強烈地期望見到阿雪,但另外一方面,我又不希望用這樣的形式,與阿雪的陰魂再見。   女童們的美妙歌聲中,一樣龐然大物緩緩從血柱中升起,雖然看不太清楚,但卻明顯可以感覺到那種不尋常的壓迫感,迫得人呼吸不順。而當血柱忽然消失,黑黝黝的大日天鏡台,像一塊巨大的頑鐵,離地兩尺漂浮,被三個圓形法陣圍在當中。   經過邪惡巫法的粹練,被血池中的怨氣洗滌污化,大日天鏡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了。金屬表面泛著污血似的猙獰赤芒,與一層抹不去的黑氣相繚繞,散發著森森鬼氣,無數陰魂飛旋在鏡台上,一下鑽入,一下又鑽出,像是把這件上古神器當成了棲息的鬼穴。   除了整個金屬結構,大日天鏡空蕩蕩的鏡框,似乎也有了不尋常的改變。由於鏡面已經失落,鏡框上本該是一無所有,但如今,鏡框之中變得一片漆黑,像是一個無底的宇宙深淵,漆黑得彷彿可以吞噬一切。   不尋常的徵兆,就連娜塔莎都看得表情怪異,這種變化顯然已經超出她原本預期的改造效果,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麼事,連她自己也無法回答。   就像雪亮星光出現在天幕,鏡框中的那一團深沉黑暗中,忽然出現了一點一點的閃亮,接著,一股沒法形容的強大吸力,從鏡框中出現,捲起了猛烈氣流,狂吸著附近的一切。   剛開始只是吸一些散落在地上的兵器,但是當狼牙棒這樣的重兵器,也被吸得離地飛起,我就知道不妙,而那些被吸入鏡框中央黑暗部位的東西,就像落入一個無底深洞般,就此沒了蹤影。   吸力迅速增大,人們開始覺得站不穩腳,那些倒在地上的重傷獸人更是不堪,狂呼大叫,抓著地面,卻止不住身體的滑動,被吸力扯動,朝大日天鏡飛跌過去,與那一團深邃黑暗接觸,轉眼間就被吞沒進去。   鏡框尺寸雖然不小,但卻沒可能容納幾名軀體巨碩的獸人,當吸力快速增強,連吸了十多個靠得近、卻又因為傷重不及走避的犧牲者後,恐慌氣氛感染了全場,人人大叫著奔逃,可是只要一動,吸力就更強,站不穩腳的人被扯得飛天而起,立即被吸扯過去,消失不見。   「該……該不會……這就是大日天鏡的真面目?」大日天鏡一直在羽族手裡,只是因為鏡面已經失落,徒剩一個鏡架,根本無法使用,所以卡翠娜才特別請霓虹兩人帶來代用的鏡面。可是現在我忽然想到,會不會大日天鏡根本就沒有所謂的鏡面,而是在運使的時候,自然凝縮能量為鏡面?   既名大日,遠古神明運使這座神器時,鏡面必然燦如烈日,光照十方世界,但被娜塔莎的邪術逆轉屬性之後,原本應該璀璨炫目的太陽光,變成了這樣一團深邃的黑暗。   「啊!」吸力再增,我也拿不穩身形,直被拉了過去,連在地上滾了十多圈後,看到有樣東西在前面,慌忙下不及多想,伸手就抱,怎知卻摟住了羽虹的纖腰。她見機極快,一發現情形不妙,拼盡殘餘力量,腳下破土重踹,把大半個身體插入土中,穩定身形,不受吸力影響,我如獲救星,不管她反應如何,就是緊緊摟住,死也不放。   娜塔莎和雅蘭迦見狀也想照辦,但雅蘭迦卻慢了一步。受到大日天鏡的扯吸,功力較淺的雅蘭迦,已經穩不住身形,蛇尾在地上拖出凹槽,整個身體在尖叫中被吸扯了過去。   「雅蘭迦!」娜塔莎驚呼一聲,但卻沒來得及拉住妹妹的手,看著她被天鏡黑洞吸扯而過,在這之前,已經有幾個蛇女被吸入天鏡黑洞,成了犧牲者,從雅蘭迦的驚恐表情,她顯然也清楚自己被黑洞吞噬掉的悲慘後果,而見到這一幕的我,心中則是充滿了大仇得報的快感。   「以娜塔莎之名下令,熾焰亞龍,出來!」千鈞一髮之際,娜塔莎召喚出她所擁有的最強獸魔,一頭四尺高的紅色亞龍,張牙舞爪,渾身噴著火焰,以極其威猛的火龍形象,在雅蘭迦身前出現,朝著天鏡黑洞噴出火焰急流,高溫蒸氣向四周捲繞而去,觸膚生疼。   濃烈火焰驟然噴發出去,對天鏡黑洞產生了一定的阻礙,娜塔莎瞬間閃動身形,救回了雅蘭迦,可是還沒來得及多移動幾尺,天鏡黑洞就一股腦地吸盡火焰,重新發揮出恐怖吸力。   這時,我察覺到了一點很奇怪的地方。雅蘭迦和娜塔莎,距離我並不遠,雖然我也被強大吸力給扯得半身懸空,但卻似乎沒有她們受到的吸力大,就距離來看,這是很不合理的。   (難道……大日天鏡可以做到一定程度的指向性?可以針對敵人加強吸力?這可能嗎……)   能在熾焰亞龍的高溫火焰攻擊下無損,持續發出吸力,環繞在大日天鏡周圍的魔法力場,顯然已經不是第五級以下的力量能破。終於察覺到這一點的娜塔莎,額上滴滴冷汗直流。   她極力想要穩定身形,學我們一樣,把身體沉入土中,抗衡吸力,但多了雅蘭迦這個負累後,她卻難以做到,眼看著蛇尾漸漸在地上拖出凹痕,娜塔莎眼中煞氣一閃,作出了決定。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娜塔莎閃電出手,抓住了妹妹的頸項,口中唸唸有詞,好像召喚了什麼獸魔,跟著,雅蘭迦發出一聲悲叫,整個身體泛著青光,竟然離地而起,筆直往天空飛射而去。   「姊姊!不要……」   「住口!你要離開這裡,以後蛇族就要看你的了……」雅蘭迦在悲鳴聲中飛墜向數里外的山頭,娜塔莎則因為過度耗力,臉色慘白如紙,一口咬破舌頭,將鮮血往前噴去。   (這妖女要拚命了!)   看見娜塔莎的行為,我肯定地這樣想著。這名冷靜而精明的蛇族祭師,發現今日在劫難逃後,悍然作了處理,只不過她把逃生機會放棄,讓妹妹逃離此地的舉動,這是我事先所難以想像的。   受到宿主鮮血施咒的催逼,熾焰亞龍身上的火光更盛,熱力四散,籠罩著方圓數尺的範圍,險些就把我懸空的雙腿也燒著了。   可是,這麼威猛的一頭火龍,當它的火焰碰觸到天鏡前方,也立刻被吸扯過去,吞噬殆盡,就連它本身也承受不住天鏡的吸力,慢慢地被扯離了位置。   「我和你們拼了!」娜塔莎被頭散發,模樣狼狽之至,淒厲的尖叫了一聲,投身朝熾焰亞龍衝去,甫一接觸到紅色火焰,整個身體就燃燒了起來,與熾焰亞龍合而為一,令得亞龍身上的火焰,往上驟然轟燒丈餘,驚天火雨,從上方璀璨地燃燒下來,焚炙所接觸的一切。   「吼∼∼∼」火龍發出了響亮的咆哮,衝擊波排山倒海而來,震裂地面,熊熊熾火像海浪一般,一波又一波地朝大日天鏡湧去。   娜塔莎捨命催發的最後力量,這燃燒著宿主元神精魂而發的火焰,威力以倍數激增,整個提升到另一層次,火焰催逼到最後,由紅轉白,發著令人無法正視的雪亮白光,那正是火焰燃燒到最高溫時的象徵。   能夠催運到這種程度,恐怕這拚命一擊已經有了第七級的威力。熾焰亞龍像是一個太陽,噴著閃亮的白色光焰,朝大日天鏡怒衝過去,無法想像的威力,白光所過之處,地面紛紛融化開來,又凝結成了奇怪的玻璃狀,就連大日天鏡的外圍力場,都像是抵禦不住,出現了扭曲。   兩股強大力量對峙的關鍵時刻,圍繞著大日天鏡的四十九名女童陰魂,一起拍振翅膀,仰起頭來,從動作來判斷,她們似乎是高聲歌唱,但我卻聽不見任何歌聲。   (不好!)想起那件事,已經太遲了。一股強烈的精神靈波,像是一個從天而降的激飛隕石,筆直撞擊我的頭部,在腦裡轟然炸開。   像咒法歌謠這類的魔法,在運用到極限時,會化成純粹的靈波,全然超越感官,不經過聽覺器官,直接與聆聽者的腦部共鳴,這種情形下,如果聆聽之人承受不住,很可能會因為靈波的撞擊而心智失常,癡呆、受傷,甚至當場暴斃。   我腦裡劇痛,眼前漆黑一片,又是暈眩、又是想吐,好不容易恢復了視力,只覺得自己眼耳口鼻似乎全都在流血,而眼前的羽虹,嘴角、鼻孔也正自滲血,但令我吃驚的是,她一手正抓在我右臂上。   剛才被那陣貫腦靈波一轟,我環抱她纖腰的雙臂一鬆,如果不是她及時伸手一拉,我肯定會被天鏡黑洞吸扯過去,比娜塔莎更早完蛋。   「你……」疑問沒能夠說出口,那邊的對決已進入白熱化,在羽童陰魂的齊聲歌唱中,千百道繚繞在大日天鏡上的陰魂,如流星般疾射而出,燦若星火,高速突破熾熱白焰,貫穿了熾焰亞龍的火形巨軀。   陰魂們盤旋在亞龍的火焰間,身影忽現忽隱,透過火光可以看得清楚,裡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著、外表、種族全都不同,只有面上那種極度怨毒的不甘神情,是所有陰魂的共通點。   他們的突襲,攻破了熾焰亞龍防守最弱的一處,天鏡黑洞則同時提升了威力,只見那太陽般耀眼的明白光焰,盡數被無垠無涯的深邃黑暗所吞噬,一絲不留,就連半縷殘光都沒能逸出。   緊跟著,這股吸力更傳到熾焰亞龍的身上,將它快速朝黑洞拉去。亞龍發出了不甘的憤恨狂吼,但卻無能阻止結局到來。   就在我們眼前,當亞龍接觸到天鏡黑洞的一尺範圍,巨大身軀就扭曲了起來,越是接近黑洞,就變得越細,被迅速吞吸了進去。亞龍的憤怒咆哮震徹四野,充滿著不甘、絕望的痛苦,到最後竟然變成一個淒厲的女音。   「我不甘心!我不該這樣失敗……我……」娜塔莎的悲鳴,與她所控馭的獸魔一起,被天鏡黑洞給吸進去,只聽得那長長的慘呼聲,猶自不絕地迴響著,但是什麼火光、什麼獸魔,都已經被吸得乾乾淨淨了。   隨著娜塔莎的消失,全場最後一名蛇族也被吸入天鏡黑洞,這時,陰魂們忽然騷動起來,幾下盤旋之後,全部都回歸於大日天鏡,緩緩地消失。   四十九個羽族女童的身影,也越來越淡,連同被他們圍在中心的大日天鏡一起,在一道血光閃過之後,迅速消失了蹤影。   剛才那一連串驚心動魄的事情,就好像完全沒發生一樣,我環顧向四周,只能用滿目瘡痍來形容。除了我和羽虹之外,周圍僅有不過十數名運氣好的倖存者而已,絕大多數的人,都已經成了天鏡黑洞的犧牲者。   一道呻吟聲,從巨神兵那邊傳來。石塊移開,巨神兵的巨臂向旁邊挪了半尺,露出一個大洞,兩個血淋淋的身影從凹洞中踉蹌爬跌了出來。   是白瀾熊與奇裡斯。在天鏡黑洞發揮威力時,被巨神兵壓住的白瀾熊反而佔了便宜,不然以他傷重無法運功的狀態,肯定給吸入黑洞,與娜塔莎同一下場。當同樣重傷的奇裡斯被吸力扯引,擦過白瀾熊身邊時,他伸出手臂,把人給抓住攔下,與自己一起藏在凹洞中,直到黑洞消失。   真是恐怖的景象,本來還有一堆人在這裡相互廝殺,轉眼間,就只剩下我、羽虹、白瀾熊、奇裡斯四個活人了,周圍環境也是十足一副大戰之後的慘烈痕跡,地層破裂,表面融化,斷樹殘枝,折損兵器,還有一灘又一灘的鮮紅血漬。   蛇族那邊,除了雅蘭迦被緊急送走,逃出生天外,其餘的蛇女和奴隸兵,全部送葬在天鏡黑洞之中;獸人一方損失也是極重,白瀾熊與奇裡斯重傷,跟隨他們殺來此地的獸人,無一生還,通通被天鏡黑洞所吞噬了。但不管怎樣,能撐到這一刻的我們,變成了最終勝利者,白瀾熊驕傲地向我比了個手勢。   「喂,你還不放開?」聲音從上方響起,羽虹薄怒的眼神正瞪著我,要我把抱在她小蠻腰上的手給鬆開。這時,她已經另外用碎布帶把胸口給纏上,但因此而變得明顯的雪嫩乳溝,還有一雙充滿彈性的幼滑奶球,看來卻更加呼之欲出,在大戰結束的此刻,看來特別有舒緩心情的效果。   正要鬆開手,一個甜蜜的女聲在耳畔響起:「第二個願望,美夢成真,謝謝您這次的光顧。」   是菲妮克絲的聲音,聞言我不禁苦笑,用自己的靈魂換取這場慘勝,其實真是很不划算,然而,我並不後悔,因為這女惡魔確實完成了我想為阿雪報仇的心願,更讓我親眼看見娜塔莎完蛋大吉,這樣也算是不錯了。   「阿雪,你安息吧,我……」   「……師……師父……」突然傳入耳裡的微弱聲音,驚得我險些沒跳起來。追著聲音望去,只見在大日天鏡消失的那個地方,有一個軀體趴在地上,很辛苦地掙扎著起身。   「阿雪!」又驚又喜,我連忙衝了過去,果然就看到阿雪倒趴在地上,鬢髮散亂,臉如金紙,但是看見我到來,她仍能報以一個開心的笑容,顯然身體沒有大礙。   我不知道阿雪為什麼能夠生還,但是感受著她溫熱的氣息,碰觸著她的肌膚,我心中充滿喜悅,不由分說,一把就將阿雪抱擁入懷,險些激動得落下淚來。   「……師父,我……我們贏了嗎?」   「嗯,我們贏了,很漂亮的一戰,那些蛇族的妖女已經全部完蛋了。」   阿雪的表情看來很欣慰,但那笑容又有幾分淒楚,儘管我們戰勝了,可是勝利卻從來就不是她想追求的東西。   「……剛剛,我看到那些孩子們了,她們說,她們會一直與我同在……」   聽不太懂意思,阿雪向我搖搖手,一個手環就套在她玉腕上,正是龍女姊姊交給我,剛才天鏡發動前被吸引過去的那個黃金環。   為何這東西會套在阿雪手腕上呢?我心裡迷糊起來,但還沒能夠整理出思緒,旁邊一塊沙丘驟然突起,一個東西搖甩開身上沙塵,朝這邊奔了過來,卻是紫羅蘭。   情勢似乎一下子大逆轉,在苦戰之後,所有的喜悅、幸福連接而來,雖然我為了許願一事,非常想幹掉那陷害我數次的菲妮克絲,但至少在這一刻,我卻不由得感謝她,讓我能夠擁抱這小小的幸福。   抬起頭,我和羽虹目光交接。在她眼中,依稀有著無數複雜的情感,但沒等我辨識,這有著一身傲氣的鳳凰少女就轉開頭,避開了我的目光。   「羽二捕頭,也謝謝你了。」   對於我這句道謝,羽虹沒有給我任何響應,但考慮到整個情況,只要她沒有立刻殺過來取我性命,我就覺得這是好兆頭。   一連串的吵雜聲迅速靠近,雖然跟隨白瀾熊、奇裡斯的獸人主力全軍覆沒,但是分別由左右兩路攻過來的大批獸人卻完好無傷,娜塔莎倒下後,蛇族沒人指揮,被他們以眾凌寡,殺得乾乾淨淨,終於到這裡來會合。   自然,見到這邊慘狀的他們,大吃一驚,鬧了好一陣子,但在白瀾熊的指揮下,慢慢靜了下來,面對一個尷尬的問題。   蛇族已經完蛋了,而留在戰場上不及開溜的我們,並不是獸人的友方,我想不出有什麼理由,阻止他們攻擊過來,特別是有一個後來趕到的武茲,和羽虹見面分外眼紅,高聲大喊要族人們踐踏過來。   白瀾熊應該是可以幫上一點忙的,但是重傷的他,在與族人會合後,已經昏迷了過去,看來一時間醒不過來,我們連唯一的和平之路也斷了。   我和阿雪都已經傷得不能再戰了,儘管紫羅蘭還努力想護在我們身前,但惟一能對抗獸人的武力,只剩下羽虹。   然而,羽虹的狀態並沒有好到哪裡去。剛才連續被巨神兵重創,她的身體裡面,現在不知道有多少處斷骨,而從她一直緊閉嘴角,半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情形,恐怕內臟也破裂了,只要一張口,立刻就是大量瘀血噴湧出來吧?   「喂!你別管我們了,你的翅膀應該還能飛吧?把我們丟下,你自己一個人逃走就行了。」   或許是太過高興的心情讓我轉了性,當獸人們咆哮著向這邊衝來,我卻催促著羽虹丟下我們,獨力逃生。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獸人們的衝鋒聲音太大了,羽虹沒能聽見,她只是站在我們前方,背對著我們,什麼話也不說。   「喂!你走吧!別忘了你是羽族唯一的希望了。」我又喊了一聲,但羽虹卻仍然沒有動作,眼看獸人們揚起的煙塵越來越大,馬上就要殺到我們面前來,我心焦如焚的當口,忽然一連串爆裂聲響起,前方數尺的地面被切裂開來,盡擋獸人們的衝勢。   (這是……劍氣?哪個高手來了?)   依稀有些像是當初龍女姊姊救了我和阿雪的手法,我不由得一驚,只聽見一個男子語音從上方響起:「請退兵吧!獸人們,我不想在此傷人,這是我方青書給你們的勸告。」   第一部 第八卷 第三章武尊之怒   蒼勁破風聲劃過大氣,雪白身影猶如雄鷹,飄然降落在我們身前,長劍一橫,傲然氣勢不怒而威,震懾住前方的百餘名獸人。   「方師兄?」   「方先生?」   兩個不同的女聲中,有著同樣的欣喜與期盼,在這種絕境下出現的強力救兵,任誰看了都會心頭狂喜。適才那聲呼喝中氣十足,身法靈動迅捷,看不出任何窒礙之處,說明了方青書在那場大戰中受的傷,已然痊癒,換言之,我方多了一名第六級高手壓陣,雖然敵方人多,但我們要突圍絕非難事。   背對著我們,方青書始終沒有回過頭來,朗聲對獸人們說話:「現在並不是作戰的時候,我的朋友與師妹有傷在身,你們的首領也需要立刻救治,請各位做出理智的選擇。」   這些獸人如果會懂得什麼是理智,那才真是天下奇譚,為了強者的尊嚴與熱血,他們寧願戰死也不會退避,然而,方青書卻有足夠的理由,讓他們從這裡退走。   沒有拔劍出鞘,方青書伸手指向山下,從這角度可以很清楚地看見,山腳下本是三族獸人紮營的地方,正閃爍著火光,濃煙筆直地往天空竄升,在陽光已經出來的此刻,格外地明顯。   不用多說,誰也看得明白,當獸人們大舉攻上樓城,與蛇族激烈戰鬥時,因為主力齊出而空虛的營地,也被人趁隙襲擊了。看那火勢著實不小,可以想像下頭戰鬥的慘烈。   會是什麼人造成這些破壞呢?與方青書一起名列失蹤人口的,還有兩千多名羽族女戰士,如果說是她們養好了傷,與方青書一起突襲獸人陣營,那麼這股戰力所造成的破壞將非常可觀。   本陣被破,不管是什麼種族的軍隊都會士氣盡喪,眼前這一支自然不例外。欠缺了首領指揮,又急忙想要回去探視營地情形,獸人們很快就宣告撤退。不只是撤離開山上,我想獸人們很快就會撤軍離開此地。當初進攻這裡的四大獸族,蛇族等於是被滅族了,而因為巨神兵的強大威力,三大獸族亦是慘勝,白瀾熊、武茲、奇裡斯全部身受重傷,三族現下毫無戰力可言。   羽族女戰士此次反撲有兩千多人,如果救出了被監禁在三族的俘虜,戰力會再擴增。兩相一比對,獸族聯軍處於很不利的情形,倘使再加上方青書,之前苦戰數月之久的戰事,會在短時間內有全然逆轉的結局。   可惜白瀾熊已經昏倒了,不然他與方青書的碰頭,或許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而在獸人們完全撤走之後,方青書仍不回身,逕自往前走,俯身再地上拾起了兩件比較完整的衣甲,朝後頭直拋擲過來。   「兩位女士,穿上它吧。」到現在我們才醒悟過來,他現身以後,始終不曾轉身,不是為了什麼氣勢,只是單純地不願意失禮,在阿雪和羽虹近乎赤身裸體的時候,看見她們的軀體,謹守一個君子的禮儀。   羽虹就像是變回前幾天那個生澀少女一樣,臉蛋紅了起來,急忙把衣甲穿上;阿雪則是躲在我身後,披上了皮袍。   直到確認女士們已經衣著完整,方青書才回轉過身。久違的他,面上頗見風霜消瘦,白衣也微顯斑黃,但眼中卻是神采奕奕,已經沒有任何傷疲之色,顯然那日激戰中所受的重傷,完全康復了。   「能夠見到你們平安,真是太好了,我是協助羽族救出所有俘虜後,看見山上騷動未停,才趕了過來,幸好來得及時,能夠幫上你們。」方青書道:「剛才這邊的大氣流動詭異莫測,很不尋常,定然有一場激戰,我遲到一步,沒能目睹,能把情形說給我聽聽看嗎?」   這要求說難不難,說易卻也著實不易,因為連我們自己都還有些暈頭轉向,說不出所以然來,我輕咳兩聲,暗示兩位衣著不整的女士,不適合在這邊談話,方青書何等精明,登時會意,帶著我們下山。   有一個擅長回復咒文的好手,真是幸福,羽虹和阿雪的皮肉傷,迅速癒合,體內的骨折、瘀傷也大為好轉,看來再修養個幾日,就可以痊癒。這也就難怪那天方青書被鬼魅夕偷襲,那麼沉重的致命傷勢,能在脫險十餘日俊全然康復。阿雪的身體仍然很虛弱,我責無旁貸,將她背負起來,訝然於兩團彈力十足的肉球壓在背後,香艷刺激的感覺,便立刻正起神色,拒絕方青書的好意協助,只是招呼過紫羅蘭,一起跟在他身後。   方青書帶著我們下山。不是直奔獸族陣營,而是前往一處密林,和羽族同伴會合,照他的說法,自從那天史凱瓦歌樓城被破之後,他就和這些羽族女戰士一起躲在這裡養傷。   「我們等待著反攻的時機,本來預定是明天,但今日忽然發現四大獸族開始內哄,這才提早發難。在我上山之前,我們闖入空虛的三族營地放火,救出了所有被困的羽族子民,撤退之後,我才上山查探,獸人們此時回去,無濟於事,改變不了什麼了。」   方青書大概簡述了一下羽族人的近況,還有這次的作戰行動。得知族人成功脫險,姊姊也平安無事,羽虹頓時喜形於色,連趴伏在我背上的阿雪,都歡喜得笑出聲來。   但我卻只得滿腦子的疑惑。這處密林鄰近水源,覓食取水並不困難,兩千多人藏匿十多日,這是可能的,但這地方距離獸族陣營並不遠,反反覆覆的,起碼被搜查過百來次,難道那些獸人全是睜眼瞎子,不然怎麼會對林中一大票人視而不見?而且,以方青書那日的傷勢之重,怎麼能夠生還?又是怎麼殺出重圍?這些都是很奇怪的事。   「那時,我中了鬼魅夕一刀,又受到獸人們圍攻,以為自己將要命絕於此,卻想不到會忽然遇到了救星,令我逃過一劫……」方青書道:「我被救到這裡來,之後零零落落地來了許多股幸運逃離的羽族朋友,大家都匿藏在這裡養傷,直到……」   正說著,兩個人朝這邊走過來,其中一名便是羽霓。姊妹兩人相見,自有一番歡喜,但羽虹的動作卻顯得有些生疏、不自然,羽霓很快察覺了這一點,拉著妹妹到一旁說話。想來也是有一堆麻煩事,就只有靜觀其變了。   另一個過來這邊的,赫然是卡翠娜,突襲行動成功,將她也救了出來。經過一番梳洗更衣,這位飽歷風霜的羽族族主,已經回復了一定的儀態,但手腳上的淤痕,一如其內心的創傷,都需要更多時間來癒合吧,她是個很堅強的女人,我相信她能夠很快就帶領族人站起來。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你們到底是怎麼能在這裡藏那麼久的,獸人應該有來巡邏吧?」   「有,但是獸人們並沒有看到我們。所有巡查到這個樹林的獸人,都被布在外頭的結界法陣影響了感官,視而不見的回去。」   「怎麼可能?這玩笑開太大了吧?」   我完全不信。技術上來說,這件事確實有可能,六大系魔法中,都有製造類似幻覺的術法,可是,要布下一個籠罩能藏匿數千人的大樹林、維持半月不散的結界法陣,那種魔力要有多強啊?   即使方青書完全不受傷,最佳狀態下,也絕對不可能辦到。要做到這種事,除非是五大最強者那一級數才有可能……   這念頭在腦裡閃過,我身軀一震,明白了是誰掩護羽族,又是誰救出了方青書。   「將重傷的我從戰場上救出、又先後挽救了兩千多名羽族朋友性命,更策劃這次反攻的恩人,是一位偉大的女性。」方青書悠悠道:「過去我在東海上與黑龍會交手時,與她有數面之緣,但直到這一次,我才真的佩服,黃金提督李華梅,確實是名不虛傳。」   「李華悔?」   我以吃驚的口氣,向方青書查問,聽他敘述,這才弄清楚整件事情的大概。當方青書重傷垂死,即將斃命在獸人群中,李華梅忽然現身出手,將他救走,安頓在這樹林後,再次離去,先後引導羽族女戰士,逃到這個樹林裡來。當眾人驚魂甫定,回復清醒,李華梅表明了身份。   對羽族來說,這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大幫手,可是,在她們要求李華梅出手救人時,卻遭到了拒絕。   「我必須說一句對不起。以我個人來說,東海之民有自己的立場,不能也不該插手南蠻的鬥爭,所以,我只能有限度的援助,不可以做得太過明顯。」   如果李華梅帶領羽族反攻,擊退拜火教,那麼就是正面挑釁萬獸尊者的權威,兩邊正式結下仇怨。雖然說距離遙遠,但對於一直在東海上孤軍奮戰的她而言,多了拜火教這個勢力雄強的敵人,並不划算,若是因此導致拜火教與黑龍會結盟,好不容易稍成氣候的反抗軍,立刻就要面對危機。因此,她必須要非常小心,不能夠直接介入,只能掩護羽族的敗軍,為她們提供藏匿所在,等待反攻機會,在一切事情結束後,立刻飄然遠去。   「拜火教經此一役,元氣大傷,估計短時間內不會再掀事端,羽族可以趁機搬遷藏匿,休養生息。」方青書道:「李元帥說,她要趕著去辦一件事,關係到這場戰爭的最後成敗,所以先走一步。」   龍女姊姊會去辦什麼事呢?我猜恐怕與黑龍會有點關係,畢竟龍女姊姊這次是和鬼魅夕一路追逐來到南蠻,獸族的事情了了,她們兩人之間恐怕還有一場戰鬥。想起鬼魅夕的詭秘難防,饒是龍女姊姊神功無雙,我也不禁替她擔憂,猜想她會往哪個方向去了。   「李元帥是我請來的。」出奇地,卡翠娜歎了一口氣,道:「其實有一件事情,我沒有告訴你們,當初我翻閱前人筆記,發現要修復大日天鏡,除了重新製作鏡面,還需要一種產於東海的奇輥精金。我與李元帥有—些交情,請她代為尋覓,她答應說會派人送來。但精金難得,到底能不能找到,誰也說不準,我不想給族人這種假希望,所以沒告訴大家,結果精金雖然找不到,李元帥卻親來援手,也真是難為她了。」   眾人聞言,都有幾分唏噓,卻只有我聽得冷汗直流。那個奇鯤精金是什麼,我雖然沒見過,卻也猜想得到,必定就是龍女姊姊交託給我的那個金屬手環,要不然怎會這般湊巧,大日天鏡吸掉了那個手環之後,異能立即發動?如果這樣說來,那麼我豈不是這場戰爭的大罪人?如果我一早就拿出那個金環,說不定後頭的戰局就……   不敢再多想了,好在這裡沒別人知道此事,就給他來個悶聲裝死,開脫責任,這樣比較安全。   正如龍女姊姊所說,四大獸族經此一戰,俱有損傷,即使想要討回面子,一年半載之內,也不可能有什麼動作,羽族這邊看似傷亡慘重,可是所有遭到獸人淫辱的羽族女戰士,性命都無礙,只需要一段時間休養,很快就能痊癒過來,相形之下,其實比四大獸族都佔了便宜。   卡翠娜微笑道:「戰爭不一定要打得風風光光,只要最後能夠倖存,那就是一種勝利,我們羽族的女人,很頑強的……」   有一件事是我和羽虹所不知道的。這兩天,預備發動反攻的羽族,曾偷偷潛入獸人營地,和被監禁的同胞取得聯繫,預備逃脫。為了以後著想,不少女戰士人兩日來開放身心,這時已經身懷有孕。   「我們要生存下去,不但要在鬥爭中屹立下搖,而且在鬥爭之後,要比敵人更快站起來。」卡翠娜道:「這次的戰爭,我們損傷了不少好姊妹,可是不久之後就會有一批新生命來到世間,為羽族注入新血。」   事情看起來,似乎都往好的那方面發展,可是,羽族要搬到哪裡去呢?史凱瓦歌樓城已經變成廢墟了,重建並不容易,她們要到哪裡去安身立命,這還是一個大問題呢。   「我已經想過了,羽族要在南蠻延續,困難重重,又沒有友軍支持,像現在這樣每次有事就急求外援,總不是辦法,我想帶著族人離開南蠻,到外頭去尋找新天地。」卡翠娜道:「李元帥離開之前,曾經表示願意接納羽族為友軍,我想帶族人到東海投奔於她,暫時離開南蠻這塊虎狼之地。」   大樹底下好遮蔭,拜火教如此勢大,靠的正是背後有萬獸尊者,羽族改變不了這一點,在南蠻的劣勢終是不能扭轉,索性遷離此地,到東海托庇於龍女姊姊,這未嘗不是一個釜底抽薪的妙計。   話說到這裡,一直靠貼在我身後的阿雪,忽然顫抖起來,對面的方青書也是面色驟沉,我覺得奇怪,一句話還沒問出口,胸口變得好沉悶,不由一驚,順著他們的目光,往西南方天空望去。   非常怪異的感覺,先是一陣狂風毫無預兆地刮了過來,快速倍增了強度,掀起了漫天風沙,吹得人氣息不暢,胸口煩惡,好像是什麼不祥之兆。   抬眼望天,一塊好大的烏雲,在狂風吹送之下,閃電、暴雷,都伴隨著烏雲一起出現,遮蔽了原本的晴朗艷陽,朝這邊飛快移近。   奇異的變化,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不知所措地看著那層烏雲,卻只有極少數的幾個人,才發現到不對,感覺出那蘊藏在烏雲之中的沛然力量。   「那是……什麼東西?」   這實在是個頗白癡的問題,因為我已經感覺出來,那不是什麼東西,而是一個人,某個以極高速向這邊移動過來的人。   是術者?還是武者?要多麼強橫的修為,才能夠這樣吸聚雲氣,乘風破空而行?   看著縈繞在烏雲週遭的紫雷、金電,聲勢駭人之至。既然是朝著我們這邊過來,這些雷電與狂風,就充分像征著來人的澎湃怒意與殺氣。阿雪顫抖著虛弱的身體,斜斜倚在我身旁,讓我充分感受到她的恐懼。   「師父,那是……那是誰啊?」   我很不想說出這個名字,但是放眼南蠻,有力量造成這等影響的,只此一人而已。我轉頭望向方青書,問道:「方兄,如果真是那個老怪物,你打算怎麼辦?」   方青書仰望天上的烏雲,面色凝重道:「情形比那天城破之戰更惡劣,看來,只能在死戰與戰死之間選擇其一了。」   說得很好,不過不是選擇其一,這兩個選項,一個是過程,另一個是無法逃避的必然結局。對上了五大最強者這級數的高手,即使我們所有人合力,也沒有回天的可能。   「真是想不到,這位武尊原來還是個急性子。」我歎道:「看來是接獲三大獸族的傳訊,知道此地戰情有變,萬獸尊者親自趕來鎮壓處理了。」   回頭看看—眾羽族女戰士的臉色,在聽見萬獸尊者之名後,這些曾與四大獸族勇猛對抗的女戰士,卻一個個都臉色蒼白,看不見半點要與敵人死鬥的勇氣。   不管是哪一族,在南蠻的獸人心中,萬獸武尊有如天神,是一個絕對不能違抗的存在。正是因為有這麼一號大人物,人類、精靈與其它種族,才對獸人心生敬意,不敢輕易進犯南蠻,是所有獸人的驕傲與榮耀。   除了權威,他的力量更是不容懷疑。自從他隱居之後,膽敢登上獸神峰的挑戰者,無分武者、術士,從沒有哪個人能夠全身而退。百年來,對南蠻各獸族而言,尊者的憤怒等若是天怒,雖然強者的志向是逆天求勝,卻沒有哪個獸人當真有膽子去挑戰這片「天」。   如今,四大獸族激烈內哄的消息,驚動了這位不世武尊,令他破例離開了隱居之所,親自趕來處理。自從鳳凰島人間蒸發後,在羽族與諸獸族的鬥爭上,萬獸尊者從未站在羽族這邊,這次自然也不會例外。以目前的情勢,四大獸族傷亡慘重,羽族佔了優勢,這無疑是對萬獸尊者的挑釁,以他過去的嗜殺個性,在嚴懲拜火教麾下的同時,也會以大量殺戮維持權威。   從天上這等澎湃聲勢,萬獸尊者的怒意,撼動著地上的每個人,下難想像,當他自天而降,羽族好不容易爭取到的生機,將在極短時間內被重重消滅。   霓虹已經從樹林中出來,與我們站在一起,但是眾人望向天空,並未因為團結力量感到安心,反而更被一種深深的絕望,壓住胸口。   「師父,我……」阿雪拉拉我衣袖,像是要說些什麼,我回過頭預備聆聽,卻在那一瞬間猝見一道金黃色厲芒,由地面上竄起,斜斜地射入天上的濃密烏雲。   光芒璀璨,比雷電更加耀眼,在沒入烏雲之後,霹靂大作,轟震九霄,狂風向四面八方翿膝X去。而在連續霹靂聲扛震之後,一切的風聲、雷聲,忽然間全都消失,百里之內萬籟俱寂,本來籠罩著西南方大半天空的烏雲,淡化消散不少,更停在那邊的天上,沒有繼續朝這邊飄移過來。   場面一時間無比怪異,眾人正自驚疑不定,卻聽見一聲沉雷似的雄渾吼聲,震撼著我們的聽覺。   「九頭女,是你?」   「久違了,老萬獸。」   回應這聲巨喝的,是一聲悅耳清亮的長笑,消解了所有的緊繃,為地上的人們帶來希望。   遠古的神話時代,號稱龍族中最強的八歧黃金龍,是一種共有九個巨頭的金龍。據說龍女姊姊的力量源頭,就與這種上佔異獸有關,所以在部分敵人口中,就給她這樣的稱號。   她對方青書說,有事要辦,必須提早離去,看來就是料中了萬獸尊者即將親身前來,所以刻意離開,在半路上阻截萬獸尊者?   「你就這麼踩到我地頭,是存心削我面子來著?」   「是又如何?聽說南蠻強者首重實力,夠本事的,大家別講面子,手底下見真章。」   兩句話一過,一道金光由地面往上竄飛,化作一道龍影,向我們這邊急飛而來;同時,一道強風銜尾直追。   龍影在經過我們上空時,刻意盤旋了一圈,像是在向我們打招呼道別,之後,就轉往南方而去,強風跟在她之後直追,兩人速度好快,眨眼功夫,就消失在地平線盡頭,沒有了蹤影。   緊繃的情勢,沒有想到會以這樣的轉機解決,眾人面面相覷,在愕然之餘,也不免感到幾分好笑。   龍女姊姊把萬獸尊者給引走,可是不代表萬獸尊者就不會回來,雖說最強者交戰常常打上十天半月,但羽族一天不離開南蠻,終究是有危險。   羽族本就商議好,要前往東海,這時更不遲疑,將需要扶持的傷患分配好照顧之人,就辭別我們,展開這條漫長的東行之路。羽族人多數從不曾離開過南蠻,更沒機會接觸到外面的世界,這番旅程自然有凶險,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卡翠娜請霓虹暫時代作引路人。   事關重大,霓虹沒有理由拒絕,羽霓一口答應,帶領族人上路,羽虹離去前,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種神情很難形容。血戰巨神兵得救後,我和她沒有機會說話,在她要隨隊離去的時候,明顯有一些欲言又止,只是沒機會而已。這情形對我是最好,而我也必須立刻離開,還得要往西方走,不然,這女人隨時都有可能過來找我報仇。   「藍兄弟,有件事情我想要請問你一下。」拉著阿雪預備要離開,方青書出聲叫住我,問道:「那天戰亂分散後,我就沒有看到茅老師,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他?或是有他的消息?」   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因為茅延安早就慘死在叢林深處,不可能再復活過來見他了。   我支支吾吾半響,方青書似乎察覺不對,皺眉道:「藍兄有什麼是不好說的嗎?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即使是噩耗,也請你告訴我吧。」   話雖然這樣講,但是看他眉宇之間沒有半點哀戚表情,反而有幾分迷惘,我就知道他並沒有做好準備。更何況,要是問起茅延安的死因,這筆帳算到我頭上,方青書拔劍為恩師復仇,那麼沒等羽虹來找我,我就要死在這裡了。   場面尷尬,偏生身邊的阿雪不懂得察言觀色,抬頭問道:「是啊,師父,茅先生到哪裡去了呢?」   「這個……這個……茅先生他……他……」眼見方青書的目光漸漸轉為嚴厲,我沒法再行推托,硬著頭皮道:「我只能說,很不幸,茅老師他……」   「他不但平安無事,而且已經從外頭爽完回來啦!哇哈哈哈∼∼」在我吃力地說話交代時,一聲長笑忽然打斷了我的發言,把話接著說下去。   當我們為著那熟悉的語音,不約而同地轉身回頭,我幾乎為著眼前的東西,當場就鮮血灌腦而死。一名頗帶著滄桑感覺的劍士,提著酒壺,站在我們跟前。   首先映入視野的,是一雙黑白相間的厚底皮靴,再是一個大大的白陶酒壺,用翡翠與黃玉裝飾的金絲絛繫著,從腰間垂下,目光再往上走,終於看清他全身裹在一襲鮮紅色的對襟長衫中,連臉孔都被高高豎起的翻領遮去大半,不算長的頭髮如刺蝟般豎起。漆黑如墨的眼鏡遮住了目光,卻掩不住額頭上的皺紋,與頗見斑白的鬢角。   他右手拎著一把罕見的巨型厚劍,單是長度就足以與我的身高相媲比,背厚約三指,通體泛著沉重的烏光,顯示出非凡的重量。   看著我們,他斂起笑容,微垂下頭,兩道銳利的目光,從圓圓的墨鏡片上方射出,右手展現驚人的臂力,毫不費力地輕輕甩起大劍,擱到肩頭,左手縮進袖子,從襟口探了出來,在腰帶上輕輕掃動。   豪邁瀟灑的裝扮,看來似乎比方青書還具有男性魅力,儘管他因為皺紋、斑白鬢角,看來與之前有些不同,但我仍是一眼就把他認了出來。這個作著劍士打扮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早就死在我手裡,現在應該已經屍體發臭的茅延安。   我因為過度震驚,張大口說不出話,才想要努力發出點聲音,一個衣衫襤褸的軍官從茅延安背後竄出,向我行了一個軍禮:「法雷爾萬騎長,我是阿里布達王國的特使,奉陛下之命到南蠻來傳令,請你終止目前的任務。」   第一部 第八卷 第四章回國述職   因為接到了國王陛下的勒令,我不得不快馬加鞭離開這裡。聽說,我們那以搜集各地珍寶為嗜好的國王陛下,在收到我十萬火急送上的神燈貢品後,龍心大悅,特別發下勒令,召我回國。   聽到我的真名,阿雪沒有反應,方青書則是輕輕一震,但至少在表情上,看不出什麼變化,而那名特使在「離去」之前,向我沒口子的道賀,說我這趟回去一定會蒙受重用,從此陞官發財不在話下。   坦白說,儘管我對這些奉承很是存疑,但有件事卻令我很感歎,那就是國王陛下還真是選了一位好使者。負責傳令的官員我見多了,卻很少見到這麼客氣,報完訊要離去的時候,不討紅包,不收謝禮的好人,為此,我們幾個人在埋葬他的時候,特別為這位好使者默哀一分鐘。   沒辦法,南蠻景色雖然壯麗雄渾,卻實在不是什麼好山好水,這位專使率人長途跋涉來此,在深入這裡的途中,遭受猛獸、毒蟲、瘴氣、獸人群的襲擊,最後殘存他一人,拖著最後一口氣,向我把命令傳達完畢後,就閉目逝世了。   「嘿,所以說呢,你們要感謝我一下,如果他不是碰到我這個專門嚮導,把他帶來見你們,你們就沒機會聽到他的傳令,要繼續耗在南蠻了。」以這麼囂張的語氣,在我們面前邀功的,就是把自己扮成浪人劍客的茅延安,照他的說法,是他在距離四大獸族營地六十里外的一間小酒鋪裡,洗腳納涼兼喝茶的同時,見到這名專使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雙方幾句交談之後,茅延安便將他帶來見我們。   我相信這話沒有假,不過比較起來,我更在意的是,這傢伙怎麼能夠死而復生,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大搖大擺出現在我們面前。   「喂!大叔,你到底是怎麼能夠……我是說,你怎麼能夠這樣……那天我明明……」   「鎮定∼∼」茅延安道:「沒什麼特別的啊,裝死和死後復活,在江湖上混老千的騙子哪個不會?」   「但是那天我用匕首刺得你滿身洞,七孔流血,你應該早就掛點了。」   「套一句前輩說過的話,七孔流血是七孔流血,死是死,兩者是不可以混為一談的。」茅延安大笑著,貼近我耳邊低聲道:「那天我在懷裡藏了皮墊和血包,如果不用這方法,怎麼能騙到小子你跑出去誘開敵人?我又怎麼能夠溜出去逍遙呢?再說,我如果不假死,你又怎麼能夠獨立成材呢?學著點吧。」   得意的奸笑,大叔看來十足就是戲劇裡頭的大奸角,可是我卻聽得糊里糊塗,因為那天匕首剌下去的感覺,現在回想還是那麼真實,雖說我沒有仔細查看,就把茅延安埋了,但他懷裡真的藏了皮墊和血包嗎?   「不好意思,但是如果有時間的話,可以為我們解說一下嗎?」站在旁邊的方青書和阿雪,滿面都是迷惘之情,聽不僅我和茅延安的交談,而我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最後還是茅延安來搞定。   對著阿雪和方青書,大叔他居然又是另一套說辭,講什麼我為了他的安全,那天掩護他逃跑,這段時間他一直在附近徘徊,直到遇上了阿里布達派來的使者,這才帶人前來。   「老實說,你們還真是讓我失望,儘是注意一些不重要的東西。」茅延安歎氣道:「我在這麼困難的情形下,設法弄了一套這麼帥氣的衣服,你們看了居然一點也不感動?」   「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來,你一個畫家兼導遊,為什麼要打扮成一副劍客的模樣?腦子有病嗎?」   「嘿嘿,在南蠻當然是武者打扮比較吃香啊,就算嚇不倒那些獸人,藉機泡泡半獸人美女也是好的,看到這柄重劍沒有?通體墨黑,背厚三指,最特別的地方,就是看起來彷彿是由玄鐵所鑄,好像重達八八六十四斤一樣。」   「好像?那這把劍是用什麼做的?」   「哈,是大叔我這幾天閒來沒事,用紙折組,一面洗腳一面染黑而成的。」說完,茅延安抖甩手臂,將巨劍從左肩換扛到右肩,看起來十足威猛的樣子,但我知道這把「重劍」的底細後,卻是避之唯恐不及,生怕給那腥風熏到,當場嘔吐慘死。   「哈哈哈,老師不愧是老師,還是那麼活力十足啊,看到您這樣,我就放心了。」   諸事已翠,我們這群留在最後的旅人,最終也是得踏上離途。一番騎乘趕路,在穿過層層樹林,將要離開這裡時,除了林中百鳥齊鳴,還有一種像是野獸長嘯,又像是澗水穿梭的奇異聲響,斷斷續續地繞在我們後頭。   方青書道:「奇怪,好像有人跟在我們後頭,沒有惡意,但是武功……不弱啊。」   雖然他向來言詞謙遜,但能當得他這個評語,這樣的人在南蠻可沒有幾個,以這為線索,加上那奇異的熟悉感覺,我頓時醒悟,向樹林深處彎腰一禮,與這名義氣深重的的友人告別。   方青書微笑道:「是什麼人?」   我道:「現在說你可能覺得很好笑,不過未來有一天,他將是會雄霸半個北方的男人。」   方青書鼓掌大笑了起來,就這樣,我們趕路離開這裡,在脫離南蠻之前,眾人會暫時同行。   沿路上,大叔的音樂與詼諧言談,為我們帶來了很多樂趣,而靠著方青書的回復咒文幫助,阿雪和我在戰鬥中所受的傷,很快就痊癒了。   聽說,在我們離開這裡之後不久,萬獸尊者就與龍女姊姊結束戰鬥,更親自發下號令,懸賞追殺那個膽敢拐跑他妾奴的男人。   從道理上來看,也難怪他會氣成這個樣子。人所共知,蛇族與其餘三族,在攻破史凱瓦歌樓城後,各自準備了一個上品美人要獻給尊者,由於雙方相互較勁,這次預備進貢的妾奴,素質猶勝以往,萬獸尊者在接報後早已心急如焚,連連催四族將美人送來,怎知道命令還沒送到,兩邊的美人就先後被人劫走。   在南蠻,奪人妻女是莫大榮耀,但妻女被奪卻是永世不能翻身的恥辱,萬獸尊者自藝成以來,從不曾受過這樣大的屈辱,現在雖然沒人敢當面提起,但只怕每個獸人看到他,都覺得尊者腦袋頂端綠意盎然,青雲罩頂,這怎不令他怒氣衝天,發下格殺令,誓要奪回女人,幹掉姦夫。   幸好,由於當時情形實在太過混亂,眾人不但說不清那男人究竟是什麼人,就連那兩個美貌妾奴長得是個模樣,都沒人能給一個肯定說法。   萬獸尊者脾氣暴躁,如果知道仇家是誰,不管他武功多強,都會衝去將之碎屍萬段,但要他在茫茫大海中找出犯事者,卻又沒有這種細心與耐性,只好待在南蠻生悶氣。   為了把阿雪救出來,惹下這等風波,我並不後侮,但有時候也在想,另一個脫逃成功的妾奴羽虹,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   單從武功上來看,她可以說是因禍得福,修為超越之前甚多,更擁有了羽族中人夢寐以求的鳳凰血,倘使她有那麼一點點的感恩之心,又因為個人名節而不說出我與她之間發生過的事,那我就可以在這裡高枕無憂了。   只是,仍然令我感到困惑的是,羽虹經過鳳凰蛻變之後,肌膚散熱方面的問題,到底有沒有好轉呢?如果沒有,那她現在……身上不曉得到底穿著些什麼?   在我們與蛇族的決戰中,阿雪身上所受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但是烙印在心房的傷痕,卻沒有那麼容易癒合。   我們騎馬離開麥裡的旅程中,阿雪用袍子緊緊裡著身體,被抱坐在我懷裡,途中一句話也沒有說,最近這幾天,更是異常沉默,看在眼裡,實在是讓我很心疼。   阿雪是一個很疼愛小孩子的人,那麼多與她情誼深厚的女孩,全部死在她面前,還受著那樣的酷刑,對她純潔的心靈打擊之大,可想而知。這兩天,她一下馬背,立刻就躲起來不肯見人,今天更糟糕,連飯也不肯吃,躲進帳棚不出來。   與方青書和大叔分開後,我到阿雪的帳棚前,打算開導開導這個小徒弟,不能讓她這樣子沮喪下去,怎知道她不在裡頭。帳棚外是一片密林,我方自徬徨,紫羅蘭出來幫忙引路,幾下轉折後,前方出現了一條小溪,溪畔一顆大石頭上,阿雪正坐在那裡。   今晚是個無月之夜,但是南蠻的天空清朗如鏡,點點璀璨星光,投射下來,映照溪面水波閃動,就像千百顆寶石在水裡發亮。潺潺溪水流動,伴著間歇的鳥鳴、蟲吟,就連我每一步踏步聲都清晰可聞,然而,阿雪卻像是聽不見一樣,怔怔坐在大石上,俯視清溪。   「啊……」當我靠到極近,阿雪終於察覺到我的靠近,但是沒等她逃躲,就被我從後頭攔腰一把抱住,拖了下來。   「放開……不要……」   「阿雪,乖乖給我坐好,不然以後我就不認你這個徒弟了!」   即使是刻意對準腰間穴道下手,但阿雪的力道之大,仍是讓我幾乎壓制不住,要不是用言語讓她安定下來,她立刻就會掙脫出去。   「我應該告訴過你了吧,這次的事情,你做得很好,保護不了那些孩子並不是你的錯,我相信她們一定都很感謝你,而且……」反覆說著連我都感到不耐煩的話語,我勸慰著她。懷中的軀體雖然溫暖,但卻非常僵硬,直到我把話說完,我仍感覺得到她的顫抖。   「……好了,我能說的就那麼多,把斗篷脫下來,讓我好好的看看你吧。」   一句話說出,阿雪掙扎的反應又變大,但被我緊抱住,不敢強行掙脫,就這麼僵持了好一會兒,才聽到細細的嗚咽聲。   「我知道這些,可是……我不敢見師父……阿雪的身體變成像怪物一樣,師父一定會討厭我的……」   原來是這麼回事,仔細想想,從我把阿雪由血池中救出後,雖然摟過抱過,卻從來沒機會正眼瞧過,看她不安成這樣子,我溫言相勸,要阿雪放開拘束,讓我好好看一看,絕對不會討厭她的。   「……真、真的不會討厭喔?」   「當然不會,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只要乖乖的,我就很喜歡。」   像哄小孩子一樣,我笑著幫阿雪解開多重衣帶,將她身上的斗篷、長袍除下,就連貼身褻衣都不例外,一會兒之後,她豐腴白晰的胴體,就裸裎在大石上,纖毫畢露地呈現在我眼前。   本來阿雪除了狐耳、狐尾之外,一切就與常人無異,是極為接近人類的半獸人,但經過蛇族這番改造後,體內獸性血統活性化的情形,實在是很明顯。   手掌仍然是那麼地潔白,但從手背開始,一層白色的狐毛蔓延過手肘,在距離肩頭一寸處停下。腳的情形也是一樣,柔軟的狐毛,由腳踝延伸過膝蓋,在大腿上畫出一道傾斜的弧線。柔滑的胸腹肌膚,沒有被狐毛覆蓋,但裸背上卻出現了V字形的狐毛,像半件馬甲,蔓延至脊椎末端的尾巴。   和之前柏比,確實有著不同,但是比起那些柔白的狐毛,我卻更為著這具胴體的火辣性感所迷。   蛇族的手藝相當傑出,儘管知道不該,但我隱隱想要謝謝她們,確實掌握到了雄性生物對於肉慾的原始渴求。   阿雪原本就足稱豐滿的乳房,增長成了更為傲人的H罩杯,一手雖然無法掌握,卻滿意於那渾圓挺俏的結實彈性:腰身曲線呈現一個緊勒的蜂腰,從腰下繪出一個飽滿的心型肉臀,更突顯得腰細腿長;緊緊合攏的雙腿,沒有一絲縫隙,中間的倒三角地帶,稀疏的潔白體毛,在星光下猶若初雪。   我不由自主地屏住氣息,吞了口口水,伸手在那豐滿渾圓的巨乳上,溫柔的撫摸。   「阿雪,你現在先閉上眼睛,什麼話都不要說。」   讓阿雪閉上眼睛,我一面將手陷入深深的乳溝,揉搓著她柔軟彈性的乳房,另一手便捻弄嬌嫩的乳蕾。   在我的記憶中,超過C罩杯以上的女性,儘管碩大的乳房令男性手癢欲攀,但本身的觸感卻是一大問題。妓館的娼婦群中不乏豪乳美人,但多半欠缺保養,皮膚欠缺彈性,胸部下垂,反而讓人倒胃口。所以在解開阿雪衣衫,看見那雙H罩杯的巨乳時,我很是有著不安。   但結果卻出乎意料地好。試試觸感,緊手一握,再一放開,就好像迫不及待地彈跳出來,不停在空氣中顫動、高挺著,即使是這樣的躺臥姿勢,圓碩的雪乳依舊挺立,沒有半點歪垂的醜態,無疑就是一雙翹挺且富有彈性的豪乳。   接著是試試看敏感度。粉紅的乳蕾,經過我的一陣撫摸,已經因刺激而俏然挺起。   美麗而嫩紅的乳暈,襯托著紅葡萄般的乳頭,令人垂涎想舔上一口,我低下頭去吸吮,另一邊則用手指,夾住那因刺激而突出的乳珠,整個手掌壓在球型的的豪乳上,旋轉撫摸。   「師父……阿雪的身體,是不是……變得很怪……很醜陋了?」   「傻女人,這有什麼好擔心的?每個半獸人都是像你這樣啊,為什麼要大驚小怪呢?你看到的半獸人,不都是身上有毛嗎?和我們在奴隸站見到的那些比,你這尺碼還不是最大的呢……」說著,我忍不住又在白皙乳球上摸了一把,饞笑道:「……不過,也真是夠大了。」   「可是……人類的女孩子……哪有這麼大的?」阿雪仍是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低聲道:「這麼怪模怪樣的……師父你、你一定要把我趕出去了。」   「怎麼會呢?我很喜歡這樣的女孩子呢,愛都還來不及了,怎麼會趕你?如果你不相信,我以後每天都可以幫你按摩……按摩這裡。」   雖然玩弄巨乳是一種樂趣,但我個人對於大胸部並沒有特別愛好,即使是像羽虹那樣的纖巧鴿乳,我玩起來還是十分享受,不過現在為了哄這丫頭開心,只得擺出一副非常癡迷的樣子。   坦白說,阿雪楚楚可憐的樣子,讓我很是有一種盡量去欺凌她、弄哭她的衝動,但是理智阻止這念頭,因為現在的她,正處於絕望邊緣,是需要拉她一把,而不是推她下去。   阿雪身上的敏感處,我早已熟悉,這些並未因為她的獸化程度加深而改變,沒有幾下,就藉著親吻與撫摸,讓這傻丫頭雙頰酡紅,露出了掩不住的春情。   若是以前,阿雪在歡好時總是半推半就,有時候還迫得我要用暴力手段,可是這次她卻主動配合,將火熱的身體貼靠過來,這就可以看出她心理壓力之大,必須藉著這樣的動作,來獲得我對她的肯定。   我自然不會讓她失望,努力壓下想要仔細端詳她胴體的念頭,專注於種種調情動作,在確認阿雪已經情動後,半強迫性地讓她站起、轉身,且不由分說地要她分開雪白的大腿,趴靠在大石上。   這樣的姿勢,看不見波濤蕩漾的胸前,卻把兩個渾圓的臀丘翹晃起來,在背後的狐毛襯托之下,分外顯得臀肉白皙如雪,嬌嫩滑手。我挑好位置,撥開那試圖阻礙我的狐狸尾巴,伸手一抓,十根手指都陷入了豐滿的臀肉中。   「啊,討厭……」   「嘖嘖嘖,看看這個屁股,又圓又白又嫩又有彈性,阿雪,回答師父,你為什麼會長出一個這麼漂亮的屁股啊?」   「……我、我不知道……」   被迫採取難看姿態的阿雪,為強烈的羞恥而臉色通紅,最後卻仍是咬緊牙關,把泛紅的臉頰轉了過去。   我也沒有傻到只會呆看,而是把握時機,分開了阿雪的白皙大腿,瞥見許久未見的馥郁花谷。和以前相比,恥毛多了不少,但卻不像人類那般扎手,而是柔順的狐毛,分泌的味道聞起來如腥似麝,不能說是香氣,但卻很能刺激雄性生物的原始慾望。   「噢,連這裡也變漂亮了,好像馬上就會有蜜汁流出來了,是不是啊?」   似乎仍然受著守貞聖咒的守護,阿雪的花道緊閉,如同一朵末開苞的鮮花,緊閉無瑕,我嘗試看得更清楚一些,右手向兩邊將花辦分開到極限,跟著左手的手指則從下向上,挖弄花瓣的裂縫。   「呀呀……」呻吟聲中,阿雪的裂縫被左右分開,並從裡面露出花蕾,小小的柔嫩肉片上,則沾滿了蜜汁發出光澤。   「啊……不要……師父……拜託你停一停……」   「傻瓜……都已經到這種時候了,誰會笨得停下來啊?」   為了更進一步地挑逗,我轉換陣地,舌頭在阿雪的大腿根上挑動。   「呀呀……嗯……」剎那間,阿雪全身緊繃,用力地趴靠在大石上,豐腴的玉臀也繃得死緊。   「嗯嗯……啊……呀……好癢……師父……」   因為有心讓阿雪快樂,我特別賣力,仔細地控制節奏,舌頭動作非常微妙。絕不能一開始就一口咬到花瓣的肉,只是先挑逗性的在花房的四周慢慢舔食,一直等到她的感覺已經瀕臨興奮高峰時,才猛地用舌尖去攻擊那敏銳的穴縫。   「師父……我、我快要受不了了……你別再……」嬌喘連連,阿雪趴在大石上,大腿竭力分張,狐狸尾巴激烈地左右甩擺,認命似的扭動雪腰,模糊不清地哀求著。   「別再什麼?我聽不清楚啊?」能把阿雪成功逗成這樣子,我露出得意的笑容,舌頭卻依舊只是在大腿根附近徘徊而已。這樣的挑逗,沒過幾下,蜜汁就已不受主人的控制,洩了出來。   「啊……不行……我……不要在這裡……」阿雪矜持的個性,似乎還想要回到帳棚裡,可是當我的舌頭從大腿根迂迴到花房內側,並在那裡開始來回摩擦時,她已經意識昏亂,只有興奮得猛搖尾巴的份了。   「唔唔……呀……」   「哎呀,狗搖尾巴,是希望主人摸頭;阿雪搖尾巴,這是想要幹什麼呢?」微微發出笑聲後,我開始向下移動舌頭,在那片刻,阿雪屏住氣,彷彿在等待舌頭舔吮濕淋淋肉縫的剎那。   然而,我卻還打算繼續再捉弄她,當快要到裂縫的時候,就故意讓她的期望落空。   「啊……」失落的叫聲中,我的舌頭向右大腿根迂迴,舔那裡的凹處。   「嗚……」到了這個地步,阿雪終於吐出強憋住的呼吸,像對我抗議似的,搖動雪美的下身,但卻萬萬沒有想到,我竟然在這個時候,將舌頭□地舔上了充血的肉珠。   「啊……」事出意外,阿雪像是一隻昂首振翅的白天鵝,激烈地抬起了她雪白的頸子,跟著身軀也隨之後仰,在強烈的刺激中,花房整個濕透,潺潺蜜漿不停地流出。   「很棒啊……阿雪,如果我就這樣插進去,你一定會濕得一塌糊塗……」   話雖如此,我卻心中歎息,因為直至此時,阿雪的玉戶穴口緊閉不開,看樣子這次還是無法突破,只能繼續用老方法,用我早已硬挺的肉槍前端,沾起潺潺蜜液,開始塗抹在阿雪柔嫩的肛菊上,為接下來的突入做準備。   經過我的一再撩撥,阿雪終於忍不住,從大腿下方抓住我的肉槍,微微移動腿間調整位置,閉上眼睛,緩緩將腿臀沉下,滋的一聲,灼熱的肉槍埋入雪臀。   「啊……師父……阿雪……已經……啊!」   肉槍不偏不倚地盡根沒入,美麗的小狐女轉過頭,以期盼的表情,希望我搖動,但立即被我無情地拒絕。   「你是我的小徒弟,怎麼可以讓師父來服侍你呢?自己搖屁股。」   「嗚……啊……啊啊……啊啊!」   順從我的意思,阿雪開始笨拙地搖動身體。半個身體趴在大石上,姿勢不是很方便,但她搖動著閃耀動人的肢體,彈簧般的上下動作,慢吞吞地套弄。   熱門熟路地在火燙的腸道中抽插,我一面動作,一面卻被那勻稱的腿臀曲線給迷我仔細地摸揉著阿雪兩條潔白細膩的腿,儘管沒有羽族女性那麼修長,但卻另有一種豐腴美感,特別是那雙漲卜卜的肉臀,結實彈手。   交合中,阿雪掩不住羞澀,眼睛半開半合,臉羞得通紅,被我半強迫地逼著,搖擺雪白圓潤的屁股。   玩得興起,我捧著阿雪白白的肉臀,更加清晰地看見她紅潤妖艷的肛菊,被肉槍插進拔出的樣子。我讓她努力夾緊,後挺著腰,弄成趴跪著的姿勢,她會意地鱖起腰身,這樣更襯得雪臀滾光溜圓,潔白無比,這樣一來,我就可以隨意地把玩她的大白屁股。   「好白的屁股啊,長得真好,又圓又翹,綿軟光滑,阿雪你以後不學魔法,還是可以靠著屁股混飯吃喔。」   「師、師父又在拿人家開玩笑了,啊……人家的屁股……才不要……嗯……」   我扶著她的白屁股,從後面把陰莖插進她的肛菊,一邊玩她的白屁股,白白的背,一邊使勁插她,阿雪又啊啊地叫起來。   搖晃身軀,每說一句話,阿雪的臉上,便閃耀著妖艷的光輝,意識朦朧,舌頭舔著豐軟的紅唇,表情非常淫靡,玉戶的蜜液像潮水一般盡情湧出,兩片嫩肉上面亮晶晶的全是。   突然,阿雪癱趴在大石上,像是昏死了一樣。我趴下身體,用力扶起她,把她肥美的肉臀翹起,狠狠地插了進去。火燙的肛菊格外緊湊,細嫩的肉壁摩擦著我的肉槍。   沒過幾下,阿雪又顯得搖搖欲墜了。我索性緊緊摟著她的細腰,下身使勁聳動,小腹和大腿根部,一下下撞擊她圓白結實的香臀;即將噴發的肉槍一下下在她嫩潤艷紅的肛菊裡插搗。   阿雪連支撐身體都顯得無力,雪白柔弱的肩膀貼在大石上,身子被我撞得前後搖晃,碩大巨乳更是不停地在大石上摩擦。   在挺刺的節奏中,阿雪本能地搖動腰肢,我也盡量用手掰開豐滿臀部,好讓肉槍深深地突入這美麗小狐女的緊窄肛菊,感到裡頭溫度越來越燙。   最後,在愉悅的頂峰中,阿雪的玉戶竟然噴射出一股火熱精水,灑流在我的大腿上,腸道內更是強力緊縮,壓迫著強弩之末的肉槍。   一陣陣酸麻酥爽的感覺,從脊背傳進了大腦,我也毫不吝嗇地射出所有的精液。   阿雪仰著身體,拚命地夾緊雪臀,在這樣的結合形式中,我把一波波火熱的精漿,射入阿雪的美臀深處……   第一部 第八卷 第五章珍寶獵人   我不是心理醫生,也不懂得怎麼去治癒人心,不過,如果對方是一個打從心裡願意相信我的女孩,要哄她開心並不是什麼問題。   阿雪心裡頭的傷痕很深,但她本性開朗,只要持續讓她覺得自己受到重視、被人喜愛,那種強烈的自卑就不會出現。把握這個大原則,我很快就讓她心情好轉,臉上回復了笑容。   要壓制她的不安,最直接的方式,就是多多與她合體歡好。女性的心非常敏感,我在交合時對她肉體所顯露的癡迷,就是肯定她的最佳表現。只遺憾,阿雪的玉戶始終緊閉不開,我唯有每一次都把慾望發洩在她的肥美肉臀中。   還好,我不覺得骯髒,也不覺得無趣,因為阿雪緊窄有力的肛菊,肥白多肉的屁股,玩起來確實別具妙處,較諸尋常美人的名器,另有一番滋味。而拋開束縛,主動尋求合體歡好的阿雪,也像是一朵盛開艷放的鮮花,越來越見嬌媚姿態,讓我常常想要把她撲倒,就地交合。   如果想要提高歡好次數,那麼周圍的人太多,就變成一種障礙了。我們的旅伴不是很多,紫羅蘭橫豎已經礙不了事,有沒有都是一樣,但是大叔和方青書兩個人的存在,就讓我感到很礙事。   但撇除這方面不談,和這兩人同行,確實很有意思。在彼此談談說說的過程中,我對方青書有了較多理解,覺得他這個人實在是不壞,是一個值得結交的朋友。   「有一件事情,我之前沒有機會說。不過,不管前生如何,我認為今世的作為,才是判斷一個人善惡的根據。」方青書誠懇道:「誰的前世是什麼,對我沒有任何意義,也希望你們不要在意。」   在羽族因為阿雪的前世疑雲而擺出嫌棄態度時,方青書並沒有隨眾作出過分的行為,這時他也確切表明了態度。   「我很敬佩雪姑娘的義勇與堅強精神,如果可能,我希望還有這個機會與你切磋光明魔法,不過……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   所謂的切磋,就是教導,也就是阿雪當初所期盼的心願,但在她已經正式接受黑暗魔力的現在,是沒可能再轉成光明系魔法的。那天戰局裡發生的種種異變,包括大日天鏡和萬靈血珠的變化,由於難以隱瞞,加上我有許多困惑末解,所以在隱藏部分事實後,我說給茅延安與方青書知道。   方青書相當驚訝,特別是對蛇族能夠取得並製造巨神兵的事實,感到不可思議,面色凝重地表示,會著手調查此事。   「我會稟告家師,作出處理,這件事聽來確實很不尋常。」   「嗯……我對你這個人開始欣賞了,你確實和那些貴族子弟很不一樣,方字世家這一代有多少人像你一樣呢?」   「我並不覺得自己有那麼特別,只不過身而為人,應該怎麼做,我就怎麼做而已,如果要說家世,法雷爾爵士不也是出自名門嗎?令尊的威名……」   「喂,不說這個,換一個話題吧。」因為那使者的關係,我的真名與身份,自然是瞞不下去,但說到家世還可以,提起那個變態的老爸,就有點讓人不愉快了,我主動轉變話題。   方青書啞然笑道:「貴族和平民,沒有那麼不同,以前我追隨茅老師學藝的時候,有很長一段時間是隨他以平民身份,在外遊歷闖蕩,那時候,我也用過許多的化名。」   「什麼化名?全部說出來聽聽,看看是不是那麼有名。」   「其實沒有什麼特別,都是茅老師幫忙取的名字。」方青書笑道:「當初在金雀花聯邦參加天桃五輪大會,我化名方不群;在東海上隨縹緲三仙學琴,化名方別鶴;在索藍西亞學習監定兵器,化名方三桂;最難得的,就是在阿里布達的恰情閣,與當時花魁溫瑾詩歌相和時,老師堅持要我化名方世美。」   「呃……這麼豐富的閱歷,光是聽那一大串名字,我只能說,方兄你的確是卑鄙陰險、壞事作盡兼喪盡天良啊!」   「哈,你別光是說他,你自己也是當今各國之間的知名人物啊,特別是這次在南蠻這麼一鬧,身價又更高了。」茅延安在我胸口一拍,笑道:「要記住,你約翰·法雷爾可是這次顛覆南蠻四大族,搞到拜火教雞毛鴨血,還色膽包天,拐跑了萬獸尊者的兩個女人,讓他氣得親自出關來殺你的大英雄啊!」   「別提這件事了,我想我這輩子再也不可能踏進南蠻一步了。」   想想確實是很煩。萬獸尊者不會離開南蠻,也不可能跑出來殺我,但是他的徒子徒孫可就未必,倘使被認出了身份,那從此真是永無寧日了。   當然,如果會害怕仇家,我也就不用出來混了。屈指算算,想取我性命的敵人到底有多少呢?光是一個羽虹,就足夠讓我頭痛,就更別說旁人了。   經歷數天的旅途後,我們終於要脫離南蠻,這時,方青書與我們告別。   「諸事已了,我要先趕回金雀花聯邦去,希望與諸位後會有期。」   我要趕回阿里布達王國去接新敕令,與金雀花聯邦不同路,所以不得不與這超級護身符告別,然而,在方青書向我們辭別的同時,有另外一個人的存在,就顯得很奇怪。   「他要回家,我要回國,那你呢?」   「我?我是旅行畫師,那當然是繼續雲遊天下啊。」   「我管你是雲遊天下還是長埋地底,我是問你幹什麼繼續跟著我們?脫離南蠻以後,我們又不需要嚮導,你一直跟著做什麼?」   「別這麼說嘛,你們兩個人都這麼有趣,大叔捨不得離開你們啊……就算不當嚮導,我還會很多東西,大家一起結伴上路,沿途有照應,我也很多年沒去阿里布達觀光了。」   如果照我的意思,乾脆就像踹死拘一樣,把茅延安一腳踢走就成了,不過阿雪卻對這位長輩甚是依依不捨,而他也確實是有幾分能耐。所以就勉強同意,讓這位死皮賴臉的大叔與我們同行,一起前往阿里布達。   旅程中,我很是納悶,猜不透被招回王都去,究竟會任命什麼新職。   那個進獻上去的神燈,到底是什麼等級的貨色,連我自己也不知道,如果真的讓國王陛下龍心大悅,想要賞賜於我,除了進爵之外,加官似乎不太可能。   我本身是擔任軍職,位階更是已經升到萬騎長的尊位,但現在阿里布達軍部卻是有位無職,每個帶兵的實權官職,都沒有缺位,我即使立下了功績,也不可能給我委職任命,所以任我之前在兩次戰役中立下大功,也只是加我的爵位與官階,並沒有實際派軍隊給我,而是讓我以特別使者的身份,到國外去搜尋財寶。   可是無所謂,當大官並不是我的興趣所在,特別是當個手握重兵的軍官。王都裡的貴族一堆,武官見了都要低頭,沒有什麼地位與實權,如果是到外省或是邊疆,雖然威風八面,呼風喚雨,可是以我的背景,父子兩人都在國內帶兵,肯定會被盯得死死,稍為亂來立刻就會被彈劾。所以,我很滿意自己目前的處境,只要能被招回王都享福,有沒有加官晉爵都無所謂。   「咦?你真的是這麼想嗎?」當我說出自己對未來的預測,在旁邊揮舞著那柄「重」劍的大叔,很訝異地看著我。   「怎麼樣?這很奇怪嗎?又不是每個人都很喜歡當官,既然有野心勃勃的人,當然也有胸無大志的人,比起過那種朝不保夕的日子,我還寧願混吃等死,安安樂樂。」   「說得倒也是,可是與其那樣,你要不要考慮繼續你目前的工作,當個珍寶獵人算了。」茅延安道:「珍寶追跡者是男人的夢想啊,自由不羈,浪跡在高山之顛、窮絕海底、大荒天涯,與價值連城的珍寶為伍,白天接觸各種秘籍與奇珍,晚上就笑擁醇酒美人,一擲千金,有什麼工作比這更快活?我看你在南蠻混得不錯,以後辭官不幹,大可專心干珍寶獵人。」   「你吹的牛皮倒是中聽,就可惜不切實際,這種生活刀光劍影,水裡來火裡去,有什麼好的?」我搖頭道:「珍寶獵人是絕對不幹,兼差當當珍寶商人,那倒是可以考慮考慮。」   阿雪抱著紫羅蘭玩要,從旁邊插了一句,問道:「師父,這兩個之間有什麼差別啊?」   「不是吧?你跟我跑南蠻混了這麼久,還弄不清楚這個?」看她一臉茫然,我不得不歎氣解釋。   現今的大地諸國,從文明大國金雀花聯邦,到精靈之國索藍西亞,只要有貴族的地方,就可以見到他們彼此競誇豪奢的作風。比出入排場、比莊園規模、比嬌妻美妾、比名駒華車,貴族們努力在各個方面展現自己的財力與氣派。   三代看吃,四代看穿,五代看文章。這一點無論是哪個種族,都是一樣,長期處在富裕環境,涵養數代下來的氣質與貴氣,不是普通的暴發巨富可比擬。這些出身世家的貴族富商們,既然不能直接拿出地契帳冊比闊,就只好表現在週身的一舉一動上。   這種比誇豪奢的競賽,看在尋常百性眼裡,當然是只有悲歎憤恨的份,可是有時候,這種作風也有尋常人不知道的好處。在外交場合上,一國之君往往藉著豪華的排場,向外國與臣下展示實力,成功的話,就可以起到震懾作用,將一場刀兵干戈消於無形。   同樣的情形,也適用於王公大臣、地方領主、軍部重將的身上,很多人不見得喜歡奢華,但是在這樣的大環境中,除非像我那變態的老爸那樣,真是底子硬到極點,無須張揚,不然如果不擺弄排場,張揚聲勢,很容易就被人小看、排擠,甚至連下頭的人也會造反。   「嗯,可是,那樣和珍寶商人有什麼關係啊?」   「傻女人,這種比賽其實是很無聊的,你擺出一百輛豪華馬車,我就開出兩百輛;你亮出千斤黃金,我就亮出兩千斤珠寶。」我道:「可是,當有人把萬斤黃金迭堆如山的時候,那就已經不是誇耀,而是惹人嘲笑,人人都會訕笑說沒品味、沒智商。」   「喔,那要比什麼?」   「對啊,當單純灑金子已經沒意義,當財富已經不足以彰顯身份,又該比些什麼呢?」我引用一句珍寶商人常常掛在嘴邊的名言,道:「世上價值最珍貴者,莫逾稀者。」   所謂的珍寶生意,涵義很廣,從礦石、香料、藥材、毛皮、藝術品,甚至是生物、死體買賣,都在範圍之內。但是大體來說,都是由一些尚未開發的大荒之地,將本國所罕見的東西運回國。   大體上來說,男孩子這種生物對夢想、冒險部有一種天生的憧憬,普通財貨不足以吸引權貴眼光,但是那些來自蠻荒秘境的珍寶,在那些足跡不離開自家豪華莊園的貴族來說,就是一等一的奢侈品,藉以向同儕誇耀。   起先是一些質地古怪的寶石、金銀,再來是以壯陽效果為主的神奇藥草,貴族們願意為了這些東西揮金如土,而後,當腦筋動得快的商人,嗅到了這股商機,從大地的蠻荒地帶,把一些之前不引人注意的東西大量運回國內,這股商潮就正式開始了。   「一些金屬、石材,被意外發現了鑄造方面的價值,引發了新的技術革命,也造成了新一批的資產家。新的兵器、法具,很快被應用到戰場上,帶來了更大的商機,間接也造成廠鑄煉兵器、法具的人才市場活躍。」我道:「當然也不乏有人挖掘古戰場遺跡,找到失落於歷史上的神兵利器,轉手賣出致富,七輩子都不愁吃穿。」   想要一步登天的人,不管是哪個時代都有。能夠一出道就擁有一柄神兵利器,或是有著異能的法器,那真是可以減少三十年奮鬥的,對於那些手裡沒有真材實料,卻不得不任軍職立功、以繼承爵位的貴族來說,這是最有利的護身符。   追逐著各種珍寶傳聞,嘗試在沙堆裡頭淘金的人,通稱為珍寶追跡者。其中,本身並不進行冒險、旅行的工作,單純是在珍寶市場裡買賣獲利的商家,被稱為珍寶商人,而實地進行冒險與挖掘工作的追跡者,則被冠上獵人的稱號。   所謂未開發的大荒之境,充滿著各種危險,像是獸人們居住的芰裡,普通人類進去就被轟殺,頂多只能在南蠻其它區域作賣賣,唯有真正有實力、武藝高強的人,才能夠全身而退,在芰裡取得珍寶。   珍寶中不乏異獸的身體組織,像是龍之魄、鳳血魂這類的異寶,如果沒有搏殺巨獸的實力,剛近身就破一腳踏扁,談什麼取得珍寶?   在目前有紀錄的各種珍寶排行中,最頂級的那一部份,不是高度危險,就是虛渺不實,並非單純靠交易就能構得,也就是可遇而不可求,只有那些心思細密,又有通天本領的珍寶獵人,才有辦法曠日費時地追尋。當然只要一轉手,賺到的鉅富,也是難以想像,所以全大地的頂尖富豪中,就有人是以珍寶獵人為業。   「好……好浪漫的感覺喔。」阿雪喜道:「師父,我們再去尋寶吧,這次就回阿里布達去尋寶好嗎?」   茅延安點頭道:「年輕人應該有點志氣才對啊,幹這一行的前景光明啊,知道嗎?萬獸武尊沒成名時幹過一段時間的珍寶獵人,聽說就連黑龍王也是挖掘到海盜的大寶藏,才建立黑龍會的,幾個很有名的大魔導師,都曾經花過一段時間尋寶來進行修業喔。」   這我倒是知道,幾所大規模的魔導學院,都有要求學生在結業離校後,進行類似修業,以一年為期,交出一個C級以上的珍寶,作為取得畢業證明的憑證,只是大部分的學生都不願意冒險找珍寶,而是打工賺錢從珍寶市場買來交差。   「我自問沒這種本事,也沒強大的武功,當珍寶獵人一定穩死的。」我搖頭道:「搞清楚,我們這次能夠生離芰裡,是靠旁邊的護身符夠強,還有大叔你的石頭帽,並不是真本事,別被勝利給沖昏頭了。」   「別人說這話可以,你說我就不能苟同了。」茅延安道:「雖然萬獸尊者、黑龍王,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可是在近五百年的歷史上,最具傳奇性的珍寶獵人卻另有其人。」   「哦?什麼人那麼猖狂啊?」   「就是你……的爺爺,蘭特·法雷爾。」   如果不是大叔提起,我還真是忘記了,爺爺年輕時遊歷大地,進行武道修業,確實幹過一段時間的珍寶獵人。   我的變態老爸,練的是家傳武學,位列當今世上五大最強者之一,身為他老子的蘭特爺爺,武功自然也是驚世駭俗。更拽的是,他生對了時代,那時候大地上沒有什麼高手,在缺乏同級數競爭者的優勢下,有二十年的時間,他是世所公認的天下無敵。   只是,比起他的武功,蘭特爺爺的風流之名更是流傳後世。號稱「天下第一種馬」,蘭特爺爺的冒險生涯多采多姿,和旅程中所接觸到的每個美人,都有過一夜至數夜不等的情緣,對像複雜到在他出道的十多年後,開始在每夜醒來時懊惱不已,因為枕畔那個有些眼熟的小美人,其母曾在多年前與他有過一夕之緣。   與之糜爛的性生活成正比,據說蘭特爺爺當時所取得的珍寶與財富,足以讓現今任何一國王室眼紅如熾,不過,歷代法雷爾家的主人,都不怎麼為後代子孫著想,爺爺的財產,在他的冒險生涯中揮霍殆盡;價值連城的珍寶,往往就隨手送給被他奪走處子元紅的美人。   黑龍王在連續找到十多個海盜寶藏後,富有到可以成立政權,蘭特爺爺如果有心,大概也可以弄個中小規模的國家出來,那我今天也就是王子殿下了,不過,我們家的人實在是……   「不提這種鳥事了,認清事實吧,我們這邊又沒有絕世武者,也沒有大魔導師,拿什麼實力去和人家競爭?」   「你不行,我不行,阿雪小姑娘可以啊,我看她很有魔法方面的天份,好好修練一下,一定大有可為。」茅延安道:「我們組成一個尋寶三人行,以我的機智與閱歷、你的幸運和無恥,加上阿雪小姑娘的魔法,準能人發利市的。」   「喂,大叔,為什麼機智與閱歷歸你,幸運和無恥就算在我頭上?」   口中這樣辯駁著,我卻不能不開始想,拿阿雪當戰鬥主力的可能性。畢竟,黑暗魔法偏重攻擊性與殺傷力,倘使阿雪肯好好修練,弄點成績出來,確實是一面很可靠的護身符。   與巨神兵的那場大戰,黑洞天鏡連娜塔莎這樣的巫法高手都吸吞進去,如果能當作必殺招數來使用,威力一定很驚人。就是不曉得,黑洞天鏡的出現,究竟只是一個偶然的奇跡,還是阿雪造成的效果?而另外一個問題是,那天黑洞消失之後,就再也沒看過大日天鏡,這面上古神器又到哪裡去了呢?   暫時沒有答案,我轉而思考,該怎麼樣教導阿雪修練黑魔法。我本身的能力不足,又不能讓她去某王國的魔導學院拜師學習,幸好血魘秘錄裡頭有記載一些東西,只要找個中等規模的城鎮,買一些入門用的書籍、法杖、道具,應該可以先自行修練幾個粗淺的法術。   我們沿著山道,緩緩而行,途中忽然遇到大霧,不辨東西,難以前進。   「啊,原來是這裡……算來也差不多是時候了呢。」   茅延安好像認出了地方,最後好不容易靠著他的帶路、紫羅蘭的火焰照明,在中午以前進入了一個城鎮。山路崎嶇,內中藏著不少危機,在霧氣散去之前,我不想冒險前進,阿雪和茅延安找客店休息,我則前往商店,補充所需的物資。這個小鎮的規模不大,專門供旅人採購的商店裡,東西是還算不少,弓箭、匕首、毛毯、銅鍋、水壺,都算滿齊全的,也有特別的乾肉與小麥粉,可是,卻沒有我想為阿雪買的東西。   雖然說課本裡頭說,上天為了恐懼魔法師的力量,特別對生物下了限制,使得魔法師每次施放咒文之後,那個咒語就會從腦裡移除,必須重新背誦記憶,才能再次使用。然而,第五級以上的優秀術者,卻能夠憑著體內的魔力共鳴,使用魔法,咒語也可以自己編寫,不用拘泥於刻板的固定形式。   阿雪的魔力若是完全發揮,就是第七級境界,施放的咒語只要照基本原則去隨意編寫就行了,無奈她如今腦裡空空,徒有強大魔力,卻不懂得使用的法則,只好讓她學那些初學魔法的稚齡孩童一樣,買本入門的咒語書,從頭研究起。   小鎮距離南蠻不遠,資訊缺乏,魔法的相關書籍很少,商店裡頭也沒有賣什麼看起來比較稱頭的魔杖,在皺著眉頭選購了幾本咒語書後,我警覺到了一個事實,那就是手邊的財源快不夠了。   本來我就不是什麼有錢人,在攻破馬丁列斯要塞時的所得,全都被龍女姊姊拿去當贊助軍費;在娜麗維亞貪污的金錢,阿巫拿走一半,剩下的部分,幾乎全消耗在這一年來於南蠻的種種花用。   早期花錢所買到的珍寶,大部分都是沒價值的假貨,當作交了學費,後來雖然買到一些不錯的東西,但都送回阿里布達交差,讓國王陛下解除我的流放令,現在我終於被招回去述職,但是身邊錢財也所剩無幾了。   (媽的,這樣下去可不行,得要想法子找點發財門路才行……)   這裡距離南蠻地界不遠,還是有一些其它地方所沒有生產的藥材、礦物,如果低價採購一些,或許有賺頭。這時,商店的老闆告訴我一個壞消息,這陣霧氣是當地有名的特產,一旦起霧了,短時間之內是散不去的,不過,距離此不遠的一個霧谷村,是珍寶商人常常造訪的所在,有空不妨一遊,或許會有我所需要的東西。   帶著這個消息,我回去找兩名同伴,在進入旅店的時候,我和幾個男人錯身而過。他們身上配劍,步履輕捷,顯然身有武藝,衣著上也不像是本地人,其中三個人還穿著象徵神宮身份的長袍,肩頭印著光之神宮的徽印,是得到慈航靜殿認可的見習神官。有點錯愕,我進入旅店,一句話都還沒說,阿雪和大叔就告訴我一件怪事。   「賢侄,賢侄啊。」   「大叔,不要亂叫,誰是你的賢侄啊?」   「不要在意這種小問題嘛,我和雪丫頭剛才聽到很有趣的事情喔。」茅延安朝離去的那幾人指了指,道:「看不出來啊,那幾個傢伙瞧來人模人樣的,卻儘是在討論一些卑鄙的事情,真是人不可貌相。」   「嗯,說得好,就像某人一樣,看上去一表人才,可是不但會偷看女孩子洗澡、畫春宮畫做紀念;危急時候丟下朋友自己開溜,還懂得七孔流血裝死,我也常常覺得這種人真是不可貌相。」   「賢侄啊,根據慈航靜殿的聖典記載,生前猛找機會諷刺人的刻薄鬼,死後會下地獄被拔舌頭的喔。」   「你不知道我不信邪教的嗎?」   即使拿天底下最鋒銳的利器,我想也沒辦法黥穿大叔的厚臉皮吧,口舌之爭不用太多,在短短幾句交鋒後,我問起了剛才那一夥人談的東西。   阿雪的解釋不是很清楚,但大略也聽得懂。距離這裡不遠處有個小村子,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騷動一次,據說是有凶物作祟,難以驅除,一直想要外聘強力的魔導師來驅邪,剛才那夥人得知這消息,打算前往該處,假意幫忙驅邪,獅子大開口,若是失敗,拿了錢就跑。   「打著慈航靜殿的旗號去驅鬼,大概滿有說服性的吧,那裡以前有礦坑,有矮人居住,打造的器物滿值錢的,採集的礦石中,或許有貴重金屬,搶劫一次就可以大賺一票。」   「你說得沒錯,不過,那穿著光之神宮神官服色的三個人,自稱是什麼淨念禪會的人喔。」   「淨念禪會?」茅延安和阿雪並沒有聽得很清楚,只是聽見那三名見習神官向同夥說起,他們淨念禪會近幾年要鴻圖大展,經費是越多越好,如果今天立此功績,對往後的升級大有好處。   「淨念禪會?這是什麼東西?大叔你聽過嗎?」   茅延安搖頭,顯示他和我一樣,從來不曾聽過這個一聽就覺得像是「慈航靜殿」姊妹組織的東西。只是,為何光之神宮的弟子,會另外加入別的教派?這件事情就很讓人不解了。況且……鴻圖大展這四個字,一聽就覺得與某些陰謀有關,假使方青書還在,問題或許就有答案了吧。   第一部 第八卷 第六章淨念禪會   「師父,我們現在該怎麼做呢?」   「這個嘛……既然與光之神宮有關,方兄又待我們不錯,我們就替他調查一下,搞不好能查到與南蠻事件有關的線索。」   由於這聽起來很像是鏟奸除惡的好事,阿雪眼中燃起興奮之情,連忙點頭,招呼起來正趴在地上睡的紫羅蘭,預備上路,不過,旁邊的茅延安卻很不識趣。   「賢侄啊,你會有那麼好心嗎?其實你是想黑吃黑,也去那個村幹上一票吧?」   「大叔,知不知道慈航靜殿的聖典裡記載,生前太過老實的人,死後會下地獄被拔舌頭的?」   「嘿,大叔我剛剛改宗信仰淨念禪會了,聽那幾個傢伙說,信仰他們會長的信徒,死後可以究竟涅盤,不生不滅,直達極樂世界耶!」   現在,我有七成把握敢肯定這個淨念禪會大有問題,因為連我這樣的人都曉得,當一個組織的基層成員,會宣傳那麼美好、不勞而獲的夢想,這種組織不是直銷集團,就是邪教。   一行人匆匆趕往霧谷村而去,路上霧氣深重,前進的速度放得很慢。大叔也趁機告訴我們,原來在珍寶追跡者這一行中,那個霧谷村還薄有名氣。   受到地形影響,霧谷村一年裡頭有四分之三的日子,被濃密的大霧所籠罩,陰氣極盛,吸引附近山區的人、獸亡魂,騷擾地方。   「霧谷村後頭有一個廢棄的礦坑,早年礦脈沒被挖盡的時候,繁榮過一段時間,不但有大批的矮人工匠眾集,連人類都跑去湊熱鬧,開了幾家有起碼水準的旅店,往來的商旅行人會到那裡去投宿,可是,後來整個山區開始被長年不散的大霧籠罩,加上怨靈團肆虐,人們都不往那邊去了。」茅延安很懷念地歎道:「十多年前,我在這附近遊走作畫,也曾造訪霧谷村的,轉眼間就那麼多年過去了,旅店裡頭漂亮的姑娘不知道還……」   看他說得悠然神往,我不得不喚醒他,免得越扯越遠,問他霧谷村在珍寶追跡者的心中,究竟有何特異之處。   「這個就牽涉到霧谷村的大霧了。在大霧出現後不久,就開始有怨魂群聚,騷擾村民,當時有位慈航靜殿的高僧代為溝通,說怨魂要求村民歸還一樣被他們藏起來的寶貝,但村民都說沒有,雖然高僧施法鎮壓,可是往後每年一次,怨靈都會到村上去騷擾。」茅延安道:「為了怕受到怨魂的傷害,霧谷村的居民幾乎都跑光了,矮人工匠跑得一個不剩,只餘下十多戶居民。到底是誰拿了鬼魅們的寶物,根本就沒人知道,肇事者多半早就溜了,不過,卻還是有人相信,鬼魅們的寶物,至今仍然藏在霧谷村喔。」   阿雪瞪大眼睛,奇道:「寶物?那會是什麼樣的東西?武器嗎?還是某種財寶?高不高級?」   「這就不曉得了。畢竟,從來也沒人弄清楚,鬼魂們要的寶物,到底是什麼東西?說不定根本就只是一樣很普通的東西,被人們錯拿了呢。」茅延安道:「但也不排除真是某樣珍寶的可能,所謂的追跡者,就是追逐著這樣子的夢想,在到處奔走尋寶啊。」   大叔說得沒錯,像這種程度的珍寶傳聞,市場上多如繁星,根本沒有實際根據,往往讓追著這些訊息的珍寶獵人曠日費時,到死都一無所獲。可是,如果一旦有所得,那麼原本的那些傳聞,就會變成與珍寶共存的奇幻軼事,在市場上更增添該項珍寶的價格。   「大叔,每年來騷擾霧谷村的鬼魂群有多少?」   「人與獸,林林總總地加起來,幾百個亡靈總是有吧,每次出來像是遊行一樣,天上與街上鬼影幢幢,滿有震撼力的。」   「幾百個?那些光之神宮的傢伙應付得了嗎?」   人形生物的性命終結之後,會化為鬼魅,如果存有冤氣或是怨念,靈魂的能量就會比先前強逾數倍。但換做是獸類,死了之後的魂體,質能不純,不管是有冤沒冤都沒什麼威脅性可言,反倒是它們的骨骸,有可能吸引附近魂魄群眾其內,吸收日月精氣,變成妖物,兇猛無比,好比龍死後骨骸所化成的龍精,就是出了名的難對付。   參雜著過半獸魂的數百亡靈,威脅性還比不上一頭龍精,實在不算什麼大場面。   話雖如此,卻也不是幾個學藝末精的見習神官能夠應付,我想很知道,究竟是什麼給了他們勇氣。   茅延安不算是戰力;我不久前才施展過地獄淫神的儀式,幾個月內不能使用魔法;阿雪的黑魔法又才剛起步,目前唯一的戰力,就是靠紫羅蘭。但火焰與閃電,對付猛獸則可,驅鬼卻事倍功半,倘使那幾個淨念禪會的邪教徒,是靠愚蠢與無知去闖霧谷村,這我可萬萬不奉陪。   「因為當初那名高僧的鎮壓,怨魂們騷擾村上的時間固定,都是大霧出現之後的十天。那些人大概是知道這件事,早點進去把事情辦一辦,在鬼魂到來之前開溜吧。」   大叔這句話,讓我安心許多,不然立刻就要掉轉方向開溜。   去看看那群淨念禪會的傢伙搞什麼鬼,順道撈些好處,是主要目的,我沒有指望會在霧谷村找到珍寶,不過,那裡既然曾經有大批矮人開爐鑄器,說不定會留下什麼矮人打造的工藝品遺跡,隨便撿一些回去,補充旅費,聊勝於無。   抱持著這樣的想法,我們策馬而行,三人一獸趕路。霧谷村的位置,距離我們出發的小村不遠,但是道路崎嶇,中間林木障道,又有大霧瀰漫,著實不好走,幸虧我們有個過去常來的嚮導,熱門熟路,每當濃霧看不清道路時,就讓紫羅蘭噴火照亮,比什麼引路燈都有用。   沿途,我明顯感覺到馬匹的不安,而整個山區的陰森寒氣之重,已經開始涉獵黑魔法的阿雪,也略有感應,瑟縮著嬌軀,小聲地告訴我,風中有很多細細的呢喃聲。當然,我和大叔的耳朵什麼也沒有聽見……   這樣一路尋去,終於在天黑之前,抵達了霧谷村。   那確實是一個死氣沉沉的地方,也許過去曾經一度輝煌,但現在看來卻像是廢墟一樣。在越來越昏暗的暮色中,理應璀艷的夕陽,被層層濃霧擋在山外,不能透射進來一點光彩。   放眼看去,儘是灰濛濛的一片,只有幾盞燈火,忽明忽暗地在濃霧中閃爍著,像是隔著老遠,卻又好像很近。   茅延安拍拍身上,道:「這裡霧大,居民不管白天黑夜都點燈,我們算是運氣好了,如果還沒進村就天黑,山路就難走了。以前我常來的時候,和這邊幾家旅店的老闆都很熟,希望現在還起碼留個一家吧。」   在這種地方開旅店,真是名符其實作鬼生意,我甚至很難相信,有人會死待在這種地方不走。不過,也很難說,有時候,人們對於祖產的固執,會讓不相干的人被嚇到目瞪口呆。   「師父,我們快點走吧,這裡好冷喔。」阿雪催促著我,其實不用她說,我也是這樣覺得。這裡的霧氣特別濕,溫度也非常低,陽光只是一個空泛的名詞,不具有實質影響與意義,儘管我們穿著厚厚的衣物,但經過一番穿林跋涉後,衣服幾乎被霧氣濕透,冷冷地沾在身上,肌膚上都起了雞皮疙瘩。   外頭的氣候,新近春來回暖,這樣子的陰冷當然不正常,只是,都已經說過這個地方鬧鬼,這樣子的異常,也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往前走上一段路,踩著石子緩慢前進,前頭的燈火越來越亮,一排木屋出現在眼前,斑駁的木牆,上面有著許多大小下同的孔洞,頂上的灰色土瓦,滴著冰涼的水珠。   比較大的一棟木屋前,停著十匹駿馬,看樣子,那群見習神官已經先我們一步到了。陣陣喧嘩聲,從門裡頭傳過來,寥寥幾句,已經聽得出來,他們正在向屋裡的人要求報酬。   他們大概也覺得很沒趣吧,這個霧谷村比預期中更貧瘠,就算剩下來的人集中經費,也湊不出一袋金幣,即使想要放手劫掠,收穫也沒什麼可瞧的,還要面對鬼魂群,這一趟真是大賠本了。   不過,一個蒼老的聲音,似乎在努力挽留他們:「……雖然我們沒有什麼錢了,可是,如果能夠找到鬼怪們秘藏的珍寶,應該價值不斐吧……鬼怪們知道一些線索的……」   好像有一些很有趣的情報,我想繼續聽下去,但旁邊的大叔搶在我前頭,一把就推開了門:「金老頭,好長一段時間不見了,還在用那什麼找不到的鬼秘寶,來騙凱子驅妖啊?」   我們跟著大叔進去,門內有著五十餘人,分成兩邊。一邊是那三名見習神官,還有七名作著劍士打扮的人,其中兩個女的手中持長槍,看來還是騎士之類的,除了魔法師之外,一個冒險團體的標準配員,好像都到齊了。   另外一邊,是四十多名村民,為首的是一個拄著枴杖的老人,長長的鬍鬚,看來老大歲數了,聽見茅延安的聲音,抬頭轉望過來。他身邊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還有一個正自哄弄懷中嬰兒的少婦。   「茅、茅先生……」被稱為金老頭的老者面露喜色,過來與茅延安親切地擁抱。看來就像大叔自己說的,他和這裡幾家旅店主人都很熟,而這就是其中之一。   郡群見習神官集團,對於我們的突然出現與打岔,顯得相當不悅,可是似乎被他身上的行頭與打扮所懾,又看到紫羅蘭跟著進來,一時間也不敢貿然發難。   坦白說,單是看打扮,大叔這一身武者扮相,瞧來還真是有高手氣派,特別是他輕鬆扛在肩上的那柄「重」劍,不明就裡的人看了,誰都會以為他的實力驚人。   「霧谷村的老朋友們,你們不用怕,我這次回來,帶了一流的魔導師回來,一定能夠幫上你們的忙。」彷彿有意對那群見習神官們誇耀,茅延安拉過一張椅子,金刀大馬地坐下,狂妄地瞪著那群人。如果要擺足氣勢,大叔本來應該把劍往地上一插,或是劈向桌子,製造點實際破壞立威,不過這柄黑沉沉的大劍既然是折紙而成,這種穿幫的事當然不能做。   茅延安朝我使了使眼色,要我站出一步。箭射出頭鳥,我當然不會傻到聽他使喚,自找麻煩。站在村民的立場,能夠幫助防衛的力量是越多越好,結果雙方很快就有了結論。   由於當年那位慈航靜殿的高僧,曾經留下了某種結界,讓鬼物只能每年群眾現身一次,所以目前還不用擔心受到攻擊,但這情形治標不治本,村民們希望,能請來強大的魔導師或神官,一次將這些鬼物消滅;或者,能夠找到鬼物們所尋找的秘寶,解決問題的核心。   姑且不論消滅鬼物,但是尋找秘寶這一點,卻是大家有志一同,於是在金老頭的安排下,眾人都住進了他的旅店。   旅店方面亂七八槽,看來可能好多年沒人住宿了,我們將就著住下,才正籌謀該怎麼從那幾名見習神官身上,套出一點情報,就有人來訪了。這個名叫金漢良的漢子,是店主人金老頭的兒子,動作勤快地掃著桌上塵埃,向我們介紹他的妻子與數個月大的女兒。   「茅老師,見到你真是太好了,我們有好幾年沒有見面啦,家父和我一直在期盼您歸來……」   「阿金,我茅延安是個守信的人,這幾年裡頭,我在外幫你們尋找有用的幫手,現在不是回來了嗎?」茅延安吹牛不用本錢,一開口就把我和阿雪給牽扯進去,但他和這裡人的交情,也確實有幫助,很快就讓我們進入狀況,多瞭解事態。   鬼物的出現,金漢良已經忘記是哪一年的舊事了,只知道在大霧出現的隔年,鬼物會聚集成群,騷擾地方,要求村民們把偷藏起來的秘寶,歸還給他們。這件事鬧了奸長一段時間,後來慈航靜殿有一位高僧來此,與鬼物溝通,然而,這些鬼物沒什麼記憶可言,不但說不出是誰拿走了秘寶,就連秘寶究竟是什麼都說不清楚。   慈悲的高僧,認為即使強行驅除鬼物,在根本問題沒解除的情形下,累積的怨氣,仍會從附近地區召來新的怨魂,屆時危害更大,於是,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他和鬼物們立下約定,明年一定把秘寶歸還,要求鬼物們先行歸去,也因此,該年並沒有發生流血事件。   「那位大師,和鬼物們立下了字據,上頭寫著將在第二年歸還秘寶。」金漢良道:「但是,在第二年的那個字樣,還有立據日期的地方,大師留下了空間,我們可以在字據上變動花樣,把約定的日期不斷延後。」   結果每年鬼物造訪時,只要亮出字據,說還沒到約定的時限,暴躁的鬼物們就會離去,儘管還會拆幾間房子,喧鬧一番,但至少不會傷害人命。   「大體上就是這樣,字據分成兩份,鬼物手中保有一份,我們也保有一份,每年在鬼物來臨之前,兩份都要改過來。」金漢良道:「可是每年鬼物都來騷擾一次,村民們還是很不安,留下來的人,都生活得很憂鬱,我希望能夠徹底解決問題。」   「我有點好奇,鬼物會來騷擾,那你們還待在這裡幹什麼?搬家不就成了嗎?外頭的世界那麼大,何必拘泥於這個小山村?」   被我這一問,金漢良與他妻子抬起頭來,目光中滿是茫然,道:「是啊……為什麼不搬走呢?可是,這是我們祖先辛苦開墾,留下來的地方,我們……人們怎麼可以丟下祖產呢?」   最怕聽到的回答就是這種,標準的村夫村婦,一輩子被祖產束縛,祖先留下的東西,非但沒給他們好處,反而成了最大的包袱。我搖搖頭,大叔卻搶先我一步說話。   「這點你就不用擔心了,我這次可是找到了厲害的幫手喔。」茅延安說著,伸手往後一拉,卻不是扯我,而是把阿雪扯了過去。   事情忽然掉到頭上,阿雪顯得很吃驚,但是「咦」的一聲還沒出口,茅延安已經搶先介紹,大聲道:「別被外表騙了,你面前的這位女士,可是阿里布達王國歷史上最強魔導師的傳人啊。」   「哦?怎麼阿里布達出過強力魔導師,我卻從來不知道呢?大叔,那請你告訴我那位魔導師的大名是什麼?」   「小子你真是孤陋寡聞啊,那位魔導師就是……干豆腐。」   「干、干豆腐?」還以為大叔會扯些什麼誇張的名字,想不到卻冒出了這麼一個怪名,一時間,每個人都一臉怪怪的望向他。   「怎麼?不要告訴我你們沒聽過干豆腐的鼎鼎大名,他是近五百年內最傑出的法師之一。」茅延安滔滔不絕地說道:「他早年在峽道上與黑暗炎魔決鬥,墜落深谷之後復出,披上一件神奇白袍,改頭換面,變成了真·干豆腐,從此威風八面,斬妖除魔,再也沒碰過對手,這麼偉大的法師,你們不知道嗎?」   「喂,等一等……大叔,你說的那個人,我有一點印象,但是應該不是你說的那個名字吧?」我遲疑道:「好像是叫……甘道夫吧?」   「啊!對,就是那一碗,就是那一碗乾豆腐!」被我糾正,茅延安一點愧疚的表情都沒有,高興地拍掌大笑。   「可以了,閉嘴去幹你的豆腐吧。」我懊惱之至,看著這個手舞足蹈的搖滾大俠,覺得這次真是來錯了地方。   「不管如何,我誠懇地拜託幾位,希望你們能夠協助我們。」金漢良愛憐地看著身旁默默不語的妻子,緩緩道:「今年,我有女兒了,我希望她能夠不受騷擾地成長,這是我現在最大的心願了……」   聽了沒什麼感覺,因為他說了半天,也沒說出來我們會有什麼好處,不過阿雪在旁邊聽得淚眼汪汪,還想靠近點去瞧瞧小嬰兒,一臉慷慨激昂的樣子,我就知道事情不好。所以,有時候,我寧願把紫羅蘭的腦子,裝進阿雪的頭殼裡……   如果不是因為大霧擋路,其實我並不願意把時間花在這裡,但不僅阿雪弄不清楚狀況,連大叔都在推波助瀾,拍胸擔保:「大家不用擔心,以我爺爺的名字發誓,我們一定會找出事實的真相。」   「喂?大叔,你爺爺是何方神聖?」   「啊?我也不知道,有人說好像是個人走到哪裡,兇殺案就到哪裡的偉大偵探。」   「狗屎,你連你爺爺是誰都不知道,這裡的事關他什麼事?為什麼要拿他發誓?」   「嘿嘿,賢侄你太嫩啦,這是這一行的行規,自從七百年前的金田一大偵探變成不朽神話後,每一個偵探在開始偵查之前,都要用自己爺爺名字發誓的。」   「……」   在村子裡待了幾天,村中大霧依舊濃厚,外頭想來也不會好到哪裡去,我們三人一獸可說是被困於此地,要是因此耽誤了回國的日期,國王陛下的臉色肯定不會好看   到哪去,到時候就算有什麼褒獎,也會變成貶官了。   調查秘寶位置的事情,可以說是完全沒有進展。我甚至把所有村民找來,一個一個地毯式偵詢地問過了,但每個人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對於當年情形的回憶,既模糊又混亂。   更糟糕的足,在我與他們的對話中,明顯地感覺出來,這個村子、這村子裡頭的所有人,欠缺一種想要突破逆境的昂揚生氣,無分男女老少,說起話來有氣無力,眼神茫然空洞,問幾句話就失了神,看來困居在村子裡多年,這些人的精神狀態已經不太正常了。   霧谷村的村民古里古怪,但另外一批人也好不到哪裡去。那群見習神官集團,在村裡翻箱倒櫃地尋找珍寶,連一瓦一梁都不放過。單看他們的動作,確實還滿有娛樂價值,讓我充分見識到人類的想像力,多麼荒唐的地方都會想到去找。   大霧中看不清楚對方身影,還算相安無事,但偶爾他們與我們近距離對面,相互看不順眼的兩幫人,就難免言語衝突,只差沒有動起手來。相較之下,對於淨念禪會的調查,大叔就頗有進展。透過攀談與詢問,大叔問到了一些訊息。   淨念禪會,似乎是慈航靜殿內部組成的一個同修會,這樣的小團體本來有不少,但淨念禪會的一些主張,與慈航靜殿本身衝突,並且快速吸收新進成員。   當前大地上的宗教、神官系統,都由慈航靜殿所掌握,這樣跨國而存在的龐大組織,自然不為諸國所喜,但慈航靜殿從不干預各國政事,頂多只是在龐大天災發生時,跨國運送物資救災,因此而廣受好評。   但慈航靜殿中卻出現了不同的聲音。某些國家,因為暴君或是暴政,人民正處於痛苦之中,慈航靜殿明明有著統合諸國,推翻其暴虐政權的力量,卻困囿於自身主張,只能消極地救災,不能積極地解決問題根源,所以倡議改革,讓光之神宮更直接強勢地介入各國政局。   這樣的聲音,以淨念禪會為主,甚得年輕子弟的擁戴與支持,擴展極為迅速,在光之神宮中勢力越來越大,最近更私下招兵買馬,似乎要有什麼大動作。   「這麼說,你們之所以要加入淨念禪會,是因為想要救世嗎?」   「這當然是基本目的,不過……還有一個世俗一點的理由,聽說禪會的會長,就是如今神宮最當權的高僧,只是為了不引起注意,才組織禪會。我們這些低輩子弟,又不是貴族,又沒有背景,如果循正常管道,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升到高位,但如果加入禪會,與高僧們同一陣線,很快就陞遷有望啊。」   聽起來滿有道理的,很像是某種老鼠會的直銷方案,不過,這番話倒是與那天娜塔莎的話吻合,她也是說,慈航靜殿的高僧在幕後策動南蠻之戰,人物還直指當今光之神宮的掌門心禪大師,看來慈航靜殿這個大派,幕後果然大有問題。   但令人不滿的,是茅延安的套話技巧。之所以能這麼快突破那夥人的心防,問出秘密情報,主要是因為我們到這村子的隔日起,大叔就整頓儀容,梳好頭髮抱起琴,找那群人中的兩名少女,一起唱歌、吟詩。幾首恭維她們相貌的四行詩、幾個自編的花環、幾張特別修飾的人像畫,就把人家哄上手了。   搖滾明星的魅力果然非同凡響,隨著人像畫上的衣服越來越少,大叔套到的情報也越來越多,像剛剛問到的幾句話,據說是大叔躺在床上,一手抱一個裸女,淫笑兮兮,這樣子問出來的。   「大叔,你真行啊,用這樣的方法問話,人財兩得,真是恭喜你啦。」   「唉,有什麼辦法,為了任務與大局,我即使不願意,也不得不忍淚犧牲啊。」   一個人無恥起來,也沒什麼話說不出來了,看他這麼得意洋洋的樣子,真想讓紫羅蘭撲上去,把他的狗頭一口咬掉。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距離起霧已經沒有多少天了,金氏夫婦的愁眉著臉,看得連阿雪也歎起氣來。這兩天附近山區的陰氣明顯地轉濃,照時間算來,鬼怪群也快要出現了。   雖然只要拿出字據,騙騙鬼怪,就可以如往常那樣地解決,不會有什麼問題,但我這個人一向不會主動往危險的地方跑,如果明天再沒有進展,我打算先離開霧谷村,省得事情一發不可收拾。   算盤打得不錯,但事情卻沒有如我預期地進展。就在這天傍晚,我正在和阿雪調情,紫羅蘭趴在屋子角落睡覺,忽然外頭鬧了起來,我們搶出去一看,只見那幾名見習神官嚎叫著跑回村子,人人被頭散發,滿臉是血,身上的傷痕明顯是鬧出了事。   他們還拖著幾具屍體回來,看樣子還是殘屍碎塊,不難想像戰鬥的慘烈。灰濛濛的濃霧多了一層血腥氣味,空氣中的陰冷感覺急遽加重,莫名的哭嘯聲漸漸清晰,迴繞著霧谷村震響,給予人不祥的感覺。   詭異的情形,似乎訴說著同樣的一個訊息,我心叫不妙,才剛想要招呼阿雪,預備逃跑,一聲絕望的呼叫,已經從村口響了過來:「鬼……鬼來了!」   第一部 第八卷 第七章霧影幢幢   整個情形的發展,相當複雜,不過,那群見習神官除了在村內翻箱倒櫃之外,似乎也把他們的搜尋範圍擴展到村外。   由於沒怎麼花時間與村民接觸,所以他們得到的情報不是很齊全,只曉得村子是靠著高僧的結界,暫時保住了平安,而他們在搜尋時,意外地發現了奇妙的氣息,光明魔法的感應,引導他們發現了一張殘破的符紙。   彼此所學出於同源,他們一廂情願地認為,是由於封印的殘破不全,導致鬼物能夠突破封鎖出現,如果在舊有封印之上,另外覆蓋上新的封印,那就可以把鬼物完全鎮壓,永除後患。   無知的本身就是一種罪惡,不自量力的後果,實在是很嚴重,在他們撕毀舊封印,還沒來得及重新施咒的瞬間,異變就發生了。   與人類相約的契約被撕毀了,感應到這一點的鬼物群,自沉睡中覺醒,由附近的山林中迅速地群眾過來,發出尖銳的鳴嘯,朝附近的生者撲殺過去,首當其衝的犧牲者,就是那群破壞契約的人們了。   在過去的修業裡,他們多少都曾經跟隨慈航靜殿的僧侶,進行驅魔、淨靈的工作,對於死靈應該是早就看習慣了。可是,在導師的庇護下見習,與獨力承受鬼物們的攻擊,這是完全不同的事。   用沒有接受過祝福、祈禱的兵器,去斬急虛體的鬼物,那根本沒有效果;而三名見習神官唱頌咒語的速度,也全然跟不上鬼物的進攻,特別是在顫抖聲音說出的情形下,被敵人殺得落花流水,就是理所當然的事。幾乎只是才一接觸,在尖嘯中成形的鬼物群,就用鋒銳的爪子,撕殺了兩名劍士。   生物死後變成鬼,並不一定會保有生前的記憶與靈識,很多時候,只會渾渾噩噩,淪為只懂得追逐生人氣息的邪物。最富含生人精氣的東西,就是剛撕下的血與肉,所以幽魂的攻擊都是根據這個模式來行動,理所當然,看在人類的眼裡,那種殘肢碎屍,就是一種足以令人戰意崩潰的恐怖。   僅餘的生還者,發瘋似的朝村子裡奔逃,一路上大呼大叫,後頭跟著一群嗜血如狂的鬼物,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及時跑回村子,得到庇護,恐怕即使逃脫,也全都變成一堆瘋子。   村子似乎被一層結界所包圍,型態上來看應該是光明魔法,但我卻感覺不到應有的神聖氣息,不過,所有的鬼物都被擋在村子外頭,張牙舞爪,變化著可怕的形象,發出悲慘的尖嘯,卻無法突入進來。   「好、好險啊,幸好他們進不來。」   「你神經病啊,大叔,這樣子我們也出不去了。」   我不是黑暗魔法師,但是對於亡靈、鬼物、黑暗魔法的理解,只會比這些見習神官更多。幽靈平時都處於遊蕩狀態,但若是有了一個特別的吸引源,就會像飛蛾撲火一樣,本能地朝那邊移動,現在霧谷村就等若是成了吸引源,整個山區的所有幽魂、邪物,都會朝這邊過來,單是現在往外頭看,那數量就已經不只是百餘道幽魂了。   「趁著幽魂還沒有完全聚合,我們還有機會殺出去,紫羅蘭的雷火比騎士刀劍管用得多,現在……」   我的主張才一提出,就宣告仆街,因為某個多事的中年大叔,回答了笨蛋阿雪的爛問題:「什麼?我們走了這裡會怎麼樣?大概會被屠村吧,那些怨靈的樣子你也看到了,都已經怨成那個樣子了,如果突破結界,總不會進來和這裡的人拍拍手吃果果吧?」   就為了這麼一番話,阿雪又拉著我,要我留下。我沒有辦法不答應,因為任何人如果被一雙神力手腕勒住脖子哀求,都會立刻妥協的。   不僅是那群見習神宮,整個霧谷村的村人,精神都處於崩潰邊緣。在發現鬼物將村子團團包圍住之後,每一個村人都像發了瘋一樣,抱著頭發出哀嚎。   「鬼、鬼又來了……」   「鬼又要殺死我們的親人了,不,不要殺我的兒子啊……」   「日子還沒到啊,為什麼這麼早就來了……」   眼神渙散,口中淌著唾沫,村人們的意識在聽見□鬼重臨那一刻,就宣告潰散了,多年前鬼物第一次出現,襲擊村子的那一天,看來造成了很慘重的死傷,讓村人們留下深沉的打擊。   補給一時間不成問題,但情形卻未有因此好轉。被數百怨魂包圍狂嘯,和置身十萬敵軍之中,究竟哪一種經驗比較恐怖,這一點就很難比較了,不過,被迫留在霧谷村的我們,所能做的事情其實很少。   驅魔不屬於我們的能力範圍,鬼物之所以進不來,那也是因為村子的結界,與我們無關。換言之,在鬼物正式入村來討秘寶的契約之日前,我們只能這樣子乾耗下去。   當然也有不信邪的,有一名見習神官帶著兩名劍亡,不願意坐在這裡等死,試著唸咒衝殺出去,才一眨眼功夫,他們三人的身體,就成了像被貪人魚啃過的殘渣。   在所有村民中,金老頭一家還維持著起碼的理智,或許是每次都負責和鬼物交涉,次數多了,人也比較鎮定一些,還能夠協助我們去穩定秩序。   阿雪的表現有點怪,雖然她平常就傻里傻氣,但金家的那個小嬰兒似乎很討她喜歡,結果沒事就往那邊跑,去逗弄小孩,而且見到我的時候,還會莫名其妙地臉紅,逃躲起來,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而所有人當中最顯得礙眼的,則是茅延安。大叔好像完全看開了一樣,整天就是抱著琴,彈彈唱唱,好像包圍在外頭的那些鬼物完全與他無關一樣。   「人生就是這麼一回事,也不見得在你認為自己會死的時候,就剛好死掉,也常常會死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啊,這樣才有意思……」   有意思才怪,我敢打賭,大叔一定偷偷瞞著我們什麼,很有可能就是當鬼物突破結界衝殺進來時,逃命的密招,所以我暗中囑咐紫羅蘭,盯死大叔的一舉一動,省得被他偷偷開溜出去。   阿雪的個性太過單純善良,怎比得上大叔狡若老狐,比較起來,我寧願相信紫羅蘭的通人性,由它來盯,可收奇兵之效,讓茅延安沒得提防。在南蠻之行後,這頭豹子與我的關係改善不少,暫時是可以維持友好的。   這個打算還不壞,就在我委託紫羅蘭的隔天晚上,當我正要閉眼休息,紫羅蘭忽然出現,低聲咆哮,要我跟著它出去。   我的猜想果然沒有錯,因為在這種所有人都已經睡著的時刻,金老頭卻和茅延安偷偷地去了一個僻靜角落,竊竊私語著。為了不想被他們察覺,我不得不謹慎從事,隔著一段距離來偷聽,話聲模糊,但是大致上還是可以聽得見。   金老頭抽著一管旱煙,滿足皺紋的老臉上寫著不安,看著對面的人說道:「事情……都已經這麼多年了,其實我從來沒有忘記過那一天……」   「著個我看得出來,老朋友,你實在應該早點把這些事情忘掉的,記住這些,對你、對你的家人、對整個霧谷村都沒有好處啊。」茅延安淡淡地說著,語意悠閒,但不知道為什麼,他這時候的微笑表情,看在我眼中,除了「陰險」兩字,找不到別的形容詞。   「可是,老茅子,我不認為這麼做是對的啊……」   「如果老金你認為這麼說就可以改變什麼,你大可以把這些話對那些鬼魂說啊,我茅延安爛命一條,無所謂啊。」   兩人交談了一會兒,都是金老頭在反覆擔心一件事,大叔則是勸他早點把此事忘記,不能再提、不能再想,否則危及全村。坦白說,有些用詞聽起來根本就是威脅了,從金老頭一面說話,一面偷偷望向茅延安的膽怯表情,我可以肯定,大叔當年一定在霧谷村幹過什麼缺德事,最有可能的是……   「把……埋在那裡,我怕……」   「住口!我不是要你不可再提了嗎?」   金老頭的那一句話,被他藏起了最重要的名詞,跟著又被大叔面色嚴峻地喝斷下半截,兩人之間的氣氛緊繃,相互沉默下來。饒是這樣,我也已經能夠掌握事態,曉得霧谷村的鬼怪秘寶究竟落在誰手裡了。   (好你個茅延安,這筆帳我記下來了……)   還無法肯定整件事情的真相,但至少最重要的關鍵已經確認,我拍拍紫羅蘭以示獎勵,要它緊盯著金老頭和大叔,因為這兩個人很有可能跑去挖寶。假如鬼物們突破結界,我或許有必要用那件秘寶來換取生存。   村子周圍的結界,似乎不如我們預料得那麼堅固,特別是在那張契約被毀後,鬼物群以緩慢,但確實有在推進的速度,逐漸縮小了包圍圈。霧中的猙獰形影一刻比一刻更清晰,尖銳的哭嚎聲,更是無時不刻在耳邊迴響。   也許是錯覺,但我常常看到村口的怨魂,變化形象,隱隱約約顯出一張嚎哭中的女性面孔。極有可能……那就是怨魂聚集起來的源頭。   戰鬥發生時,紫羅蘭是我方目前的最大戰力,但阿雪的魔法如果能有點進步,對我們也有很大的幫助。這個女人最近總算有點自覺了,不用我催促,也會主動修習一些基礎的入門魔法。   大叔那邊的問題,還是早點讓她曉得比較好,雖然阿雪的個性質樸純真,但也不至於在聽了話後傻到跑去質問大叔,有個心理準備,也好有一點提防。   而且,有必要找阿雪談一談,這丫頭最近兩天不知道是不是玩小嬰兒玩瘋了,常常躲著我,偷偷摸摸不知道在做什麼。我不敢太低估這丫頭的鬧事能力,什麼事都要盯緊一點。   說來也是很想歎氣,我本身雖然算不上好色如命,但在性事上的慾望卻足稱旺盛,有阿雪這麼標緻的一個美人兒在旁,紫羅蘭又不再礙事,理所當然地是夜夜春宵。   阿雪相貌既美,身材惹火豐滿,肌膚白皙幼嫩,敏感度又好,確實是個很好的床伴,只可惜身上的處子貞咒未破,玉戶緊閉不開,結果我就只能在她的肥白肉臀裡銷魂。   我的口味很廣,對肛菊沒有排斥,不過和阿雪頻繁的性事加起來,恐怕也破了我之前所有類似經驗的總合,有時候想一想,還真是滿懊惱的。   「阿雪,開門,我……」   話說了出來,但我卻不給門裡人反應的時間,重重一推,就在裡頭的驚呼聲中強行入門。在可以掌握這女性身心的時候,我才不讓她保留秘密,一方面是怕她莫名其妙給我惹出麻煩;另一方面,我不想糊里糊塗看見煮熟的鴨子飛到別人嘴裡,很多男人就是對自己的女人大過放心,最後死得不明不白。   倉促破門,就有突襲戰的好處,我重重推門而入,第一眼看到的東西,就是阿雪坐在被褥凌亂的床上,懷裡抱著小嬰兒,錯愕驚惶地看著我。   「師……師父。」   「幹什麼?這麼奇怪的表情?當師父的不可以突襲檢查嗎?」我環目四顧,看不到什麼可疑的東西,當然也沒有看到不應存在的姦夫,隨口問道:「你一個人悶在屋裡頭作什麼?要你練的東西練了沒有?」   「小、小嬰兒的母親說有事要忙,托我幫她帶一下孩子,喂孩子吃一點東西。」阿雪好像很緊張,我順著她的視線往桌上一瞥,一個青花磁碗裡盛著乳白色的香濃液體,不待我出聲詢問,阿雪就已經紅著臉提出解釋。   「這是……小嬰兒的母親預先留下的,要我在孩子肚子餓的時候,餵給孩子吃。」   我對嬰兒這種生物很厭煩,不想浪費時間去接觸,也很不樂見阿雪把精神花在這種生物上頭。況且,連這嬰兒的母親都懶得照顧,別人在那邊多事,真是可笑。   「哦?餵給孩子的奶啊?份量不少啊,看不出那個婊……看不出那個女人還滿有產量的嘛,嘿,你該不會自己偷喝過了吧?」   被我問得滿面通紅,阿雪答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地死命搖頭,我不想在這問題上多做僵持,趁著那個女嬰已經被哄睡,一時間不會醒來吵人,要阿雪把她放到一邊去,正起精神,問起她這幾天修練的進度。   「我、我有很專心的在練喔,從最基礎的咒語開始……」   與之前不同,這次阿雪在學習上的配合度很高,她的思慮雖然單純,但頭腦的聰敏卻一如昔日,學習起來的進度自然不錯,當修為進展到一定程度,能夠慢慢引導出深藏於體內的魔力,那時便一日千里,和眼下不可同日而語了。   只是,看她說得那麼興高采烈,這卻讓我感覺到異常。無疑她對修練黑魔法沒有抗拒,但也應該不至於態度驟變若此,特別是每日修練時必須要以生靈鮮血祭袒的規矩,她沒理由不向我抱怨的。   (說話說這麼快,她想隱藏什麼?該不會……)   心念一動,我忽然伸手,將阿雪的右臂抓過,袖子掀高,在燈光下,手腕地方橫七豎八的十幾道鮮紅傷痕登時暴露無遺,一看就知道,是匕首的割痕,最新的一道還尚未結疤,猶自淌著血絲。   「這是什麼東西?」   「……」   「大叔和我每天給你的那些雞鴨呢?那些是用來給你祭獻的貢品啊,你全都沒有用嗎?」   雖然沒有答話,但從阿雪緊抿著唇,眼中隱然泛著淚光的表情,就足夠讓我明白一切,當下一股怒氣直衝腦門,惱火之下,就想要一巴掌揮過去。   提起了手,這一下卻打不下去,眼角瞥見了那熟睡於床角的小東西,登時找到遷怒對象,一下重重打下去,但阿雪的動作快上一步,搶先把女嬰抱走,讓我一掌空擊在床板上。   「師父!」哀求的聲音裡,有著明顯的驚恐,我的怒氣並未因此消失,但卻在稍稍發洩後,有了讓頭腦冷靜的空間,進行幾下深呼吸,試著把心情平復過來。   「你……給我一個不用發脾氣的理由。」   「我……人家不想殺生,也不想犧牲掉什麼東西。」   「你白癡啊!你以為自己現在練的是什麼?黑魔法要求的就是犧牲與祭品,你把祭品全部放生,那練個屁東西?當初是你自己選擇要練黑魔法的,這麼快就反悔了?」   「我沒有後悔,黑魔法是我自己選擇要修練的,可是即使這樣,我還是想要守護生命。」把女嬰保護在懷內,阿雪仰起了頭,堅持而倔強地說道:「修練的時候要求祭品,但只是要求一定份量的生靈鮮血,並沒有說非殺生不可,不需要為了這樣就犧牲一條生命啊。」   受到反駁,剛才的怒氣再次急湧上來,我幾乎是氣急敗壞地罵出來:「所以你用自己的血代替?神經病,你這麼捨不得殺生,平常怎麼不看你吃素?就算吃素也一樣是殺生,那你從今天開始絕食好了,這樣的話,最後除了死你這個大奶怪之外,就不會有任何生命被犧牲了。」   「不是這樣的。」將女嬰放回床角,阿雪蹲跪在我身前,滿眼焦急地看著我:「阿雪也知道,自己選擇的……是一條怎樣的道路,在未來的某一天,或許我也不得不犧牲某些東西、某些……生命,來換取更多的東西,可是在那一天之前,如果能盡量多留下一個生命,為什麼不做呢?」   低聲說著,阿雪輕輕搖起我的手掌,懇求似的說道:「這個樣子……真的不可以嗎?」   或許是顧慮到我的喜惡,阿雪避免了「拯救」這個字眼,而用了比較現實的「換取」一詞,這樣的體貼,正是這丫頭不變的個性。   說來應該怪我自己沒有識人之明吧,既然知道她是這種個性,平常就應該盯著看她宰殺牲祭,或是直接弄碗生血給她,雖然不是修練者親自下手獻祭,效果打折,但也好過這樣自殘的修練方式。   回想到那一天,拿著萬靈血珠的她,嬌弱的身子一面發抖,一面卻是幾乎義無反顧地回刀自刺,任熱血灑在靈珠之上。看似柔弱的個性,卻有著永不改變的堅持,這樣的一個小女人,我能用什麼東西去迫她改變了?   這麼一想,登時覺得氣餒,再看看阿雪泫然欲泣的俏瞼,一股怒氣就此散了,臉上雖是還維持著嚴肅表情,心裡卻已經能夠平復過來。   「或許,你說的也沒錯,黑魔法也分很多種途徑,各有各自不同的修練方法,說不定有哪一門能夠讓你這種天真的傢伙生存也不一定。」   我並不是放棄了。好不容易讓阿雪走上了這條路,哪有退縮的道理?只是曉得強逼無用,只能使用循循善誘的方式。   在對於事物的喜好上,我是一個追逐黑暗美學的人,儘管還沒有狂熱到愛上毀滅美學的程度,但比起欣賞花朵盛放的絢麗,我更喜歡觀看鮮花繽落、被蹂躪於泥地的那一刻。   觀看一個人的墮落與其過程,會讓我感到愉悅,特別是一名高傲、聖潔的女神官,能夠在這條黑暗的墮落之路上,走到什麼程度?這一點光是想像就覺得興奮了。   我疼愛阿雪,但是這個基本的構想我不會放棄,並將會一直實施下去。   目前阿雪修練的方向,偏重於亡靈、陰魂的技巧。死靈魔法只是黑暗魔法中的一門分支,並非全貌,但在這個節骨眼上,或許是最具實用性的技巧,所以我也積極與阿雪討論、研修。   「每天晚上,我都還聽得見那些孩子們的聲音,如果我能夠在死靈魔法上有進展的話,就能夠撫慰她們的不安了……」   為著這個理由在修練,阿雪的話卻讓我有了異樣聯想。倘使說,那些羽族孩童的陰魂,現在仍圍繞在阿雪左右,依附著她,那麼,很有可能再藉由她們重現大日天鏡的恐怖威力,只要這個戰術能付諸實現,村子外頭幾百個鬼魅根本不算是什麼。   有了基本戰術方向,我想要與阿雪深談,但很不巧的是,那名女嬰開始大聲哭鬧起來。   「哎呀……」阿雪驚呼一聲,突然漲紅了臉,跟著就急切的哀求我離開,不要再嚇壞孩子;我覺得奇怪,但也知道不適合逼得太緊,依言退出。   從當晚起,我就讓阿雪致力專攻亡靈魔法的修練,儘管我們很努力,很希望作一點什麼,但是不幸的事情依舊是發生了。隔天一早,村子裡頭又多了新的犧牲者。   明明就已經被鬼物群包圍了,卻還是有人不信邪,想要往外頭闖。兩名剩下的見習神官,連同他們的夥伴,不願意繼續待在村子裡,在契約之日被怒湧而入的鬼物群吞噬,執意外闖求生。   他們還有一點起碼的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魔法不足以對抗數百鬼物合攻,貿然衝出去,只會與同伴一樣下場,所以改了新的戰術,先抓幾名村人當誘餌,去吸引鬼物群的注意,他們趁機突圍,而被抓的人裡頭……有著金漢良的妻子。   整個行動被半夜不睡的茅延安給撞破,呼叫聲引來了村人,兩邊形成對峙,雖然後來大叔的言語激怒奏效,令他們失神,被紫羅蘭閃電竄出,咬斷了一名見習神官的咽喉,場面大亂,可是我們仍然慢了一步,讓情緒陷入狂亂的剩餘幾人,拉著數名人質一起往村子外頭衝出去。   雖然只是見習的,但光之神宮的神官,還是有著一定素質。唱頌出來的聖歌與經文,形成了一道淺淺的光幕,庇護住他們。鬼物群對於這帶著神聖氣息的光幕,顯得有些畏懼,不敢太過靠近,生怕在屬性相剋的情形下,被聖光蒸發得魂靈俱散。   假若只需要面對三五陰靈,他們可說穩操勝卷,但當鬼物群的數目百倍於斯,就是另一種情形。   「撕啦∼∼」脆裂的聲響,一隻像是白骨一樣的枯手,刺破了脆弱的光幕,在霧氣中,我隱約見到那隻手臂的主人,是一個半邊骷髏臉的女人。將近中年左右的歲數,還有著肉的半邊臉,有幾分姿色,脖子上浮現一道深深的血痕;破爛衣裳是多年前流行過的時裝款式,頗為華貴,恐怕還是出自豪門,不是霧谷村附近山區該有的東西。   乍隱乍現,從鬼物們的騷動來看,這名婦人可能是鬼物群的核心,而村人們在目睹她現身剎那的驚惶表情,更讓我察覺事情的不尋常。   「啊∼∼」大量陰魂從光幕的破口急湧而入,腐肉蝕骨,在悲慘的哀嚎聲中,我們失去了最後的倖存者。從人們衝出村口,到化成一灘無法辨認的碎末血肉,只是幾下眨眼的功夫。我覺得有些惻然,但卻要忙著安慰趴在我肩頭啜泣的阿雪。   「怎麼會這個樣子……」茅延安重重一舉,擊向旁邊的屋牆,恨恨地歎著氣。表情看來非常沉重,但到底有多少真心,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相較於茅延安的反應,村民們就顯得渾渾噩噩,像一群行屍一樣,搖著頭、垂手歎氣,彷彿對眼前的悲劇已經木然,又好像有了自己不久後也將步其後塵的體認,慢慢地回到他們的屋子裡。   金老頭和兒子的樣子則正常得多,特別是金漢良,他慢慢地向前伸著手,像是想要拉回些什麼,顫抖著嘴唇,眼中閃著淚水,乾澀的喉間發不出一點聲音,那種驚恐與悲痛的表情,讓我久久不能忘記。   似乎是知道母親已經不在,嬰兒在祖父懷裡嚎啕大哭起來,在村外越來越尖銳的鬼物悲嘯中,顯得很微不足道,可是聽在我們的耳裡,卻比什麼東西都更深沉。   趴在我肩上,在聽見嬰兒哭聲後,阿雪的臉紅了起來,身體不自禁地有了反應。她好像很想抱起那嬰兒安慰,可是最後仍是看著金家父子把嬰兒抱回家去,對他們一家三口來說,今晚想必是個很難過的夜。   「師父,你可不可以……」   阿雪好像要拜託我什麼,可是卻馬上閉起嘴巴,從衣袋裡拿出我整理給她的咒語小冊子,快速跑回房裡去,看來是已經領悟到了求人不如求己,能夠搶在契約之日前,修成一點黑魔法,比什麼都要有用。   美麗的俏女徒能有這種自覺,為人師表的我非常榮幸,不過,這樣下去我就沒有立場了,為了把事情導往比較好的方向,我有我該做的事情。   「喂,大叔,我們兩個來談一談吧,不要用你那泡過洗腳水的臭劍指著我啊。」   「哦,賢侄,深夜不睡,也不和雪丫頭風流快活,你跑來我這裡做什麼?」當我在夜深人靜時,推開茅延安的房門,看到他坐在桌子旁邊,啜飲著粗茶,等待著我的到來。   「你當初在這裡到底藏起了什麼?鬼物們的秘寶到底是什麼?可別對我說你不知道啊。」我冷笑道:「我剛剛確認過一遍了,村子周圍根本沒有結界,怨魂群是因為遵守約定,所以才一直不進村子,但是契約今年已經被撕毀了,怨靈一衝進來,我們馬上就會完蛋。為了大家好,你最好把你藏起來不說的那些事,先告訴我。」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東西,我可沒有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喔。」   「少鬼扯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只是不想在阿雪面前太丟你的臉,所以才給你保留一點顏面,如果你不肯說,我把霧谷村裡所有人都叫出來,一起聽聽看你怎麼說。」   兩人一時間陷入對峙,緊繃的氣氛,最後是由大叔自己打開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問些什麼,不過你如果真想知道這村子的往事,那麼,我可以告訴你一點別人的故事。」   語氣低沉,茅延安的表情十分凝重,再三告訴我,這是別人的事,絕不是發生在他自己身上的事之後,這才開始說話。   「我要先說明,這是別人的事,不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喔。」   「知道了,你要說幾遍啊?」   「這件事是我朋友的秘密,我答應過他不告訴別人的,現在告訴你,你不能告訴別人喔。」   「吵死了,你過去幹過什麼事,趕快全部招出來吧!」   大叔說的話,十句裡面恐怕有五句半都不能相信,特別是這樣的自我告白。不只是他,人們在牽涉到這種隱私事務時,常常會假托他人之名,來說出自己的事,什麼「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發生在我朋友身上的事」、「我朋友的朋友的事」,這類借口我早就聽厭了。   「從前有一個人,他飽讀詩書……」   「呵,真巧,我也認識一個飽讀詩書的人,還是一個男人。」   從大叔口中說出來的陳年往事,單純就告白而言,實在缺少一個為惡者的原創性。一個出身寒微的年輕人,苦讀出身,學得一手好畫技,也彈得一手好琴,立志要出人頭地,永遠不再過苦日子。   「為了離夢想近一點,那個英俊的男人離開家鄉,到金雀花聯邦發展,終於憑藉著出眾才華,嶄露頭角……」   「嗯?金雀花聯邦?那個人不就是大叔你嗎?」   對於沒出身、沒背景的年輕亡人,要改變讓會階層,除了考入公職之外,最快的發達捷徑,就是與貴族千金成婚。急於擺脫窮困的惡夢,男人選擇了一名伯爵千金為目標,在連番苦心經營後,用了種種不道德的手法,終於得到了伯爵千金的身心,入贅伯爵家。   「那個男人擁有了夢寐以求的財富,卻對入贅的恥辱不能忍受,雖然英俊的他對妻子有一點不捨,但最後他還是決定,要拐帶所有財寶,拋棄妻子出走。」   「大叔啊,那個英俊的男人就是你啊!是你啊!」   男人卷帶了大筆金銀珠寶私逃,拋下剛剛生產完的妻子,到遠地異國另起爐灶。   只是,事情沒有想像中的順利,對於商場交易全不熟悉的男人,手上的資產越來越少,在一次投機行為中,輸光了手邊所有的家當,再次變得一貧如洗。   為了躲避債主,男人不得不過著流浪的生活,但在他離開金雀花聯邦的十數年後,當他正在某個小鎮上販畫為生時,一個女子出現在他的面前。   結髮妻子千山萬水地追來,要他歸還最重要的珍寶,男人打從心裡不願,但為免驚動旁人,又見到妻子衣著華美,首飾昂貴,當下惡從膽邊生,借口要歸還她東西,把她帶到僻靜之處。   「……那天,就在樹林裡頭,一棵巨木的後面,那個男人冷下防地拿出手帕,搗住他妻子的口鼻,因為女人的反抗很激烈,所以他不禁越搗越緊,越搗越用力,直到那個男人發現妻子已經不再掙扎……」似乎因為說到了心中的隱痛,茅延安的表情極為陰沉,就連聲音裡也帶著一絲絲的鬼氣。   「……為什麼會這樣子呢?其實那個男人沒有打算殺她的,他只想把人弄昏,搶了她身上錢財之後就逃跑,為什麼她會這麼容易就斷氣了呢?」   「還在那個男人?我說那個男人就是你,你是聾了是不是?」我很努力地克制著耐性,不過事情都已經這麼明顯,這個男人還在遮遮掩掩,這麼不乾脆,看來實在是讓人很火大,要不是勉強克制,我真想掐著大叔的脖子,先把他掐死算了。   之後的故事也沒什麼特別,錯手殺人的男人,把女人身上的錢財拿光後,順手就和同夥將人給埋了,但想不到沒過幾天,大霧就開始降臨這個小鎮。   坦白說,不算是太驚心動魄的故事,以這作為大叔的過去,我甚至覺得還太過平淡了。大叔這樣的才華與性情,應該是干下更慘絕人寰的大案,牽涉千百人性命,這樣才夠身份啊。   只是,現在多說這個已經沒有意義,根據大叔告訴我的訊息,我也開始構思,該怎麼利用這些訊息,去面對契約之日的交涉。   第一部 第八卷 第八章撥雲見日   或許沒有人願意,但契約之日仍是無視我們意願而到來。儘管契約已經被撕毀,但鬼物們仍沒有蜂湧而入,只是等約定時刻到來,才緩緩從村口進入。   村民們準備著所謂的交涉,這檔子事他們已經做了很多年,熱門熟路,不需要助手,只不過以往都是雙方出示契約,他們可以指著對方契約上的文字,理直氣壯地說是時間未到,這次卻不能重施故計了。   在往年確認契約的長街上,一邊是恐懼與不安的村民們,另一邊則是形形色色的鬼物,有些是人類,有些則是飛禽走獸,共通處都是體無完膚,有著明顯的腐爛跡象,露出內裡骨肉,嚴重一點的甚至爛去了半邊身體,眼神中存在著對生者的怨恨、對血肉的渴求,直直地盯著我們看。   「感覺真是噁心啊,真不知道那些亡靈法師怎麼受得了……」   我的心情猶如待宰豬只,好不起來,旁邊的茅延安不知是否因為已有了覺悟,看來仍是一派悠然,但立志要成為一個優秀亡靈術者的阿雪,卻是面色蒼白,擔憂地靠過來。   契約的交涉理所當然失敗了,在這種情形下,會成功才是怪事。鬼物群發出憤怒的咆哮,激憤地鼓噪,嚷著模糊的字句,要我們歸還珍寶,逐步進逼過來。在那大群鬼物當中,我沒有見到日前那名半邊骷髏臉的女人,但卻隱隱看到那幾名被鬼物群殺害的見習神官與騎士,顯然死在這附近的陰魂無法離開,也被吸納入鬼物群的一部份,如果我們不小心,這就是我們片刻之後的下場。   「等一下,住手,你們要的珍寶在這裡。」就在鬼物群逐步進逼,要發動實質攻擊時,我排眾而出,將手中的一個包袱抖落,登時灑出了十多件金銀珠寶。   茅延安奸滑之至,要從他那邊找到什麼,極為不易,這是我命令紫羅蘭跟蹤與他同夥的金老頭,在昨天夜裡發現他偷偷到了村子外圍的一處矮人廢窯,挖掘翻看,等他離去後,紫羅蘭就把洞挖開,將裡頭的金銀珠寶帶來給我。   被埋藏在地下多年,這些金銀珠寶都沒了應有的光澤,但從手工、紋飾來看,仍然可以知道價值不斐,說不定對當事人還有什麼特殊意義,這就不難理解為何那女人會把這當作是最重要的珍寶,在死後仍念念不忘。   「把這些東西拿回去,以後別再騷擾地方了。」我大聲說著,鬼物群中的氣氛也有了改變,先是一股寒意凝聚,跟著,一件殘破的華裳袍服慢慢地飄現出來,那個骷髏美人在鬼物群中現身,森寒的目光先是朝我這邊瞥來,再轉往散落地上的財寶停留。   「拿了你的寶貝,好好安息吧,殺害你的那個男人,心裡也很不好過,他這些年來……」有些不懷好意地這麼說著,我知道身後一定有人臉色變得很難看,但沒等我說完,那個骷髏美人的身影忽然消失,鬼物群發出了憤怒的鳴嘯。   「寶貝!寶貝!把寶貝還給我們!」   猜不透鬼物對這些財寶有何不滿,我壓根就想不透問題出在何處,面對一群撲湧過來的鬼物,我只能選擇轉身逃跑,但有人卻比我更快一步,而且……還是很多人。   以茅延安為首,整個霧谷村的村民,當聽見鬼物群再次尖嘯,立即拔腿逃跑,又快又急,由於鬼物群都集中在這裡,包圍村子的陣形有了空缺,趁這時開溜,確實大有機會,只是倒霉了被圍在中心的我與阿雪。   「師父,我們……」   「阿雪!跟著我跑。」   逃命這種事,我們一向不陌生,有著紫羅蘭在前開路,用烈火與電光逼開鬼物群,我和阿雪衝出重圍。   「你、你這時候還抱著她?她的父親和爺爺呢?」   「不知道,剛剛太亂了,我……我們不可以丟下她不管。」   懶得與阿雪多廢話,我只是牽著她狂奔,心中禱告那小鬼千萬別挑在這時候哭出來,不然阿雪分心,我們三人肯定十死不生。   鬼物群的數目實在太多,紫羅蘭雖然護著我們闖出,但最後仍被鬼物群環逼入村內逃竄,情急之下,我要紫羅蘭領著我們往矮人廢窯跑。   有個殘破的建築物遮擋,總好過在空地禦敵,況且,說不定有什麼東西是紫羅蘭沒有挖出來的,或許就是鬼物群真正要找的寶貝。   「阿雪,把你這幾天學的練的全用出來,能擋多久就是多久。」   把鬼物群甩開一段距離,衝入矮人廢窯後,我要阿雪張設一個小結界,擋住追來的零散鬼物,爭取時間。   「腐臭的邪惡之風,聆聽析願,釋放黑暗的障壁。」幾天的特訓有了成果,阿雪的咒語唱完,一道黑色的防壁立即張設出來,攔擋在鬼物群之前。   衝勢被擋住,鬼物群的尖嘯聲刺耳難當,但阿雪的修為顯然相當有限,那層黑暗障壁在鬼物群的衝撞下,很快就出現了裂痕,崩潰是遲早的事。   紫羅蘭衝在前頭,進入那只剩幾面空牆的矮人廢窯後,立刻撲地挖了起來,從那個坑洞裡,又挖出了幾件金飾,都是戒指、耳環之類的。   (果然之前挖漏了,可是……是這些東西嗎?這次再壓錯寶就完了。)   正在遲疑,外頭又亂了起來,從阿雪所遮蔽的另一個方向,霧谷村的村民們衝了進來,後頭就像掛粽子一樣,牽著一長串的鬼物群。   「哎呀!賢侄,你還在這裡啊,外面好多鬼怪啊,我們衝不出去……」   「衝不出去?那你死在外頭就成了,幹嘛還衝回來?你沒看見這裡快撐不住了嗎?」   大叔和一群村民們在這時衝回來,兩邊的鬼物群一會合,壓力大增,阿雪張設的黑暗之壁崩潰在即,鬼物群朝她迫近,最近的一個已經不過數尺距離。   紫羅蘭吼了一聲,從地洞裡挖出某樣東西,那是一具裹著殘絲寸縷的女性骨骸,看來就正是那骷髏婦人的埋骨處。   「就是這個東西……喂!寶物找到了,那個什麼名字的女人,你的屍體就埋在這裡……」   這話起了作用,但似乎不是我要的那一種,當骸骨一見天日,鬼物群就好像受到某種激勵,攻勢赫然激烈了十倍,就像是那天鬼物群攻破神官們的光明防壁那樣,脆裂的聲響,一隻像是白骨一樣的枯手,刺破了本就不支的黑暗防壁。   「師父!師……」   鬼物群如同萬馬奔騰般壓倒過去,將阿雪淹沒在數百陰魂的撲擊中。   「阿雪!」我大吃一驚,沒想到連這一注都壓錯,骨骸並不是鬼物們所要尋找的珍寶。   阿雪被埋進鬼物群中,生死一瞬,我不能指望奇跡出現,眼角瞥見大叔的身影,立刻一把將他拉過,要他主動出去招認。   「你胡說什麼,外頭這麼危險,你要我出去?而且我什麼都沒做過,認什麼東西?」   茅延安仍是死下認帳,朝一眾村民中躲去,逃避我的外拉,但我卻沒時間陪他再瞎纏下去,往外頭跑幾步,大叫道:「喂!我不知道什麼寶物,但是你要找的兇手就在這裡!」   陰魂的意識裡,除了對生者血肉的渴求,就是對復仇的執著了。這句話喊出來的效果,絲毫也不亞於剛才挖出骨骸的那一刻,鬼物群停下了動作,不約而同地朝這邊看來,隱隱約約,那名骷髏女性更在鬼物群中浮現出來。   計劃奏效,我急切地大叫道:「你忘記了嗎?在樹底下,那個拿手帕悶死你的男人,現在就在這裡,聽見了嗎?不要遷怒別人,要報仇,你就應該找那個男人……」   已經失落的久遠記憶,彷彿在我的大喊中,重新在鬼魅的腦海中復現。隨著印象漸漸清晰,她的外表也開始起變化,從灰白的手骨開始,骷髏模樣的半邊身體迅速生出了血肉,回復成生前的模樣。   鬼物群沒有動作,我聽見阿雪隱約發出的叫喊聲,顯然還安好無事,機不可失,要闖出這個死局,就只能利用這機會。我轉過頭,尋找那即將被我出賣的對象,只見茅延安藏在一眾村民的身後,偷偷對著我搖手。   很明顯的意思,但現在已經不是套交情的時候,我伸手指前,朗聲道:「殺害你的那個男人……就是他!」   陰風慘慘,鬼物悲嘯,伴著我的指控一起送了出去。順著我所指的方向,一個男人因為罪行被揭發,兩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對、對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錯……我、我那時候並沒有想過要殺了你,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多年罪行被揭發,心防崩潰的男人跪在地上,涕淚縱橫地痛哭失聲,情境悲涼。   這情形與我的預期完全不同,因為我原本估計,以大叔的厚臉皮,不太可能這麼容易就認罪,而最失算的一點,就是跪下來認錯的罪人並非茅延安,卻是站在他身前的金老頭。   眼看著金老頭跪地痛哭,不住磕頭,這太過詭異的情形,將我給弄至目瞪口呆。   (怎、怎麼會這樣……)   金老頭痛哭懺悔的內容,和之前大叔說的一模一樣。他滿是皺紋的蒼老額頭,用力碰叩在地上,向死去的妻子求饒,說著當初無心錯殺之類的後悔言語,那激動的神情假不出來,可以確認他就是真兇。   如果說剛才我的指責,讓鬼物們的記憶開始回溯,那麼金老頭的懺悔,就是把所有失落的記憶環節補完,所有鬼物都好像從狂暴狀態中清醒過來,停下動作,分開出一條路來。   「師父!」阿雪大步跑過來,搶奔到我懷裡。我抱著她往旁邊退去,小聲慰解,看身上滿是塵土與細小血痕,剛才距離生死關頭只是分毫之差,如果我晚一步……   在阿雪之後,那個骷髏美人彷彿飄動似的栘了過來……現在她的身上已經沒有骷髏部位了,完全是一個美麗的婦人,鬢髮微亂,裙擺飄揚,足不點地栘到那個曾是她丈夫的男人身前,聽著他的痛哭,眼神一下迷惘,一下閃著深刻仇恨。   「求求你,原諒我吧!這些年來我沒有一天能夠安心,當初、當初我真的沒有想要殺你,我只想把你弄昏,可是……可是我怎麼知道,我才走開一下,回來的時候你已經、已經……」   典型的殺人者自白,就像很多只是想讓受害者別呼救,卻意外悶死人的綁架犯一樣,了無新意的意外。而在他的懺悔聲中,婦人說話了。   「寶……寶……寶貝……把……寶貝……還、還給我,把寶貝給我……」因為太久沒有開口,起初的幾個字沙啞難聽,像是兩塊骨頭交錯摩擦,直到後來才連貫在一起,讓人聽懂了她的意思。   是啊,兇手已經找到了,那麼他當初到底搶走了什麼價值連城的寶物呢?這是我很想知道的事。   「寶、寶貝……你的寶貝已經……」金老頭顫聲說著,支支吾吾還沒說個大概,後面人群忽然起了騷動,一人排眾而出,搶到前頭,一下就跪在金老頭的旁邊,看著那名婦人,跟著痛哭出來。   「你……你就是我娘親?爹從來沒有告訴我……」首次見到生母,金漢良的反應很正常,但他接下來所說的話,卻令我們相顧失色,再次為霧谷村所充塞的不可思議而震驚。   「我、我不知道是你……那天,你和爹在樹林裡,我以為你是舊債主……我和爹好不容易才安定下來,我也有了喜歡的女人,我不想再躲債逃跑,所以爹走了之後,我發現你還有氣,就、就……娘親,請你原諒我!」   這真是駭人聽聞的懺悔告白,儘管沒有說得很清楚,但卻已經足夠瞭解。當年金老頭用手帕悶昏人之後,她其實只是昏去,並沒有死亡,但尾隨金老頭之後看見這一幕的金漢良,起了歹念,將人勒殺,金老頭回來見到屍體,只以為自己下手錯殺,根本沒想到兒子也牽涉在內。   被親生兒子殺害,兇案之後,冤魂死而不散,一縷怨氣牽動週遭山川陰靈,群起活動,終於導致了往後多年霧谷村的慘劇。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阿雪該是聽明白了,但卻明顯地不願意相信,更難以理解人性為何會醜惡到這種程度?發生這麼悲慘的案子?   對所有人來說,這應該都是一個重大的打擊,對於金漢良尤其是。他並不是那種殘忍凶暴的狂徒,那次殺人,也是他生命中唯一的一次,是希望能夠換取以後的平穩生活,但沒想到鑄下大錯,親手殺害未曾謀面的親生母親,更種下了日後的不幸因子,被封鎖在霧谷村中,連妻子都喪生於鬼物群。   看著他跪在地上,掙扎著往前爬,試圖抱著母親雙腿痛哭的樣子,便是我也能感受到那種深切的悔恨,阿雪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不敢多看。   那些原本眼神朦朧、動作渾渾噩噩的霧谷村民,也像受了某種刺激,眼中漸漸有了神采,看著這一幕,或是歎息,或是流淚,彷彿回想起這些年來的種種。   群眾在週遭的數百鬼物也是一樣。當怨氣消減,由本來受到影響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不少鬼物開始慢慢往外退走,有些甚至當場就冉冉消失。   就只有大叔,他不知何時退到一旁,斜斜背靠著一株樹木,好整以暇地看著這一切。我不知道這些事有什麼好笑,但出現在他臉上的那種表情,除了冷笑,我找不到別的形容方法。不管怎麼說,危機已經解除,更於藏在霧谷村的寶物究竟是什麼,我想我已經明白了。   「娘,你原諒我,一切都是我不好……我……我真是豬狗不如……」金漢良槌胸頓足地痛哭著,和身旁不住用力磕頭懺悔的父親相比,是另一種悔痛的表現,而他所說的話,另一邊也完全聽進去了。   沒有任何枉死者的不安、痛苦表情,曾經有半邊是骷髏的面孔,現在臉上只剩下溫柔而平和的笑容,用一種幾乎是神聖的寬恕口吻,撫慰著兒子的悔痛。   母愛,有時候真是一種沒道理的偉大東西,千里迢迢追蹤而來,就是為了奪回被丈夫抱著走的兒子,雖然慘遭橫死,亡靈卻仍對此念念不忘,可是,這麼深的怨氣,在見到兒子後又立即煙消雲散。   「孩子,娘親不怪你,你……是娘親的寶貝。」   白皙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兒子的頭髮,傳遞著母親的愛心,輕柔的動作,彷彿正散發著聖潔的光華,那一瞬間,阿雪止住了啜泣,呆呆看得出神,就連我們腳邊的紫羅蘭都盯著這一幕,停下了動作。   愛,可以抵銷怨氣,這也就無怪常常有人整天嚷著:地老天荒,惟愛不滅。在這樣的波動之下,周圍的鬼物不是離開,就是消失殆盡,當最後一個鬼物形影淡化無蹤,婦人的身體也漸漸透明起來。   「寶貝孩子,你好好保重。」說完這一句,婦人露出安詳的微笑,整個身體化作一道和煦白光,在湧來的霧中冉冉消褪。   「娘!娘你去哪裡?別丟下我們,孩兒還有很多話沒有……」金漢良倉皇的叫著,但卻不能挽留些什麼。人死如燈滅,已經逝去的東西,不可以多逗留在現世界,這是不會改變的規炬。   當霧氣稍稍淡了些,我看金漢良和他父親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正想上前去和他們父子說幾句話,哪知道他就像沒看見我一樣,扶著他父親,踉艙地朝村子走回去。   「喂,金兄……」   金漢良沒有理我,而不只是他,包括霧谷村民在內,曾經一度回復生氣的他們,又變得渾渾噩噩,像是一群活死人似的,慢慢地走回村子。從背後看去,那種搖搖擺擺的步伐,倒與那群受控制的鬼物有幾分相像……   這樣一想,一個念頭在腦中閃過,我吃驚地望向週遭,赫然發現儘管鬼物群已經散得一個不剩,但圍繞整個霧谷村的濃霧,卻沒有消散的跡象。怨氣已散,為何濃霧依舊?難道……   我的想法,在一眾村人們快要走回村子時得到證實,在金漢良與金老頭要進入村子時,一個人影從旁邊的霧氣中走出來,加入他們,一起走入村子。   那個人我認得,阿雪更為著那熟悉的背影失聲叫出來……那正是金漢良的妻子,已經在鬼物群中碎屍慘死的女人,現在卻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就這麼與丈夫、公公回到村裡。   「為、為什麼會這樣?師父?」   阿雪的疑問,我已經知道答案。快速轉過身來,我瞪著茅延安,他仍然斜斜倚靠著樹幹,表情懶洋洋的,像是看到了一切,卻又像是視若無睹,見到我的目光,聳肩一笑。   「就像你看到的一樣,這次的祭典已經結束,照過去的經驗,還有一個時辰霧就會散,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這個霧谷村,一開始就已經沒剩下半個活人了,對吧?」   「全對,這是個死鎮,包括金老頭、金漢良,還有你看到的所有村民,全部都是死靈,這是一齣好戲,兩邊的演員都是亡靈,只不過有一邊自己不知道而已。」對於我的質問,茅延安笑得很輕鬆,搖手道:「霧谷村的亡靈祭典,每個一段時間就上演一次,這次我們恰逢其會,怎麼樣?是不是比一般的戲曲故事好看?很有臨場感吧?」   「怎麼會?」受到了重大衝擊,阿雪睜大眼睛,道:「金大嫂呢?她難道也是……」   「沒什麼難道的,她也是亡靈。」   「那……他們的那個小嬰兒……」   「嬰兒也一樣會死,當然也有嬰兒的亡靈啦,世上還有比這更小的嬰靈,這種尺碼根本就算不上什麼,你是將要成為大巫師的女人,別那麼大驚小怪嘛。」   茅延安說得輕描淡寫,表情一派輕鬆,就差沒有哼起歌來,但是以阿雪的個性,這些話語對她而言,卻是最殘酷的事實,我看見她顫抖著身體,努力調整著呼吸,直過了好中晌,才用一種快要哭出來的無助表情望向我,問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事。   我把這難堪任務推回給大叔,而從他口中說出的,就與我的預料沒差多少。   「其實,霧谷村的事,發生到現在起碼已經百多年了,就在兇案發生後的第二年,大批怨魂襲擊了霧谷村,在那天晚上,就把霧谷村屠戮殆盡,無分男女老幼,沒有半個活口。」   「那……那為什麼會……」   「人死了變鬼,鬼會投胎轉生,這是常規,但不是什麼事都會照常規來。有些時候,人死了會因為某些理由,不願意轉生,時間一久,甚至忘記自己是死人;又或者,受到某些外力束縛,被鎖在一個地方,永遠也不能離開,重複著死亡那一刻的夢魘。」   霧谷村就是這樣的例子了,茅延安說,因為靈魂受到束縛,離不開這塊被詛咒的上地,所以每隔一段時間,當濃霧籠罩山區,陰魂們就會重新聚合在廢墟中,重新上演一次當日被屠村的恐怖情景。   「每次亡靈祭發生的時候,如果有外人,就會把外人也牽扯入內,殺害之後,又多了新的陰魂被拘束在此處,百年來為了尋寶而葬身於此的追跡者,沒有一百也有幾十個,不過多年以前,我也來過這裡,和朋友一起來的……」   那是茅延安還在南蠻玩搖滾樂時的事,他與兩個樂團成員的好友,一起到了霧谷村,親眼目睹了鬼物襲擊,要屠村的事,但那一次,他們三人完成了過去沒有追跡者達成的任務,不但識破了這場騷動的雙方都是亡靈,更找出了百年前兇案的真兇,第一次破案成功。   「當時我們以為徹底把霧谷村的亡靈解放了,但是,事情並沒有結束……」   不知道是一方歉疚過深,還是另一方怨恨太深,亡靈們並沒有就此消散,甚至其後當光之神宮的高僧誦經,亡靈們也拒絕受到超渡,就這麼渾渾噩噩地被囚於魂之牢籠,每隔一段時間,就重複同樣的悲哀慘劇。   「亡靈的記憶很片面,因為我們曾經破過這件案子,所以金老頭記得我,但卻不記得他自己已經死了,我偶爾會到霧谷村來,想看看他們是否離開了,只是到現在他們仍在這裡,沒有改變……」   「既然這樣,你該早點說啊。」想起我之所以誤判情形的理由,怒道:「事先又不講,那天又說什麼這是別人的故事,表情又那麼怪,我還以為……」   「哈哈,我沒說錯啊,這確實是我朋友的故事,是賢侄你一廂情願當我是兇手而已,看吧,刻板印象果然危險啊。」   「大叔,請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不太理解,那個骷髏女人不是已經……已經釋懷了嗎?為什麼會……」   「嗯嗯,當年我們破解案情成功時,也是以為事情就這麼了結了。」茅延安點頭道:「但是幽冥的世界,比我們想像的更嚴苛,並不是每一個鬼物在解開心中遺憾後就可以解脫,有時候,當初的怨氣太深,即使有著寬恕與愛,仍是不足以衝破無數怨念累積的死之螺旋。」   無盡的死亡,無盡的悲劇,就在濃霧中反覆上演,形成一個永不休止的死之螺旋,這就是亡靈世界的法則,過去我曾經聽說過,但實際遇到,那種無法言喻的殘酷、沉重感覺,仍是壓得胸口一陣不順。   「第一次看很有真實感吧?不過看多了就沒感覺了。」茅延安聳聳肩,從樹旁邊拿出三把早就預備好的十字鎬,扔給我們,「開始挖吧,現在你們知道了,這村子是群鬼聚集之地,極陰之處,每次亡靈祭都會在這裡屠殺一次,日積月累的結果,地底可能會突變出一些好東西,別錯過了。當一個好的追跡者,就要隨時隨地都能找到可以挖掘的東西啊。」   大叔說到做到,已經開始用十字鎬挖地了。這是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地方,因為初次遇上亡靈祭的我,儘管還維持冷靜,卻無法淡然處之,身體手腳有些僵硬,動作遲緩。   「大叔,師父……我們、我們不能做什麼嗎?」阿雪放下手中十字鎬,急切問道:「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讓他們安息,不用再這麼重複下去嗎?他們……明明都已經死了,一邊已經承認過錯,另外一邊也寬恕了,為什麼就不能安息升天,要這樣子被困在這裡呢?」   阿雪的眼中,有著極熱切的期盼與渴求,但我卻無法回應,因為在我的知識裡,死靈可以被消滅、可以被召喚驅使,但像這樣子的魂獄螺旋,卻沒有中斷的方法。   「不可能的。我不是說過了嗎?別說是你,當初就連慈航靜殿的高僧,親自持咒誦經,都沒有辦法超渡這些怨靈,只能為雙方立下契約,當亡靈祭到來,交換契約了事,不用演到屠村。」茅延安搖搖頭,歎道:「丫頭,人世間就是有這麼多的不平等與不合理,雖然沒道理,卻就是存在在那裡,人們無法改變,就只能學著接受。你不過是個弱小的黑魔法師,連光之神宮高級僧侶都做不到的事,你憑什麼認為你能做到呢?看開點,幫大叔挖東西吧。」   很現實的話語,卻是讓人沒辦法反駁,阿雪沉默下來,和我們一起拿鎬子開挖。   氣氛很怪,我的心情也很混亂,直到不久後茅延安叫了一聲,我們兩個合力在該處挖到幾塊大小不等、晶瑩澄澈的碧藍色晶石後,我才發現阿雪和紫羅蘭不知何時不見蹤影了。   「大叔,你有沒有看見……」   問話才出口,我忽然感覺到一種波動,某種魔力運行的波動,由村子那邊傳過來,是什麼人在那邊持咒施法了?   答案實在太過明顯,當我和大叔朝那邊望過去,一道道青紫色的螢光,由地面緩緩升起,在霧氣中抖蕩浮沉,任何具有黑魔導知識的人都看得出來,那些就是具象化、卻失去原來形體的陰魂。   一道、兩道……青紫色的螢光,像夜晚出現的星火,越來越多,最後數百個陰魂群聚發光,紫綠奇幻,莫可名狀,森森鬼氣,在一種詭異的美感中,更有著說不出的顫慄感。   我們不知道陰魂為何群眾起來,卻看見一道輕盈倩影,身後跟著一頭豹子,在濃霧中緩步行走。   「那個笨女人,她想做什麼?」   我一時間也猜不透,只見到阿雪揚起手臂,口中好像在念些什麼,跟著,那些四處飄蕩的紫綠魂光就像得到了指引,紛紛朝她移靠過去,繞著她手指畫出的小圈圈打轉。   「這是……」   阿雪的手指點、撥、挑、揚,每一種不同的動作,都配合著咒語的變化,這是相當高明的施法手段,顯示這幾天她確實暗中勤練不輟。而當那些閃爍不定的魂光,與她白晰柔嫩的手指一觸,就像遇逢烈陽的初雪,立刻分崩瓦解,散得分毫無存。   螢光、鬼火,消散於蒼莽霧嵐中,阿雪輕旋舞動,指間畫出種種曼妙的姿態,遠遠看去,確實是很讓人賞心悅目的景象,但當我們領悟到她正在做些什麼,卻是為之大吃一驚。   「她在……吸攝這些陰魂?」   對於靠控制陰魂吃飯的死靈術者來說,捕捉、吸攝陰魂,本就是家常便飯。但陰靈終究是不屬於現世界的凶物,長時間靠近,對身體損傷很大,所以一般來說,死靈法師部是將陰靈拘束於法器當中,像是萬魂幡、萬靈血珠這些東西。   不過就實戰角度來看,直接以肉體為容器,吸納陰靈於體內,收發由心,行動如電,這是最有利的做法,所以有些高階的死靈法師直接吸納陰靈於體內,數目則依修為高低而不同。   「原來如此,還有這個辦法啊……只要把陰魂強行收攝,死之螺旋就會中斷,亡靈祭就不會上演了。」茅延安摸著下巴,微笑道:「不過要吸也該吸些素質高一點的,這種程度的陰靈,戰鬥力不強,吸了不是好浪費嗎?」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還不趕快去阻止她?」   我焦急得要往前奔去,以黑魔法的常識,阿雪現在做的事沒什麼大不了,可是一個初級的小術者,頂多只能負荷個位數的陰魂,而她試圖吸納的……卻是百倍於正常值的數量,隨時可能失控,被陰靈爆體而亡。   「急什麼?要爆早就爆了,現在還沒爆,就任其發展吧,有哪個死靈法師是不碰陰魂的?」急奔出去的我,被茅延安一把拉住,勁道大得異乎尋常,迫得我踉艙止步。   「大叔,你……」   「看看雪丫頭吧,那些陰魂已經被她吸了大半,她的表情看不出有什麼痛苦啊。」   確實,從這邊看過去,阿雪的表情十分安詳,看不出半點體內魔力衝突的痛苦模樣,唇邊那抹淡淡笑意,旋舞纖腰時的輕盈姿態,美得彷彿燦發一種聖光,雖說實際縈繞在她週身的,只是一層運行黑魔法時產生的黑氣,但卻仍然讓人感覺到一種難得的……慈悲。   很難想像,一個修練邪惡黑魔法的死靈術者,會做著慈航靜殿高僧都不能完成的事,給人這樣的慈和感覺。說出去不但不會有人相信,就是說給天河雪瓊自己聽,她都會當作是笑話吧。   「奇怪,為什麼她能一次吸這麼多,初學者不該……」擔心之餘,我也有幾分存疑,會是天河雪瓊的力量漸漸甦醒了嗎?不然阿雪為什麼能夠……   「當然有我們不知道的理由啦,何必這麼在意呢?結果才是最重要的,不過,雪丫頭或許是從大日天鏡裡得到了好處吧……」   「你、你說什麼?」震驚之餘,我一手反抓住茅延安的衣領。   「我在向你賀喜啊,傻小子,吸納陰魂這種事,就像吸毒一樣,只要有過一次,以後就停不住了,你過去不是一直硬逼人家去練黑魔法嗎?現在終於穩當踏出第一步了,這難道不是可喜可賀嗎?」   大叔臉上的圓滿笑容,幾乎可以書成一個半圓形的弧線,但看在眼裡,卻讓人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眼角瞥見那邊阿雪已經將陰魂吸攝殆盡,我心中忽然有一種感覺,和霧谷村的濃霧相比,籠罩在我眼前這個男人身上的濃霧,更濃也更深……   就如茅延安所說,一個時辰後,所有霧氣漸漸清散,露出了晴朗的天光,我們收拾行囊,帶著那幾枚由矮人廢窟地底挖出、據說很有價值的晶石,預備離開霧谷村,繼續趕路回阿里布達。   心情上有些混亂,不過整件事情就這樣結束了,望著那幾乎已經消失的霧氣,過去幾天發生在這裡的種種,讓人有一種很奇特的感覺。   不想深究,我轉頭看看阿雪,她正和紫羅蘭玩在一起,臉上的笑容就與我們初入南蠻時毫無分別,但可以想見,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歷,在她的笑瞼之下,一定累積了很多讓她只能暫時用笑容來掩飾的東西吧。這念頭讓我感到些許心痛,只是在波紋蕩漾開來之前,我就把這感覺壓下,不允許自己多去想。   「好了,賢侄,我們出發吧,霧已經散了,再不趕路,就來不及趕回阿里布達了。」   確實是這樣,在阿里布達還有新的敕命等著我,儘管我期待那只是份悠閒優差,但事實往往背離我的期盼。一拉韁繩,我率先策馬衝了出去。   「走吧,阿雪……還有大叔,我們開始趕路吧,前頭還有其它冒險等著我們呢。」   「沒錯,大家一起去征服神奇寶貝吧!」   「……喂,大叔,神奇寶貝是什麼東西?」   「喔,你不需要知道,追跡者這一行干久了,你自然就會曉得了。」   「我聽你這頭放電老鼠在臭蓋!」   第一部 第八卷 作者小語:   首先,先告罪一下,再連續幾本都是兩個月一本後,我終於受不了了。趁著南蠻篇結束,新篇未開,我要多休息一下,所以下次大家再看到阿里布達,應該是七月份的事。如果能在六月看到,那一定是我被神明上身,發奮有如神助。   這一集,又是要寫道歉啟事的一集。我是盡可能希望做到,每一本書都有兩場主要床戲,這樣是對我的工作負責任,畢竟各位是抱著看情色小說的期待而來,如果女人沒有得干,那不是花了冤枉錢?   不過好像還是沒辦法每次都做得到。南蠻篇在第八集結束,而為了以後的故事需要,我把這一段霧谷村事件,塞在第八集的後半段趕完,雖然能在稍微超乎預算的情形下完成,但代價就是沒機會塞進床戲,最後自己看看,真是扼腕。   有人問起阿里布達的篇幅,其實我無法很肯定的回答。我曾聽過人家說「好羨慕作者,因為一切的劇情發展他都知道」,當時我聽了很想笑,因為我就連今天晚上要寫什麼都還不確定。   我想,再厲害的作者,頂多知道從現在開始三到五集之內,會發生些什麼事,超乎這範圍的,就連作者自己也無法估算。很多作者都是有一個開頭,想出了結局畫面,但是中間的概念一片空白。   我希望阿里布達能夠在三十集之內結束,然而,中間至少有個二十集左右,目前都是一片空白,這會造成的變數有多大,連我自己也不知道。   總之,作者盡力去寫,讀者照喜好去支持。當有一天讀者覺得這部作品已經不再好看,不再吸引你,那麼就選擇更好的作品吧,這是商業作品必然的宿命。   商業作品的好處,是強大的代入感,因為讀者能將自己代入裡頭的角色,因此感受特別強烈,所以作品比較好賣。這是我剛出道時候嘗試的創作路線,但是網路創作發展到現在,情形卻讓人有些失望,或是說……很遺憾。   最基本的RPG世界,主角是與同伴一起進行冒險,直到打倒大魔王為止,共同分享著悲傷、喜樂、成就與榮耀,到了遊戲終於結束,輕輕關上螢幕,好像做了一場美夢。   好的商業作品,應該像是一部經典的遊戲,有喜有笑,也有悲有淚,因為悲喜交集,所以真實,所以動人,就像我永遠忘不掉初玩「仙劍奇俠傳」和「同級生2」時候的感動,明明都已經過了那麼多年,只要一想起來,還是覺得好棒好棒。   不過現在的商業作品好像有些失控了。在代入角色的同時,也按下快速向前的按鈕,將主角的經歷盡量壓縮,快快去到目的地、快快結識女角、女角快快戀上男主角、快快上床、快快打倒敵人。   讓主角無敵,讓女角「們」向主角投懷送抱,不喜歡看主角經過什麼苦練,不喜歡看主角受到什麼挫折,只想看主角一邊抱著美女們,一邊打到所謂的敵人屁滾尿流……   代入感變成只剩下「喜」的情緒,其餘的情感全部都拋棄掉,這樣……怪怪的。   我的創作理念是立即感受,也就是所有情節的情感都立即呈現,讀者在看到文字的同時,直接笑或是直接生氣,不用靜下來想一想才笑。但是,我並不是希望作品裡頭只有笑,什麼都沒有啊。   有一點要澄清在前頭的,就是只希望在作品裡看到喜劇的讀者,他們沒有錯,只想看喜劇不願看其它,這也不代表他們就比較低層次,然而,我還是想要說,除了這樣的讀者外,應該……應該也有其它口味的讀者吧?   不可能每個人都做著一樣的夢,再怎麼膾炙人口的東西,一定也有人不喜歡,假如所有作品的價值觀都一樣,這樣的市場不是很無聊嗎?   應該也有人像我一樣,在代入主角連串勝利,輕易踐踏敵人時,覺得這種喜悅並不真實,比起不戰而勝,寧願選擇苦戰而勝。   每個作者有自己的理念,在某些方面來說,這也是那個作者跨不過去的心理障礙。現在台灣的痛苦指數那麼高,身為創作者,應該盡量寫一些讓讀者忘記疲憊與痛苦的東西。不過我還是比較貪心,希望在這之外,我的讀者能夠多得到一點東西,類似……撼動或是激動人心的東西。   讀者選擇喜歡的作品,作品本身也選擇適當的讀者。我沒有打算讓阿里布達賣得像是燒豬頭一樣紅,只希望能夠聚集一群與我理念相同的讀者。   你可以從現在起放棄這部作品,你可以說這部作品很爛,但是,我希望你可以不要問我,主角什麼時候才揚眉吐氣?   世上有那麼多的價值觀,在眾多主流作品之外,存在一個不很威風的主角,有那麼奇怪嗎?我相信有些事情是只有這個位置才看得見,一旦不再是小人物,一旦飛黃騰達,那些情感就千金難買了。   假如大家都是好朋友,你會這麼在意朋友的成就高過你嗎?如果白瀾熊和方青書都是「我」的朋友,大家的武功誰比較高,這很重要嗎?   對於和我同年的朋友,我希望能重建當初破關那幾款經典電玩時候的懷念情感,而對於現在是高中,甚至可能只有國中年紀的讀者,或許你正對我的想法覺得很老舊、很落伍,我也只想讓你知道,在十年前的經典遊戲裡,曾有過你在現今暢銷網路小說裡無法找到的感動。   ……就像我父親曾嘗試讓我明白,原來在溪裡抓大肚魚、過年時偷隔院鄰居剛灌好的香腸,是那麼令他感動的事。   幸福,沒有形狀……   第一部 第九卷 第一章飛天馬車   不知道是誰曾經這麼說,福兮禍所倚,禍兮福所伏;又曾有人說,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人的命運與禍福,多數時候都是一件難以預測的事。   預備重金厚禮,向權貴賄賂成功,以為從此仕途一帆風順,誰知道第二天那名權貴叛國事發,被定為亂黨,自己和他一起被判了個滿門抄斬。   拿到了看似金飯碗的好工作,隔年卻遇到商社惡性倒閉,自己不但薪水沒著落,還倒被商社的債務連累,面對一群抬棺抗議的債權人。   辛苦攢了點錢,趁著假期出外旅遊,卻碰上意外或是遇著盜匪,全家死光。   人生充滿著無數的偶然,誰都不知道下一刻橫在前方的,是好運或是厄運。連上遊樂場都有可能遇到持械逃兵,這世上不可預料的事實在太多了。   就像我,剛剛被派到國境的時候,哪想到會碰著一個衰到仆街的血魘法師,搶著把自己腦袋和一場大功勞送給我?   當我以「征服馬丁列斯要塞」的英雄身份,凱旋回到王都薩拉時,又怎會料到沒隔多久,我就被冷翎蘭那臭婊整得當眾出醜,狼狽不堪地逃離薩拉?   薩拉的老百姓也料不到,僅僅一年又幾個月,當初幾乎是連滾帶爬離開王都的阿里布達之恥,會在國外建立奇功,揭發黑龍會的野心,令大地諸國警覺到黑龍會圖謀不軌,聯合防範。   在名揚天下的東海龍女李華梅口中,是這名叫做約翰·法雷爾的青年出生入死,揭發了黑龍會陰謀。因為這個因素,再加上他家變態老爸的天大面子,當各國為了研討壓制黑龍會勢力而舉行高峰會,席間對阿里布達相當客氣,無論面子與裡子都大有斬獲,追根究底,自然是那位少年將軍立的功勞。   夏華冬雪,兩人同屬四大天女之列;但比起長年隱居絕峰清修,世俗人難得相見一面的天河雪瓊,在東海義勇抗暴,武功得到最強稱號的李華梅,聲勢上絕對高了一個檔次。能夠得到她這樣的大力讚賞,這足以挽回在天河雪瓊之前丟失的面子。   更有甚者,這位少年英雄還在南蠻找到通靈異寶,彷彿能夠未卜先知一般,緊急送回國內,阻止了一場禍事。   就在那盞通靈神燈送達的隔晚,國王陛下與幾名大臣開宴賞玩珍寶,酒過三巡,忽然有刺客殺入。事發突然,侍衛們來不及防備,國王陛下手足無措,拿了桌上的瓷杯碗筷亂扔,眼見刺客就要得手,國王陛下摸到神燈,扔中刺客,那盞見鬼的神燈忽然發生大爆炸,刺客血肉橫飛,當場死於非命。   「獻上來的神燈會爆炸,是不允許的,應該要踢獻寶者出局了,不過念在他有創意、夠噱頭,救了國王陛下,就再多給他兩次機會吧。」   一段不知所謂的說話,也不曉得是哪一位宮廷大老出來講的,反正,國王陛下遇刺獲救的這筆功勞,就這麼莫名其妙的算在我頭上。   「賢侄,恭喜你,這次又是一筆功勞喔。」   「或許吧,不過我個人有點好奇,如若那個刺客晚一些出手,又或者那個神燈不良品早一點爆炸,到南蠻找我的欽差,不知道會傳達給我什麼訊息?」   正如我在得知此事後,與大叔茅延安進行的對話一樣,人生,真是充滿了諷刺啊……   總之,這次又被我混了過去,我因為這兩件大功,再次成為軍部的少年英雄,特別派出豪華禮車來接我入城,沿途還有禮炮鳴放,儘管沒有什麼重要官員前來迎接,但卻有大批百姓夾道歡迎。   車門上印著阿里布達的雙頭龍軍徽,由三頭健壯駿馬拉拖,金碧輝煌的豪華馬車上,坐著當前阿里布達軍方最傑出的少年將軍,約翰·法雷爾。沿途百姓聚集在深紅色地毯的兩旁,鼓噪歡呼,搖晃著手臂,彷彿歡迎凱旋的英雄,毫無保留地吶喊著。   而我便坐在馬車上,看著外頭的景色,讓睽違一年半的熟悉景物,在眼前緩緩地倒退,思潮如湧。   紫羅蘭跟著我們會太過麻煩,所以入城之前,我在它的晚餐裡頭下了迷藥,之後趁著它昏迷不醒,讓軍部當作特殊貨物處理,已經早一步送入城內的伯爵府了。   「師父啊,阿里布達和南蠻完全不一樣呢,人們好熱情,街道看起來好漂亮。」   「聽說金雀花聯邦的街道更整齊壯觀,你要是喜歡,從現在開始乖乖的聽話,下次有假,我就帶你去金雀花聯邦逛逛。」   坐在對面的阿雪,看了我一眼,匆匆說了一句,又把目光移到外頭的熱鬧人潮。   「可是……金雀花聯邦的人,不會像這些人一樣,這麼歡迎你啊……」   聽她這麼說,我才想起來,這笨丫頭一直很崇拜我過去的顯赫戰功,非常希望能夠造訪薩拉,親眼看看我生長的地方,所以打從知道要回薩拉開始,她就一直興奮得坐立不安,坐上馬車入城後,不安分地探頭左顧右盼,想要早一步飽覽薩拉景物,對於大批圍著紅毯歡呼的民眾,她更遠比我興奮得多。   在趕回阿里布達的路上,我們並沒有浪費時間,仍是持續著對阿雪的魔法指導。   雖然教的人未算名師,學的人也是新手,但沒人可以否認,這女孩在魔法上確實有天份;更兼之有昔日魔力作根基,各種黑魔法修習上手甚速,只要把咒文記下,就能迅速通過技術難關,以飛躍式的速度成長。   只有一點讓人費疑猜。離開南蠻後,阿雪有時候會毫沒由來地面紅耳赤,頭暈眼花,在我們從霧谷村離開後,這病症更是頻繁,半路上常常要求休息。我曾以為她是不是有什麼心事,但她總是紅著臉不說,而我後來更發現,這現象往往是在結束黑魔法修練後出現。   是不是她在修練上出了什麼岔子,這點就讓人不解了,不過,修練的成果相當顯著。當我們終於抵達阿里布達王都,被刻苦特訓鍛練出來的阿雪,已經擁有了第五級的魔力。不再是那種三腳貓、半吊子的魔法學徒或見習生能比擬,而是真正能受到人們肯定的魔法師級數。   我對這結果並不意外,卻也並不滿意,因為儘管修為不俗,但阿雪的黑魔法是倉促學成,在魔法力學、咒文物理的基礎上,完全是囫圇吞棗,一知半解。   很多魔法見習生限於天資,勤學苦練二十年,魔力也只能修到第三、第四級,這樣子不上不下的程度,可是,一名優秀魔法師並非只有魔力強大就算了。   由於每次使用完魔法,該項魔法的咒語就會從腦裡消失,所以人們對一個優秀魔法師的基本要求,就是他能夠自行編寫咒語。每個咒語的構成,都是依據特定準則,只要理解這些原則,施術咒語就不必死背,大可臨場發揮。   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魔法師先天上施咒速度就比較慢,倘使還每次施放完咒語後,手忙腳亂地翻小冊子重背,這麼沒效率的做法,實戰時早給騎士、武者殺個精光,仆街僕到街尾去了。   只要知道大原則,要編寫咒語就不難,問題是,對於不曾學過魔法力學、咒文物理的人來說,根本不可能掌握那千頭萬緒般的魔法原則。我從血魘那裡得到的秘籍,是黑魔法師眼中的至寶,但那裡頭卻不可能囉唆地從基礎寫起,所以,如果阿雪要有確實的進步,受一段基礎教育是有必要的。   不過,就連大叔也在嘀咕,好端端一個女兒家,什麼不好選,偏偏去當亡靈法師,這真是浪費。   一般來說,魔法師擅長遠距離攻擊,又不存在天生氣力差別,是頗受女性喜愛的修業方向。解咒、淨魂的光明魔法,破壞力強大的黑暗魔法,一旦施放,模樣都很漂亮,所以女性魔導師中,仍是以光、暗魔法師為大宗。   然而,女性的黑魔導師,多數只是與黑暗神明締結契約,學習與神明借力的法咒,對於黑暗魔法中的旁支,需要整天與陰魂、屍體接觸的亡靈魔法,避之唯恐不及。   純以威力而論,當亡靈法師修練到動輒以千位數的亡靈來施咒,殺傷力真個是石破天驚,鬼神辟易,單是看一堆強大的黑暗法器,都是與操控陰魂有關,便可推知一二。但即使是如此,終日面對腐屍、亡魂,仍然是一件生人難以忍受的噁心事,就好比驗屍的忤作收入多多,卻總是娶不到老婆、交不到朋友,是一樣的道理。   阿雪嘴上雖然沒有說,但是看她的堅決態度,是不可避免地要走上這條路了,在南蠻血池畔,她對羽族孩童許下的承諾;在霧谷村,她輕舞於紫青鬼火間,彷彿黑暗聖女般,將陰魂一一吸攝安撫的模樣,都讓我們窺見她往後的人生路。   光明天使,墮落成了黑暗魅妖,這樣的變化,似乎正是我原先所期望的,然而,又好像有著不同,為此我感到迷惘……   「師父,你今天很特別,和平常不一樣呢。」   阿雪把頭從車窗外移了回來,看了看我,很不好意思地說了一句,我聞言哂道:「哪有什麼不一樣的?也不見得就穿得特別帥,換了個地方,還是一樣的人啊。」   「可是……你今天好像一直在想事情,而且如果平常這樣坐在馬車裡……」阿雪忽然低著頭,羞道:「師父你早就讓人家跪著,舔你那根爛東西。」   「什麼?」我勃然大怒,重重一掌就拍在旁邊軟墊上,怒道:「敢說我的是一根爛東西?那你這大奶婊子又是什麼臭貨?」   「不、不是啊。」又驚又怕,阿雪像是要哭出來一樣,拉著我袖子道:「是師父你說,以後每次提到那些地方,都要用最粗俗的言詞,所以人家才說是爛東西的。」   哦,差點連我自己都忘了,上次在阿雪肛菊裡發洩過後,定下來聖女污化計劃的新步驟。本來是要她學著說「雞巴」、「騷逼」這些名詞,但一時間忘記這小白癡語文能力有問題,結果就變成這樣。   一念及此,我面色登和,把阿雪拉進懷裡,輕拍撫慰,柔聲道:「師父剛剛是在想一些重要的事,所以才沒有注意到這個,不好意思啦。」   一面說,我把手探進阿雪的領口,也不管她的輕喘抵抗,一把摸上飽滿圓滑的雪乳,H罩杯的肥碩,單掌根本無從掌握,只覺得滿掌的溫膩滑溜。   「師父……你、你在想什麼啊?」   我享受著掌心的彈手觸感,一本正經地說道:「師父剛剛在想,我們入城前看到的幾對孤兒貧民,不知道現在如何,唉,希望他們平平安安。」   「師父,你人真好。」   又不見得有寡婦寡母翹著屁股讓我佔便宜,那些孤兒貧民關我屁事?不過看阿雪感動得稀哩嘩啦,主動把豐滿圓乳往我掌心送,我仍然覺得這善意的謊言很有意義。   指頭扣上嬌嫩的乳蕾,才一刺激,阿雪的嬌顏又羞又媚,看得我心頭一熱,正想有所動作,外頭忽然響起喧嘩,我探頭一看,赫然驚見紅毯兩旁人群中,閃出了六個戴眼罩的男子,分從不同方位包圍住禮車,手上拿著一個木盒。   (糟糕!)   雖然不知道木盒裡是什麼,但此情此景,總不會有人攔路贈送金華火腿吧?而看那六個男人的動作,迅捷強勁,武學造詣不俗,這明顯就是有人行刺。我當機立斷,立刻縮頭回去,摟著阿雪趴在車板上。   下一刻,百餘支細小弩箭,分別由那六具木盒中射出,猶如飛蝗驟雨,穿破貼金的馬車板壁,將那輛軍部的豪華禮車,射成千瘡百孔,慘不忍睹。   「刺客!有刺客啊!」   不知道是哪個反應遲鈍的,現在才嚷了起來,但也只是為整件行動作最後見證而已。刺客下手出奇毒辣,為了怕第一波行刺失敗,在那六具精巧弩箭盒發射完畢後,不遠處一間高宅的屋簷上,赫然又有三名罩眼男子站起,彎弓射箭,而他們所使用的,竟然是高性能的強力魔法箭。   這些黑市中造價昂貴,幾乎只有一國軍方才能擁有的重武器,即使穿越百尺遙距,勁道分毫不減,破風撕空而來,命中殘破的禮車後,轟然爆炸開來,烈焰飛騰,把整輛馬車、拉車駿馬,連帶乘客,化成一個巨大火球,直轟上數十尺高,這才分解成無數火沫碎片,在人們的悲嚎驚叫聲中,四散紛飛。   也直到這時,我才敢把頭抬起來,看看外頭的混亂,敲敲板壁,讓前頭的大叔催促車伕快走。   「師父,你好厲害,為什麼你知道……」   「怎麼樣?坐破馬車有好處吧?如果真坐上那輛禮車,咱們兩個現在就一起被轟上天去了。」   作人討人厭沒關係,但最起碼不要連一點自覺都沒有,明明是討厭鬼,還自以為是萬人迷,那就很該死了。   我當然不會自以為受人喜歡。家族顯赫的戰功,也就累積了等量的恩怨,姑且不算爺爺和變態老爸惹下的禍事,單算我自己,伊斯塔、索藍西亞、黑龍會,甚至阿里布達境內,我到底礙了多少人的利益?又害多少人成為孤兒寡婦?這真是算也算不清。   在這種情形下,沒有刺殺行動才是怪事。有監於此,我早早地便換了馬車,弄了一台不顯眼的破車,當軍部的禮車在樂聲中入城,這台破馬車則混在其它車陣中,緩緩前進。   當確認刺客結束行動,開始逃逸,我出了馬車,到前座與茅延安觀看周圍動靜。   「賢侄,這下大叔不得不誇你兩句,年輕人裡頭這麼有憂患意識的可不多了,咦?你在想些什麼?」   「不過那兩個派來交接馬車的小兵,聽說有禮車坐的時候,一臉興奮到昏的樣子,現在不知道會不會……沒什麼,小小爆炸而已,他們一定已經回家喝湯了。」   「我記得他們說過,長官有差遣,粉身碎骨,在所不辭……下次如果有機會見面,要勸他們換個吉利一點的形容詞。」   無良的交談,考驗不了我與大叔異於常人的價值觀,反倒是很有志一同地欣賞燦爛的火焰。   刺客並沒有能夠跑遠。這裡畢竟是阿里布達的王都,警備充足,作案的刺客未及逃逸,就被圍聚過來的城衛軍給困住。   刺客的身手極好,尋常城衛軍不是對手,直到高階軍官親自動手,才將他們壓制住,這時,刺客們的良好訓練發揮出來,在發現已經無路可逃,他們不約而同地採取動作,或是引燃身上的火藥爆彈,或是運起了將生命能源匯聚一招的自殺招數,要在臨死前給敵人重大損傷。   「喔喔,這群刺客動作滿俐落的,你的同胞要吃虧啊。」   「未必。」   我的信心其來有自,而稍後出現的一抹雪亮刀光,更證實了我的預測。   刀鋒並不算鋒銳,約莫有著近一人高的巨刃,在舞動間發揮著無比力量,彷彿天上彗星的碎片閃過地面,刮著豪邁的勁風,當雪亮刀光乍然閃現,那幾名激增力量向周圍攻擊的狂暴刺客,就像是被鐵錘砸下的豆腐,四分五裂。   剛猛至極的豪刀,如同閃電般兩下快速轉折,幾名刺客剎那間支離破碎,骨肉分離。而這彷彿開山破岳的刀光,赫然也有極為靈巧的變化,在連劈了幾名刺客後,猝地定在最後一人的面前,說停就停,沒有半絲窒礙。   那名刺客本來也應是個勇悍之人,但眼見同伴一一慘死,奪命刀光直襲過來,早驚得心膽俱裂,當刀鋒驟停在他身前,冷冽刀氣熄滅火藥,這名刺客兩腿一軟就跪在地上,聽人群的鼓噪聲音,好像還嚇得尿出來了。   「刀法精采,但這等行事手法更加難得,這刺客被嚇破了膽,不用特別拷問,就會把所知道的全招出來,這是很高明的兵法啊,賢侄,阿里布達除了你們法雷爾家族外,還有這樣的人才嗎?」   「有。而且不巧還是最麻煩的一個。」   即使阿里布達的武術人才不少,但有這樣的神妙刀術,能夠從容使用這把斬馬巨刀型的神兵「霸海」,敗遍諸國武者的人,卻只有一個,便是如今四部御林軍的總督都,冷翎蘭公主。   此刻,紅毯兩旁的百姓,正以較之前更為熱切的歡呼聲,在讚美著他們愛戴的二公主,而冷翎蘭則是淡淡地將目光移向馬車殘骸。   由於並非身在戰場,冷翎蘭並未穿著鎧甲,只是一襲貼身的深藍色軍服、純白的長褲,盡顯她玲瓏有致的曼妙身材。軍服兩肩有著金黃色的流穗,鈕扣沿著豐滿胸線一絲不苟地扣著,兩手還帶著白絲手套,冷傲的美麗臉龐,看來精神抖擻,迎著陽光,更顯得明艷英武,令人望而生敬。   可惜了,這麼樣的一個冰山美人,就算幹不到她,交交朋友也不錯,卻偏偏大家是死對頭,見不得對方好過。她下手那麼重,說是為了殲滅刺客,但誰知道是不是為了殺人滅口?我與冷翎蘭關係惡劣,這裡又是她的地頭,沒準便是她派人要取我性命。   軍官們開始請示,問說萬騎長遇刺身亡,如何是好?冷翎蘭朝馬車殘骸望了一眼,目光如炬,已經察覺我弄的玄虛。   距離太遠,我無法確認當她知道我不在馬車內時,眼中是否閃過失望之色,只聽到她向百姓宣告,帝國軍部早就得知有人前來行刺,所以另外安排法雷爾萬騎長秘密進城,目前已經安然抵達,請大家不用擔心,並且重申宵小詭計阻礙不了帝國榮光。   好個臭婊,連功勞都要搶一份,聽她那樣說話,真是讓人不快,而她環首四顧,好像在尋找我的蹤跡。我不怕與她碰頭,但天河雪瓊與冷翎蘭卻私交甚篤,為免節外生枝,我催促車伕行駛,朝久久沒回去的爵府而行。   也就在馬車車輪開始轉動,與地面發出摩擦聲,我看見群眾中的冷翎蘭驀地回頭,穿越層層人海,兩道銳利的視線直射而來。   公、侯、伯、子、男,伯爵的地位何等顯赫,換做是權勢大一點的,住在什麼豪華古堡都不稀奇,不過每次回到我家的伯爵府,我都有著意興闌珊的感覺。   寒酸、陳舊也就不說了,就連那幅黑底紅字的「伯爵府」匾額,都結著蜘蛛網,看來搖搖欲墜,門面如此,就不難想像內裡是什麼樣的光景。   「想不到,法雷爾家族的威名遠揚大地,源堂伯爵英雄了得,就連府第住處都這麼……別出心裁啊。」   茅延安調了調面上的墨鏡,抬仰起頭,不讓我們看見他的表情,擺明就是在竊竊發笑。   「不過,這樣很棒啊,這樣也才證明師父的爸爸……師公他公正清廉,雖然屋子不豪華,但這才是英雄人物的象徵啊。」   阿雪仍是一派天真,景仰著她心中的英雄氣概,完全無視於事實真相。   我承認,變態老爸為官以來確實清清白白,不曾收受賄賂,也對奢華享受沒什麼興趣,以致於堂堂一座伯爵府,竟然給鬧得這般清寒。但是,那絕對不是因為他道德水準比別人高,之所以不貪污撈錢,定然是為著某個更……違背道德的理由。   變態老爸的每一個想法,都只能用「陰謀」來形容。一個既不顧忌旁人眼光,又視世上道德於無物的男人,他目光所及,肯定不會只有小小貪污而已。人的慾望也是均衡,如果他對物質享受沒有興趣,就一定會在其它方面加倍貪婪,變態老爸的心到底在想什麼?到底想要什麼?我完全無法想像。   「少爺,你回來啦,旁邊還跟著一位這麼漂亮的小姐,是從哪間院子出來的啊……咦?她肚子沒大,要上門來拿打胎費嫌早了吧?還、還有男人?」   府內的管家肥福,開門出來迎接。肥伯從爺爺還在的時候,就在我們府裡當管家了,過去有女人上門哭鬧,或是要墮胎費,都是由他出面交涉打發的。福福泰泰的長相,笑起來一團和氣,很是慈祥……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聽說他還是個高手,多年來保護爵府的安全,至於是哪方面的高手,就不得而知了。   我領著阿雪、大叔回到侯爵府安歇,也忙著要躲避看到我就追著咬的紫羅蘭,不久,接到國王勒令,要我入宮晉見。   「喔,約翰·法雷爾!你的名聲很大啊,朕也有聽聞,聽說你完成了任務,說說你的經歷吧,朕會給你加官進爵!」   像是一個木頭人一樣,國王陛下說著了無新意的台詞,與上趟要我外出尋寶時毫無分別。   在滿朝文武的環視中,我把這一年多來的經歷,隨便說一說。娜麗維亞發生的事,多說多錯,我簡略一提,跟著便把話題轉到南蠻,儘是挑裡頭特異的風土民情來講,內中自有無數精采之處,聽得文武百官津津有味,不但國王陛下頻頻讚賞,就連冷翎蘭都悄悄多看了我兩眼。   有人質疑我是刻意誇大,但事實上,我把最驚險的部分都省掉,畢竟參與羽族鬥爭、開罪萬獸尊者一事,不需要刻意宣揚,所以當國王問說南蠻近日動亂,我有否被扯入其中,我只是單純以珍寶商人的角度,說說旁觀兩邊衝突、逃難離開的情形。   國王陛下稱讚了幾句,宣佈賞賜給我兩千枚金幣,還有若干寶石、綢緞與書畫,而在這些物質封賞之後,國王陛下終於宣佈了最重要的訊息。   「約翰·法雷爾,朕嘉獎於你,從此刻起,你就是阿里布達的伯爵了。」   我的軍階已經升到萬騎長,很難再往上升,軍職目前又沒有空缺,是不可能再升我什麼,僅能在爵位的虛銜上給我嘉獎。單純的爵位,既沒有封地,也沒有實權,其實沒有多大意義,不過,有總比沒有好。   而當宣佈完這個消息,國王陛下的表情有些改變,沉吟半晌,緩緩說話。   金雀花的總統選舉六年一次,連選得連任一次,本屆大總統連任期滿,後繼者的選舉又已經結束,所以在卸任前,幾乎無事一身輕的他,特別至諸國訪問,七日後將蒞臨阿里布達,預備停留兩個月。   國王陛下的表情,好像還隱藏著了某些事,這點我看得出來,卻不想多問。然而,一國首領前來我國,這是頭等大事,保安工作想必是由御林軍一肩擔起,這自有冷翎蘭去勞累,與我無關,哪知道國王陛下卻宣佈,保安工作由我和冷翎蘭聯合負責。   突如其來的宣告,滿朝文武一片嘩然,不只我驚愕,冷翎蘭更是不服,正要據理力爭,國王陛下開口了。   「這是……金雀花聯邦第一夫人冷月櫻所做的要求。」   第一部 第九卷 第二章月憶秋櫻   這天晚上,我出奇地興致高昂,與阿雪纏綿歡好時,恣意需索,直至疲不能興。   又一次發洩過後,阿雪疲累過度,昏昏沉沉地睡去,我精神猶自亢奮,重重在旁邊圓翹結實的雪白肉臀上一拍,坐在床邊,讓一些回憶流過腦海。   離開薩拉一年多了,平時不覺得,現在回來了,有些東西還真是想念。酒樓美食、妓館紅顏,那是不在話下,以前廝混的一些酒肉朋友,也在腦中掠過印象,最後,則是無法忘懷的故人。   星玫,這個可愛的小妮子,我打聽的結果,被送去光之神宮學習的她,似乎還在金雀花聯邦,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回來。而且,如果會被召回來,多半是為了一場政治婚姻吧。   邪蓮,早該現身在我面前的她,到現在還不見蹤影,也打聽不到任何消息,著實讓人有些擔心。   萬魂幡失落海外,我少了一件犀利法器,也從此見不到魔苓這個俏精靈,這是一件很可惜的事,然而大海茫茫,我不知道如何才能找回來。   事情會搞成這樣,當然就是我身旁這個臭婊害的,越想越氣,我重重一掌又打在俏美的裸臀上,熱辣辣地甚是燙手,雪白屁股立刻浮現紅印,熟睡中的阿雪痛哼一聲,但仍是沒有睜開眼來。   「呵,這屁股不壞……幹完了還可以打著玩,不算浪費糧食。」   阿雪香臀型態夠翹,肥白柔嫩,打下去肉呼呼的很彈手,「啪」的一聲又清脆,偶爾打來玩感覺其實不壞,是我最近發現的新娛樂。   除了那些一時間見不到面的人之外,還是有目前正身在薩拉的人兒。   織芝·洛妮亞,自從娜麗維亞分別後,她照我的指示投靠冷翎蘭,不但把當年母親的冤案平反,而且與冷翎蘭建立良好私交,不但被召入軍職,擔任冷翎蘭的專屬幕僚,更成立個人工作室,一年的時間,已經發展成阿里布達最負盛名的匠師,捧著重金或珍奇材料,想求她鑄造利器、編織戰袍的貴族顯要,從年頭排到年尾。   在她身上的投資完全值回票價,就看什麼時候去回收了,目前……我想幫阿雪弄一柄稱頭的法杖,或許還有一件合適的魔法師袍,與其隨便花錢買,不如從織芝那邊弄一套來。   「嗯,除了這些,還有什麼呢?」   當腦袋裡已經想不出什麼,記憶便不由自主地往前搜尋,兩年、三年、五年、十年……直倒回十二年前,一段已經許久不曾想起的記憶。   算來……真是好快啊,一眨眼的時間,匆匆十二年就過去了,我從一個未滿十歲的孩子,變成現在的不良青年。   記憶中的那抹清艷身影,十二年之後,是否仍然美麗如昔?這一點我很是好奇,而只要一想起那溫柔的微笑,胸口就覺得平和下來。   「要當一個乖乖的好孩子喔。」   依稀記得那天在分別之前,大姊姊這麼輕笑著,摸摸我的額頭,溫柔地交代著。當她轉身離去,衣裙輕輕飄舞,灑過來的陽光,將一頭及腰烏絲染成璀麗金黃,看上去彷彿是即將離開凡塵的仙女。   說起來或許有些可笑,但是回想起這些畫面,那種滿溢於胸中的溫柔感,讓我沉浸在那股莫名的喜悅中,並不強烈,但卻讓人只想靜靜地坐著,品味這份恬淡的美好,直至我掌下那肥白肉臀的主人輕輕呻吟起來。   「唷呵,師父,你……你還不睡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打得肉痛,阿雪揉了揉眼睛,醒了過來,伸手拉過被單,遮住她美妙的胴體。   看到這動作,我則老實不客氣地把被單搶過,一把就扔到地上。還沒到睡覺時間就搶被子,這說不過去,而且,又不是沒被玩過弄過,還這麼扭扭捏捏地遮住身體,真是討厭。   被我搶過被單,阿雪也沒有試著再搶回去,只是很依戀地貼靠過來,一雙玉臂纏上我的頸子,呢喃道:「師父,說故事給我聽。」   少女香軀趴貼過來,溫暖的狐毛摩擦在身上,感覺癢癢的,而那股混合著少女體香、母獸發情時的特殊味道,更刺激得人慾火狂升,不過最過癮的,還是那雙豐滿圓碩的巨乳,貼著我手臂擠壓,波濤晃蕩的感受。   「又不是小孩子,聽什麼故事?很晚了,陪我再干一炮,就睡覺去吧。」   「嗯,不嘛,你一整個晚上都在想東西,在想些什麼,告訴人家嘛。」   「傻東西,你沒聽人說過嗎?好奇心會害死貓的。」   「貓貓和人家有什麼關係?」   「你不算貓嗎?那你頭上這雙耳朵,還有屁股上這個,是什麼東西?」   我笑著撩了撩阿雪的狐狸尾巴,又重拍了一下她的多肉雪臀,聽她在耳邊嬌嬌呼疼,那聲音真相是可愛的小貓。   或許是因為今晚氣氛比較特別,又或者我只是單純地想找個人說話,在一番嘻鬧後,我慢慢的開口了。   「傻東西,你一直說你很景仰我們家族,不過你知不知道,法雷爾家在我爺爺的時候,就已經在阿里布達封爵,和王室有所往來。小時候,在我變態老爸尚未前往國境統軍之前,我常常和他入宮晉見,與皇后、公主等皇親國戚,都有見面機會。」   「那、那為什麼師父後來和王室關係不太好呢?你和二公主殿下好像有很大的仇一樣。」   「那大概是因為……皇宮裡頭沒有一個好人,或者因為我不是好人吧。」我笑道:「但那是現在。以前皇宮裡頭是有好人的,而且還是一個非常溫柔的大好人,和我相處得最好、讓我最承蒙照顧的,就是長公主冷月櫻殿下。」   殿下這個稱呼,讓我感覺些許的苦澀,因為在曾經相處過的時間裡,月櫻姊姊從不曾讓人對她使用「公主殿下」這個稱呼。   沒有任何皇室成員所應有的驕奢氣息,月櫻姊姊的一舉一動,都帶著說不出的優雅。   她的氣質,是構成她傾國仙容的主要妝紅。從不需要像平俗的貴族千金一樣矯揉作態,只要靜靜坐在那邊,天生的高貴氣質,就讓那情境美得像是一幅藝術畫,一顰一笑,都好像生動的樂曲。   就是這樣的絕世仙姿,從十三歲開始,各國就派出無數的求親使者,期望能迎娶被喻為阿里布達國寶的月櫻公主。而即使是嫁為人婦,人們依舊為之傾倒,將她列為四大天女中的秋之櫻……   「有這麼美的人啊?」同為女性,阿雪好像也被我的敘述給迷住,奇道:「師父你一直記得這位公主,就是因為她的美嗎?」   「……不完全是。」   儘管天生麗質顛倒眾生,月櫻姊姊的個性卻相當平易近人。薩拉百姓至今仍津津樂道的,就是過去長公主常常喜歡換上粗布衣裳,到宮外與平民共處。   與小販聊著景氣話題、毫不介意地食用路邊攤販送上的飲品、把皇宮裡的糕餅點心捧在裙子上分給孩童,那時月櫻姊姊清楚地讓每個人知道,皇家的快樂與百姓的快樂全無分別,是因為百姓能夠安居樂業,所以才有皇家的興盛。   弄髒了裙子,俏臉上沾了孩童親吻的口水,月櫻姊姊臉上的晴朗微笑從不曾改變。她的氣質與微笑,支撐著她美麗的深度,令得無論華服或粗裳,這株秀雅無雙的櫻花,仍綻放著迷人的芬芳。   特別是在酒後,微醉的月櫻姊姊是……是……咦?這一段想不太起來了。   總之,這些深刻印象,當時我全部看在眼裡,深深燒烙進記憶,即使是夜晚睡夢中,女神的形象仍然縈繞不去。   「師父,你和那位公主殿下很要好嗎?」   「小時候,我和變態老爸常常出入宮廷,他一進去就把我獨自丟下,自己去搞陰謀,月櫻姊姊心腸很好,對我很照顧,混熟了以後,常常到爵府裡頭來看我,久而久之……」   打從有記憶起,我就知道自己沒有母親。聽旁人說,似乎是我出生不久就過世了,但變態老爸從未親口證實,也沒告訴我任何有關母親的消息。相較於其它的顯赫貴族,我似乎是最孤寒的一個,月櫻姊姊因此對我特別照顧,有幾年的時間,她堂堂公主之尊,卻是每天往法雷爾伯爵府跑,教我詩文、帶著我出伯爵府遊玩。   年紀上相差將近十歲,對當時的我來說,美麗又溫柔的月櫻姊姊,等於是像慈母一樣,成為第一位深入我生命的女性。沒有母親的遺憾,在那段時光裡得到彌補,每天傍晚月櫻姊姊離去後,我數著時辰期盼明日的到來,時時都忍不住想要笑出聲來。   現在回想起來,那或許是我生命裡最幸福的一段時間,也許只是單純的幼年無知,不過至少在那段時間裡,我心裡不曾有過任何貪念、不滿、怨忿,只是每天都衷心歡喜地享受陽光與幸福。   月櫻姊姊給我的親情感覺,是那麼地強烈,那甚至是我有生以來不曾感受過的溫暖,還是第一次,我知道自己有了親人。   「不過,這些最後只讓我知道,世事無常,再怎麼樣的幸福,都有可能突然消逝……」   我曾經以為,這段幸福會一直持續下去,我的女神會一直把和煦春光遍灑在生命中,但是在月櫻姊姊十六歲那年,國王陛下答應了外國的求親,將月櫻姊姊嫁到金雀花聯邦。   當時,出身當地名門的萊恩·巴非特,已經以壓倒性的票數擊垮對手,當選金雀花聯邦大總統,而以他一路走來的浩蕩聲勢,任何人都可以肯定,他可以連任成功,在往後的十二年裡,掌握金雀花聯邦大權,影響整個大地的局勢。   金雀花聯邦是當今第一強國,無論文化、武力,都非大地上任何一國所能抗衡,能夠與之建立這樣的關係,對阿里布達王國有百利無一害。更何況,萊恩?巴非特出身豪門望族,其家族在金雀花聯邦的實力雄強,根深蒂固,即使是卸任,身為家主的他,依舊可以憑著政治實力,主導金雀花聯邦的國策。   萊恩·巴非特對月櫻姊姊驚為天人,一再遣使求親,除了年紀差距頗大,他文才武略俱皆出色,確實是個讓女性動心的優秀男人,月櫻姊姊好像也是很歡喜地出嫁。十六歲的她,在無比豪華的婚禮中下嫁金雀花聯邦大總統,兩人的結合,羨煞了整個大地的女性。   但對我來說,我只知道一件事,我的女神……丟下我一個人,獨自遠去了。   月櫻姊姊即將回國,儘管是與她的夫婿一起,我仍然滿心期盼,等不及地想要見到她。   她指定我和冷翎蘭負責保安工作,內裡有著什麼樣的心思,我猜不透。事實上,保安工作我也只能掛個名,以冷翎蘭這樣驕傲的個性,怎會甘心把軍隊指揮權交給我,所以我每天就像遊魂一樣,參與整個保安工作,但重要決策上卻沒有發言權。   我對阿雪下了嚴令,要她絕對不可以出伯爵府,閉門勤練黑魔法,在把魔力修練上第七級之前,怎樣都不能離開伯爵府一步。   這百分百是個不合理要求,因為我丟給阿雪的,都只是基本的魔法書籍。看這種東西可以看出第七級魔力,鬼都不會相信。總之,不能讓阿雪露面,以免招惹不測之災。   我是有預備,讓阿雪戴上面紗,接受一些基礎的魔法課程,就像在娜麗維亞幫織芝補習那樣,請幾名資深魔導師來爵府授課。不過,只要不離開薩拉,阿雪就有暴露身份的危險,不留意一下是不行的。   其實,除非是南蠻那種偏遠絕地,慈航靜殿的勢力無法深入,不然阿雪的身份終究有危險。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天河雪瓊自幼隨心劍神尼於絕峰頂上清修,見過她的人並不算多,否則她若像方清書那般交遊廣闊,這一路上早給人認出來了。   我向福伯委託,請他幫忙找幾個資深魔導師來授課。福伯的人面很廣,以前更在軍方有很多老朋友,這件事很快就有了著落。   茅延安應該不是首次造訪薩拉,但這幾天他一大早就背著畫版跑出去,直到入夜才回來,忙於他的寫生工作。   「大叔,除了畫畫,你沒有別的事情好做了嗎?」   「那也不盡然,畫畫之外,我打算用阿里布達當背景,來寫一部小說,描寫幾場華麗的戰爭,天才軍事家的男主角,愚蠢而弱智的貴族軍官,無所不能的民族主義與愛國心……這些東西老百姓很愛看,寫了容易賣。」   「寫什麼都行,千萬別揭發弊案、諷刺時政,不然牽連到我身上,便當你一個人吃,我就先去喝湯了。」   「什麼意思?」   「本地風俗,如果搶先當污點證人指證同夥,手續辦快一點,當晚就可以回家喝湯了。」   「那……便當的意思是?」   「……被送上斷頭台之前,不都是有個最後一餐可以吃嗎?我國一切制度化,最後套餐有三種不同的便當款式,你可以看看,自己喜歡排骨、雞腿……或是素菜口味。」   和茅延安相比,紫羅蘭就很好過了,住進爵府之後,它的食物變成了大塊熟雞肉、熟豬肉,和以前的低劣伙食不可同日而語。也算是這頭畜生運氣好,國王陛下這次給我的金幣賞賜,暫時擺平了我拮据的經濟問題,否則別說什麼大塊肉,等著和我們一起有粥食粥吧!   當手邊的事情告一段落,我一直在等著的另一件事,也有了消息。織芝在冷翎蘭身邊擔任幕僚後,由於事務繁忙,晚上都留宿軍部宿舍,沒有回到她自置的宅第。   當初由於我有意安排,織芝並不知道我的真名,現在她變成薩拉的名人,我仍不希望兩人間的關係曝光,在將來的某一天,這可能會變成一張厲害的王牌。因此,我不能明目張膽地去找織芝,必須等到她回到自家宅第。   一切就照預期中進行,打開門鎖,潛入屋內,這樣的小兒科,對我完全不是問題,結果,當織芝結束沐浴,從浴室裡裹著大白毛巾出來,就看到我翹著二郎腿,坐在客廳椅子上,微笑著朝她望去。   「你……」乍見不速之客,織芝的手閃電移往大腿,從這個動作,我知道在毛巾底下並非只有誘人肉體,還藏著某樣或某些小型利器。不過,這個動作停住,織芝的眼神由震驚、不可置信,變成了驚喜。   「相公!」會用這稱呼來叫喚我的,這世上除了織芝再沒有別人了。她熱情地撲上前來,投入我懷中,兩具肉體的緊貼讓我有些喜悅地發現,分別一年半後,這妮子的肉體豐滿不少,果真沒有讓我失望。   火辣辣的擁抱,在驚呼聲中非我所願地分開。   「你、你怎麼受傷了?你的背後在流血……」   「問得好,我也正想問問你,好端端沒事在家裡裝殺人機關做什麼?如果不是我還有點本事,已經被你謀殺親夫成功了。」   侵入民宅很容易,開門鎖也不難,不過由於我沒有預期自己會闖入一間機關屋,所以受的傷也就重了些,倘使不是我緊急召喚一頭淫獸,擋住機關,那就不只是背後受傷流血,而是橫屍就地了。   織芝神情焦急,快速地為我擦藥止血。我靜靜端視她的白皙臉龐、長長又尖尖的耳朵,這個秀麗的精靈美人,如今已是阿里布達最明艷的鮮花之一,再不是當初娜麗維亞的可憐貧女了。   「織芝,你變了不少啊,離開娜麗維亞之後,你過得好嗎?」   「好,就是……有時候會想起相公你。」   織芝微笑地說著。剛剛洗完澡出來,她渾身只裹著一條浴巾,臉上卻掛著那一副當初我送的平光眼鏡,單單是這一點,我就頗覺得感動,輕輕摸著她朱橙色的亮麗長髮。   「傷口裹好了,相公,這段時間裡,我常常……啊!」   織芝驚呼一聲,卻是被我揪住毛巾的結扣,一把扯下了浴巾,裸露出底下的白皙胴體。   盈盈香乳頂端,綻放著兩朵嫣紅稚嫩的乳梅,通體肌膚晶瑩柔嫩,雪白嬌滑得找不到一絲瑕疵,就這麼赤裸裸地展現。   「相公,你不怕背後的傷……」   織芝有些顧忌,但我在她的尖耳朵上一吻,渾身發軟,癱趴在我懷裡,輕聲呢喃。   「有什麼好怕的?難道還怕有人忽然跑進來捉姦嗎?」   這不是織芝原先問的問題,但這樣胡鬧一說,也足夠讓這精靈美人知道我的堅決。   「知道嗎?分開以來,我一直想念你白嫩嫩的小手,那種神仙滋味除了你再沒第二個能做到了。」   「哪有?除了用手,我就別無是處了嗎?」   「那就讓相公我看看你有什麼好花樣了。」   也不在意自己的裸體,織芝珍而重之地摘下眼鏡,放到一旁,跟著便乖巧地半跪下來,熟練地從我褲襠內掏出早已硬挺的肉莖,讓自己的舌頭舔向玉莖,將濕滑的口水塗在手掌上,就像撫摸嬰兒的頭一樣,愛撫玉莖。   「哇……舒服……嗯嗯……噢……」   記憶中的強烈興奮,幾乎是筆直衝上腦門。身為最優秀的織女,織芝有一雙天賦的「神之手」,無形中散著不可思議的能量,當這雙神奇玉手握住玉莖套弄,無比舒爽的感受,化作一道道閃電,在我腦門炸開,整個身體軟癱在椅背上。   「來……含在嘴裡好好吸吮!」   當柔嫩香舌舔卷玉莖頂端,我臉上出現迷醉的笑容,身體不停顫動。   半跪著的角度,織芝低頭看著男性的玉莖。在口水散發出奇妙的光澤下,顯得異常膨脹,她將挺立的肉柱,牢牢用溫軟掌心覆蓋,然後把那充血的龜頭含在嘴裡,慢慢向裡送。   「呼……」每進去一分,織芝就好像舒服地深深歎一口氣,搖晃著秀髮,頭向後仰。   「唔……」織芝的小嘴不算大,也因此,早已熟悉我尺寸的她,先讓舌尖上下活動幾下,趁勢讓玉莖進入喉嚨的深處,尖端也碰觸到喉嚨的粘膜。   「噢……」強烈快感,幾乎累積成了高潮,足以令腦子麻痺掉的愉悅電光,不斷在眼前閃現,我順勢挺起腰,而織芝配合著我的動作,小臉蛋做出種種媚人的表情。   「吸……蘇……啾……滋……」淫靡的聲音在空中飛揚,織芝用力搓弄玉莖,並且用柔嫩的香舌來回地舔;小巧的白嫩手指,還同時揉撫胯間最敏感的雙丸。   一年多來都沒有性生活,但織芝沒有把這些被我當初訓練而學會的技巧拋開,我著實欣喜若狂。織芝含著玉莖,讓頭向上移動,還會不自主地加快速度,雖然只是偶爾把玉莖尖端深深含進喉嚨裡,卻像含糖球似地旋轉舌頭。   「棒……噢……再來……哦哦……」前後不過十下呼吸的功夫,在這樣的刺激下,一股股臊熱感覺於我體內掠過,逼得織芝雪白的喉嚨隨之顫抖。   假如這樣子就宣洩,那無疑是件很掃興的事,我強自壓抑即將爆發的慾望,阻止織芝的動作。   「織芝,把屁股朝向我。」   「咦?啊,好的。」   我還記得,織芝本身是偏好男上女下的正常位,不過這時她卻很柔順地依照我的吩咐,把手按放在旁邊椅背上,乖乖翹起了白嫩的小屁股。   「還不夠,再把屁股抬高一點。」吩咐一聲,我雙手抓住織芝的美臀,一口氣猛挺進去,滋噗一聲輕響,進入那睽違多時的動人肉體。   「呀啊啊!……啊、啊啊啊!」自背後貫入的感覺,織芝半弓著嬌軀,頻頻嬌呼。這種刺激強烈的背後位,我每挺進一次,她的腰肢便猛烈扭曲,髮絲更是繽亂地飄飛著。   織芝很快地進入狀況,順著我抽插所湧出的香津,往下滴落,形成一大灘水漬。   「好漂亮啊,織芝,從我這邊看過去,你小屁股的裂縫整個敞開了喔。」   「咦……啊……不要!」攫住雪臀的雙手,向左右一扳,結合的部分便清清楚楚呈現眼前。被我調戲得極度羞愧的織芝,只能試圖用雙手遮住臉。   我當然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她,在她想要鬆動兩手的時候,我從背後拉住她雙臂,稍稍一扯,少女雪白的香軀,就像是火爐上活蹦亂跳的鮮魚,抖蕩出種種性感姿態。   「小織芝,還記不記得當初我們分開的時候,你對我說過什麼?」   織芝羞恥的模樣讓我更加血脈賁張,更加用力一挺,讓玉莖沒入直達根部。每當她腰身反弓抽緊,我就感到一股電流般的衝擊,隨背脊直湧高上。   「記、記得,織芝一直等著相公,每天都有作運動、喝牛奶,相公,你喜歡織芝嗎?」   「喜歡,當然很喜歡,以後還要繼續維持下去喔。」   從後面欣賞精靈美人的媚態,和一年半前相比,更為豐滿的曲線,對男性有著更強的誘惑。   我加快動作,也無法再想什麼其它,任憑本能驅馳著腰部,不停擺動、抽送,以兩人結合的腰肢為中心,快感的浪潮一陣又一陣往外擴散。   「啊啊、哈啊……嗯唔……!」雖然這姿勢無法看到織芝的表情,但令人心蕩神馳的浪吟,早已充分表達她的快感。我一猛烈挺進,織芝便整個人前俯,雙手死命握緊。   少女的淫叫,染上一重快感的色彩。我也抗拒不住那股越湧越烈的快感,更加迅速激烈推送著活塞運動。   「織芝,聽好……我要射了。」我沒問今天是否是安全期,因為精靈與人類的混血兒,到底該怎麼算安全期,這點我實在不會,只能交由織芝自己來決定。   「是、是的……」織芝沒有任何抗拒,只是快速地扭腰擺臀,讓快感又提高了一層,蜜穴就像要絞出所有精子般的緊箍玉莖不放。這種緊縮的感覺,讓我更泛起想直接射在她體內的慾望。   以目前的狀況,我並不希望多出個兒子女兒,做事時平添顧慮,因此,為了克制強烈的發洩慾望,我最後一次抽送後,硬是將深陷在肉壁內的玉莖拔出來。   「哈……啊……啊啊啊啊啊!」在連串高亢的嬌吟中達到高潮,精疲力盡的織芝像是沒了骨頭,軟倒下來,而我則在她的粉背上,痛快釋放了慾望的濁液。   第一部 第九卷 第三章天下為公   久別重逢,我和織芝胡混了一夜,本以為會直睡到日正當中,哪想到天才剛亮,我就察覺到旁邊的精靈美人兒起身更衣。   一個纖弱的女兒家體內,會蓄藏著比男子漢更旺盛的精力嗎?單是從這一點,我便看出這些時間以來,織芝有持續地修練,把吸納於體內的龍之魄精元,逐漸轉化成能夠使用的力量。   與阿雪有些類似,織芝同樣是體內積蓄了大量純能源,而非定型的魔力或內力,無論是要走武者還是魔導師路線,她的未來無限寬廣。假若是有心學武,以她與冷翎蘭之間的關係,說不定還能學到那臭婊子的獨門刀法,配合本身的蛟龍力量,走出一條快捷方式。   「這麼早就起床幹什麼?」   「我和公主殿下約好,每天天亮之後要一起練武,我想……哎。」   在織芝起身的那一刻,我拉住她玉蔥般的白嫩手指,輕輕一拉,她便順著力道重新跌回我懷中。   在她尖長耳朵上一吻,我伸手覆蓋住織芝圓潤的雪乳,雖然沒有阿雪那樣豐滿傲人,但卻比羽虹的盈盈鴿乳要沉手得多。輕輕拈弄乳峰頂的蓓蕾,讓清爽晨曦透過窗戶,灑在少女的雪白肉體上,我微笑輕語。   「你和冷二公主很要好嗎?她待你如何?」   「公主殿下待我很好,這些時間以來,她好像是我的姊妹,我們……」   織芝笑著把她與冷翎蘭相處的情形告訴我。或許是因為同仇敵愾的關係,當初冷翎蘭一聽到織芝的投奔喊冤,知道有一位女性,因為自身的傑出能力,在男性的世界裡受到不公待遇與殘酷打壓,她就像憤怒的雷神般揮著法治之刀,將娜麗維亞的惡徒掃蕩一空,幫織芝與其母的冤案昭雪。   「那些惡人付出代價後,二公主邀我一同回薩拉,路上問我願不願意跟著她辦事,她也願意幫我發展匠師事業,然後,我們就一起奮鬥了。」織芝微笑道:「我照相公的吩咐,這一年半來都沒有用過龍之力,二公主便傳我一些心法和刀術,軍中的姊妹都很羨慕呢,我覺得,跟在二公主身邊,真的好光榮。」   我單單只是聽,並沒有多說些什麼。   任職於軍部,冷翎蘭自己就特別能感受到,一個女性在眾多男性競爭者的環境中,會受到多大的壓力與不平,以她的剛直個性,分外不能容許這種事發生。我之前便聽軍中同袍說過,二公主在權職範圍內,大量提拔女性軍官,用以建立自身班底。   就我而言,這只不過是一群變態女人的團體,居然妄想與父權社會的傳統抗衡,如果讓她們得志,那男人不就要滅亡了?這種團體當然是越早垮台越好,但考慮到對織芝的幫助,我當初仍是要織芝離開娜麗維亞,去投奔冷翎蘭。   不難想像,在冷翎蘭眼中,織芝也是奇貨可居。出身乾淨,意志力堅強,練武的資質又不錯,更重要的是,以現今大地上的尚武風氣,強橫武者不難得,優秀匠師卻是打著燈籠也找不著。   織芝那時只是一介無名孤女,但卻在娜麗維亞連奪兩項匠師大獎,又擁有一雙萬中難尋的天賦之手,成功揚名已是既定命運,能夠在她成為享譽大地的一流匠師、投奔外國前,搶先將之網羅身邊,無論對阿里布達或是冷翎蘭自己,都是意義重大。   但冷翎蘭所沒想到的是,織芝是我投在她身邊的一著棋子。為了將來某一天可能會產生的用處,這一著我下得既深且遠,希望能夠得到預期效果。   當然,人的情感,是最難操控的東西,也是這項計劃裡頭最大的變因,我必須要非常小心,以免這著埋伏掉轉方向,反而變成我的致命傷……   「時間不早,我得走了,相公,你一個人……」織芝的話停住,怕是想起來我這麼突然出現,等一下是否會突然失蹤吧。   「等一下你回來我就不在了,但是晚一點我會再來。我這次來薩拉會住上一段時間,說不定還是一段頗長的時間。」   「相公你可以直接住在我這裡,我……」   「不用了,我在這裡另有住處,呃……有一個朋友住在這裡,我寄住在他的府第裡。」為了不讓謊話穿幫,我急忙補了一句,不想讓織芝曉得,我是薩拉的本地人。   昨夜的激情有些意猶未盡,滿想強留織芝下來,但想到這樣一來,在冷翎蘭那邊或許會不好交代,露出馬腳,我笑了笑,在織芝圓翹的粉臀上重拍一記,等著她穿好軍裝出門後,這才從後門暗處溜走。   「呼,陽光不錯,伸個懶腰吧……」   快要進家門時,我覺得有點腰酸背疼,在街上伸個懶腰,舒張筋骨,哪知道腰才往後一仰,旁邊冷不防地多了一個人影,與我作著同樣的伸腰姿勢,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大叔?你幹什麼一大早跑出來?被蛇咬屁股了嗎?」   「唉,還不都怪你這小子,昨晚一聲不吭地跑出去外宿,雪丫頭擔心得要命,抱著被子在你房門口等了半晚,我只好出去找人,路又不熟,繞了大半晚,除了看到一堆養眼鏡頭外,什麼鬼都找不到,差點累死我這老骨頭。」   「養眼鏡頭?偷窺就直接說嘛,有什麼好避諱的,告訴我,你去偷窺哪一家的養眼鏡頭了。」   「這種事用說的太難理解了,你沒看到都不曉得,昨晚那對狗男女可厲害了,翻來覆去,左滾右趴,我的手忙都忙不過來,險些就錯失時機了。」   「錯失時機?你打槍還講究節奏感啊?」   「去,大叔我一把年紀了,會像你們這些年輕人一樣毛躁嗎?能吸引我注意的,只有至高的藝術,這才是永恆之美啊。」   差點忘記,這老傢伙是我所見過最厲害、也是最變態的速寫家,不由分說,我就從他懷中搶出一疊紙卷,打開一看,登時看得呆了。   一共十八張,全都是男女歡好的春宮圖,每一張姿勢不同,儘管沒畫出臉部表情,但從那些動作、肌肉、明暗光影,就把情境描繪得栩栩如生,讓人看得血脈賁張。   然而,問題也就正出在面孔上。茅延安沒有把男女雙方畫出面孔,但從身形比例,還有那女子的尖長耳朵,我隨便想也知道這張圖上的男女是在畫誰。   「大叔,這張、這張,還有那邊的三張,你弄錯了,我昨晚沒有用過這五種姿勢。」   「哎呀,畫錯人了,這大概是隔壁家的另一對狗男女,素描得順手,把那邊的戰況也畫進來了。」   「你沒事畫這些幹什麼?我全部沒收。」   我皺起眉頭。不是因為這些畫,只是有些納悶,這不良中年偷偷跟著我的行蹤,到底有什麼企圖?而我昨晚爽昏了頭,居然完全沒發現有個傢伙跟在後頭,真是夠失敗了,倘使是勾搭有夫之婦,這一下不是慘了嗎?   「藝術當然是要給人家欣賞啊,這麼精采的畫作,不拿去分給雪丫頭看一看,這不是太可惜了嗎?」摸著唇邊的鬍鬚,茅延安就像是捉姦成功了一樣,得意地微笑。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個性,我倒是不討厭,但也沒理由讓他在那邊得意竊笑。   取出懷中的火折引燃,順手就把那疊春宮畫給燒個乾淨,茅延安攤攤手,看來雖有些遺憾,卻也沒有像普通藝術家一樣呼天搶地。我瞪著他,心中微有顧忌,希望他知道我和織芝有關係的事,以後不會惹來什麼麻煩。   昨晚忘記向織芝提起製作魔法師袍的事情,不過來日方長,改天再提就好。和阿雪打個招呼,我也開始一天的工作,繼續去協助處理各種城內的保安問題。   有一件事情相當值得慶幸,我過去在薩拉的名聲並不好,儘管沒有留下正式紀錄,但有十多宗貴族子弟群酒後強攔民女狎玩的案子,我都有牽涉在內,這事別人不曉得,冷翎蘭卻是瞞不過的。   如今我小人得志,她麾下的女性軍官中,大有年輕貌美者,為了避免禍端,這幾日她刻意把那些女性軍官調走,與我隔離,也多虧這樣,我很幸運地不會與織芝碰面。   這天,我們照例入宮見駕,向國王陛下報告目前的工作,身為保安負責人的我,蒙他告知一個國人還不曉得的機密,那就是這次的外賓來訪並不單純,有另外幾國的重要人物,即將隨金雀花聯邦大總統前來,因此這次的保安特別重要。   如果只是做卸任前的訪問,為什麼還會跟著其它幾國的重要人物?這無疑使得事情複雜許多,而國王陛下顯然也不是很信任我,所以拖至此時才告知我這件事。   「朕對此有一些想法,不過還未到應該宣佈的時候,你們好好幹,朕明天會將計劃告訴你們。」除了早就知道此事的冷翎蘭,其餘在場的重臣都相當震撼,在國王陛下離去後,紛紛議論起來。   「法雷爾閣下,你有什麼看法?」   萬騎長幾乎是我國軍階中的最高位,但我僅有軍階和爵位,無實職在身,若非被月櫻姊姊特別指定,根本沒資格參加這樣的討論。因此,當幾名文官這樣問我時,我只是淡淡回答:「陛下的聖裁,豈是我們這些臣子所能臆度?只要認真辦事就是了。」   答了一句,正要離去時,我忽然察覺冷翎蘭的目光正朝這邊望來。   本來我們兩人關係不好,冷翎蘭一直站得離我遠遠的,連話都不肯多說一句,卻在國王陛下說完那些話之後,她若有所思,朝這邊瞥了一眼,自然,眼神中完全沒有友善感覺,但即使如此,也是夠讓人驚奇的了。   與我的目光一觸,冷翎蘭哼了一聲,立刻掉轉過頭,與旁邊的大臣談話。   這反應讓我覺得有幾分好笑,轉身離開,腳才跨出門檻,腦中靈光一現,想到國王陛下到底打算作什麼了。   當兩國元首或是權貴要人聚會,為了展示身份與排場,通常是競比豪奢,拿出自己得意的珍寶收藏,向對方誇耀。   這是當今大地上豪門夜宴的必然形式,不是拿出什麼神兵玩物,就是展示奇花異獸,所以不難想像,這次的保安工作,除了權貴人士的生命安全,也還要保護國王陛下寶庫中的那些珍寶,說不準就在拿出來賞玩的時候,有什麼人膽大包天出來明搶暗奪。   這些事情我本來就知道了,不過,假如伴隨巴菲特大總統前來的,還有其它幾國的官方人員,縱然是以私人名義,事情也會很不單純,因為這並非僅屬於兩國間的來往,而近乎是幾個國家參與的外交場合了。   每一個國家的政要出訪外國,身邊理所當然會有大批護衛人員,這些護衛裡頭必然會包含武者與魔法師,素質方面也都是國內的頂尖人才,不然豈不是貽笑國際?   好幾個國家的頂尖武力碰在一處,站在軍部的立場,這正是試探他國實力的好機會。我就知道有幾次外國使者團來訪的餐會上,大使忽然說吃飯很悶,要隨從出來表演獻藝,然後藉此展示實力,作為外交斡旋的本錢;地主國通常也不會悶不吭聲,以舞劍為例,當一方派人出來舞劍,另一邊也會派人出來對舞,兩邊進行一場看似娛賓的劍決。   冷翎蘭接掌御林軍大權後,曾出席過三次這樣的劍舞宴會,為我國掙得了不少面子,但在她之前擔任這工作的,卻是我們法雷爾家。   變態老爸沒在這方面有什麼成績,但爺爺生前卻是名揚大地的劍舞家,這並非是因為他舞劍姿勢美觀,而是在大約十九次的劍舞宴會裡,包括表演噴火的魔法師、號稱出招如電的劍手、舞著金屬拳頭的狂戰士在內,他前前後後讓三十二名別有用心的各國獻藝者飲恨當場,成為阿里布達外交場上的守護神。   假如是單純的外交應變,有冷翎蘭一個人就很夠了,但想到國王陛下的作風,我不由得有些擔心,萬一這種把戲玩得太厲害,甚至學金雀花聯邦那樣,公開來辦一場武鬥會,情形就可能一發不可收拾。   冷翎蘭的武功雖強,估計也只是第六級修為,真的發生了什麼大事,她能保護住重要人物安全就已經不錯,沒可能憑武功控制全場,畢竟,她可不是五大最強者那樣的級數啊。   回到爵府,恰好就碰見了正要出門的某不良中年,奇怪的是,他今天倒沒有作平時的畫師打扮,畫筆與紙卷也沒帶在身上。   換上了那一套紅色的流浪劍客裝,戴上黑色墨鏡,腰間懸掛著酒壺,把那柄黑色大劍扛在肩上,當茅延安緩步走出大門,朝我望來,我忽然心頭一震。   從這個角度看大叔,他平時那種幽默詼諧的感覺就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中年男子獨有的沉穩風範,特別是當他抬起戴著手套的右手,輕輕抬了抬墨鏡,仰起頭來,那甚至讓人感覺到他飽歷過的風霜,還有他的……憂愁。   這模樣與他平時的表現是如此不配,一時間我也無法判斷,到底哪個是他的真面目。就算我不服氣,也不得不承認,大叔他確實是一個美男子,而他這時所給人的感覺,便正是中年男子的魅力極至,只要一走出去,絕對會讓路上所有女性為之側目。   「哦,賢侄,你拍人馬屁拍完回來了嗎?」不管外表怎麼改變,嘴巴惡毒這一點似乎沒有變,我沒好氣地看著這男人大剌剌走到跟前,瞥了我一眼。   「你看看,我這身打扮……」   茅延安摸摸唇上的小鬍子,沉聲道:「帥不帥?」   「還……滿帥的。」   「酷不酷?」   「閉上嘴巴就很酷。」   「屌不屌?」   「不俗,不過脫掉褲子再上街,我想會有更好的效果。」   幾句問話,真是牛頭不對馬嘴,不過大叔顯然也沒指望從我這邊得到答案,只是面有得色地哈哈一笑,扛劍上肩,拎著酒壺,就往外頭走去。   「喂,你上哪裡去啊?」   「喔,昨晚畫畫之餘,順便上酒館喝了幾杯,釣上幾個性感辣妹,約好今天要一起研究高等藝術,學習美的人生。」揮揮手,茅延安嚷道:「你最好留意一下雪丫頭,這幾天她上課時候的樣子,有些不對勁啊。」   幾天前,接受我委託的管家福伯,幫阿雪找到了魔法講師,開始一對一的個人授課。當福伯問我對講師人選有什麼要求時,我除了開出「講解清晰、口風夠緊」的要求外,就只有限定要請一位老太婆年紀的魔法師。   貴族千金與家庭老師偷情,這是每天都在發生的事。每一個幼小學童,期望的只是老師今晚橫死街頭,明天不用上課考試;但每一個學院裡的男學生,想的卻是干死那位年輕貌美的女老師……這就是人性。   我既然知道師生共處有多危險,又怎會搬石頭砸腳,給自己找麻煩呢?   還好,不知道是為什麼,專心研究魔法的女人很容易不婚,整天煮大缸藥草、修練魔法,只與黑貓為伴,時間久了,就變成了滿臉皺紋的老太婆。所以當我要找年老的女性魔法師,福伯很容易就幫我找來。   我這幾天忙碌不堪,對阿雪的學習狀況未加留意,這時被茅延安一提,心中納悶,想要詢問,他卻已經走得不見人影。   想想也覺得不安,我匆忙搶入爵府,也不搭理旁人,就往阿雪所住的廂房趕去。這時她的魔法課程已經結束,但是在門外頭,我就聽見裡面的呼吸聲相當粗重,而且明顯地讓人聯想到情慾方面。   (臭婊子!進門沒多久就給我偷人,咦……我不是吩咐過福伯,任何男性膽敢進入阿雪房裡,就格殺勿論,為什麼她還偷得到……難道是和紫羅蘭搞變態獸交?不,這實在太荒唐了,我腦子裡頭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再多想下去,早晚我會變成瘋癲,當下不假思索,伸腿重重一踹,把門踹開,闖了進去。   這樣的場面不是第一次,所以我破門而入時,阿雪的驚呼聲都小了許多,和上次在霧谷村相比,情形沒有什麼不同,甚至可以說是一模一樣。滿面驚惶的少女、凌亂的被褥、桌上的一碗奶,就只是少了一個哭啼的小嬰兒而已……   等等!為什麼桌上會有這樣的一碗東西?   我伸手碰碰碗緣,確認了溫熱的感覺。爵府裡頭並沒有養牛或是養羊,從哪裡弄來這麼新鮮的奶水?聞聞氣味,溫熱香甜,沒有尋常牛羊奶的腥膻味道,我有些疑惑,側頭望向這房間的主人。   「師、師父。」阿雪望向我的眼光裡,除了驚惶,還有掩藏不住的羞意。她斜斜地半坐在床上,單薄的上衣半褪,扣子整個解開,露出雪嫩的肩頭、飽滿的乳溝,一大片白皙渾圓的乳肌,在衣縫間若隱若現,看得人心跳加速之餘,也讓我明白她裡頭沒有穿任何款式的內衣。   這些線索,加上我破門而入前,在門外聽到的奇異喘息聲,讓我有了一個荒唐、不可思議、卻最合理智推論的答案。只是,這個結論實在很荒謬,為了確認,我還需要多一點左證。   「阿雪,你怎麼搞的?在自己房間裡也不穿好衣服?連扣子都不扣,又還不到晚上,這麼快就想要和師父睡了嗎?」   我笑了笑,輕輕抬起阿雪圓潤的下巴,享受這美麗小狐女羞紅耳根的表情,道:「剛剛上完課,連中飯也不吃,就急著跑回房裡露奶,阿雪,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一個小淫婦了?」   阿雪被我的調笑弄得面紅耳赤,羞得只想埋頭躲進棉被裡,但俏臉被我抬住,哪也躲不了,被我飽覽她的羞容,而我更發現,阿雪害羞地躲避我的目光,卻不停地望向桌上那個磁碗,單只是這個反應,就讓我有所肯定了。   「咦?這邊怎麼會有一個碗啊?碗裡的東西是什麼呢?奶?阿雪你不吃中飯跑回房裡,原來是偷偷藏了一碗好東西在這啊。」   我半端起了碗,阿雪的表情變得非常緊張,小手也不安地抓緊棉被。看這表情,我暗暗偷笑在心裡,故意沉吟道:「爵府裡頭又沒有奶娘,這奶水是從哪來的呢?阿雪你知道嗎?」   「那是……那是……我……」阿雪欲言又止,直拖了好半晌,才細聲道:「我也不知道。」   「是嗎?你不知道,那一定是福伯拿給你的。」我笑道:「可是福伯從哪裡弄來這些的呢?啊!我猜到了,這是牛奶,一定是府裡新弄了一頭壯壯的大乳牛來,福伯特別弄給你先嘗嘗的。」   「不……這不是……」   「不是牛奶嗎?那一定是羊奶了?」   「不……也不是……」   「不是牛奶也不是羊奶……哦!那就一定是豬奶了,府裡是多了一頭圓滾滾的大胖母豬,難怪這碗奶臭哄哄的,原來是肥母豬的臭奶。」   越說越是過分,當我把比喻說成母豬,阿雪不只是耳根紅,就連雙眼也紅通通的,一副要哭出來的表情。   「師……師父……你好過分,人家……人家都已經……」話語裡頭已經帶著哭音,我也知道自己該見好就收,微微一笑,坐到阿雪身邊,輕輕摟著她的肩頭。   阿雪扭動身子,試圖掙扎逃開,作為對我的不滿反抗,我當然不會讓她如願,用力一摟,先吻吻她雪嫩的頸項,再一路吻上耳垂,沒幾下工夫,阿雪就癱軟在我懷中。   「不管有什麼事情,大家都可以一起解決嘛。我以前說過,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都還是我的好阿雪,怎麼你對我這麼沒信心嗎?」   「真、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我怎麼會騙你呢?來,告訴師父,到底是有什麼問題?讓你變得這麼不安?」   伸手抹去阿雪臉上的淚痕,我溫言勸慰,要她把問題說出來。阿雪也知道事情瞞不下去,抽抽噎噎地把話交代清楚。   「從南蠻回來的路上,我身體就怪怪的,胸口也一直覺得好漲、好重,晚上睡覺身體都在發燙,好難受……」   「嗯,胸部變大了,本來就會漲漲重重的啊,我說過我還是很喜歡,你不用為這個難過啊。」   事情卻比這還要嚴重許多。當阿雪好不容易在我的鼓勵下,心理上重新站起來,努力想要適應這豐滿而敏感的新肉體,卻在進入霧谷村後,起了新的變化。   在霧谷村的那段時間,為了要應付危機,我一直督促阿雪修練黑魔法,在阿雪魔力漸漸增強的同時,也對自身肉體產生影響。   每當修練完一項咒術,或是做完其它的魔力練習,沒過多久,阿雪就會覺得體內血熱如焚,情慾高漲,難以自制,時間拖得一久,更是腦袋昏昏,眼前耳邊儘是男女歡好的幻象與聲音。   阿雪不敢把這些現象告訴我,又被我督促得緊,只好每次修練結束後,就躲回自己房裡,開始時候是藏在被窩裡強忍,後來實在忍不住,就試著自己撫摸身體,稍稍慰藉減輕。   當時在霧谷村,我在阿雪手腕上看到的血痕,除了用來修練黑魔法,也有一部份是因為春情難耐,忍著在手腕上割一刀,強行壓下來。   「傻東西,不過就是想要男人嘛,為什麼不來找我呢?難道我不是男人嗎?還是你怕我滿足不了你?」   在我的調笑下,阿雪的情緒似乎緩和許多,臉上也出現笑容,可是,在她要繼續往下說的時候,又很膽怯地看了我一眼。   「沒什麼好怕的,繼續說啊,難道有什麼東西會把我嚇到嗎?」   進一步的變化,也是在霧谷村內發生,當阿雪在黑魔法的學習上又有突破,那天她躲回屋裡,自我愛撫慰藉時,在一陣陣高潮過後,赫然驚覺胸口變得濕濕熱熱的。   起初,她只以為這是激情後滴淌的汗水,但是定睛一看,胸口水漬白白的、黏黏的,更有一種汗水所不會有的甜美香味,像是皎潔的玉露,在粉紅乳蕾邊滴溜溜地繞動。   用指頭沾一沾,放入口中嘗嘗味道,當阿雪想到這液體是什麼東西,立刻被嚇出一身冷汗。   「人、人家又沒有當媽媽,為什麼……為什麼會有奶呢?師父,阿雪真的變成怪物了……我不要,我……我好怕自己這個樣子……」   壓力沉重,阿雪一口氣說完,臉上也是熱淚縱橫,抱在我肩頭哭起來。我試著讓情形好轉,笑道:「是啊,我也奇怪,都已經幹了你那麼多次,你又沒有特別避孕,為什麼會還沒當媽媽呢?」   「師父你又在笑人家,你每次都玩人家的屁屁,人家怎麼會當媽媽…」   阿雪一記嗔怒的粉拳打在我肩上,力道沒拿捏好,還真是痛得眼前發黑,不過她在意我的反應,更多過我的玩笑。   「啊,你那時候整天抱著嬰兒玩,原來就是用來當擋箭牌的?」   想起那些時候阿雪總是抱著小嬰兒玩,原來就是為了用來掩飾自己漲奶的證物,這麼說來,我腦裡忽然閃過一事。   第一部 第九卷 第四章香乳旖旎   記得日前阿雪落入蛇族的手裡,遭受肉體改造時,那些蛇族人曾經說過,她們並非使用在胸口植入異物的傳統改造方式,而是調配出魔法巫藥,混合五毒陰血一起給阿雪灌下去,刺激乳腺,讓乳房像懷孕婦人一樣開始分泌奶水。   淫術魔法書裡頭,也有記載類似的藥物,不過配合了咒術,效果更是厲害,在體內養分充足的情形下,會源源不絕地泌乳。每一次乳房裡充滿了奶水,立刻擠出排空,再餵入藥物催乳,頻繁重複同樣過程,經過一段時日,乳房就變得碩大肥白,柔軟豐滿。   蛇族大概不是第一次進行這種改造,我本以為在改造完成前將阿雪救出,除了肉體的變化外,就沒有其它副作用,但現在顯然是有問題。   我不清楚改造手術對阿雪造成多大身心影響,也不太在乎,因為在這一刻,我腦裡只有一件事,就是想看看阿雪的碩美巨乳,到底變成什麼樣子?   「阿雪,我來幫你看看奶子,把衣服脫掉。」   儘管兩人之間有過無數次歡好,但阿雪現在的心情,大概就和月事來潮一樣,羞於把胸部暴露在我眼前吧。然而,她也明白我是故意從她的羞赧中得到樂趣,抗辯或拒絕根本沒用。   有一件很有趣的事。雖然阿雪羞得幾乎想鑽到地下去,但她並沒有要求我幫她寬衣解帶,反而是忍著難堪,主動把衣衫褪除,這種不願求人的自尊,是她與當初天河雪瓊的共通點。   「師父……」阿雪沒穿胸兜,薄薄的外衣一拉開,玉雕粉琢般的雪白胴體,就讓人驚艷地暴露在眼前。   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已被乳汁鼓鼓漲滿的雙乳,像是兩座高聳的巨峰,傲然挺立。   與羽虹、織芝比對,一般女性的乳峰,不論種族,在正常情形下即使豐滿,但形狀卻是上尖下圓,像兩支嫩筍;但阿雪的巨乳,簡直像一對熟透汁甜的哈密瓜,就如同兩個完美的半球,凸現在胴體之上,微微上翹,乳頭和乳暈都是粉紅色的,非常漂亮。   在我過去的風月生涯裡,也見過不少豐滿的巨乳女,但很遺憾的一點,就是乳房雖然肥碩,形狀卻很糟糕,特別是長長的木瓜奶,若是顏色再差幾分,單是看就讓人倒足胃口。   阿雪卻不同,雙乳肥白巨碩,型態渾圓,最難得的就是,即使她這樣子挺直腰桿正坐著,一雙巨碩豪乳仍微微向上翹動,看不出半點下垂的徵兆。   我從旁邊桌案拿起一支筆,要阿雪高舉雙臂,她雖然不解其意,卻仍老實地照做了。當她雙臂垂直舉起,一雙美乳隨之搖晃,一顫一顫的,幻出一陣乳浪香波。   輕輕捧起肥碩乳瓜,享受那種沉甸甸的手感,我把筆桿放在乳房下緣,手一離開,擺盪回來的雪乳碰到筆桿,卻只是稍稍一碰,跟著筆桿就滑落下來,沒法穩穩夾住。   這是流行於娼館的法門,用來測試姑娘香乳的彈性與形狀,若是下垂得越厲害,自然夾得越緊。阿雪不明白我的用意,看我笑得一臉淫邪,以為我正把她的身體當作美肉玩具,羞得緊緊閉上眼睛。   「阿雪,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不知道。」   「我在想,真是感謝老天,讓我生在這麼一個有魔法的世界。」   如果不是因為魔法的神奇,怎麼能弄出這樣的人間恩物?身為阿雪的男人,我絕對痛恨那些凌虐她的蛇族;不過以一個享受這肉體的男人而言,我想私下對蛇族表示感謝。   「師父……可是,你會不會覺得這樣好不自然?好奇怪?」說起自己最羞人的地方,阿雪的表情又黯淡下來,低聲道:「一般的人類女孩子,哪有像這個樣子的……」   「是嗎?我知道很多人類女孩子想要還要不到呢。奶子大有什麼不好?難道你怕人家說奶子大的女生比較笨、比較淫蕩?可是,你本來就笨笨的,至於淫蕩……」   我把手按放在阿雪的小腹,往下撫摸過去,越過柔軟的狐毛,沾了滿手濕粘,笑道:「你這小淫婦,水都流那麼多了,還怕別人說嗎?」   「可是……可是……那不自然啊。」   「自然的東西不一定就好,鮮花也未必就是最美的啊,爛泥和臭狗屎都是很自然的東西,難道你要每天吃狗屎、干爛泥嗎?不自然就不自然,只要我喜歡、我不挑,你又有什麼好怕的?」   也不管手髒,我再次捧起阿雪的俏臉,很認真地說:「仔細聽好,我不想說第二次。胸部大怎樣?淫蕩又有什麼關係?每個人都有自己喜歡的東西,老子我就偏偏喜歡大奶子騷妞,除了你這頭淫蕩小乳牛,我什麼好東西都不要,這樣子……夠了嗎?」   很多時候,女孩子的個性從選衣服上頭,就可以略知一二。明明心裡已經有了主意,決定該穿哪一套,卻仍要問身邊的男人哪一套好看,現在也是一樣,比起聽到解決辦法,阿雪更需要聽到我的保證與肯定。   當我把這些話說完,淚水再次盈滿阿雪的明眸,但這一次除了淚光,還有掩不住的喜悅之色,沒等我進一步動作,她就主動貼靠過來,獻上香唇。   有美人兒投懷送抱,我當然沒有把人往外推的道理,伸手將嬌軀摟過,先結實地痛吻一番,趁勢讓阿雪在床上躺倒,以便等一下任我為所欲為。   隨著身子躺平,乳峰的彈性與結實,更是展露無餘。這樣的姿勢,仍是堅挺傲人,粉嫩的乳蕾上沒有半點斑紋或小疙瘩,經過我剛才一輪撫摸後,奶頭也已經翹起來,就像兩顆鮮紅櫻桃一樣的可口誘人。   特別是,當我湊近去看,這對可口櫻桃上頭,正緩緩滲著一點一點的白珠,夾雜在女兒家的汗味中,別有一股醉人的甜香。   過去在妓館裡頭,我不是沒有幹過大肚婆,也知道某些妓女為了滿足顧客特殊要求,也會長期服用催乳藥物,讓乳房奶水充盈,交媾時弄成人奶浴,流得滿身,但每次碰上這種情形,我都是簡單幹完就算,心裡嫌著不乾淨,更不會多碰多舔。   可是,現下看著阿雪的媚態,我感到一種壓抑不下的衝動,驀地握向阿雪的巨乳,稍稍施力,隨著手上感受到的彈性增加力道,將乳房向上推擠,沒幾下功夫,在阿雪的嬌喘聲中,幾滴雪白香甜的新鮮奶水,由乳蕾湧了出來。   不知該說是獸性,亦或是生物最原始的慾望,我本能地一低頭,舔去剛泌出的乳汁,濃濃的奶水一入口,帶點微腥的香甜,立刻溢滿齒間,比什麼美味佳餚都更要受用。   「味道好棒啊,以後家裡不用買牛奶了……」   阿雪對我的調笑置之不理,整個人意識完全神馳物外,眼神迷亂,喃喃地囈語,小腹肌肉有著明顯的抽搐,像是高潮般的反應。我心中一奇,特意試探,不但急急用力吸吮,更在香滑乳汁溢滿口腔後,輕輕在敏感的乳頭上一咬。   「啊∼∼∼∼」   這一下的反應更是明顯。阿雪的嬌吟瞬間升為高亢,肉體不能自制地劇烈顫動、弓起,力道之大,如果我沒有適時握住她豐滿的豪乳,穩住身形,險些就給她這樣一下顛翻下去了。   眨眼功夫,淋漓香汗遍佈少女嬌軀的每一寸,代表女性情動的蜜漿,更是迅速由玉牝花谷中洶湧流出,在床單上印下老大一灘濕漬。   令人瞠目結舌的敏感度,連我都幾乎看傻了眼,當下更不客氣,抓著那雙無法掌握的哈密乳瓜,一下左邊、一下右邊,交相含吮著兩顆嫩紅的乳蒂,舔舐逗弄,吸飲著香甜稠濃的乳汁,讓那世上最美味的奶水,順著喉間深入,溫暖整個腹腔。   在這樣的急切挑逗下,阿雪更是不濟,肌膚泛著一層嬌艷的粉紅,美麗雙眸早已失去了理性色彩,來回擺動狐尾,豎起狐耳,秀髮更早就被汗水打濕,整個人進入無意識狀態,只是本能地挪移著身體,挺起一雙碩大香乳,追求著愉悅的源頭。   或許是身在魔法世界的妙處,阿雪的泌乳量極為豐碩,那一雙肥白奶瓜的蓄乳量之豐,真是名符其實的乳球。經過一番痛快的享用後,我覺得腹內有些飽脹,看著因為我啜飲不及,橫流在少女肉體、枕頭、床單上的香濃乳液,不禁啞然失笑。   飽暖思淫慾,這是雄性生物的必然現象,在飽食一頓人乳宴之後,我就像是剛剛服用了大補的藥物,亢奮難當,急欲發洩。不過,當我正要有所動作,看見阿雪好像已經筋疲力盡的樣子,有點怕她不堪撻伐,傷了身體,心中憐惜,不太敢動作。   正自彷徨,心裡忽然有了一個念頭,我跨過阿雪的身子,雙膝跪在床上,挺起肉莖,以那雙圓碩豐滿的哈密乳瓜,緊緊夾著硬挺如鐵的肉莖。   如果對像換作是織芝,現在必須兩手握壓,將她的雪乳緊緊擠出一條乳溝,這才有得玩;要是換成羽虹,以她嬌小的纖細鴿乳,那是不管怎麼擠壓也幹不起來。   但阿雪在這種時候,就充分顯示她的傲人之處。當肉莖被夾在雙乳之間,我根本不用從外施力,就感覺得到那對H罩杯巨乳的彈性與柔嫩,從兩旁擠壓著硬挺肉莖。   「真過癮,以前早就該這樣玩了……」   我得意一笑,肉莖在阿雪的乳溝中來回抽插,感受那種奇特的滿足。   雖然剛才沒有實際性交,但是被改造完美的豪乳,在泌乳時不可思議地敏感,被我反覆吸吮、舔舐,阿雪一直處於高潮狀態,美妙胴體就像是一尾觸了電的魚兒,不停地顫抖、搖擺,雙手無力地垂下,指頭卻緊緊抓著床單,在我的抽送中,有一聲、沒一聲地悶哼著。   在柔軟的乳溝中穿梭,我快速地抽插了百多下,激烈的動作,令雪白嫩滑的巨乳一片通紅,但是細細的乳珠,很快便順著半球形弧線滑落,流淌在肉莖上,隨著快速摩擦,不但增添了潤滑,更弄出一種奇特的香氣。   想來著實有些可惜,阿雪是初次遇到這種銷魂陣仗,極樂之下,神智迷迷糊糊,不能配合,否則如果她張開小口,配合我抽插節奏舔吮肉莖,那種滋味肯定比現下更加美妙。   不過,來日方長,今次沒玩到的地方,下次再來改進就好……   「阿雪,謝謝你的招待,咱們師徒兩個有往有來,剛才喝了你的東西,現在輪到你喝我的東西了。」   在高潮瞬間,我將肉莖對準阿雪美麗的臉龐,痛快地把積蓄的慾望射出來。   近距離噴出的精液,一道跟著一道,像泉水般灑在阿雪的俏臉上,在嘴唇、鼻子、眼睛及面頰上,染上了白濁的慾望痕跡。   「喂,你剛才那麼陶醉的樣子,到底是什麼感覺?」   當一切雲消雨散,我和阿雪一起躺臥在床上。我不需要被褥,懷裡摟著一具美肉棉被,有那些柔軟的狐毛貼著,比什麼東西都更保暖。   阿雪回復了神智,對自己適才的浪蕩癡態羞得要死,更不願在這染滿多種穢漬的床單上停留,直嚷著要我下來,她想要清理房間。   不過,在我來說,男女交媾時的歡好,固然是極樂,但交歡之後的餘韻,也是該細細品嚐的一件美事,更何況我不覺得這床單有什麼髒,反而故意當著阿雪的面,深深吸一口,笑說有嬰兒的奶香。   被我這樣調笑,阿雪卻沒有再掉眼淚,只是在我的強拉入懷中,很難為情地貼靠過來,雙臂環繞住我的頸項,以她的香蜜乳瓜摩擦我胸膛,試圖作著笨拙的獻媚。   我對於這種甜蜜侍奉相當欣賞,可是由於阿雪胸部曲線的突出,要像以前一樣,享受兩具肉體的緊貼,反而不太容易。我轉念一想,用膝蓋頂開阿雪雙腿,一手摟向她挺俏的美臀,藉由兩人腿部的交纏,讓彼此肉體緊貼在一起,感受對方的體溫。   對於我這樣的安排,阿雪顯然甚為滿意,眼角眉梢都有掩不住的喜色,而在我的詢問下,她也說出了剛才的感覺。   「很……很難說的,我也不知道怎樣形容。可是,師父你幫我吸奶的時候,那種感覺……」   阿雪把一隻手輕輕按放在小腹上,柔聲道:「你每次一吸,我的身體就酥酥麻麻,好像被什麼東西電到,連肚子裡都覺得一縮一縮的,那種滋味真不知該怎麼說,好快活喔。」   我以前聽一名老醫師說過,母親給嬰兒餵奶時,會牽動體內,令得子宮收縮。這說法不知是真是假,我也沒機會驗證,但是看阿雪的沉醉表情,大概有幾分真實性吧。   「真的這麼快活嗎?那我以後就不客氣了,你每天練完魔法之後,我就來享用一次,別人是肥水不落外人田,你的肥奶這麼營養,更加不可以便宜別人。」   阿雪很溫柔地笑著,輕輕點點頭,細聲道:「不過,人家覺得最開心的,就是每次看到師父你吃人家奶的時候,像個小嬰兒一樣,不知道為什麼,心裡就覺得好滿足、好幸福,只要能停留在這一刻,就算拿全世界的財寶來,人家也不換。」   這個論調真是讓人火大,可是我又懶得對這個傻女人生氣。我的樣子像是小嬰兒一樣?如果世上每個嬰兒,眼中都是那麼充滿色慾與邪念,這個世界大概馬上就要完蛋了。   不過,這大概也就是所謂的母性吧。由於性別不同,我無法理解這是一種怎麼樣的心情,只是知道過去有很多的名女人,都是因為這種天性上的弱點,最後把清白身軀葬送在花花色狼口中。   無論如何,阿雪的問題能夠順利解決,對我來說也是好事。從這天以後,阿雪的表情變得開朗許多,像是把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除了每天修練黑魔法之外,我與她更多了一個小秘密,就是會神秘出現在我桌上的一碗香濃奶水。   這種營養補身的妙物,我自然是多多益善,特別是每次阿雪端碗過來時,那種又羞又喜的表情,實在是看了讓人很想逗弄她。所以我總是故意「咕嚕咕嚕」地發出粗魯聲音,把碗中奶水飲盡。   當然,阿雪的情緒安撫穩定,但我另外一邊還是有事要忙。在我的囑咐之下,織芝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幫我製作一件魔導師的法袍,還有其它的防具,在問過我相關尺寸問題後,她則是好奇,為何我特別要求訂作面具?   「這個嘛……我剛才有沒有說過,這件事情要保密,不可以讓任何人知道我找你編織這件法師袍?」   「有,您特別叮囑過了。」   「既然我說過了,那你就知道這是不能見光的東西嘛,不能見光的東西,當然要戴面具啦。」   織芝那邊,只要這個理由就夠,反而是阿雪那裡要多費一點手腳。在我告訴她,已經找了一位很棒的匠師製作法師袍後,阿雪很訝異地表示,為何草圖中的她戴著面具?   「你長成這副德性,上街不戴面具,難道要套布袋嗎?如果晚上到處亂走,路人以為見了鬼,被嚇到一命嗚呼,這個責任你來扛。」   我惡狠狠地這樣說著,看到阿雪吃驚的表情,這才語氣轉和,笑道:「開玩笑的,我有一個這麼美的女徒弟,當然要藏得妥當一點,別便宜了別人的眼睛啊,如果讓別人看到你的樣子,被迷得失魂落魄,那不是好難受?」   「但是……面具又不通風又不透氣,戴上去好難受喔,我可不可以常常拿下來啊?」   「如果你堅持要拿下來,那我也沒有辦法,只好採用特殊手段了。」   「什麼樣的特殊手段呀?」   「這個手段很有名,就是拿一個金屬面具,燒紅以後,在面具最燙的時候,直接蓋在你的臉上,嗤的一聲,立刻燒得皮焦肉爛,痛得死去活來,從此面具就和你的臉結成一體,想拿都拿不下來了。」   一番話被我比手畫腳,說得是有聲有色,阿雪的臉也嚇得慘白,連聲答應沒有我的許可,以後絕對不會私自拿下面具。就這樣,這個技術問題又順利擺平了。   其實,為什麼要督促阿雪修練黑魔法呢?   有時候我這麼捫心自問,所得到的答案,無非是為了貫徹聖女墮落計劃,但被阿雪當面問起,總不能這樣回答,所以就要用官方答案。   「你把黑魔法練好,才有足夠能力自保啊,不然每次遇到敵人,你都會變成累贅的。」   可是時間久了,同樣的答覆就不能滿足阿雪,她開始問我說,為什麼師父不能保護徒弟呢?   「混帳,聖人曾經說過,有事弟子服其勞,你沒聽說過嗎?如果你連起碼的自保都做不到,那整天浪費米飯養你作什麼?難道就為了養一頭大胸部乳牛嗎?」   「可是……人家住進爵府這麼久了,聽管家伯伯說,師父的爹爹和爺爺都好厲害,武功也好強,為什麼師父……師父你的武功就……」   不僅是阿雪,這大概也是全薩拉人的疑問,為什麼連續兩代法雷爾家主人都是當代絕強者,偏偏第三代會生出一個廢柴呢?   很棒的問題,但假如是阿雪以外的人問我,一定被我當場翻臉,掀桌子干人。這問題……是一個我非但不想回答,就連聽見都很讓我反感的東西。   「阿雪,你知道嗎?師父我少而賤,四歲尚不能言,五歲逆天命,六歲而立,七歲而大惑,八歲能舉,九歲再舉,十有五而有志於學……」   「怎……怎麼這麼複雜啊?一點都聽不懂,可是,這麼多事情和師父你的武功有什麼關係?」   「就是因為事情太多又太忙,每一年都有事做,所以沒時間練武啊!換做是你,會有時間練武嗎?早就變成絕代女淫魔了。」   亂七八糟胡扯了一通,看阿雪仍是一副求知慾旺盛的表情,我沒好氣地說道:「總之,師父我天生就身體不好,氣虛體弱,練武效果不好,所以就沒向你的變態師公與太師公學武。」   「真、的、是、這、樣、嗎?」   問這句話的不是阿雪,而是不知道從哪忽然冒出來的茅延安,大搖大擺地走出來,一手搭在我肩上,笑道:「上乘武術自然有上乘武術的妙用,經脈受損、氣虛體弱,這些都可以藉由修練內功來治療,更別說是獨步天下的法雷爾家絕學了。」   「法雷爾家有什麼絕學啊?」   終於可以聽到法雷爾家的秘聞,阿雪好像很感興趣,而我默不作聲,也想聽聽看茅延安能說出個什麼東西來。   「當世最強的武者,雖說是五大最強者,但這些最強者的成就多少有些僥倖。萬獸尊者、心劍神尼年輕時都有奇遇,一個曾吸食異獸精元,一個曾接受長老群貫頂傳功,修練上事半功倍。」   這些事情我從來沒聽過,也不曉得茅延安從哪聽來,不過他跑遍江湖,見多識廣,這番話必然有幾分真實性。   「黑龍王所向無敵,但假如不是他的通天巫法詭邪難測,單單憑著龍魔心法,也沒辦法創下這些功業,更別提傳說中他也是一個搞奇遇派的。」   黑龍王黑澤一夫,曾經吞食過龍丹之類的東西,這我曾經聽過,另外一種謠傳,就是他有龍類的血脈。不管是哪一種,總之就是他的無敵力量與龍有關。   說起這個,我也有感慨。從取得淫術魔法書以來,我的奇遇也不少,說秘籍有秘籍,說靈藥有靈藥,甚至也不乏被人貫頂傳功,但怎麼我就那麼倒霉,奇遇的效果通通到了別人身上呢?   「至於龍女李華梅,有關她的傳說很多,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就是她體內的龍族血脈、八歧黃金龍的力量。這個特有族類,和已經滅絕的賽亞人相似,都有著險死還生後,力量大增的特性……」   說到龍女姊姊了,這不啻就是我和阿雪心中的偶像人物,兩人立即凝神細聽。   「她的力量之所以能遠遠超越族人,就是在於她所修練的鎮族之寶,上天下地至尊功裡頭最厲害的天罡氣訣,只要練成,每逢重傷都會進入假死狀態,甦醒後傷勢全愈,功力大增。」   茅延安歎息道:「李華梅雖是女子之身,卻真是了不起的人物,她多年來與黑龍會頑強對抗,身先士卒,前後多次受到瀕死重傷,靠著堅強毅力度過死關,不住由徘徊於生死邊緣的歷練,把體內潛能完全開發,八歧黃金龍之力大成,年紀輕輕,就與上世代的四名高手並列為最強者。」   一番話聽得我們肅然起敬,雖然早知道龍女姊姊在東海有很多英勇事跡,可是遙想當年,她一個十來歲的女孩子,什麼也不懂,因為父親戰死,猝然帶領族人抗暴求生,多次險死還生,才有了今天的成就,那種英勇與剛毅,卻是令人心折。   但我也不得不佩服茅延安,因為他簡直就像個完美的司儀,在這樣的介紹之後,還沒提到法雷爾家只言詞組,卻讓人更加充滿期待,想聽這最後的壓軸貨。   「不過上面這四大強者,如果和法雷爾家比起來,都變成了最爛的狗屎東西。」   「唷,大叔,也不用這麼拍我們家馬屁。」   「不是拍馬屁,當今天下眾所周知,只有一個沒天理的家族,一不吃藥、二沒奇遇、三不搞復活,每一代都是十幾歲就莫名其妙冒出來,才出道就擁有絕世神功,縱橫無敵,到處淫人妻女,喪盡天良……」   大概是因為和想像中會聽到的不同,阿雪的嘴巴張得好大,不過我個人有點補充。   所謂的每一代,其實不過兩代,在爺爺之前,法雷爾家根本就只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平庸武門;淫人妻女這個考語很適合爺爺,至於變態老爸,公開紀錄上他潔身自愛,但身為他親生兒子的我相信,喪盡天良這形容詞應該很適合他。   「……這一個百多年來令人們妒恨有加,悲憤長嘯的家族,就是阿里布達的法雷爾一族。」   「多謝大叔你的介紹,不過麻煩一下,下次不要那麼慷慨激昂,你的口水噴到我了,我不想得奇怪的肺病。」   同樣是位於口水噴灑的範圍,阿雪就顯得無所畏懼,在片刻沉默後,追問道:「那……法雷爾家的武功是什麼呢?」   「嘿,不吃禁藥,沒有奇遇,單靠自己練功,就可以練到和擁有龍力的武者媲美,這樣的神功,只有那麼一種。」   「叫什麼名字啊?」   「玄武真功!」   第一部 第九卷 第五章奇俠歐倫   在阿雪、織芝兩邊遊走得意,不過日常生活我仍有工作。整個保安程序的進行,我除了反覆視察,就只能作一些單調的文書作業,也因為如此,我每隔一兩天就要進入皇宮,向國王陛下作報告。   萊恩大總統一行人,正在前來我國的途中,路上所發生的事,都有最新情報時時送來。這天,最新的情報傳來,由於我正在城外巡查,率先接獲,恰巧又馬上要入宮報告,所以就由我負責把情報帶到。   自從變態老爸離開薩拉後,我近十年來出入皇宮的次數,都沒有這一個月來的多。   我們尊貴的冷棄基國王陛下,辦公時間只在早上,像現在這樣的下午時分,在行程表上應該是午睡,不過,當我以緊急軍情的名義,要求晉見陛下,獲得宮廷內吏許可直入後花園,卻發現事實顯然不是那個樣子。   「陛下,舒服嗎?」   「口胡口胡口胡,你們這群淫婦,屁股再搖用力一點,好好給寡人助興。」   「唷呵呵∼∼陛下!陛下!要不要賤妾再拿幾顆不老丹來給您助興?」   「口桀口桀口桀,朕等會兒還要再干十個宮女。」   人還在迴廊裡,就聽見後花園隱隱傳來,男女縱情放蕩時的劇喘與嘶吼。也不用多想聲音有多狂放,單是聽聽話句,就知道國王陛下的午覺有多麼精采,而我如若笨到在這時進去報告軍情,一條小命就比風中殘燭還要危險。   不過,想來還真是有些好笑,國王陛下什麼時候也學起了南蠻獸人的逆天豪情?開始在交媾時候大呼強者語了?難道他認為這樣能多給他一點強者雄風嗎?   在大老遠外等待別人性交結束,這實在是一件苦差事,特別是當那淫聲浪語不住傳來,讓我深深地覺得,自己就好像一條正在偷聽的變態淫蟲。   幸好,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似乎是有人提醒了陛下,所以約莫我站立了一刻鐘後,陛下就宣召我在御書房晉見。   理所當然,出現在我面前的陛下,已經是衣冠楚楚,正襟危坐,儼然一派王者氣勢,完全看不出剛才午休時間的荒唐。   我把所接到的消息一一呈報。萊恩大總統的行程順利,已經進入阿里布達,預估兩天之後來到薩拉,但是就在今天,與萊恩大總統同行的貴賓中,又增添了伊斯塔方面的人員。   這次萊恩大總統離國出訪,雖然是以個人名義,但卻得到光之神宮的全力支持,希望能藉由他累積十二年的人脈,統合各國勢力,開一個影響廣遠的高峰會議,締結和平約定。   伊斯塔,這個首屈一指的黑魔導之國,與我國之間常有戰事,前兩年血魘大靈巫率精銳部隊偷襲,還落得全軍覆沒。他們會派使者前來,表面上雖然是打著弭兵止戈的名號,但誰也不會相信事情如此單純,一場激烈的明爭暗鬥怕是免不了了。   外交場合上的鬥爭,不比決戰沙場,有時候不戰而屈人之兵,比漂亮戰勝更重要,我國目前的人才足以應付嗎?這點連我都很懷疑。所以,在我很公式化地結束演示文稿後,陛下也傳下一道命令給軍部。   「朕最近聽聞,英名遠揚北方的俠士,傳說中最強的護衛,歐倫先生,這人已經來到阿里布達,有人在薩拉見過他的行蹤,如果能夠得到這位俠士的幫助,一定對我國大大有益。通令軍部,無論如何,都要把歐倫先生找出來。」   傳說中的護衛?歐倫先生?我覺得依稀有點耳熟,卻又完全想不起來是哪條道上的人物,反正要接下這命令的,是阿里布達的所有軍人,又不是我一個人,當下胡亂叫幾聲萬歲,叩謝之後出去了。   時間還滿早的,陛下還會不會重新補眠,這點實在讓人好奇。平心而論,他才幹不足,雖然不至於被評為暴君,但也只是因為沒有那種膽識罷了,至於沒有成為昏君,則是因為他運氣不壞,生了兩個影響阿里布達國運甚深的好女兒。   沒有月櫻姊姊十二年的政治婚姻,阿里布達今天不會這麼得意;而若不是冷翎蘭鎮住軍部,屢抗外侮,阿里布達縱沒有給外國人攻進來,恐怕也早陷入軍閥割據的分裂局面了。   我沒有興致在皇宮內瀏覽,快步想要離開,怎知道就在宮殿門口,恰巧遇到被一堆軍官簇擁著進來的冷翎蘭,兩人相見,俱是一愣,氣氛上雖然不至於分外眼紅,但也沒什麼友好感覺就是了。   我把國王陛下的敕令簡單說了一遍,冷翎蘭皺起了眉頭。我知道這位二公主並不太喜歡來歷不明的流浪武者與劍俠,認為國內任用太多這種人,只會造成軍中不穩,更何況她身為御林軍都督,負責這次保安工作,陛下卻想找個莫名其妙的護衛回來,她的面子怎麼掛得住?   交代之後,我正要離去,旁邊那群急於拍美人馬屁的蒼蠅,竟然開始冷諷熱嘲,我懶得吭聲,冷翎蘭以軍部和氣為由,假意斥責了他們幾句,但最後也克制不住情緒,狠狠看了我一下,道:「也不知道姊姊……不知道月櫻夫人怎麼想的,居然讓人渣參與這麼重要的保安工作……」   我聞言連忙點頭,道:「下官也有同感,月櫻夫人的想法真是奇怪,居然讓這∼∼麼多的人渣一起來保安,好生令人匪夷所思呢。」   這麼明顯的嘲諷,冷翎蘭若是沒反應,那就有鬼了,所以我早就提心戒備,驚覺到有兩道暗勁襲向腰間,立刻反應。   冷翎蘭的刀術,確實堪稱爐火純青,神不知鬼不覺地出手,中間隔著人,距離又近,準確地襲向目標,倘使我不是刻意提防,肯定又是被削斷褲帶,再一次露屌出醜。   可是,南蠻之行的歷練,雖然沒助長我武術修為,卻讓我的眼力、反應大有增進,在有心戒備下,甫一察覺,我便假意跌倒,手推向附近的幾名軍官。   這一著大出冷翎蘭的意料之外,錯估我能力的她緊急收招,但近距離之下怎樣都不可能完全散去力道,只聽得驚呼與痛叫聲齊作,幾名軍官的褲管被離奇割破,驚出了一身冷汗,最倒霉的一個還給割傷大腿,血流如注,連聲慘叫。   「約翰·法雷爾!」   冷翎蘭吃了暗虧,忙推開身前眾人,搶了出來,但我也趁著混亂,出了宮門,快步開溜之餘,亦不忘出聲大笑。   「執行保安工作的是人渣,胡亂揮刀割男人褲管的瘋女人不知是什麼東西?哈哈哈∼∼∼」   開罪冷翎蘭並沒有什麼後遺症,反正她原本就很想把我分屍,現在雖然氣得更厲害一點,但在找到正當理由前,也不能把我怎麼樣,反倒是另一個任務真是煩死人。   精人出嘴,笨人出力,這似乎是不變的法則。國王陛下一句話,就變成了壓在我們頂上的命令,薩拉的軍警大量出動,街頭巷尾地找尋那名傳說中的護衛,歐倫先生。   萊恩大總統一行人,從邊境進入我國,由於景仰我那變態老爸的名聲,特別在他的要塞——第三新東京都市停留一天,隔日啟程。照行程算起來,後天就會進入薩拉。   宮廷內,朝臣們有部分認為陛下應該主動出城迎接,卻又有部份人認為這樣有失國體,儘管來的是貴賓,陛下也只要在城內迎接即可。就為了這種意識型態的小事,朝臣們分成兩派,吵個不停;我們軍方一面忙於繁重的保安任務,一面又要奉命大街小巷地找人,真是煩得要死。   關於陛下指定要找的人,我起先不知,後來才從一些同儕的口中聽說,這位歐倫先生是北地的成名劍士,專門接受護衛工作,遊走於諸國,偶爾接受王侯的聘用,但大多數時間,他持劍衛道,仗義行俠,很得北方諸國的平民愛戴。   他成名許久,不過因為生平活動於北地,鮮少南下,在阿里布達名頭不響,是最近幾年我國在連打了幾個勝仗後,與北方諸國簽訂了幾個貿易合約,北地商人南下買賣,這才把他的傳奇故事帶到我國。   「有關他的事跡,多得三天三夜都數不完,又屠龍又斃虎,傳說中的最強保鑣,就是這一位了。」   保鑣護衛,這種專職工作有著特別的技巧,假如由經驗老道的專業人士來擔當,事半功倍,遇到突發狀況時,也比那一堆慌成無頭蒼蠅的正職軍人有效率。萊恩大總統是何等尊貴的身份,陛下為求慎重,在聽說這位奇人護衛來到我國後,也不顧這樣會令自己女兒難堪,立即下旨尋人。   一名以前御林軍中的朋友,現在轉任軍部的情報官,透露給我一個秘密。   「聽說,這次是萊恩大總統親自來函,表示收到歐倫先生在薩拉旅遊的消息,希望到了薩拉後,能夠有機會一見歐倫先生,陛下順水推舟,才下旨尋訪。」   「無所謂啦,反正負責找人的又不是我,就任那婆娘去氣炸騷肺好了。」   隔牆有耳,說到冷翎蘭的時候,還是得小心一點,不然單單是這一句話,就夠掀起事端了。   「對了,軍方這麼多人手到處去找,別說一個人,就算一條老鼠都從老鼠洞裡拖了出來,這歐倫先生到底躲到哪裡去了?這麼久都找不到?」   「我也覺得很奇怪,之前還明明有人說,在薩拉的酒樓裡頭看過他,這兩天就忽然找不到人了。」   「閒話少提,那個歐倫先生到底長得什麼模樣?」   「這個嘛,應該是很好認的,中年男子,相貌威嚴中帶著溫雅,蓄有短鬚,戴著墨鏡,身穿紅黑色的寬袍長衫,腰間掛著一個酒壺……」   這番話聽得我心頭一跳,險些連口中的酒都噴了出來,好不容易定下心神,急忙問道:「那個歐倫先生是不是還帶了一把劍,黑色的大劍,比一般要長。」   「是啊?公文上是這樣說的,你該不是沒有看過吧?」   「這柄黑色大劍通常都是扛在肩上,還奇臭無比?」   「呃,這一點我就不知道了,公文上又沒有提,你從哪裡得到的情報?」   聞言,我只覺得背上冒著冷汗,這個歐倫先生的打扮,怎麼聽都是現在茅延安的形象。這個滿肚子壞水的不良中年,該不會又在策劃什麼壞主意吧?他現在就住在爵府,倘使出了什麼事,責任上我肯定跑不掉。   這樣想來,也難怪他才一進入薩拉,就忙著到處晃蕩,為的就是把消息傳出去,讓人們知道,「他」已經來了。而當這個效果已經達到,他就躲進爵府,這兩天都不再出來,軍方都只懂得在各處旅店、民家查問,當然找不到蹤跡。   可是,他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這我實在想不透,才剛想要回去問一問,就聽到街上已經有人鬧了起來,大叫著找到歐倫先生了。   我探頭出去看,只見到一名扛著黑色大劍的紅袍遊俠,踩著豪邁的步子,在人群的簇擁下,向皇宮方向行去,卻不是茅延安是誰?他遠遠地看到我,還舉起手來,有意無意地和我打了個招呼。   「媽的,這次又被死大叔給害了……」   我喃喃自語,知道國王陛下在找到人之後,立刻會召集軍部的相關人員,作護衛工作的調整,所以我採取的反應就是立刻趕回爵府,什麼事也不理,吩咐福伯不管什麼人找我,都說我已經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跟著就與阿雪縱情狂歡,直至深夜,全然不管茅延安在外頭到底幹了些什麼。   等到我由睡夢中醒來,在阿雪圓翹的雪白屁股上一拍,幫她蓋好被子後,溜出去找福伯問話,把整個下午發生的事弄個清楚。   首先,國王陛下遣使找了我兩次,但是聽說我醉得不省人事,總不能把我架出去問話,所以悻悻然離去。   而宮廷中傳來的消息,陛下與茅延安會面後,大叔靠著談吐與見識,很快贏得整個宮廷上下的一致好感,人們甚至忘了要考較他的武功實學,就把他的身份信以為真,奉為上賓,預備在萊恩大總統到來時,讓這兩個人見面。   大叔還對目前的保安工作提出建議,表示他這幾日在薩拉遊覽,見到軍方的佈置,作的雖然不錯,卻有不少缺漏之處,應該加強,否則就會成為保安工作上的破綻。   姑且不管他說的對是不對,國王陛下就當庭微斥二公主辦事疏漏,要多向貴賓請益學習。儘管語氣並不嚴厲,但是對於素來自尊心強烈的冷翎蘭,這卻是莫大侮辱,聽說冷翎蘭當場氣白了臉,連手中的銀杯都捏得扁了。   雖然我還不知道大叔這樣做為了什麼,但是以目前的結果來說,實在是讓我想要說一聲,大叔你幹得好。   這天晚上,茅延安沒有回來,這並不是什麼意外的事。第二天,我回到保安工作的現場,見不到冷翎蘭,才知道她昨天被茅延安氣得腦袋發昏,今天一早前去修改保安措施的不足之處,天黑之前都不會回來了。   而得到了國王陛下的任命,輔佐冷翎蘭與我進行工作的茅延安,則是一派劍俠打扮,靜靜地站在牆角。   假如繼續扛著那把黑色大劍,轉身時斬到人不是什麼問題,可要是被人發現劍的質料不對,麻煩就會很大,所以茅延安是拄劍在地,兩手放在劍柄末端上,冷靜的目光透過墨鏡,無聲監視著全場的動向。   儘管他站在角落,但是這麼一號重要人物存在,卻很自然地成為現場軍官、士兵不時回頭探望的焦點。   我一出現,自然有平日要好的幾名軍官,上前要告訴昨日醉死在家的我為何會多個人出現,卻都被我揮手斥退,任我一人獨闖到茅延安前頭,怒氣衝天,開口就罵。   「喂!你是什麼鬼東西?這裡是外人可以隨便進來的嗎?」   由於這是角落,視覺上頗有死角,加上距離餘人又遠,他們頂多只能看見這邊爭吵激烈,很難看清我和茅延安的表情,我故意喊得很大聲,再配合比手畫腳,讓遠方士兵以為我們正在激烈爭吵,趁機進行著截然相反的對話。   「大叔,這個什麼歐倫先生是什麼玩意兒?你裝來又裝去,怎麼這次偽裝到這裡來?」   「我來自然有我的目的,現在沒人知道我們認識,你來個悶聲大發財,最後有你好處的。」   「你的好處我可不敢拿,也不想想看,這個歐倫可是什麼史上最強的護衛,要是他發現有人在此冒充於他,你還保得住狗命嗎?」   「這個問題你就不用擔心了,因為這個歐倫先生根本就不存在,什麼史上最強的保鑣,光聽稱號就知道沒這種人。」   「什麼?」   震驚之餘,喊的聲音有些過大了,不少人一起往這邊看來,以為馬上就要演出暴力場面。茅延安舉手搖了幾下,把這份不安鎮定下來,讓他們轉回頭去;我情知失態,連忙壓低聲音說話。   「這怎麼會?傳說中他在北方很有名,而且又屠龍、又殺虎,還聽說宰了很多厲害的高手與術士,每一場戰績都有紀錄,怎麼會有假?」   「他確實很有名,不過,成名的方法有很多種……」   墨鏡底下,茅延安很狡猾地眨了眨眼,慢條斯理地向我解釋。   在北方諸國,確實有一位奇俠歐倫很有名,人人都知道他的戰績與傳奇,不過,就因為太傳奇了……   「賢侄,你聽的時候都不會覺得奇怪嗎?一個人可以傳奇成這樣,那還算是人嗎?就算他是什麼精靈、半獸人好了,假如真那麼強,不是早就成為五大最強者那級數的人?」   「嗯,好像也有道理。」   「所以囉,這個史上最強的護衛,根本就不存在埃」   茅延安低笑著說,北方諸國戰禍頻繁,無論是軍人、百姓都喜歡聽傳奇故事,該處的說書人、吟遊詩人也就編出各種傳奇,其中有真實的史詩,也有完全虛構的人物,而歐倫先生就是這樣的例子。   「因為這故事好聽,所以口耳相傳,慢慢就流傳到大地上其它地方,只不過人多口雜,事情越傳越亂,到了最後,這個虛構人物就好像變得真有其人,南邊的人只曉得他在北方很有名,卻不知道故事雖然響亮,但根本就不存在這人。」   大地之上的國族眾多,距離加上戰爭、鎖國政策,彼此間的情報很不流通,頂多能得到鄰國的消息,對於千里之外、隔了兩三個國家的遠方,就像是另一個世界般陌生,一些偏遠地方的百姓,甚至終生不曾離開過自己生長的村莊。   就因為這樣,加上以訛傳訛,一個在北方流傳於冒險故事中的虛構人物,就可以在異國活過來,當然,除非是茅延安這樣走遍各國,見識無比廣博的追跡者,一般人很難知道這些典故,並且加以利用。   「你在南蠻的時候,就換上了這一身打扮,有什麼目的?」   「喔,這個裝扮比較有名,我手上沒有石頭帽了,當然要找個別的辦法來保命逃生啊。」   「保命逃生?可是你這麼快就能準備好一套衣服,你不覺得這有點……」   「衣服算什麼?麻煩的是我手上這柄劍,因為根據最新的版本,歐倫是拿著一把大大的黑劍。」   「為什麼你連這個都知道?」   「我當然知道,因為這部作品就是我寫的嘛。」   茅延安揚揚眉,從懷內閃電掏出一樣事物,又放了回去,雖然時間很短,但我已瞧清那是一本手稿似的東西,頁面上寫著「最終幻想X」五個大字。   「啊?FINALFANTASY是你寫的?不會吧?」   茅延安詭異地一笑,比了一個勝利手勢,低聲道:「X-2現正在熱賣中,賞臉的話,也買個一本吧。」   「……」   「為什麼不說話?」   「大叔,我實在很佩服你啊,平常時候是旅行畫師,當過漫畫家助手,設計過服裝,在南蠻當過搖滾天王,現在還當小說家,有哪個追跡者可以幹得像你這樣多才多藝的?」   「百無一用是書生,我又沒有蓋世武功,不多一點技能,怎麼混飯吃?」   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聽來倒也有點道理,而當我問起他為何要混進這裡,茅延安則是竊笑道:「我是專業畫師嘛,除了山水文物,我也追著英雄美人跑,這次的和平高峰會將是歷史盛事,不偷偷畫幾張怎麼成?更何況,十大美人中將有三位同時出席,我不混進去怎麼成?」   我原本是想說,以他過去在金雀花聯邦的關係,要以賓客身份參與想來不是問題,何必這樣偷雞摸狗?但聽他這一說,我整個注意力都被引了過去。   春風、夏花、秋月、冬雪,四大天女是眾所周知的天仙絕色,而剩下的七朵名花,大多數我都見過,但卻還是有所遺漏。   泣血紅梅。以前我還不知道龍女姊姊怎麼得到這個稱號,但那天聽茅延安說過她的練功過程後,我已經完全理解了。   並蒂霓虹。這對雙胞胎姊妹中,羽虹已經被我得手,儘管我很希望能把羽霓也弄上手,大圓一炮雙響的男人夢想,但似乎不太可能,希望她們兩姊妹能夠一路平安抵達東海。   傲霜冰蘭。這位翎蘭公主如今和我共事,天天碰面,雖然充分感受到她身為冰山大美人的魅力,不過我單是提防她什麼時候給我一刀,就足以讓慾念盡消。   黃泉青菊。鬼魅夕身為黑龍會頭號殺手,假如她出現在我面前,那當然沒有好事,自從我躲到南蠻,黑龍會就放棄了對我的追殺報復,想來目前與她沒什麼見面機會,也希望大家不要再見。   醉仙罌粟。我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也未曾見過,據說世上也沒幾個人見過,這個據說也是黑龍會中厲害角色的美人兒,不知道是靠賄選還是靠作票進入十大美人的,我實在是很懷疑。   除了這五朵花,之前我曾以為失蹤許久的邪蓮也是,但後來問過茅延安,才確認說不是這樣,而剩下的兩朵名花究竟是什麼人,我卻一直都搞不清楚。   現在,大叔說十大美人中有三位將出現在這次的和平會談,月櫻姊姊、翎蘭臭婊,這兩個人肯定是有的,但剩下來的一個是什麼人?是我的舊識嗎?亦或是我所不知道的那兩朵名花,有人隨行前來了?   「大叔,別賣關子,除了我國的兩位公主之外,到底還有什麼人?」   「嗯,你身為保安負責人之一,怎麼完全不知道嗎?伊斯塔的王族、朱磨坊歌劇團的紅牌藝人,七朵名花中的紫伶水仙,娜西莎絲。」   在大地之上,除了吟遊詩人,也還有一些由藝人組成的表演團,或是專屬一地,或是遊走諸國,到受邀的地點獻藝表演。遺憾的是,儘管她們廣受歡迎,但社會地位並不見得就比娼妓高級多少,事實上,中小型的表演團,為了經濟因素,暗中兼作流動娼妓生意的例子,屢見不鮮。   但是大型的表演團就不同了,團員動輒上千人,車馬隊伍拉得老長,甚至還有專屬的武裝部隊隨行保護,自成一股不可忽視的勢力。這樣的表演團,內部鬥爭極為激烈,但也是女性憑著天生姿色,最容易飛上枝頭的絕佳所在。在華麗服裝、演技、歌藝的襯托下,原本的美艷可以效果加倍,令得台下的貴族富豪神魂顛倒,相爭追求,一擲千金。   過去我知道有好些名女人,就是這樣子崛起,後來更聽軍中的長輩提到,有些大型的歌舞團,背後都有某國勢力在出資運作,裡頭的美女藝人,其實都是受過訓練的情報人員,利用出入各國的機會,刺探情報,進行工作。   不過,這樣的組織中有著美女,而且有著美女群,早已是不爭的事實,七朵名花中有一朵出身於此,這點我並不奇怪,唯一想不通的就是,一國王族是何等尊貴的身份,怎麼會去參與被視為低賤的優伶工作?   娜西莎絲……這真是一個美麗的名字,光是聽到她紅牌藝人的身份,再想像到王族出身,就讓人感到興奮,不曉得目睹她廬山真面目的那一刻,會是什麼樣的光景?   第一部 第九卷 第六章迴旋翱翔   在見到本人之前,任何性幻想都無濟於事,而我們也無法再渾水摸魚下去,因為完成工作的冷翎蘭,已經怒氣沖沖的從城外回來了,看到我們兩個站在一起說話,先是一愣,跟著就朝這邊走來。   我和茅延安的交談,他一直靠在牆角,我則是一直對他比手畫腳,指天罵地,在旁人眼裡,看起來我們好像吵得很激烈,目的就是為了最後這一句狂喝。   「我告訴你,我不管你有多響亮的名頭,也不管你到底是什麼人,反正你給我記住,別以為自己有什麼了不起,更別以為我阿里布達無人,我奉勸你放亮眼睛,別不把我們阿里布達的軍人放在眼裡。」   這番話真是有夠假的了,但是聽在全場軍士的耳裡,卻極為受用,多少可以幫我這聲名狼藉的渾蛋,拉起一點好感吧。   茅延安也很懂得湊趣,被我這樣狂喝後,也不動怒,只是靜靜地說:「少年英傑,名不虛傳。」   所謂花花轎子人抬人,茅延安這幾句適時幫襯,當我轉過頭與冷翎蘭錯身而過,大步邁出時,遠近軍士有的鼓掌、有的叫好,為著我能一挫這氣焰囂張的貴賓,大大掙回阿里布達軍人的面子而高興,想來,往後這可以為我減少一些麻煩吧。   與冷翎蘭錯身而過時,她好像有想要說些什麼,只是終究沒有開口,孤傲地繼續走向茅延安。至於他們兩個人會說些什麼,這點我就不在意了。   這場故意做作的戲,在第二天就起了作用,一些本來離我遠遠的軍官,開始靠聚過來聊天,一面稱讚我了得,一面對我表示友善。我很自然地順水推舟,與他們一起痛罵茅延安,順道說二公主殿下的壞話。   有茅延安在這個位置上,對我確實大有幫助,不過我也早就打定主意,如果他東窗事發,被人揭穿了身份,我不但矢口否認與他的一切關係,甚至還要搶先落井下石,表示清白,反正他常常說自己是為了藝術而生,那理所當然也做好了心理準備,有一天會為藝術殉道吧。   為了款待諸國貴賓,特別是萊恩大總統,除了保安之外的接待工作也一樣重要。薩拉內最豪華的行館重新粉刷裝修,以待各國使臣貴賓,甚至還特別趕建了一座豪華莊園,專門供萊恩大總統一行人居住,華麗典雅,花費了偌大的人力物力。   而當這一切準備就緒,我們期待已久的貴賓團終於到來。   入城時候的盛況,實在是很難形容。為了表示歡迎,薩拉城門大開,讓貴賓團能夠筆直一眼就看到街盡頭的皇宮,並沿著這條數里長的寬闊大街,慢慢行向皇宮。   為了不失國體,那群迂腐大臣最後的決定是,國王陛下該在王宮正門前迎接各國貴賓,不在其內,也不在其外。   這麼隆重的政治活動,照例是該發動百姓,在街道兩旁表示歡迎。自然,這些高官貴族裡,沒有人顧到百姓想要在家睡大覺、好好休息的意願,主張下命令讓所有民眾出來歡迎。   不過,這次卻是多此一舉,聽聞許久未見的月櫻公主要回來,還有萊恩大總統、伊斯塔特使……等國際知名人物,薩拉的百姓就像瘋了一樣,從前一天晚上就在門外排隊等待,排了長長的隊伍,希望能夠一睹名人風采,隔天,我們還得特別調動部隊去維持秩序。   這次前來參與會議的,大大小小多達十七個勢力團體,其中實力能夠影響整個大地動向的,連帶我阿里布達在內,共有五國。   金雀花聯邦是主客,也是召開會議的主席,連帶總統隨扈在內,兩百四十二人,和萊恩總統在國內的排場相比,這已經算是為了給我們面子,刻意壓縮過的人數了。   精靈大國索藍西亞,目前與我國暫時維持和平關係,這次還算是有點誠意,連帶特使在內,同行者一共三十三人。   羅賽塔也遵守應有的禮儀,使節團的人數也只有幾十個,不算誇張。   至於素來與我方交戰頻仍的黑魔導之國伊斯塔,就好像是故意挑釁一樣,使節團林林總總共有一千兩百多人,其中雖然只有五百人是隨行騎兵隊,但剩下的人不是通曉武術,就是散發著魔力波動,顯然都不是普通人,若是發生什麼事,這等於是把一支武裝部隊引狼入室。   換作是平常,我們絕不可能接待伊斯塔人這樣大搖大擺進來,當然,伊斯塔人也不會肯進到敵國首都。之所以能夠促成這次的盛會,全是因為金雀花聯邦、慈航靜殿的大力促成。   雖然金雀花聯邦是當世第一大國,但只憑著金雀花聯邦,仍不足夠起這樣的號召力。然而,慈航靜殿是大地上的信仰中心,所有的神官、僧侶、聖職者,全都受其指揮任命,影響力跨越國際,任哪個大國都要忌憚三分。   這次萊恩大總統以卸任前旅遊的名義,訪問與之友好的諸國,由於「相談甚歡」,邀其同行出遊,結果就像滾雪球一樣,浩浩蕩蕩的一行人來到薩拉。在名義上,這仍只是單純的私人游訪,但實質上,這卻已經變成近五十年來大地上最盛大的高峰會。   其實,我滿搞不懂那些高官的腦裡到底在想什麼,為著一些奇怪、甚至可笑的意識型態,明明大家笑一笑握手的事,卻偏偏要先戴上手套,或是用假手來握手。   但……我怎樣看不過眼也好,光之神宮確實用這樣的形式,促成了這次的元首會,而我有幸參與其中,見證這歷史性的一刻,只不過我寧願自己是買票入場,不是倒霉地扛起這歷史盛會的保安工作。   茅延安在這個場合,真是如魚得水,我想即使找遍阿里布達,也很難找出像他這麼見識廣博的旅行家,更兼之有過任職於金雀花聯邦的經驗,認得各國政治人物,結果當我們站在高處,俯視著入城的人馬,茅延安就一一指出現在入城的這些人,分別是某國的哪一號人物,就連一些故意換上侍衛服色,名字也不存在於來訪名單上的人士,都被他指名道姓地認了出來。   姑且不論他指點保安工作的破綻,單是這一手眼力就讓人心服口服,我就看見冷翎蘭惡狠狠地瞪向身邊的軍官,因為我國的情報部門,並沒有掌握到這麼多訊息,倘若不是茅延安認出這些人來,他們回國後,定然以為阿里布達沒有能人,那時我國軍部就會成為笑柄了。   從城樓的角度往下看,那麼多的車馬,那麼多的重要人物,我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那種緊張感覺,正壓迫得人氣息不順,可是,又隱隱感到一種激昂慷慨。   即使是無名小卒,只要能在這場盛會中留名,在各國重臣眼前留下深刻印象,他不但一夕之間成為國際風雲兒,更能夠留名史冊。那種天地風雲任我掌握的豪情,很容易就化成了足以焚盡人們理智的烈火。   「哼,下頭的這些傢伙,有什麼了不起?伊斯塔的豬狗,頂多只能猖狂一時,因為從今以後,這就是我的時代。」   回頭冷冷看過本來要上前拍我馬屁、現在卻驚得傻在當地的幾名軍官,我以一種睥睨的語氣說道:「而我的傳說,就從今日開始。」   忽然說出這樣的豪語,旁邊的人理所當然以為我瘋了,大部分的人則以為我得意忘形,至於那一下再刺耳不過的冷哼聲,自然是把我鄙視到腳底去的冷翎蘭公主殿下。   一語驚人的這種感覺還滿不錯,但如果繼續下去,那就要惹上麻煩了,我並不是那種不知道自己能耐的人,至少,和旁邊這幾個明明認為我胡說八道,卻來奉承我說這是鴻鵠壯志的蠢材不同。   「去,你們這些傻瓜,以為我在自吹自擂嗎?我有那麼不知羞恥嗎?」我故意大聲說著,恭敬地把手往旁邊一擺,笑道:「我剛剛說的,全都是替二公主殿下發表的感想,等到這場盛會結束,大地之上,人人都知道我阿里布達有這麼一根擎天棟樑。」   此言一出,周圍滿是一片讚歎聲,所有軍官不論派系,全都點頭說我講得對,幾個反應靈光一點的,已經搶著大拍冷翎蘭的馬屁,而她似乎也被我這種忽倨忽恭的做法,給鬧得反應不過來,只見美人薄怒,冷哼了一句「胡說八道」後,就不言語了。   或許別人以為她正在盛怒中,但我卻有信心,剛才那一番話,就是她的心理話,這些話不能說給別人聽,卻被我一語當眾道破,偏生又不好發作,任是怎樣心防堅固的女人,都會受到點影響的。   這樣的撩撥已夠,我無意再刺激冷翎蘭,所以當隊伍入城完畢,冷翎蘭策馬奔下城頭,問我這第二號人物要不要跟著去皇宮參加宴會時,我以在城樓上監督狀況容易為由,表示婉拒,冷翎蘭也不多廢話,一拉韁繩,就率眾而去。   我看破了冷翎蘭的心思,剛才那樣子耍弄她一記,實在是很過癮,不過,報應來得很快,在她離去之後,也有人找上了我。   「賢侄,你怎麼不跟著去?」   「宴會人多吵雜,又都是一些像你這樣的斯文敗類,我才不要去湊熱鬧。在這裡看星星就好,宴會嗎?散場了再去吧。」   「真是可惜啊,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聽來很棒,難道你敢說,那些話裡沒有你的幾分真心嗎?這歡迎宴會上有很多貴賓,你是阿里布達的新星,又與月櫻夫人相熟,去露一下臉掙點風頭,往後大有好處,幹嘛躲在這個冷清清的城頭上?」   「我說大叔啊,你又想挑撥我作什麼?壞事做太多,你以後穿褲子就遮不住黑尾巴了。」   被我這樣一說,茅延安似乎沒轍了,兩手一擺,在我旁邊坐下,道:「我哪是那麼壞的人呢?我只是單純惋惜你這個好青年啊,就算你對宴會沒興趣,不過聽雪丫頭說,你和月櫻夫人感情很好,久別重逢,難道你不想去見她一面?人家說不定……不,人家一定也很想見你呢。」   「大叔,這些話如果換作別人說,我會考慮,可是由你嘴裡說出……嘿嘿,咱們兩個一起在這裡坐著吧。」   我知道現在在皇宮中舉行的那場宴會,有何等重要性,但我卻不想靠近,不想多碰觸那個世界。   月櫻姊姊……也會想我嗎?   這個念頭確實讓我有一股難以壓抑的衝動,但我還是忍了下來。   大叔無疑是足智多謀,但未必什麼事情都會讓他稱心如意。   其實,我很想見到月櫻姊姊。   人們總是說,近鄉情怯,但沒想到當久別故人返鄉,心中膽怯的人竟是我。之前我一直期待著這一刻,只是當這一刻到來,我卻以退縮的方式來面對。   在內心的某處,我實在是很害怕,在十幾年的分別後,月櫻姊姊有沒有改變?我不再是當年那個要人疼憐的倔強男孩了,她還是以前那個溫柔可人的大姊姊嗎?   這些事情,我不確知,也下意識地不想知道,所以採取了這樣的應對方式,無奈雖然我躲避著事端,事情卻仍是找到了我頭上。   隔天,我們繼續在城樓上巡防,遙遙地監看著萊恩大總統的行館,同時也分析這些天收到的資料。當日我回到薩拉時,立刻被人行刺,刺客雖然都被冷翎蘭當場宰掉,但軍方仍未放棄追查來源。   最有可能的刺客來源,就是被我宰了大靈巫的伊斯塔、攻破要塞的索藍西亞,還有被我揭發邪惡面具的……黑龍會了。   這三者中以黑龍會最為可慮,因為這次的和平會談,大有可能商討如何對付黑龍會,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多派人手,在混亂中刺殺要人,製造混亂?因為顧慮到這個,我們一再推測,如果自己是刺客,會如何下手。   「萊恩大總統居住的行館,位置不錯,戒備又森嚴,周圍幾乎已經沒有死角,如果要攻擊,只能利用他平時出門行動的時候。」   「這麼說,當萊恩總統回到行館,就只有混進去才能刺殺,不能用外部強攻了。」   「四面找不到,那麼斜上方呢?」   討論到一半,我皺起眉頭,忽然這樣插進一句,令眾人一愣,過了一會兒才有人懂得回答。   「斜上方?這很難吧,為了安全,行館周圍沒有什麼鄰近建築,敵人……」   「可是,沒有遮蔽物,不也就代表行館的地勢開闊,很好攻擊嗎?敵人甚至不用動到高手,只要準備幾台重武器,那就很有得瞧了。」   「法雷爾閣下,這句話我們就不能同意了,要從外圍建築攻擊行館,那種距離,你知道需要多大台的重型武器嗎?這裡怎麼說也是王都,我們會讓敵人這麼大搖大擺地在附近架重武器嗎?」   冷翎蘭不在,但她的手下一樣是看我不起,說話趾高氣昂,把我當作是和他們一樣的低能角色。   「不用很巨大吧,只要準備幾台重型弩機就很夠瞧了,我過去也是混御林軍的,對武器軍械的認識不比你們少,別把我和那些吃飯不做事的貴族兵混為一談。」   「賢侄,你所謂的重型弩機是什麼樣子?」   「大……我是說,歐倫大叔,我們正在忙,請不要打岔。」   「嘿,是不是可以拆裝,下頭有四個輪子,弩機架是三角形,一次發射十八支弩箭,可連發……」   「聽來滿像一回事。一次能連發十八支,那還是目前黑市最新的機型,大叔,你從哪邊看到圖像的?」   「十八支,弩機架上還有刮痕,看來是運送的時候不太小心……哎呀!那傢伙真不小心,被輪子輾過了腳,一定很痛吧。」   茅延安本來一直站在我們後方,不參與討論,但聽到這幾句話,誰也曉得不對,連忙轉頭去看,只見茅延安一手拄劍,一手拿著一台望遠鏡,眺看西方,而順著他的目光,我們也依稀看到一台重型機弩正架在數百尺外的建築上,遙遙對準了下方的行館。   「怎麼會有那種東西架在那裡?」   「拆除它!這一定是哪一國特工的陰謀啊!」   「幸好,我們發現得早,現在還來得及……」   正當眼前這些廢柴手忙腳亂,互相推卸責任,預備找替死鬼,茅延安把手一指,再次粉碎了他們的希望。行館的中庭有了人聲,十多個從人出來安置馬車,顯然是萊恩大總統與夫人要離開行館了,而那座重型機弩旁邊出現了十來個人,身手敏捷,調整機弩,立刻就要發動刺殺攻擊。   火燒眉毛的緊要關頭,場面立刻大亂特亂。從我們這裡派人去通知,還沒跑到,弩箭就已經射出去了;就算在這裡大喊,行館那邊也聽不到;至於要從我們的位置直接攻擊弩箭機,很遺憾,我們這裡好像沒人有這樣的修為。   場面亂得沒法辦事,這群廢物平時抱怨被女人管轄,遇到事情的時候卻人人不肯出力,只想著立刻找二公主殿下來處理的笨法子。   假如死的只是鄰國總統,這我倒不覺得有什麼,但想到月櫻姊姊也會遭遇危機,心急之下,我拔劍砍傷了幾個失去理智的廢柴,把混亂的場面重新穩下來。   「對了,我們的修為不足,但歐倫先生是絕頂高手啊,只要有他出手,一定能摧毀機弩的。」   有幾個傢伙鎮定之後,想到這個點子。照道理來說,這確實是妙計,無奈歐倫先生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騙子,所以他們立刻被反將一軍。   「義不容辭,不過,我有個更好的主意。」   茅延安的主意,聽來真是九死一生。為了慶祝貴賓到來,薩拉最近放了不少大型的熱汽球,在上空飄揚,現在我們頂上剛好有幾個,茅延安的主意,就是組一個強襲隊,每個人用繩子縛在腰上,再發弓箭,把繩子弄上汽球,用汽球把人移動過去。   如果能夠阻止刺殺行動,那是莫大功勞,而且名揚國際,要是萊恩大總統遇害,保安人員肯定被問罪,特別是那些後台不夠硬的。所以這根本是一道沒得選的選擇題,更何況還有我拿劍在後頭威逼。   強襲隊馬上就組成了,當他們拉起繩索,把弓箭射向空中那個最大的汽球,我則站在茅延安身邊,冷笑道:「夠卑鄙啊,大叔,什麼強襲隊,這種濫戰術,根本就是騙人去送死的敢死隊,你不怕這些人死後找你算帳?」   一如所料,這種情形下射箭,要纏住汽球不易,要射穿汽球的機率卻很高,而破了一個洞的汽球,比發了瘋的野馬還可怕,高速飆飛出去。幸運的話,能夠準確降落,與敵人戰鬥;不幸的話,對於地面上的人來說,這串在天上亂飄亂射的東西,是比煙火更有效的警告標示。   而看著那條人串在空中高速旋轉,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顯然他們是被使用做煙火多過強襲隊了。   「呵呵,我是抱著無比勇氣來說謊的,不過賢侄你的膽子也很大啊。」   「我向來膽大包天,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樣?」   「其實也沒什麼,我不過是有點好奇,你的腳明明已經被繩索纏得一圈又一圈,眼看就要九死一生,為什麼可以這麼鎮定?」   「什麼腳?什麼繩索?什麼一圈又一圈?等等……喔!不好!」   那串射上天的繩索,末梢拖地快速拉過,卻不知道什麼時候纏到了我右腿,還來不及做些什麼,我就被那串天殺的繩索給扯起,瘋狂地在天空中亂飛。   和旋轉的中心點相比,位於末梢的我,無疑是處於晃蕩最激烈的位置,就好像抱住了一頭狂暴巨龍的尾巴,任其甩搖,只聽得耳邊全是哀嚎聲與呼呼風聲,沒幾下工夫,就頭暈眼花,在空中大吐起來。   有時候,連我自己都恨為何計算得如此之準,因為身在半空中的我們,等於是成了最明顯的箭靶,那座重型機弩旁的特工人員,見我們朝那邊飛去,連忙把弩機轉向,朝我們亂射起來。   在這種情形下,位於末梢真是一種幸福,因為被搖來甩去的我,最難瞄準,無形中就躲過了好幾枝亂箭,而上面被裹在一團的軍官們,則很不幸地在瀕死哀嚎聲中成了肉串。   這樣下去一定完蛋,我胡亂向神明祈禱,可是頭暈眼花,什麼祈禱詞都記不清楚,只能在心裡胡亂叫嚷,如果能救我脫險,就算是惡魔的手,我都願意牢牢握住。   說也奇怪,就當我起了這個念頭後,被那個破洞汽球拖得滿天飛的我們,突然穩定了方向,跟著竟鬼使神差般地往機弩撞過去。   敵人朝這邊發射了幾箭,但是已經沒有命的人,就算屍體上多幾個大洞,一樣不會痛。弩箭攔截無效,汽球力盡前的撞擊又狠又猛,後面連結的人串雖然已經沒有生命,卻形同是一個巨大的槌體,重重擊在機弩上。   「轟嘩」一聲碎響,機弩竟給這一下毀了大半,我瞧得心裡正樂,趁著被拖過去的時候,用力補上一腳,把那台弩箭機破壞成一地的鐵屑木片,解了刺殺的危機。   (成功了!)   喜悅伴隨著痛楚一同出現,當我因為重腿踢破弩箭機,速度減慢,旁邊的敵人一刀就砍在我背上,痛徹心肺。   我被先前的搖晃弄得頭暈腦漲,痛楚下克制不住,「哇」的一聲嘔吐在敵人臉上,趁他滿臉污穢,口中連連怪叫時,我拔出了百鬼丸,一劍就取了他性命。   「小子!你……」   他旁邊的同夥拔劍斬來,我卻被腳上繩索給拖開,在避過這一擊的同時,也飛出了樓頂,朝外頭筆直摔落下去。   在從樓上摔落之前,我聽到連串的慘呼聲,驚鴻一瞥,卻見到一名高大的錦袍漢子,使著一把彎月刀,刀柄處掛著一串鈴鐺,在鈴聲鐺鐺響中,刀法如同閃電,把樓上的刺客快速斬殺。   (什麼高手?好厲害!)   這男人身上的服飾,不是阿里布達的軍服,就不曉得是哪一國的高手,是來誅殺刺客?還是來把辦事不力的同夥給滅口?而我只來得及看到這一幕,就被繩索拖著飛墜出去。   情勢當真惡劣,假如繼續被這破汽球拖在天上飛,不用多久,肯定會摔得筋折骨斷,我雖然已經拿劍在手,可以割斷繩子,但從這高度摔下去,與自殺毫無分別。   (菲妮克絲,你這個臭婊子、爛推銷員,需要你幫忙的時候,你又躲到哪裡去了?)   在半空中給弄得頭暈眼花的我,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到了行館的上空,下方有一個池塘,極可能是我最後的脫身機會,當下不假思索,看準位置,揮劍割斷腿上的繩索。   依照預計,我應該會很狼狽地掉進水池裡,保住一命,不過被風一吹,我的落點赫然變成下頭一棵大榕樹。   「喔!糟糕!」   只喊出這樣一聲,我已經摔入榕樹枝葉裡,製造出連串劈哩啪啦的聲響,渾身劇痛如裂,也不知道到底弄斷了多少根枝幹,這才從另外一端摔了出來。   「啊∼∼∼∼∼!」   暈得昏頭轉向,摔得七葷八素,我就算叫得再慘也不為過,可悲的是,這聲慘叫卻非我所發,而是一名端著茶具,正要走向某處,卻被穿樹落下的我壓個正著,在地上發出慘叫的女官。   「淫賊啊!有淫賊啊!救人啊!」   倉促間,只隱約看到她容顏清秀,還有幾分姿色,但我腦袋隨即一清,知道這裡的女官都是來自金雀花聯邦,說不準還有光之神宮的背景,得罪不開,連忙起身,並以昏亂的腦筋忙加解釋。   「喂!你看清楚一點,我沒有……」   在我起身的剎那,衣服扣子忽然一緊,跟著就是一陣布帛撕裂聲,當我終於把視線弄清楚,就只看到一名女官被我壓在身下,雙腿被我的膝蓋頂開,裙擺掀起,十足一副令人誤會的姿勢,更糟的是,她上半身的衣衫整個被撕裂,露出了裡頭淺藍色的蕾絲內衣,還有大半個雪白圓乳。   「小姐,其實我只是想要……」   「啊∼∼∼∼淫賊啊!」   若是讓這些驚叫引了人來,那就大大不妙,為此我不惜鋌而走險,一手摀住那女官的嘴巴,把百鬼丸抵在她咽喉旁邊。   「閉嘴!只要你再喊出一聲,我就立刻割斷你的喉嚨。」   被我摀住了嘴巴,那女官喊不出來,只能發出細微的嗚咽聲,而我更趁勝追擊,威嚇道:「不要叫!告訴你,這裡就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就算是喊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聽見的。」   對一個前科纍纍的強暴者而言,這些台詞過去不知道說過多少次,我甚至險些順口獰笑起來。那女官為我的猙獰模樣所懾,不敢再尖叫,只是伸出手指,怯生生地朝右邊指了指。   變態老爸曾說過:倒霉和笨蛋都是沒藥醫的。就在我好不容易,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無比英勇地擺平刺客後,卻陷入這個尷尬的場面。   當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側頭往右一望,嗯……我這輩子大概很少有機會把嘴張得那麼大。   就在我們的右方不遠,赫然有十數名賓客,都是來自不同國家的要人、重臣,手上端著銀器餐具,正在野餐敘話,旁邊還跟著數百名的僕役、護衛人員。這麼一大票人馬,就這麼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其中更包含了我國的國王陛下,瞧他大張嘴巴的樣子,驚楞程度一點都不下於我。   直過了好一會兒,如雷怒吼才澎湃宣洩出來。   「法、法雷爾,你這是在幹什麼……你居然……你居然……你這個國家敗類,朕要將你剝皮處死!」   堂堂一國萬騎長,居然在各國重臣優雅地早餐敘話時,無禮之至地闖入,更還肆無忌憚,當眾逼姦,淫辱友邦的宮廷女官……這個罪名,夠帥了吧?   第一部 第九卷 第七章月下夢影   突來驚變,鬧亂了行館內一切,我根本沒有機會辯駁,就被瘋狂撲上來的護衛人員制服壓倒,束手就擒,耳裡只聽到國王陛下憤怒的吼叫聲。   正當事情看似已不可收拾,一個溫柔平和的嗓音,忽然把全場的緊繃氣氛緩和下來。   「請住手。各位,請冷靜一下好嗎?法雷爾將軍是阿里布達的英傑人物,我相信他沒有惡意,這一切必然有些隱情,各位能不能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呢?」   假如沒有這一句話,我大概就要被拖下去,直接論罪了。在聞言瞬間,我全身一震,不僅是為了這彷彿生命曙光般的發言,也因為這熟悉的嗓音,與我的記憶起了共鳴。   好像某個人打了手勢,制住我的武裝護衛放開了手。我回復自由,從地上翻身站起,搜尋那聲音的來源,跟著,我瞪大眼睛,不由自主地直望著某個方向,努力不讓自己的情緒顯於面上。   「法雷爾將軍,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以請你解釋一下嗎?」   在一群俏麗女官的簇擁下,一個風華絕代、雅潔出塵的美女出現在眼前,但見她花容嬌美,娥娜多姿,恍如仙女下凡,令人意動神馳。   滿頭青絲挽成了高高的飛鳳髻,用一根五鳳掛珠的纏絲釵綰住,簡潔脫俗,頭上戴著八寶攢珠的額飾,正中那顆明月珠垂於她的眉心,和那兩條彎彎黛眉相映成趣。明眸中波光流轉,一笑起來,玉頰旁的笑渦兒令人心醉,瓊鼻玉搓,朱唇乍破一線,露出其間的皓齒猶如編貝碎玉,閃動著晶瑩的光芒。   上身穿一件縷金描鳳的大紅色緊身襖,外套淡青色五彩刻絲的褂子,下身是一件淡灰青色,上綴無數翠綠色碎小花的平紋春綢曳地長裙,裙邊繫著絛絲佩玉,隨著一舉手、一投足,珠鳴玉振。   身材修長,曲線曼妙,蓮步款款,裊裊娜娜,搖曳生姿,端的是儀態萬千,風華絕世的姿容,更令人難忘的是她含春粉臉上的那一絲淡淡的微笑,透出了她聖潔端莊的迷人氣質,難怪曾有詩人讚歎:在如此的微笑面前,太陽也會失去它的熱力。   當我接觸到那雙星眸,腦裡剎時間把什麼都忘記,只想衝過去,說出一直想說的話,但在我動作之前,一道身影出現在我的視線裡。   那是一個有如雄獅般的英偉男子,金髮在陽光下散著熱力,腰間懸配著一柄黃金劍,穩健的步伐,讓人聯想到正值全盛時期的猛獸。   就是這樣的一個男人,在她身邊一站,兩個人微笑對望一眼,一起伸手相握,所流露出來的感覺,好比天上出現了一對太陽,讓地面上的生物無法正視。   我只覺得喉嚨間一片苦澀,對身邊的一切聲音充耳不聞,忘記自己正身處險地,只是直直地盯著這兩個人看。   用詭異眼神死瞪著金雀花聯邦總統伉儷,這又是一條大不敬之罪。事後回憶起來,我運氣真是不錯,因為聽說那時國王陛下已經下令把我逮捕入獄,武裝侍衛都抓住我要拉人了,要不是因為有貴人及時相助,就算把我當場活剮,我只怕都不知不覺。   「住手!」冷冷的兩個字,聲音不大,但卻令在場的人側頭去看,見到一名靠在外圍的武裝侍衛悶哼倒下,一雙黑白相間的厚底皮靴緩步踏了進來。   先是這雙皮靴,跟著是一個大大的白陶酒壺,映入人們的視線。當眾人循著那條用翡翠與黃玉裝飾的金絲繫帶,想確認酒壺主人的相貌,就只看到在風中翻揚的鮮紅長衫,還有一張被翻領遮去大半的滄桑面孔。   肩上扛著墨黑色的巨闊重劍,墨鏡之下偶爾透射出的目光,蘊藏著無比的威嚴,他踩著瀟灑卻穩重的步子,慢慢走了進來,每一步都很輕,可是地上落葉卻發出「沙沙」聲響,隨著他的步伐,飄飛旋揚,看上去自有一種難以形容的卓然氣派,壓迫在周圍每一個人的心頭,讓眾人都失了神,直到他在我身旁站定,這才有武裝侍衛反應過來。   「喂!你是什麼人?這裡是……」   才開口,那名不知是來自索藍西亞或羅賽塔的侍衛,甫與他目光接觸,便把下半截話硬生生吞了回去,明明是這麼高大的個子,卻像夾起尾巴的落敗狗,整個人氣勢瞬間矮了半截;接著,他舉起食指,指著那侍衛,眼神卻筆直望向前方,彷彿這侍衛根本不值他一看,而當他把食指往下一按,那名侍衛立刻重重跪倒在地上,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只用眼神,就把一名好手震懾拜服,這手本事,不只是旁邊的我被驚醒,在場所有人都被他給影響到,本來的混亂場面,現在全部靜了下來。   很奇怪,大叔應該是不懂武功的,但他此時卻像換了個人似的,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勢,比我所見過的高手還強十倍。   以前聽福伯說過,賭場裡頭有些很高明的老千,懂得偽裝氣勢,明明是不堪一擊,卻能裝出武學高手的步伐與氣勢;明明心裡已經怕得要昏過去,但眼中放射出的森冷殺氣,卻能令任何高手為之卻步。當時我還不信,現下則是想不信也不成。   這個想法並非沒有根據,因為除了我,就沒有人知道,當茅延安一手拍在我肩頭,掌心冒出的冷汗,立刻染濕了我的衣服,令我明白他心裡的緊張。   「未審先判,非智者所為,各位都不是普通人,怎麼也效此愚行?若非這位少年適才的義勇,在場的人今天沒有一個能生離此地。」   茅延安說著,把剛剛發生的事情,整個描述了一遍。為了要擺平這個尷尬的場面,內中當然有不少加油添醋之處,至於我冒險犯難、悍不畏死,誓要保護國王陛下與來訪貴賓的精神,更是被誇大了十倍,也虧得他平時把寫作當副業,一篇的謊話說得漂亮之至,就只是不知那些死無對證的肉串會不會起來哀嚎。   我在旁邊看著,分外佩服大叔的本事,因為他說話的方式,與平時的滔滔不絕全然不同,彷彿完全融入要扮演的角色,讓「歐倫」這個人物活了過來,用詞極為簡單扼要,每一句短短兩個字、四個字,言重千鈞,分外具有氣勢,教人很願意相信他的話,根本想不到這些是謊話連篇。   自然,一旁的我也不至於像塊木頭,而是裝出一副悲憤不平的表情,還有淡淡的哀愁,讓人們理解我確實受到了冤枉。更巧的是,那名殺光刺客群的彎刀客,居然是金雀花聯邦的高手,趕來此地後證實了大叔的言語。   當大叔把該說的話說完,眾人再次動手,不約而同地鼓起掌來,讚美我為了搏殺刺客,奮不顧身,在天上大玩空中飛人,險些因公殉職的功勞。   「好!本人在金雀花聯邦就久聞先生的大名,不料還沒見到您的面,就欠了您一次救護之情,史上最強的護衛,名不虛傳啊。」萊恩·巴菲特長笑聲中,大步邁出,排開身前的護衛,向這邊伸出手來。   「百里雄獅,確實有著獨步天下的氣度與風範。」茅延安淡淡說了一句,便伸出手去。照理說,金雀花聯邦的大總統,等若是大地上最有權力的人,就連我們的國王陛下都努力巴結,大叔這麼冷淡的應對,簡直就是大不敬,不過所謂的英雄人物偏偏就愛這一套,當他們兩人握起手來,全場的掌聲瘋狂響起,就只有我心中好笑。   至於不久前還憤怒地高吼,發誓要將我處刑的國王陛下,翻臉比翻書還快,一副如沐春風的表情,大聲表示很高興國家出此英才,屢立奇功,一定要給我加官晉爵。   官場的反覆變化之快,就是這麼荒唐,我早已習慣,因此對這些全沒反應,深深吸了一口氣後,強行壓下心中不安,朝前方……彷似女神般的她,快步走了過去。   儘管短暫,但是當我們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我確實有種錯覺,好像一切的鴻溝再不存在,回到了十二年前,月櫻姊姊每日清晨駕臨爵府時,那種令人興奮的心情。   只可惜,這個感覺維持得太短了,因為八名女官很快便攔在前頭,阻止我再往前靠近。看她們的敏捷動作,都是受過武術訓練的好手,若我不識好歹,武力衝突就會上演。   沒法再前進了,我只能讓目光代替我的腳步,而承受著這雙視線的她,很高雅地微笑,頷首為禮。   「法雷爾將軍,你這次做得很好,我非常地榮幸,謝謝你。」   能夠讓金雀花聯邦的第一夫人親口誇獎,這該是我國武將的無上榮耀了,但為何我感覺不到喜悅,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在女官的簇擁下,慢慢地離開。   ……十二年的分別,足夠改變太多的事。   ……我想要的,並不是這個樣子的久別重逢。   立功陞官,是每一個軍人都夢寐以求的事,但在我而言,卻已經失去了刺激感。   攔阻了刺客群,國王陛下承諾要搬勳章給我,至於追查刺客來歷的工作,就是冷翎蘭的責任,只是,除非查出刺客是黑龍會派來,不然此事只有不了了之,因為不管罪魁禍首的名字指向哪一國,都會令這一次的會談垮台。   這樣子的久別重逢,對我來說已經太過足夠,令我完全不期待下次相見。因此,連著兩日,我爭取不討好的巡防工作,放棄與那些大人物面對面相處的機會,主動擔當在會場外圍巡邏戒護的任務,勤奮的程度,旁人還以為我轉了死性。   在國王陛下那邊,我扯說之前與伊斯塔人死戰,還宰了人家的大靈巫,如果和那些伊斯塔狗頭碰頭,說不定會造成不良影響。國王陛下對我的說法深以為然,准了我的要求。   茅延安說,伊斯塔的重要代表娜西莎絲,也就是七朵名花之一的紫伶水仙,因為有些事情耽擱,要遲個三天才能抵達薩拉,所以這幾天各國要人就只能幹等,辦一些聚餐、晚宴、狩獵,聯絡感情。   站在制高點上往下眺望,我有過幾次機會,遠遠地看見月櫻姊姊。   距離實在太遠,我的眼力又不是很好,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盛裝背影,僅僅如此,跟著我就轉過頭去,心亂如麻,不敢再多看一眼,狼狽可恥的程度,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茅延安則是幾乎都在下頭全程參與,也虧得他應付從容,不僅萊恩大總統與他相談甚歡,諸國嘉賓竟沒有一人懷疑他的身份。當然,這也是他的聰明,因為以他當前的中立身份,即使是再自負勇力的武人,也不會跑去找他挑戰,破壞整體氣氛,而單純只比口舌功夫,那世上真沒幾個人是大叔的對手。   我只是不解,在金雀花聯邦,當初茅延安也算是個知名人物,但萊恩大總統卻好像完全不認得他,真不知道那時候的他是做什麼打扮。不過,看慣了他不同裝束時截然相異的氣質,這事好像也沒那麼奇怪。   這個不良中年也沒安什麼好心眼,每次到我面前,就好像解脫了一樣,完全見不到那種懾人的沉穩氣派,一個勁地吹噓月櫻夫人美貌如仙,各國使臣無不色授魂予,大歎不虛此行。   「哎呀,真可惜你不出現,月櫻夫人這幾天都在問,阿里布達最少年英雄的法雷爾將軍到哪裡去了?每次問人不到,都會露出失望的表情,唉,賢侄啊賢侄,你這真是……」   「大叔,你說就說嘛,還嗲聲嗲氣作什麼?嫌我不夠煩嗎?」   「嘿,我是故意模仿月櫻夫人的聲音給你聽,讓你一慰相思之苦啊,賢侄,大叔我是過來人,我告訴你啊,這世上的男人都……」   被茅延安纏上,那真的會是沒完沒了,所以我的應對策略也極簡單,就是立刻從他懷裡搶出一堆素描畫卷,折疊幾次後撕成碎片,往外一灑。   「啊!我的生命!我的畫!你這沒有感受性的魔鬼……」   話說到這裡而已,趁著藝術狂人胡亂追著空中的紙屑,湊到樓梯邊時,我很貼心地從後面補上一腳,讓這聒噪的不良中年順著階梯滾下去,就此安靜無聲。   這樣沉悶的氣氛,不知道要維持到什麼時候。一年多流浪在外的南蠻之行,雖然驚險,不過那種自由自在的感覺,確實不是悶待在薩拉做閒官所能比,我正考慮著當和平會談結束,就要再次申請外調,幫國王陛下去尋寶。有過上一次的獻寶記錄,這個請求應該很容易就成功。   如果能夠順便要到大筆行動經費,那就更理想了,很多追跡者在尋寶之餘,也順便辦貨經商,低買高賣,幾趟之後就發了財,我大可在尋覓寶物的同時,也作類似的生意,怎麼看都比做官貪污妥當。   這兩天,我國正在和索藍西亞商談,確認兩國之間的和平約定,希望能在伊斯塔使者到達前,把盟約定下,省得兩大敵國一起來,多生事端。   會談沒有我的事,那當然是早點回家睡覺,只不過該回哪邊去睡,這點讓人有點猶豫。   是該在織芝的柔嫩掌心中發洩一炮呢?還是和阿雪洗一個香噴噴的牛奶浴?對一個男性而言,這兩種選項都是那麼誘人,難以取捨。   要是能夠把阿雪和織芝都帶在身邊,那就好了,不過,目前還不可能,即使我願意把織芝帶回爵府,要怎麼擺平這兩個女人,穩穩當當搞三人同眠,仍是要花些功夫。   突然想起,織芝說過,這幾天她要專心製作魔法袍,需要一些類似淨身齋戒的過程,換言之,我不能在這個時候去騷擾她,只有老老實實回到爵府。   天色已經黑了,伯爵府的附近沒什麼人家,以前每次一個人回去,路上都覺得孤零零的,恨不得早點發達,回家時後頭跟著一大串衛隊,前呼後擁,再也沒有寂寞的問題。   不過,今天好像有點不同,因為我遠遠地就看見,門口階梯上好像有人坐著,從體態來看,還是個年輕女子。   真古怪,自從我認識星玫,就被迫停止了過去在薩拉的放蕩生活,換言之,不該再有女人上門討墮胎費了,現在突然冒出一個女人坐在門口,擺明是等我,難道是敵國派出的女殺手?   走得近了點,我發現她竟然坐在階梯上睡著了。這麼傻呼呼的作風,加上她臉上戴著的那個面具,我登時心裡有數。   之前我曾對阿雪說,養她不如養條母狗,回家時還會跑到巷口迎接,那時阿雪很高興地說,只要我喜歡,她也可以每天等我回家,但我不想她被人看見,讓冷翎蘭知道不應知道的事,所以否決這要求。   這妮子也算懂事,居然記得我的吩咐,戴上面具才出來接我,雖然她在門口階梯上睡著的蠢事,大大丟我法雷爾家的門面,但我仍是決定給她一個小獎勵。   夜色籠罩四周,爵府附近沒有人家,我往左右看了看,半個該死的路人都沒有,就算揭下面具,也不用擔心阿雪的樣子給人看見。確認了這點,我的膽子也大了起來,一下湊近過去,摟著玉人纖細柳腰,揚手揭開面具,老實不客氣地就吻了上去。   「唔嗚……」熱切的親吻,把沉浸在美夢中的睡美人公主喚醒,些許的驚訝與抵抗是應有動作,在預期之內,令向來享受強勢姿態的我倍覺快意,強行把她的抗拒壓下,恣意地吸啜她柔潤的唇瓣,痛享這一吻的絕妙滋味。   對於彼此肉體的熟悉度,我和阿雪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平常只要我想要,幾時要得到她同意?所以儘管她在我的親吻中,不住扭動嬌軀,發出細微的低嗚,但我全然不理,只是藉由她的小動作,來加倍刺激自己的征服慾望,不但嘴上痛吻,努力試著打開兩瓣緊閉的櫻唇,去吮逗女兒家的香舌,連我的手也不曾閒著,按撫著纖腰,飛快順溜摸上去,隔著單薄衣衫,握捏住渾圓的豪乳。   「嗚嗯……」胸口重地被襲,這一下的驚嚇非同小可,一直堅守住的雙唇登時分開失陷,被我順利地長驅直入,吸啜她口中的香津蜜液,挑逗粉嫩香舌,吻了個結實,但我卻在這即將全面勝利的一刻,忽然停手,驚愣於適才所感覺到的異常。   隔著衣衫,被我握在掌心的香乳,可以感覺出完美的峰巒形狀,堅挺高聳,彷彿是一個飽滿的成熟竹筍,正待擁有者的採食。可是,儘管形狀、手感都絕佳,但卻與巨乳扯不上邊,甚至無法令男人不能掌握,換言之,這不可能是阿雪。   我大吃一驚,心中狂叫不妙,因為實在猜不到這名不速女客的身份,最後只得硬著頭皮,終止這個變得無比僵硬的錯吻,拉遠了距離,試著在黑暗中看清她的面容。   視線不清,饒是靠得那麼近,我還是覺得眼前景象很模糊。被我強吻的她,在我退開之後,卻沒有驚惶的樣子,反而伸出雪白的手掌,輕撫我的面頰。   這麼親暱的動作令我不安,因為這個舉動不但反常,還給著我一種不應有的熟悉感覺。   「你……」   「這麼大了,還是這麼淘氣,一見面就開這樣的玩笑,你的性子一點都沒有變呢。」   輕柔的嗓音,證實了心中的猜測,我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無法理解身為金雀花聯邦第一夫人的尊貴女性,為什麼會孤身出現在這裡?   「呵,小弟,你要這樣子看多久?我在這裡坐得很累了,你不請我到爵府裡坐一坐嗎?」   即使在這麼尷尬的情形下,她的樣子仍是那麼典雅,溫柔的笑容,滿是信賴的眼神,看不出一點慌亂姿態。剛才的難堪事,就像完全沒發生過一樣,讓我一時間還搞不太清楚,懷疑自己是在作夢,不然怎會發生這麼不合理的事。   「還不起來?小孩子不可以不聽姊姊的話,不然會變成壞孩子喔。」一隻纖巧的玉手捏上我鼻子,輕輕搖了搖,就像多年前曾在這門前多次上演的那樣,月櫻姊姊以她獨有的方式,拉近了我們的距離,緩和了氣氛。   直到這時,我才注意到月櫻姊姊除了面具,身上也穿著斗篷,顯然是不願被人認出來,而這裡更實在不是個說話的好地方。儘管我還有很多話想說,卻只得立刻開門,讓她先進去。   一方面,這也是一種測試,看看月櫻姊姊肯不肯進入爵府,或只是單單想在門口和我說幾句話後,立即離開。不同的態度,釋放著不同的訊息,這是我想要試著抓住的東西。   月櫻像是完全沒有考慮,一看門開,就提起裙擺,搶先進了爵府,回頭對我笑了笑,甚至還做了個「請進」的手勢。這樣的動作,別說沒有她平時第一夫人的感覺,就連已為人婦的感覺都沒有,輕快的步伐,就與她當日以少女之身離開爵府時,絲毫沒有分別。   「好懷念啊……都快十二年了,這裡一點都沒有變,前院的落葉還是都掃到旁邊楓樹下,福伯他還沒有退休啊。」   「沒有,府裡的大小事,沒有他還真是不成。」   「啊,你看,窗上的那個破口,是你以前用石頭扔破的,想不到居然還留著呢。」   「……也不是我們想留啊,府里長期經費不足,只好留著那扇破窗子了。」   像是一個回到故鄉的遊子,又像是一隻留連花間的蝴蝶,月櫻半提著裙擺,在爵府內東跑西逛,一下摸摸柱子,尋找曾留在上頭的痕跡;一下倚著窗台,眺望外頭的景色,不時發出驚喜的低呼。   看她這麼開心,後頭伴遊的我都給弄糊塗了,想起那天在花園中,她對我謹守禮儀卻冷漠的態度,再對照現在的樣子,我真的不知道月櫻姊姊為何而來?又如何定位我與她的關係?   在這些年中,此刻的光景不只一次在我夢中出現過,可是我知道現實與夢境的差別,現在夢境一絲不差地呈現,我只感到強烈的不真實。   這番困惑,並沒有能夠瞞住玉人的慧心,就在我們從前頭逛到了後院的小小池園,月櫻站在池塘邊,俯倚著欄杆,忽然沉默下來。   「姊……月櫻第一夫人,你……」   「小弟,不用這麼客氣,姊姊知道你有話想要問,現在我就在你面前,有什麼話直接對姊姊說。」   一開始,不知該如何拿捏的我,只能使用這麼生硬的形式稱呼,確保安全。這時,我不知自己是否看錯,還是月櫻姊姊臉上真有一抹失望掠過,然而她仍是微笑著,用這樣的話表明立場。   「姊姊……我不理解,為什麼你要指定我負責保安。」   「嗯?小弟你不願意保護姊姊嗎?」   「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   不知該怎麼說才能妥當表達我的意思,然而,可以再次像這樣喚她「姊姊」,感覺真的很好。   「我本來還以為你會高興呢,男孩子不是都很喜歡搶著建功,立下武勳,升到更高的位置嗎?你是如今阿里布達最年輕、最傑出的武官,這機會能讓你更上一層樓,你不喜歡嗎?」   月櫻的說話,一向都是那麼溫柔,所以不問我「這樣不對嗎」而是問「你不喜歡嗎」,就是這樣的體貼,讓薩拉的每個人都喜歡她。   「可是,那天在花園裡,你的態度那麼奇怪,好像我是個陌生人一樣。」   「傻瓜,那裡是社交場合,十幾個國家的貴族重臣都在那裡,就算姊姊心裡很高興,難道可以過去抱抱你、摸摸你的頭髮嗎?」月櫻搖了搖頭,笑道:「長大了,就該學一點社交禮儀,你平常都是這麼莽莽撞撞的嗎?」   「社交禮儀……可是,我不喜歡這個樣子。」   「嗯?」   「我不喜歡這個樣子。姊姊就是姊姊,為什麼一下子整個就變了呢?國王陛下和冷臭……和二公主都一樣,為著禮貌,叫你月櫻第一夫人,姊姊你不是他們的女兒、姊妹嗎?就為了禮儀,要像對陌生人一樣對你,我每次聽到都覺得好虛偽,好噁心……」   不是錯覺,在說這些話的同時,我真的看到一絲寂寞、黯然,在月櫻姊姊的眼中閃逝,令我更有膽量把話說下去。   「如果做這種事就是禮儀,那我寧願當一個不懂禮貌的莽夫,至少心裡感覺會好過很多,對我來說,你就是月櫻姊姊,我不想用這以外的稱呼來叫你。」   這番話說得連我自己都心跳不已,畢竟十二年的時間太長了,我不確定月櫻姊姊到底有多少改變?這些話她聽來到底是什麼感覺?   這樣的不安持續了一會兒,驀地,我看見月櫻姊姊的臉上,出現了一抹很動人、很窩心的溫暖笑容。   「謝謝你,而我今天來這裡,只為了想告訴你一句話。」如同翩舞天鵝般的優雅,月櫻舉起她雪白柔皙的玉手,輕聲道:「小弟,姊姊回來了。」   以一種沒法言喻的激動心情,我伸出手去,與她緊緊地握在一起,感受那久違的熱度在彼此掌心灼燙。   第一部 第九卷 第八章國王密令   能夠和月櫻姊姊重拾舊情,是一件讓人相當溫暖的事。據她所說,在金雀花聯邦的生活雖然開心,但常常有寂寞的感覺。   「怎麼會這樣呢?姊姊你總是可以很快就和人們混熟,薩拉從貴族到百姓都很喜歡你,金雀花聯邦不是嗎?」   「小弟,現在你已經大了,有些事情或許你也懂得。世上的事都是相反兩面,當一個人和所有人都處得很好,往往也就代表……她沒有什麼真正能說心裡話的人。」   嘿,十二年過去,果然還是有一些不同的。雖然月櫻的溫柔微笑不曾改變,但我卻看見了笑容之後隱約透漏的訊息,畢竟,我不再是個六歲的男孩了。   雖然身為金雀花聯邦的總統夫人,但月櫻並不參與政事,所以接下來的幾天裡,當高官要人們聚會商議,她便在薩拉城內到處遊覽。這時,保安的人選就很重要了。   冷翎蘭似乎很掙扎,想和久違的姊姊多相處一些時候,但事業心重的她,最後仍是不能放棄現場參與商談、影響國家決策方向的機會,放棄貼身保護姊姊的任務。在這情形下,我理所當然地成為了護衛首選,雖說我一個大男人率隊跟著鄰國第一夫人,這安排有點怪怪的,但是再加一個穩重的茅延安,就讓所有人都沒得挑剔了。   大叔是個很識時務的人,當然不會攔著我方便,多數時候他都和侍衛們在一起,不知道他底細的侍衛們,早就把他當成大俠一樣膜拜,每當他以冷靜的口吻,吹噓一些並不存在的武勳,除了侍衛們,就連月櫻姊姊的隨身女官都不住側耳傾聽。   趁著茅延安引住所有人注意,我就和月櫻姊姊一起散散步,看看風景,說一些親匿的笑語。我並沒有什麼不軌之心,至少在這時候,我只是單純地想讓這位如母、如姊的親人笑逐顏開,好好感受一下故鄉的溫暖而已。   無可避免的是,當我把時間和心思都用在月櫻身上,自然就顧不到織芝與阿雪。好在她們一個齋戒沐浴、一個被我逼著專心修煉,都不會來打擾我,特別是阿雪,儘管我讓她習慣戴著面具,但若是與月櫻姊姊碰著,終究是很棘手。   而就在我們整天談談笑笑的時間裡,各國使臣的的密談也在進行。   上午,商討各國現行的通商協定、各類糾紛,希望能達成共識,早日締結合約,長時間以來人們因為各種不同理由發動戰爭,導致各國建設與經濟停滯不前,雖然不乏有人樂此不疲,但多數的人都覺得煩了,與其繼續這種非決定性的擾邊戰爭,不如爭取個十年時間休養生息,等到實力強大,一次把礙眼的鄰國給滅了。   人們的團結,往往需要某個強大的敵人,所以到了下午,各國重臣就討論起如何防範黑龍會的坐大。我不想出席這類的討論,但偏生我是揭發黑龍會陰謀的英雄,結果常常就被叫去咨詢。   為了幫上龍女姊姊的忙,身為唯一證人的我,把黑龍會批評得狗血淋頭、無惡不作,實力更誇張了一倍,希望與會諸國早點把黑龍會趕盡殺絕。   「黑澤一夫居心叵測,聽聞黑龍會近日在東海招兵買馬,屢起戰端,如果不盡早防範,將來定是整個大地的禍源。」萊恩·巴菲特說得很激動,彷彿獅鬃般的黃金長髮,散發著憤怒的波動,讓每個人都知道他對黑龍會的仇視。   與會各國不少是內陸國家,對黑龍會的認識不清,這時就需要靠幾個情報完備的大國、實際接觸過的沿海國家,來做敵情介紹,而今天才趕抵薩拉的哥本哈根大使,所帶來的訊息,有效打破了前幾天的僵局。   從與會眾人的談論中,我對黑龍會的實力又多瞭解了一些。上次茅延安曾經和我們提到,黑龍王座下有九名海神將統馭艦隊,不過,年前方青書曾在東海之上義助反抗軍艦隊,連斬黑龍會十二名大將,其中包含三名海將軍,之後黑龍王將兩名屬下升職遞補,至於剩下的一個空缺,則由一個女將來出任。   這位來歷不明的女將,武功超越另外八名,已經被測量確認擁有第六級力量,使用一把白骨妖鞭,出手又毒又辣,凡是被她撞上的船隻,全給屠殺一空,事後海上血紅一片,飄著殘軀斷肢,恐怖手段在短短時間內名懾東海。   東海岸邊小國哥本哈根的大使,以一副恐懼的表情,氣憤陳詞,「這妖婦打破過去的規矩,對我們的船隻出手,三個月內,我們前後有九個船隊,一共八十七艘船艦沉沒在她的攻擊下。」   過去,黑龍會和岸邊諸國秘密協定,在他們領海周圍的海域內,不碰該國船隻,掠劫所得則按比例分貢給該國,該國海軍則對黑龍會的掠劫戰船視而不見。這種秘密協定,讓黑龍會迅速發展,到了真正擁有足以匹敵大國的實力後,便撕毀協定,而這些中小規模的國家根本無力對抗,只能懊悔過去的養虎為患。   譴責已經沒有意義,這次會議,多少是希望能夠正視並解決這些問題,找到一個壓制黑龍會的方法。   「高手不會莫名其妙冒出來,黑龍會哪來這麼多的人才?近十年內大地上第六級的女性武者屈指可數,會不會是黑龍會已經無人,派那兩具人形化身來掌管艦隊?」   索藍西亞的精靈代表提出這個疑問,也是在場眾人的共同心聲。我看到冷翎蘭眼中英氣驟閃,面上卻露出高傲表情,自是對這兩個同列七朵名花的女性對手,起了競爭意識。   然而,這個疑問立刻被否決,因為據諸國的情報所知,鬼魅夕是個十多歲的少女,醉仙靈芙的芳齡也不滿二十五,但那神秘女將卻是個成熟妖媚的少婦。年齡上說不過去,再說,黑龍會應該也不至於淪落,必須派特務首領來執掌艦隊的地步。   「有沒有試著與李元帥聯繫?她最近幾次戰役都旗開得勝,壓制了黑龍會不少氣焰。」   「李元帥的反抗軍,給了黑龍會不少的傷害,這一年來十多場大小戰役,大概消滅了黑龍會的一支艦隊,所以黑龍王重新編組,把人力集中為八個艦隊,而撥給那妖婦的第九艦隊……由不死軍團組成。」   「什麼?」   眾人這一驚非同小可,特別是伊斯塔的代表,臉色極為難看,因為這個消息代表的意義是,在過去的數百年中,一直是伊斯塔軍部秘密武器的技術,終於被第二勢力給研究成功,或者……外流出去了。   對於靠著死靈、邪惡力量吃飯的黑魔法師來說,操控陰魂、驅使殭屍、召喚已無生命的不死生物,這是必修課題,哪個學藝有成的巫師身邊不是養著幾隻殭屍、鬼物?我知道巫師業界有幾個成名人物,還會偷掘墳墓,煉一些專供洩慾的美女屍妓。   普通的巫師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說專精此道的死靈法師了。六色魔法中的任何術者,要脫離學徒身份,正式被肯定為魔法師,都要有第五級修為,而一個第五級的死靈法師,大概可以操控數十到百多個陰靈,如果是殭屍、骷髏妖之類的不死生物,可能還會多一點。   不過,要在千軍萬馬的戰陣衝殺中派上用場,幾十個、幾百個殭屍與骷髏兵,意義不大,少說也得上千個才能有戰術作用,換言之就要有幾十個巫師在後操縱。   問題是,即使是像阿里布達這樣的大國,經過層層條件篩減後,真正具有第五級修為、專精黑魔法、任職於軍部的巫師,也不過幾十個,更不用說是一般中小規模的國家。而考慮到成本意義,與其讓他們操控不死軍團,還不如組成一支特別隊,專門負責由遠距離施放殺傷力大的強力咒文。   金雀花聯邦的國力舉世無雙,但光之神宮總不會大力提倡修煉黑魔法,所以算起他們軍中黑魔法師的實力,不會比我們好多少。放眼大地,唯有黑魔導之國伊斯塔,這方面的成就傲視諸國,因為伊斯塔的巫師,上承先人智慧、下有用不完的實驗材料,整天受國家禮遇,精研黑魔法,代代累積,每一代都會誕生幾位第六、甚至第七級的大靈巫。   憑藉著法器與個人修為,一位第六級修為的巫師,可以使喚數百至數千的不死生物。單單只要一位這樣的法師,就足以在戰場上起很大作用,過去伊斯塔騎兵攻掠諸國時,都由巫師擔任主帥,並不是沒有道理的,儘管血魘用他自己的性命,證實了人倒霉的時候什麼通天巫法都沒得救,但從他所製作的萬魂幡,仍可以想見伊斯塔在巫法技術上的傑出。   只是,自從黑龍王立威於東海,伊斯塔巫師們就守不住黑魔法「最強」的頭銜,引以為奇恥大辱,現在不死軍團出現於東海,這也就再次證明,黑澤一夫不僅是個人修為絕強,更要創造出一個凌駕於伊斯塔之上的黑魔法組織。   想到這訊息代表的意義,與會的各國代表,數十雙不同的目光,或擔憂、或嘲弄、或幸災樂禍,全都集中在伊斯塔使者的身上。   「請問貴使,那支艦隊的規模,是多少?」伊斯塔的代表故做悠閒地問著,儘管室內很通風,但他蒼白的額頭上卻滲滿了汗珠,暴露了他的真實心情。   「無法統計,因為多數都是由死靈組成,加上殭屍、骷髏妖……估計不少於萬這個單位。」   這個回答,徹底粉碎了伊斯塔代表的希望,令他癱坐在椅上,也令在座諸國使者的臉色,難看得像是十幾國國王一起駕崩殯天。   數目多達一萬的不死兵團,操控它們要多大的魔力?怎麼想那都是第七級以上,甚至是五大最強者級數的修為,黑龍王想來還不至於自己率軍出征,那麼,就是有第二個強大的巫師,出現在黑龍會了。   足以造成大地上勢力重組的消息,讓整個會議的氣氛都不同了。   我心念一動,想起了在羑里時,蛇族所使用的巨神兵。照理說這也該是伊斯塔的軍事機密,要是我說出來,伊斯塔人的表情肯定更有趣,然而說出此事可能會惹禍上身,既然我不打算面對拜火教的刺客,那就沒必要多事。   伊斯塔代表臉色慘白,喃喃自語,說了什麼,我聽清楚了那個音,但卻因為不懂伊斯塔語,不明其意。而當他從差點口吐白沫的表情中平復過來,便顫抖著提出休會的要求,並保證三天之內,真正能夠決策的使者會抵達薩拉,確定伊斯塔的立場。   萊恩·巴菲特則開始深思,似乎在思考些什麼,難以決定;冷翎蘭面色凝重,對後頭的女性部屬低聲吩咐。這些有趣的反應,都落在我眼裡,可是,我卻感覺不到危機,只是覺得……今後會很有趣。   號稱是七朵名花中最艷的紫伶水仙,終於要正式露面了。她到底有著怎樣的芳容與風情,想想真是讓人興奮啊。   阿里布達的冷棄基國王陛下,眾所周知,並無子嗣,只有三個各具風姿的美麗女兒。當他駕崩之後,王位會怎樣傳承,這件事情誰也不知道。   依照血緣、能力來看,冷翎蘭無疑是理所當然的繼承人,更何況誰都看得出來,她本人有極高的意願。阿里布達的歷史上,也曾有過女皇掌政,所以由女子接掌王位一事,並不至於太不可思議。   可是,國王陛下不信任女人的辦事能力,這點是出了名的,朝中的文臣武將也有相當數目反對由女性執政,所以冷翎蘭的成王之路,並不如想像中順利。   老百姓當然是支持這樣一個文才武略俱佳、實務能力強、數度為國爭光的公主將軍,接掌王位,至少比那些廢柴貴族要好。但想當然爾,冷翎蘭如果繼位,就會進行改革,提升女性地位,別說取締阿里布達境內的妓館娼寮,說不定還會明文禁止納妾,這樣一來,等若把所有的富豪貴紳得罪乾淨,誰願意支持這種女人登上王位?   面對這些不利因素,冷翎蘭加倍努力,爭取表現機會,要干下無人能有異議的功績,這次的和平會談,就是一次她絕對不允許出差錯的機會。   因為如此,儘管我知道月櫻姊姊和她的姊妹之情甚篤,但這些天來,冷翎蘭總是忙於拜訪各國要人,沒有多少時間來看看這位久別的大姊。   這天上午,冷翎蘭在結束了與索藍西亞使臣的會面後,匆匆趕來探望姊姊,看到我和月櫻談談笑笑的樣子,微微一愣,跟著便毫不掩飾地露出厭惡之情。   與她頂撞幾句,討點口頭便宜,對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卻也是最蠢、最沒意義的行為,更何況我不願意破壞月櫻姊姊的心情,所以立刻告退,先離開到一旁。   「你去哪裡?」錯身而過時,冷翎蘭這麼問了一句,像是要挑我的毛病,我則淡淡回了一句,「有二公主在此,神功無敵,宵小辟易,又怎用得旁人多事?就讓小將有個偷懶的機會,您與長公主慢慢聊聊吧。」   我沒有照規矩稱呼「第一夫人」,而是稱呼「長公主」,這裡頭多少藏了一些對皇家態度的不滿意味,冷翎蘭聽了出來,臉色一變,正要發作,我卻已經揚長而去。   冷翎蘭待的時間並不長,這讓我很是悲歎皇室人員的親情。冷翎蘭和月櫻的感情並不是不好,然而,對於這名不讓鬚眉的二公主,她只是有「更重要的事」要趕著去做而已,至少……這比國王陛下要好得多,月櫻姊姊這次回來,除了在公開場合的碰面外,他這名父親就不曾與大女兒有任何接觸。   不喜歡待在豪華馬車中的月櫻,婉拒了侍衛群的隨護,坐在路旁一棵大榕樹下,很隨意地抹汗乘涼,見到我走過來,輕輕笑了起來。   「你回來啦,其實你可以多休息一下的……整天跟著我這個老女人,很辛苦吧?」   「哪的話,姊姊你又在開玩笑了,你哪裡算老啊?」   「真的是老囉,都已經二十八了,不能再和年輕的小姑娘比了。」   常常保持愉快心境的人,通常都顯得很年輕,而歲月幾乎完全沒有在月櫻姊姊的面上留下痕跡。快要接近三十了,她的嬌顏、雪膚光澤,看來就如同於早春中盛放的野櫻,纖纖似折,把春光留在最璀璨的那一刻,而那種讓人忍不住想要呵護、輕憐的嬌弱感,使人很自然地把她當成未滿二十的豆蔻少女。   月櫻被人稱為四大天女中的姿容第一,可以說是實至名歸。每次見到她微笑時的陶醉感覺,就連龍女姊姊、天河雪瓊都遜之一籌,我雖然不曾見過鳳凰天女,但卻能肯定,世上沒可能再找到第二個能和月櫻相比的天仙人兒。   「姊姊你看起來根本就像十八九歲,普通女人羨慕你還來不及呢。如果你真想要減少我們的負擔,那就少來這種地方,這裡人多環境複雜,護衛起來很吃力的。」   在出嫁之前,月櫻就不習慣總待在深宮,每天都跑出來,帶著我一起在民間遊玩,聽聽薩拉人民傾訴他們的心聲,與孩童玩耍。這種個性在十二年後仍沒改變,當萊恩大總統出席會議,她不願一個人待在行館,總是喜歡出館到處逛逛,既不坐馬車,也不讓護衛群掃街開路。   「我有手有腳,為什麼要坐馬車?白天是百姓工作、活動的時間,沒有理由犧牲他們的便利,來遷就我個人的時間。」   月櫻姊姊離國十二年,阿里布達的御前護衛,多數不清楚這位長公主的個性,當他們想照以往接待要人時的模式刻意討好,立刻就碰了一個軟釘子。   平易近人的月櫻,非常得到百姓的支持,不過對於擔任她護衛的人來說,光是想到有多少居心叵測之歹徒混在人群中,與她錯身而過,就覺得一顆心緊張得快要跳出胸口。   還好,月櫻的善解人意,減低了我們的工作難度,因為考慮到我們的立場,外出散步的她換上粗布衣裳,僅僅坐在路邊樹下,遠遠地看著街上行人,來來往往,欣賞薩拉真正的風情。   「對了,姊姊,聽說三公主殿下在光之神宮修業,你有遇見過她嗎?」趁著機會,我問起星玫的下落。之前只知道她被送去慈航靜殿,接受一個皇族之女應有的教育,但實際位置卻不清楚,照常理來說,星玫應該是被送到金雀花聯邦,托庇於姊姊,然而月櫻卻給了我一個出乎意料的答案。   光之神宮的修業,並不是單純在總宮讀書習藝,也包括了必須外出實習的歷練部分。重視武藝的,必須隱姓埋名地行俠仗義,或是擔任霓虹那樣的跨國巡捕;回國之後要接掌政務的,就會被分配到某個行政單位實習,滿兩個月後再調換另一處;至於星玫,則是加入巡迴醫療團,不知道深入哪一個偏僻邊境,去執行醫療工作了。   從這訊息聽來,我和星玫一時間沒見面機會了,而我還要在月櫻面前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不能讓她知道我與星玫的事,儘管她和星玫並非一母所生,但卻很疼這個小妹妹,我可不想因為這種事惹得她不快。   「姊姊,你真是奇怪呢,別的貴夫人都忙著參加社交、舞會,你這第一夫人怎麼放著大總統不管,自己一個人跑出來逍遙?」   「什麼話,我在金雀花聯邦也沒有常常參加宴會啊。每次參加宴會,衣服和打扮就要弄個半天,最後頭髮又重,身體又重,很累的,而且去參加宴會,和那裡的人說話也格格不入,我……不怎麼喜歡那樣的場合。」   月櫻微微一笑,道:「政事是萊恩的舞台,我伴在他身旁,只要點頭微笑就可以了。唉,如果可以,誰願意過這種生活呢?我一直在想,將來要在一個鏡子般的大湖旁邊,蓋一棟小木屋,周圍種一大片薰衣草和百合,四季都有花香,冬天下雪了,就把壁爐生火,幫我心愛的男人縫衣繡鞋……」   說話的聲音很輕,到後來,竟是似若夢囈,月櫻彷彿在陳述一個自己的夢境,意識全然脫離了現實環境。   「啊,不好意思,說著說著就入了神,你看就看,可千萬別笑話我啊。」月櫻的失神表情一閃即逝,跟著就像平常那樣微笑起來。當那甜美的笑容再度綻放,剛才的那些異常樣子,就像完全不存在一樣。   我真懷疑自己的眼睛,但那個樣子的月櫻姊姊,看來實在很怪異,特別是她空靈的表情,讓我聯想到這幾日她偶爾會流露出來,好像很寂寞、很孤單似的幽怨表情。   這真是沒有道理,月櫻是個生於皇家的金枝玉葉身,打從出生起,就被周圍的人高高捧在掌心,榮寵無比,無論貴族、平民都喜歡她,自己不但仙姿傾城,品貌無瑕,更成為金雀花聯邦的第一夫人,丈夫英偉神武,夫妻之情甚篤,在某個方面來說,她簡直是個降臨世上的女神,不知道讓多少女人羨慕得咬牙切齒。   但是,理應置身幸福之中的月櫻,為何還是偶爾會流露出這樣的神情呢?難道……就像一般的貴族政要,萊恩·巴菲特也只是專注於事業,輕忽自己的家庭,於是冷落了嬌妻,讓月櫻姊姊空閨寂寞,十多年來過著淒楚的生活嗎?   想到裡頭所代表的意義,我忽然感到一陣不安,更有一股想做些什麼的衝動,在胸口激烈地翻湧著。   與過去不同,這一次我不是像關心親人那樣,擔憂著與我要好的姊姊;而是單純針對女性的呵護心情,覺得如果一個男人有這樣的女人為妻,卻沒法給她幸福快樂,這樣的男人真該去死。   當然,過去我從來不曾對女性有呵護心,所以現在的感覺也很複雜,除了愛憐惜花之心,一股更強烈的佔有慾望,幾乎立刻就溢滿了我的腦海,不由思索地伸出手去,差一點就碰到了月櫻的雪肩。   只是,理性適時地壓抑了慾望,讓我及時把手收回去,沒有作出這個會令我們兩個人陷入尷尬處境的動作,更沒讓她察覺到我的不妥。   十二年過去了,很多事情都有了改變。和以前相比,我可以做到很多事,但如果不先弄清楚,魯莽做事只會造成遺憾。目前,還是先忍住這些慾望吧……   靜靜地瞥了月櫻的側臉一眼,欣賞那美麗的臉龐,我藉此平復胸中的蠢動,擺出一個無害的笑容。   唉,畢竟……我已經不再是小孩子了。   這天執行完任務,在傍晚時把月櫻送回了行館,又打理一些公務,回家時候已經很晚了,正想著今晚要不要在阿雪的粉臀中發洩一次,忽然被人攔住。   三更半夜,被直隸於國王陛下的護衛帶到王宮,接受秘密任務,這實在是一件很古怪的事,特別是,這次我連在外頭等的時間都省掉,直接被帶到御書房,面見獨自等待於此的國王。   國王陛下沒有說明為何深夜召見,只是隨口話起家常,問問我與父親可有聯繫,我如今生活如何,說我爺爺和先皇雖為君臣,實為摯友;他自己與我的變態老爸也有友情,要我不用拘束,將他當成是世交伯父即可,跟著又大讚我的辛苦與功績,表示故人有子若此,阿里布達得此賢臣,他非常欣慰。   這些話雖然平常,但一個十多年不來往的「伯父」,忽然之間找我話家常,這感覺就極度詭異,讓我不禁偷偷望向窗外,擔心等一下會上演某人扔個杯子後,五百名刀斧手衝入,把我亂刀分屍的老戲碼。   或許是因為我的表情實在太難看,國王陛下在誇獎完我的過人勇氣後,終於開金口交代了聖意:「約翰,雖然你年紀輕輕,但是朕知道你是我國第一忠義之士,無論是對皇家的忠誠,或是見義勇為的仁心,都是其他人沒法比的,今日朕有一樁心事難解,不知道有何人能擔起這個重任,為朕分憂?」   唉……你都瞪著我說話了,難道我還可以推薦歐倫大叔嗎?如果我在這裡推辭,等一下衝出來的刀斧手就不只五百個了。   「陛下謬讚了,臣愧不敢當,臣一生只知道精忠報國,為陛下分憂解勞,如果有什麼任務是臣能夠完成,那真是草臣的無上榮幸。」   「說得好。約翰·法雷爾,朕有一件秘密任務交付給你。」國王陛下的聲音忽然轉小,像是很憂愁似的說話。   「朕的長女冷月櫻,是朕的寶貝心頭肉,最近得到消息她的婚姻所托非人,那個萊恩·巴菲特是個人面獸心的狗賊,令她承受巨大痛苦,朕痛心非常,如今委任於你,不管用什麼方式,務必要把月櫻公主拯救出來。」   「啊?!」   第一部 第九卷 作者小語:   本來想要偷懶一下,這一期不用篇末嘮叨的,但是有些東西要交代一下。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茅大叔的這身打扮。   FINALFANTASY,在台灣的翻譯是太空戰士,那是一款非常棒的遊戲,去年在攻略第十代時,對裡頭一個角色非常著迷,那位AURON大叔的說話、風采,真是太帥了,當時就決定在阿里布達中採用這個服裝。   阿里布達這次進入薩拉篇,篇幅也到了第九集。我對這部作品的品質很愛惜,但在最實際的銷量上就有點遺憾,因為作為一部十八禁作品,鋪書與發書都不容易。   色度創立之初,我們希望照著規定,老老實實遵守分級制度,以十八禁書籍的名義,販售給十八歲以上的成年人。可是在台灣,這是一種很可笑、很悲哀的狀態,因為明明白白打著十八禁的旗號賣書,這不是守法,而是向執法機關的挑釁。   如果勤勞,公務人員就不是公務人員了。或許以後某一天,當某名民代質疑為何市場小說情色氾濫,急於執行公權力的公務人員,不會花時間去找掛羊頭賣狗肉的作品,而是隨便抓幾本打明十八禁旗號的作品交差,因為封面上印著十八禁字樣,開頭就招認了,審問都省點事。想想真是諷刺啊,不是嗎?   嗯,非常感謝大家的支持,讓這部作品走到第九集。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嘗試去玩一下FF系列的遊戲,那確實是很棒的經驗。另外,再一次感謝幫忙阿里布達設計女性服裝的端木先生。   第一部 第十卷 第一章同性之間   當我在快要黎明時,看著已然拂曉的天色,慢慢回到伯爵府時,心裡猶自對剛剛發生的那些事難以釋懷,彷彿身在夢中。   適才就在皇宮的御書房裡,國王陛下秘密把我找去,扯了一堆家常舊事後,便像一個找不到人說心底話的老頭,哀聲歎氣,幾乎是老淚縱橫,說著自己無人可分憂的苦楚。   國王陛下冷棄基的武功修為雖然只是一般,但平時養尊處優,上好補品著實吃了不少,又注重保養,外表看來一點都不顯得老態,我實在不明白為什麼他會這樣子對我說話。   可是,他說的話確實把我給嚇到了。   「朕是個失職的父親,總是忙於國事,疏於照顧妻子和女兒,每次回想起皇后,還是覺得負疚良多。」   陛下平常是很忙,忽略了妻女這也是事實,不過這與國事沒什麼關係,只是他忙著在後宮尋歡作樂,征服諸國美女,這是每個男人在有權有勢後必然的問題,諸國王室多是如此,倒也不能怪他什麼。   他口中的皇后,並不是如今坐在後位上的柔安皇后,而是月櫻姊姊的生母,已過世的雅香皇后。據說雅香皇后和陛下鶼鰈情深,當雅香皇后因病亡故,陛下悲痛不已,這才對貌似雅香皇后的長女恩寵有加,溺愛的程度,遠遠不是冷翎蘭、冷星玫這兩個女兒比得上的。   「朕的大女兒月櫻,從小就很體貼,代朕探訪民間,作為施政的參考,也難為她小小年紀,就這麼懂得為朕分憂,約翰世侄你幼時與她相熟,這些事情想必記憶猶新。」   坦白說,自從有一個茅延安大叔之後,每次我被人叫什麼賢侄、世侄的,就覺得渾身發麻,好像給毒蛇爬上了身體,但這樣喊我的是國王陛下,難道我能要他換個叫法嗎?   冷棄基說得陶醉,把女兒誇獎得天上少有、地上無雙,以他為人父親的身份,這些話無疑就是自賣自誇,不過聽在我耳中,卻對這些讚美月櫻姊姊的言詞甚覺受用。   只是,說著說著,冷棄基的表情又陰沉下來,說十二年前國家遭逢困境,無論經濟與外交,都處於不利的地位,正是危難之秋,當時我國急需外援,偏生滿朝文武都無力打開困局,他每日忙得焦頭爛額,卻是不知該如何領導國家度過難關,最後,月櫻公主提出要求,希望以自己的政治婚姻,換取金雀花聯邦援助。   萊恩·巴菲特得知此事,興奮不已,除了答應會全力幫助阿里布達解困,更立刻派出使者求親,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位貌若天仙的絕色公主迎娶回國。   「國家的危難,因為長公主而得救,可是這些年來,朕每當想到月櫻為了國家而犧牲,心裡就反覆自責。朕不能強大邦國,又不能守護女兒的幸福,算是什麼國王……」   冷棄基長長歎著氣,聲音還有些哽咽,倒看不出他這把年紀了,居然還如此的多愁善感,而在旁邊的我,則完全驚懾於自己聽見的東西。   回想起十二年前,我六歲的時候,阿里布達確實是國治不順,幾場連續性的天災,加上政治上的問題,弄得國內亂成一團,許多太平時期不顯著的問題,全都浮上檯面,一場風暴就在眼前,後來得到金雀花聯邦的大力協助,這才履險如夷,把情勢穩定下來,自此之後,兩國就結為兄弟之盟。   這些事情由於國家大力宣傳,我還有印象,卻從沒起別的聯想,聽陛下這樣一說,時間一加估算,正是在月櫻姊姊出嫁後,金雀花聯邦才對我國予以援助的,儘管早已明白那是政治婚姻,可是現在多知道了這層內情,我頓時覺得很不舒服。   然而,就算是這樣,如果月櫻的婚姻確實給了她幸福,那麼政治婚姻也不過就是一個形式,我再不滿,也沒有理由去破壞月櫻此刻的幸福生活,卻怎知冷棄基重重一拳打在桌上,更進一步地打擊我已在崩潰邊緣的自制力。   「朕本以為,這些年來月櫻在金雀花聯邦過得很愉快,那樣總算也稍稍減輕我這為人父親的罪孽,可是,朕最近才得到消息……」   陛下的消息不知從哪得來,如果是出自我國軍部,那麼高額軍費果真沒有白花,因為能查探到金雀花聯邦大總統是一個同性戀,這樣子的大醜聞,我國的情報部門就遠比我所知更要厲害。   萊恩·巴菲特,十二年來一手操控金雀花聯邦動向的大人物,外表雖然是個堂堂男子漢,被國內百姓以「百里雄獅」視之,但在私底下,這頭獅王卻是一個對女人完全沒有性趣的同性戀者。   陛下說,他們夫妻結親的這十二年來,表面上伉儷情深,回到總統官邸後,卻是分房而睡,萊恩另外有幾個秘密的男性情人,每到夜晚,他這名大總統並不與第一夫人共枕,而是和自己的男寵徹夜歡好直至天亮。   這個消息的震撼程度,真是好比晴天霹靂,看不出他堂堂一個偉丈夫,居然有這樣的性癖,我心中剎時升起一個不下於「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恆古之謎,就是不知道他是搞他的男寵?還是讓他的男寵搞?   可是,我很快從這個無解之謎中清醒過來。假若萊恩·巴菲特對異性戀沒有興趣,這也就代表說,他與月櫻姊姊的婚姻,何止是貌合神離,根本就是用來掩人耳目的。   我個人對於不同於平常的性癖者,並沒有什麼特別喜惡,雖然說不上什麼心胸寬大,但也不至於看非異性戀者就喊打喊殺,在今天這個世道,無分哪一國,只要細加留意,到處都可以聽到王公貴族私養孌童、偏好龍陽之道,我早就見怪不怪了。   但無論怎樣,萊恩·巴菲特都不該利用月櫻姊姊,用她來掩飾自己的性癖,引開國內選民的目光,卻犧牲了她的幸福。這件事情令我越聽越是怒髮衝冠,管他哪一國的大總統,我只想要一刀子就幹了那頭雄獅。   就算對萊恩·巴菲特不滿,阿里布達也沒有開罪他的本錢。揭露他醜聞的做法,縱然能令他失勢,但也一定大大得罪金雀花聯邦,令下任總統乘民意進行報復,阿里布達立刻就大禍臨頭。為著國家利益,阿里布達什麼動作都不可以有。   陛下說,他苦勸了女兒幾次,但月櫻認為唯有得到金雀花聯邦支持,阿里布達才能平和安定,更何況她已經是巴菲特家族的人,又曾處於第一夫人的位置,為了家族的體面,不能採取離婚動作,以免影響兩國之間的關係。   月櫻姊姊堅決要以這形式守護故土,要說動她是不可能的。最理想的狀態,就是萊恩·巴菲特主動提出離婚,或是……萊恩的猝然死亡,頓失所依的月櫻再無須有任何顧慮,將在不影響到兩國政局的情形下,順理成章地回到阿里布達。   想到這裡,我終於明白為何被宣詔到這裡的理由。一個十多年來從不曾與我有什麼接觸的「世伯」,忽然把我找來,說那麼多最高機密,借刀殺人的企圖實在是明顯得礙眼了。   不管要做什麼,這件事情不可以與阿里布達的王室有關,否則事跡敗露,金雀花聯邦的反應將不只是經濟制裁,而是武裝報復了。在這種情形下,找一個與王室沒關係的倒霉傢伙,出了事就把什麼都向他身上一推,作為對金雀花聯邦的交代。   我不知道自己的臉看來是否一副衰樣,但從國王陛下的眼神看來,他擺明就把我當成是那個倒霉傢伙。   國王陛下似乎說話說上癮了,講說什麼我是月櫻姊姊當初最疼的人,就連嫁到金雀花聯邦,都常常在信裡問起我的近況,換言之,我與她的感情深厚,由我來勸說,定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讓她願意放棄這段婚姻。   看國王陛下通紅著雙眼,活像一個出嫁新娘的妒恨老爸,只是不好直接說出口,要我設法幹掉那個害他女兒傷心流淚的同性戀渾蛋,一來茲事體大,二來恐怕他也不認為我有這種本事吧。   「總之,朕授權……不,朕誠心地委託你,無論是用什麼方法,一定要說服朕的女兒,讓她留在國內,別再回去金雀花聯邦受苦。」   話說得很動聽,就只是漏了一句「如果失敗,一切責任由你自負,我們會否認與你的一切關係」,況且他還收回了「授權」兩字,改用模糊空間極大的「委託」,其中意義,不言可喻,更別說他要我保持秘密,不可以讓月櫻姊姊知道我們的努力,否則固執的她肯定不會接受勸阻。   走出皇宮時,我深深地歎了口氣,想不到這場諸國聯合的和平會談,一波未平,暗潮又洶湧而至,不但別國有一連串的小動作,就連阿里布達本身,我剛才都被授與了一個這樣的任務,真是不敢想像,在進行會議的這段時間裡,還會生出多少事來?   要把心情回復,又能夠理智思考,這著實花了我一點時間,才能從那種悲憤得快要氣到炸掉的情緒中清醒。   無論為善為惡,在衝動狀態下所做的決定,不會有任何好處,這是我用血淋淋教訓換取的經驗。   首先要考慮的,就是國王的話是真是假?這是很討厭的一件事,因為即使國王說實話,他仍然有可能因為接收錯誤情報,告知我錯誤的事實,到頭來仍然沒有意義。   「你想想我平常的為人,難道我會騙你嗎?」這種似是而非的話,就這樣坑死了無數的英雄豪傑,所以我從不相信。然而,我也沒法要國王陛下拿出證據,別說他願不願意,只怕他根本就沒有。   金雀花聯邦總統的保安何等森嚴,萊恩本人也是極強的武技高手,旁人想接近也是不易,更何況拿到他暗中搞男寵的證據?   想來想去,總是拿不定個主意,不過倒回來一想,也是國王陛下的手段太差,假如他不是單純對我下命令,要我去辦事,擺出一副「事成之後你自行滅口」的囂張樣子,而是直接利誘於我,我說不定就答應了。   人是充滿私慾的動物,不管是為了再崇高的目標,一開始就告訴我沒好處可拿,我自然大起反感;而若是誘之以利,就算明知他事成之後會過河拆橋,心中仍是不免怦然亂跳。國王陛下在這一點上,實在是不夠圓滑聰明啊。   要拿什麼東西來誘我呢?這點實在很有意思,金銀財寶、高官厚祿,我誠然躍躍欲試,但要拿性命去賭,那就敬謝不敏,至於贈我美人嬌娃,在我把身邊的女人玩厭之前,也沒什麼吸引力。但如果………   「只要把月櫻長公主救出來,朕就做主把她許配給你這英雄。」   當耳邊響起這段假想話語,我驀地呼吸一頓,身體一陣火熱,停下腳步,訝然於自己受到的震驚。   雖然沒這種可能,不過如果陛下拿月櫻姊姊為餌,我縱是知道風險,恐怕還是會一口咬下去。能與月櫻姊姊在一起,光是想到這件事,就已經覺得全身火燙,對我的誘惑程度,大得出乎我自己的意外。   一絲輕微的罪惡感,在心頭一閃而過,像是責怪我怎可對月櫻有不當妄想。不過這念頭卻極為短暫,很快就被壓過去了,我始終是一個慾望很重的男人,與美麗的女性之間不能存在純友誼,無論怎樣發展,到最後都會變成「想上她」、「不想上她」這樣的二分法。   之前與月櫻姊姊重逢,因為舊情與敬畏,我不曾有過邪念,加上她的婚姻狀況,也讓我壓根沒有動這方面的心。不過現在情形不同了,當一個冠冕堂皇的大義名份擺在面前,深埋在我心中的慾望,找到了出口,蠢蠢欲動,儘管我對國王承諾得很保守,但該怎樣做決定的抉擇,幾乎不用考慮就已經定了。   所以問題也就跟著出現,因為當事情進入實行層面,我頓時發現,自己只能孤家寡人奮鬥,連一個可以商量的都找不到。   我過去也是孤軍奮戰慣了,為什麼現在就會忐忑不安,想找人商量呢?身邊有個伴,還是差很多,阿雪的出現確實改變了我。   想到阿雪,抬頭望見天色將明,我腳步加快,想先回伯爵府看看阿雪。在這種時候,她美麗而恬靜的睡臉,很能起鎮定心神的作用。   進入伯爵府,還正想著不要被人發現,哪知就看見一個人大剌剌地坐在前院的空地上,背負著重劍,兩手交迭,像是在沉思一樣。   「大叔?你怎麼會來這裡?我不是告訴你在事情結束之前,我們兩個最好不要見面嗎?」   我很訝異,一向狡猾成精的茅延安怎麼會犯這種錯誤?他現在的偽造身份若被拆穿,對他對我都不好,可是他聽了我的呼喝,卻只把手一搖,並不答話,顯得心事重重的樣子,就連那副黑色的墨鏡,看來都特別地憂鬱。   過去問了幾句,茅延安沒有回答。我見他在那邊耍酷,說什麼都不適當,轉念一想,如果用婉轉的方式來詢問,這個博學多聞的不良中年,倒不失為一個很好的咨詢對象。   「喂,大叔,我有件事情要與你商量,這件事很機密,我不能說得很明白,所以你將就著……」   「賢侄,不得了了,大叔要告訴你一個秘密,這件事情真是……真是非同小可啊。」   平心而論,茅延安是個很鎮定的人,但看他這樣慌忙地左顧右盼,確認沒人竊聽後,拉著我袖子,小聲說話的樣子,我也很好奇那秘密會是什麼,怎知道他卻說了一段令我心底震驚又發笑的話語。   「大叔小聲告訴你,這件事很機密,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你曉得嗎?萊恩大總統他……他原來是個搞基的。」   搞基的,這是大地上人們對於同性相戀者的不雅稱呼,算是很不禮貌的一種叫法。茅延安說話素來文雅,會直接用「搞基的」這等粗俗字眼,顯然受到了很強的衝擊……或是打擊。   聽茅延安敘述,我這才知道,這幾日他白天與我一起護衛月櫻姊姊,到了晚上,有不少貴族重臣慕名求見,筵席邀約不斷,他雖然為了維持冷酷形象,把筵席全部推掉,但仍推不去那些登門造訪的會面,特別是金雀花聯邦萊恩大總統的來訪。   起初並沒有什麼特別,但是幾次之後,茅延安敏銳的藝術家觸感,讓他察覺到不對勁。無論是萊恩的眼神、聲音、動作,都散發著古怪的感覺,尤其是在偶爾握手、拍肩時候,這些怪異感覺特別明顯,再對照過去聽過的一些傳聞,他頓時起了一身冷汗。   更慘絕人寰的是,明明已經曉得不對,但因為自己正裝著沉默寡言的冷帥形象,就算心中叫苦連天,面上也不能有一絲表情,就這樣苦苦忍了兩天,最後實在承受不住,跑來找我訴苦。   「有權有勢的男人哪個不好色?所以當初我就覺得不對,誰都知道阿里布達最漂亮的美人是冷翎蘭,他遠到來訪不指定冷翎蘭作陪,卻指名要見我……唉,光想就覺得不對了,大叔我這下子是自投虎口,只怕後頭幾天隨時可能貞操不保啊。」   茅延安長吁短歎,平時的風采剩不下半成,最後更搭著我肩頭,道:「大叔我幾十歲的人了,什麼場面沒見過?犧牲是無所謂,不過月櫻夫人這麼花朵般的美人兒,落在這頭屁眼雄獅口裡,守活寡事小,說不定每晚都受到摧殘折磨,想想真讓人心痛啊。你和她感情那麼好,難道一點都無動於衷嗎?」   好不容易才稍稍平復的心情,被茅延安這樣一說,又給撩撥了起來,我胸口一陣翻騰,面上不動聲色,也不再提剛才要和他商量的秘密,只是憤慨道:「混帳!想不到巴菲特這廝如此人面獸心,天理不容,為了月櫻姊姊的終生幸福,我們一定要把這男人頭女屁股的傢伙搞定,救她脫離苦海。」   只是隨口一句,「我」就變成了「我們」,高聲宣示往往是大舉拉同伴的好時機,雖然茅延安是個信不過的同伴,但他確實有水準以上的智謀與應變,多個人商量大事,正是我所需要的。   「好,我們叔侄倆就結成同盟,絕不能讓美麗公主繼續受到變態雄獅的荼毒。」   茅延安義正嚴辭地振奮說著,但立刻低下聲音,貼耳道:「不過話說在前頭,將來我幫你把上月櫻夫人後,你可要讓我近距離畫她的畫像啊。」   這句話讓我心中一跳,陡然升起一股強烈憎惡感,將人一把推開,道:「喂,大叔你搞錯了,我是要救出月櫻姊姊,可不是有什麼私心,想要……」   「嘿!淫不風流枉少年,大家都是男人,而且又不是巴菲特那種男人,像月櫻夫人這等絕色佳人,你動心是再正常也不過的,何必不認呢?你是我世侄,有道是肥水不落外人田,便宜你好過便宜別人啊。」   茅延安摸著下巴上的鬍鬚,成竹在胸似的微笑,看來我就是怎麼解釋,他也不會相信,更何況連我自己都不相信。當下也不多話,我們兩人擊掌為誓,約定要把月櫻拯救出來………然後改投我的懷抱。   「賢侄,同樣是改投,懷抱兩字要不要改寫成胯下比較理想?」   「你、你活不耐煩啦?這種事情大家說說就好,你幹嘛還寫成紙上契約?如果被人發現,我們兩個都要沒命。」   「喔,我只是想這麼重要的事,口說無憑,還是弄張法定格式的盟約書,兩個人都簽名、打手印,將來遺忘細節的時候還可以拿出來看看,提醒對方,你不覺得這樣比較周全嗎?」   「給我燒了它,不然我就燒了你!」   撇開這些橫生的枝節不談,我和茅延安很快就進入正題。   大地之上,九成的人都知道,金雀花聯邦萊恩大總統與月櫻第一夫人,伉儷情深,同出同入,是少有的恩愛夫妻。那些形容話語裡頭只要有一半屬實,那麼要在短時間內動搖他們夫妻的情感,是難如登天。   不過,現在事情擺明不是這樣。我們要面對的,是一個從未得到丈夫關愛,久曠於深閨的怨婦,整顆心甚至可以說是處於不設防狀態,只要我們對症下藥,手段得當,相信不用多久就能馬到成功。   「特別是,我們還有一個秘密武器,就是你與月櫻夫人的關係。換做是別的男人,就算能近水樓台,也未必能進入她的芳心,但她與你是童年時結下的情誼,心裡對你完全沒有防備,這點正是賢侄你的利器啊。」   「對,其實我也有考慮過,根據我過去的經驗,女人的母性,是一種不可自拔的生物劣根性,很容易就因憐生愛,然後就因愛失身。」   「對啊,就是這個樣子,其實你自己就是這門道的高手,何必大叔提點你呢?總之你見機行事,見馬就上,有殺錯沒放過,說不定還能得到神秘禮物喔。」   「什麼神秘禮物?」   「什麼禮物?那當然是湯,新鮮熱辣、味美香濃的月櫻頭啖湯啊。如果百里雄獅整天搞基,不搞女人,那麼月櫻夫人就不是夫人,是月櫻美人,賢侄你大有機會成為第一個把月亮搞上的男人,這有沒有讓你怦然心動呢?」   在業界的術語,湯就是性交,也就是做愛做的事;頭啖湯,就是最開頭的那一口湯,換句話說,也就是處女。這些術語據說來自南蠻,是強者語的一部份,但究竟從何時起風行到人類世界,這就已經不可考了。   聽茅延安這麼說,我心中確實一動,不過隨之升起的,卻是強烈的厭惡感,不假思索地一把推出,讓這不良中年適時地閉上嘴。   為什麼會不悅呢?這些細節不用多想了,目前最重要的事,就是與滿肚子都是壞水的大叔聯手,一起進行我們的荒唐大計。   做任何事情的成功條件,不外乎天時、地利、人和。我上得陛下的密令,是為天時;下得護衛第一夫人的職務之便,是為地利;又得到月櫻姊姊的信賴,這就是人和了。   近水樓台確實是好事,不過一夕之間整個心態完全轉變,連我自己也有點不太能調適。儘管一夜沒睡,但頂著頭上的一個大太陽,我依然覺得無比亢奮,就恨自己為什麼不也帶一個大墨鏡,遮掩住滿是不良慾望的眼睛。   由於天氣很好,我們接獲的命令是,月櫻第一夫人表示想登山踏青,由我等隨護。為了安全問題,自然不可能真的帶月櫻去登山,只能把人護送到城內的名勝景點,一處四季如春的陵地,為了紀念一位傑出魔導師而命名,機處丘。   景點雖然尋常,但月櫻對於舊地重遊的興致卻很高,雖然還是穿著平時的素裳,卻刻意梳妝打扮過,當她出現在我們面前,令人懾魂蕩魄的美麗,令附近的人全部為之失魂。   陽光似的粲然金髮,簡單地披垂著;緊身的繪鳳短襖,大紅色彩透出盛放的情懷,但外罩的白色春紗綢子窄袖衫,卻帶出了神秘和端莊的氣質。   為了登山的行動便利,白綢子的薄衫確實很薄,雖不至於薄如蟬翼,但也是非常可觀,同色坎肩上綴五彩的蚌片,光彩流轉,華貴高雅,而她胸前挺秀的雙峰,把從坎肩上垂下的金絲流蘇擠向一旁垂掛,顯得那令人目眩神搖的酥胸更是堅硬挺拔,誘人之極。   細小的鸞帶,顯出了羅裙中的柳腰兒,更是細得可憐,宛如風中的擺柳,不堪摧折。透過白紗的羅裙,玉腿弧線明朗而朦朧,令人捉摸不定,心火蕩漾。偏生那雙明眸中投射出來的清澈柔光、粉臉上親和如春風般的微笑,令人心中升不起一絲的褻瀆。   「歐倫先生、約翰將軍,我們可以出發了嗎?」   我們就呆呆地站在那裡,直到她柔嫩的嗓音響起,我們才清醒過來,由我一個箭步走上前去,向她解釋我們今天的行程。   「好的,我沒有什麼特別的意見,也不想給各位多添困擾,今天就又拜託各位了。」   月櫻微笑著說道,向我們欠身一禮,之後卻忽然瞥了我一眼,眼神中有著反常的疑惑,像是看出了什麼不妥。   以她一向的慧心,加上對我的瞭解,是否看出什麼不對了呢?我一緊張,本來伸出去禮貌攙扶引路的右手,不覺用多了力道,碰到了她柔嫩的肌膚。   「啊?」月櫻驚呼一聲,像只受驚的小白兔,迅速把纖手抽了回去,望向我的眼神裡,更多了幾分難以解釋的感覺。   我想,她和我都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們之間有些東西……要開始不同了。   第一部 第十卷 第二章圍裙俏婢   晴天登高,最是有益身心,然而隨著情形的不同,有時候反而會變成一種折磨。   我們護衛月櫻姊姊出遊,到了山道入口,她婉拒了像一般貴婦人那樣,坐轎子上去的尊貴享受,堅持要親力親為,以一個無人能及的優雅姿態,輕輕提起長裙,快步奔上了階梯。   在耀眼的陽光下,從後頭凝望過去,搖擺飄揚的絲綢長裙末端,露出雪白渾圓的修長美腿,因為不曾修練武術,腿部曲線沒有以美腿為特色的羽族女性結實,但卻是細緻勻稱,同樣讓人看得怦然心動。   上山的階梯有部分路段很陡,我刻意走在月櫻身後,落後個幾步,透過雪白的長裙,看到她美好的香臀隨步伐左右晃動,由下往上望去,裙擺末梢雪白粉嫩的小腿隱現,儘管沒法多看到什麼,但是配合著陽光來近距離透視,她裙內的褻褲……好像是也白色的。   一路上儘是作這些猜想與窺看,凝視著月櫻姊姊勻稱光滑的玉腿,踩著階梯往上走,步伐越快,我的心跳也越來越加速,當長階走到盡頭,興奮過度的我險些也流了鼻血。   在這座環境古雅,遍植長春花樹的機處丘頂,有一座造型樸拙的六角形塔樓,共分六層。從第六層閣樓往下看,可以俯覽大半個薩拉城的景色,是平日遊人最喜歡駐足觀景的所在。   月櫻帶著幾名侍女,到第六層去乘涼賞景,我是在底下與侍衛群作一點交代,意外聽到了一個有趣的消息。   自從月櫻姊姊出嫁,冷翎蘭就是阿里布達的第一美人,薩拉城裡的男人嘴上不敢說,心裡可是有無窮遐想。直到月櫻姊姊這次回來,眾人爭睹月之天女的風采,這才壓下了她的鋒頭,最近薩拉城裡無數男性所討論的熱門話題,除了月櫻夫人,就是即將遠道而來的」紫伶水仙」娜西莎絲,反而把已蟬連」最佳性幻想對像」七年之久的冷翎蘭給遺忘了。   不過,最近幾日卻出了點變化,不知道是誰開始說起,一個新的夢幻麗人傳說,開始在薩拉以野火之勢傳了開來。   據說有人看到,一名美得如似天仙般的清艷少女,在子夜時分,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裳裙,沐浴在月光之下,漫步在清寂的街頭。每個看到她的男人,事後都魂牽夢縈,久久不願醒來。   也就是因為每個人都看得癡了魂,所以沒人看見她往哪個方向走,只是在隔天興奮地把這個夢幻傳說廣為傳播。   為什麼忽然冒出一個絕色美人?這少女出身何處?住在哪裡?為什麼薩拉沒人能認得出她來?為什麼她要三更半夜走在街上?是否在尋找著什麼人?   種種猜測,令美麗傳說添上一層神秘面紗,更加引人入勝,短短數日之內,薩拉城中的貴族子弟為之瘋狂,聚會時所談的話題,除了和平會談的進展外,就是如何尋找這名失落的少女了。   這些繪聲繪影,聽來有點荒誕不實,不過就我聽來,這女人實在好像是月櫻姊姊。因為……我們這群護衛就是最好的例子,即使最近每天都頻繁見面,但每天第一眼見到她,卻總是克制不住那種失魂落魄的驚艷感覺,如果說這女人就是月櫻姊姊,這份傳說我們一點都不覺得誇張。   可是,月櫻姊姊怎麼會半夜跑出來閒逛?不待我採取行動,好奇心無比旺盛的茅延安已經秘密套取口供,把月櫻姊姊的隨身侍女都問過一遍,得到的答案是,每天第一夫人被護送回行館後,就不曾再離開過。   若是她們說得沒錯,就不可能是月櫻了。這樣也合理,堂堂大國的總統夫人,三更半夜獨自閒逛,成何體統?當然,那天她傍晚跑來見我,是姊姊關心久別弟弟的表現,另當別論。   無論如何,這個夢幻美人,確實已經勾起了我的興趣,等到手邊的事情了結,我定要設法把人給找出來,看看到底是怎樣國色天香的恩物。   聽侍衛們說這些東西,險些忘了最重要的任務,我匆匆上到第六層塔樓,月櫻就斜斜倚在柱子旁,俯瞰下方的城市景觀,任清風吹拂她的金黃秀髮,見到我來,微微報以一笑。   我走到她身邊,盡量不讓表情顯出異狀,很平常地與她交談,和過去不同的是,我會在談話間不經意地碰著月櫻的指頭或手臂。   男男女女的情緣,很多時候是從摟摟抱抱、親親碰碰之間生出來的,肢體接觸的機會多了,兩個人就越來越熟,感情也就生出來了。   因為幼時的情誼,月櫻姊姊對我完全沒戒心,對於我們略嫌頻繁的碰觸,似乎只把這當作是頑童的淘氣,全然沒放在心上,就連我佯作不小心地握住她雪嫩纖手,又故意鬧著不肯放開,她都只是稍露詫異表情,跟著微微一笑,便不做理會,哪想得到身旁的這個男人包藏禍心?   要進行這種偷香竊玉的大計,旁邊就不能有閒雜人等干擾,否則被揭穿我意圖勾引金雀花聯邦第一夫人,本就打算過河拆橋的國王陛下,肯定立刻下令取我人頭。   那些受過武術訓練,奉命伺候月櫻的隨身侍女,被派在五樓休息,暫時放下保護第一夫人的職責。這固然是月櫻的體貼,但隨著重遇後對她瞭解日深,我卻有著另一種感覺。   月櫻的個性雖然隨和溫柔,但其實卻是一個非常喜歡安靜、不適應熱鬧氣氛的女人。她對待自己的侍女雖好,卻不曾像一般豪門貴婦那樣,有自己的心腹僕婦或巧婢。   回想到十二年前,除了兩個姊妹,我從沒聽她提過和什麼人特別熟稔;想來嫁到金雀花聯邦之後,就算是連續幾年的朝夕相處,她只怕也未曾對這些貼身侍女說過心底話吧?這樣的個性,又遇到這樣的婚姻,這些年來一定很寂寞吧?   那麼,為什麼月櫻姊姊還可以笑得那麼柔和,一點不愉快的樣子都看不出來呢?   心裡一時間分了神,月櫻說的話就沒有聽清楚,被她以莞爾的眼神,輕輕瞥了一下。   「對不起,姊姊,我剛剛在想別的事情……」   「沒什麼,我只是在問你,當初你明明答應過,我出嫁之後,你會幫我看一看當初留在宮裡的那些花草,誰知道我回來後一問,才知道你很久沒有出入皇宮了。」   「我老爸到了邊境去,姊姊你又嫁了,兩個能帶我入皇宮的人都不在,我自己不爭氣,只混了個御林軍的小兵當,最近才升上來,哪有資格進皇宮啊?姊姊你難道不知道嗎?宮裡頭那麼多貴人,看我順眼的可沒有幾個啊。」   聽我好像抱怨似的說了一通,月櫻秀眉微蹙,輕聲歎道:「是嗎?怎麼會變成這樣子?我記得小時候,你和蘭蘭交情很好的,兩個人常常玩在一起,怎麼我一走,一切都變了樣呢?」   儘管我極力告訴自己,這些話是幻覺,但我還是被嚇到了。月櫻姊姊口中的蘭蘭,再怎麼想都只有一個人,雖說我這個人記性不太好,隨著月櫻姊姊出嫁,當年相處的印象在腦裡只留下模糊記憶,不過,這也實在太荒唐了吧?我與冷翎蘭那個臭婊子當初曾經很要好,常常玩在一起?   我長這麼大,倒是很難得遇到這麼荒謬的玩笑,要是有人跑去告訴冷翎蘭,她過去曾不幸地與我是青梅竹馬的故交,只怕那人會立刻被她的豪刀斬為兩段!   因為這段話太過震撼,我正要問問這算哪門子玩笑,卻不巧瞥見一幕更具震撼性的場面,呆愣住了。   今天的天氣悶熱,雖然我們站在塔頂,風吹不停,但還是止不住身上的汗水,當月櫻伸手煽風,閉目享受那一陣清涼,我卻由她松闊的領口,窺見她袍服內淺黃色的胸兜,正緊緊縛著兩團飽滿的雪膩。   從這角度,雖然看不見嫩紅的蓓蕾,但雪白柔嫩的渾圓線條,已經使我感到一陣火辣辣的慾望。不住挪移位置,望著淺黃色的胸兜細肩帶,腦裡反覆想像,當我解開這兩條細肩帶,會見到怎樣的動人景致?   「那個……小弟你……」   回過神來,月櫻的面上出現一抹緋紅,顯是察覺了我的不妥,但隨即化成一種似笑非笑的奇異神情,有著少女的含蓄,卻又兼具婦人的大膽,構成一股難以言喻的魅力。   雖然有些窘迫,但我忽然很想知道,在月櫻姊姊的心裡到底是怎樣看待我?那天在伯爵府門口,她被我意外強吻了一記,卻沒有什麼大反應,換作是其它女子,在驚愣過後一定會尖叫,純情些的還會痛哭失聲,但月櫻就像個原諒作錯事弟弟的姊姊,除了微笑,她沒有任何責怪我的意思。   這樣固然是好,但另一方面也顯得不妙。目前我所要作的,是讓月櫻正視到,我是個足以讓她倚靠的大男人,而不是一個整日要仰賴她照顧的小弟弟,如若她的印象不改,我的計劃就會遇到瓶頸。   這天的出擊算不上成功,不過至少還是個滿意的開始,假如我有充裕的時間,那倒不妨慢慢來,我會很享受與月櫻相處的時光,無奈我最缺的也就是時間,正自彷徨無計,茅延安偷偷找我說話。   「賢侄,這樣下去可不成啊,我瞧你平常對女人挺有辦法,把雪丫頭和那個精靈女娃哄得服服貼貼,還以為你是風月場中的高手、泡妞的情聖,怎麼這次進展這麼慢啊?」   「泡妞?你當我是什麼人?我以前從來不為了這種問題困擾的……」   「何解?」   我把手一攤,道:「一群有錢、有勢、有權,又有暴力的男人集合在一起,上女人還用得著泡嗎?如果你家隔壁就是賣奶的,每天還要自己養牛擠奶的人,會被人笑的。」   這就是無奈的事實,我本身確實常常混跡風月場所,一起廝混的朋友裡,號稱上過千個不同女人的千人斬大有人在。不過上的女人多,並不代表泡妞技術了得,只要背後有靠山,犯法不會被論罪,加上性慾旺盛,滿街的女性不是任由摘采?   所以,當把情形回歸男女正常交往,我就覺得手足無措,因為過去和女性相處,實在沒有什麼正常經驗,接觸的不是臭婊,就是被摧殘成臭婊的女人。與阿雪、織芝的關係雖然好了些,但也與正常沾不上邊。   「嗯,說得倒也有理,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叔是站在你這邊的,把這東西拿去,絕對能讓你旗開得勝。」   不由分說,茅延安塞了一罐東西在我手裡,讓我一看立刻傻眼。   「大叔,你又偷拿我煉好的春藥?這些東西是要拿出去賣的,你隨便拿也不說一聲,那我……等等,你給我春藥作什麼?」   「喝湯啊,哪個男人喝湯不加料的?你不下藥,怎麼喝得到月櫻湯?」端視我的難看表情,茅延安奇道:「不喜歡這樣?那換個方法也行,明天我們找個暗巷,把月櫻夫人帶過去,你摸黑一棒子打暈她,脫了褲子就上,大叔我幫你按住她雙手或雙腳……呃,不喜歡也不用打人啊……」   經由暴力,我讓大叔明白此法不可行,必須改採別策。月櫻姊姊始終是我最憧憬的女性,雖然我試圖突破這樣的關係,卻不希望使用黑暗的手段,玷污這位住在我心中聖堂的女性。   雖然茅延安那種常常在街上獵艷、搞一夜情的交往方式,也稱不上正常,但在一般性的男女應對上,他確實比我有經驗得多,當大家正經下來,他提出了肯切的意見。   「泡妞不是當小丑,光是親密、信任是不行的,你必須要展現英武的男子形象,讓月櫻湯明白你是一根夠硬夠強的好湯匙,而不是一根軟趴趴的廢柴啊。」   茅延安的表現形式有點怪異,不過稍加翻譯,基本用意和我的想法一樣。   「放眼整個大地的人類,要找個比百里雄獅更強更霸、更英雄氣概的猛男,一般情形下是不可能的,好在他不知自愛,沒事胡亂搞基,搞到老婆欲焚如饑,便宜了你這只好色的小公雞。」   連串諷刺,不但罵人不帶髒字,而且還押韻,倒也算是這不良中年的本事。最後我依著他的建議,一面積極參與諸國的會談,一面與月櫻聊些在外旅行的見聞。   依照我的階級與地位,和平會談我根本插不上話,但在討論對付黑龍會的時候,身為敵情顧問的我,就有一定的份量。當我適時地說些巧妙設計的話,就可以隱約影響在座各國重臣的觀念與決策。   為了要能夠在會場上逞能,我暗中也花了許多功夫。透過福伯與軍部的關係,我弄來了大批機密軍事資料,又找來茅延安,藉由他的旅行閱歷,豐富我對與會諸國的認識,這才能一一說出黑龍會的壯大,會如何對各國產生危害,舉證歷歷,令得該國代表點頭稱是。   很多時候,連我也知道,我為了故意栽贓黑龍會,所高聲倡言的兵法戰術,破綻明顯到近乎荒謬,還有幾次給盟國的武將恥笑其非,但我畢竟有過實質的輝煌戰績,阿胡拉瑪之戰、馬丁列斯要塞之役,在不知內情的別國看來,只覺得我用兵神妙莫測,無可捉摸,更在乃父之上,所以明明已經在斥責我的誤謬,但給我幾聲不屑的哈哈大笑,再強詞奪理一番,最後連他們自己也昏了頭腦,不敢堅持自己的主張。   強詞奪理的人,未必就有什麼真道理,不過在辦公桌上,往往是誰的聲音大誰贏,當每位與會者都存在私慾,又怎會看得到事實真相了?最後形成的結果,就變成高唱主戰論的我,備受諸國矚目,地位水漲船高,不但比采保守態度的冷翎蘭更顯眼,就連月櫻姊姊都對我說,我越來越有大人物的氣派了。   至於與月櫻姊姊的會面,我更是把握每一分時光,除了談論旅遊見聞,字句間透露著雄心壯志,更聊起一些藝術、詩詞、歌謠的話題,月櫻姊姊是個對奢華事物感覺淡薄的女人,但與文藝相關的談話,卻能適時引起她的興趣。   我甚至感到訝異,因為話題打開後,一向恬靜而平和的月櫻姊姊,居然那麼興致勃勃,主動和我聊著現正上演於金雀花露天劇院的戲曲,表情是那麼地專注與熱切,甚至散發著活躍的光彩。   月櫻姊姊,讓我逐漸發現了她的不同面貌;同樣的,在她眼中,我的形象也是不住起變化,這些可以從我與她肢體相觸時,她眼中的坦然不再,由越來越明顯的羞澀、迷惘,還有一絲掩不住的驚悸,得到證明。   這方面的進展令人滿意,不過除此之外,繁雜的公務仍讓我傷透腦筋。每天要忙的事情像山一樣多,直到我把這些麻煩事情全都擺平,這才可以拖著疲憊身軀,回到了好不容易才能回到的侯爵府。   回到侯爵府,除了休息,也想找人說說話。要說話,難道會去找福伯嗎?當然是要找阿雪了。   這幾天忙裡忙外,根本沒有喘息的機會,處理保安工作、挑動各國對黑龍會的敵意,還要忙著泡妞,一件事情接著一件,難得才解決公務,才到家門口就被國王陛下的密使架走,追問辦事進度,回家睡上兩三個時辰,馬上又要工作。   連續操勞,別說沒時間調戲阿雪,就連見她一面的時間都沒有,想想真是虧待自己,才一踏進爵府,就摩拳擦掌,準備要好好放鬆一下。   已經不是魔法課的時間,但在阿雪的房間裡,卻找不到她,我感到納悶,一問之下,才知道她這幾天纏著福伯問東問西,知道我今天會提早回來後,向府裡借了廚房,跑到裡頭弄東西去了。   我哈哈一笑,因為進到廚房的阿雪一定會很失望。法雷爾家雖然有爵位,但卻不比一般的貴族豪門,生活闊綽,僕役成群,養了大批的廚子和僕傭,自從變態老爸當家,爵府經濟窘迫,家道中落,我們遣散了所有僕役,最糟糕的時候,只剩下福伯和幾個老僕、園丁。   之所以留下園丁,不是為了修剪花草,反正也沒人有興致欣賞,荒破爵府內乾脆弄得草木叢生,敵人來了也多地方躲,這幾個園丁存在的意義,是負責再三重修已經不堪使用的老朽門窗、傢俱。   至於廚子,早在很多年前就被資遣,由福伯和三條街外的小吃店說好,爵府在那邊搭伙,每天送飯菜過來,按月算帳,所以,阿雪進入廚房後,恐怕是看到滿滿的灰塵,還有那些早就腐朽掉的廚具吧?   不過我仍是低估了這傻丫頭的能耐,當我站在廚房門口,一手推開大門,本來應該佈滿塵埃、廢墟一般的破舊地方,居然被清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絲毫看不出已經荒廢近十年的樣子。   聽說阿雪是兩個時辰前進去的,到底是用什麼清潔手段,能把這裡清潔成這樣,我實在是很好奇,就算她再怎麼勤奮,也沒理由把屋頂都清得不見灰塵吧?   「喂!阿雪,你跑到哪裡去了?」   「啊!師父,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別進來啊。」嬌嫩嗓音中,有著明顯的急惶,但我才不理會她的阻攔,一腳跨了進去,繞過廚房轉彎處的死角,看到了正獨自在那邊忙碌的阿雪。   「哦……」在看到阿雪的瞬間,我呼吸為之一窒,火熱的慾望熾烈燃燒起來。   那真是讓人胸口發熱的火辣畫面!清秀可人的小狐女,凸挺起雪白的前胸,翹高著圓肥的後臀,如玉嬌軀幾乎一絲不掛,僅著一件白色碎花的土氣褻褲,前面繫著一條粉紅色的圍裙,細長的帶子,在背後交叉打結著,其餘的部位,全赤裸裸地展現在我眼前。   如果是人類的女性,這樣子就和裸體沒有兩樣,不過阿雪的手腕、小腿與後腰上,卻仍覆蓋著白色的纖細狐毛,臀後還有一束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在不安地搖擺著。   奇異的模樣,瞧起來非但不會難看,還組合出一種誘人的魅力,特別是她裸露的藕臂,還有圍裙邊緣外的白皙大腿,真是漂亮極了。   「師父,你……你先把頭轉開啦,人家還沒把東西弄好的說……」   「住口!誰准你這樣子對師父沒大沒小的?閉上嘴巴,讓師父好好看看你最近有沒有變胖。」   沒錯,這幾天看著月櫻姊姊的美姿,迷昏了頭,卻忘記家裡還有一個冬雪天女,同樣是傾城之姿,而我現在看到的東西,則提醒了我這個事實。   藕臂與大腿雖然好看,但在這個節骨眼上,誰還有心情去看大腿?當然是把整個注意力放在那件粉紅的圍裙上。   這件圍裙並不是什麼名牌,只是粗製濫造的地攤貨色,我也不是戀物癖,至少……不是強烈到把女人推到一旁,抓著內衣來干的那種狂人,之所以盯著圍裙,不看肩頭與大腿,是因為……   因為這樣一件小小的圍裙,又怎能遮得住阿雪那雙38H的高聳巨乳呢?   「阿雪,你會煮東西嗎?怎麼忽然穿了這麼一身東西?是誰教你的?」   在我的詢問下,本來就臉生的阿雪,雙頰酡紅,悄聲道:「因為……師父最近都很辛苦,整天忙著做大事,人家想讓你輕鬆一點,所以才想要為師父弄點好東西吃啊。」   好東西?確實是,看見你胸前這麼飽滿的一雙大白饅頭,我還真是吞了不少口水。   「你要做東西吃,我不反對,但為什麼特別穿成這樣子啊?」   起初我以為這是阿雪特別討好我的打扮,不過細心一想,以她的單純腦筋,絕沒可能知道裸體圍裙對男性的重大意義,一定有古怪。   「人家都說,穿這樣子煮東西,食物的味道會特別香啊。」   「人家?是誰告訴你這些話的?該不會又是我們的色鬼大叔茅延安吧?」   「不是啦,是福伯。人家早上問他,要怎麼樣才能讓你高興,他說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後來又給我這件圍裙,說歷代法雷爾家的女主人,都是這樣子作菜的。」   女主人這個字眼,讓我一陣不快,但看看阿雪掩胸遮臀的俏模樣,也就暫時先拋諸腦後。   呵,不愧是服侍過法雷爾家三代的福伯,真是體察上意,懂得幫我個大忙,但是變態老爸從不曾帶女人回家煮菜,我想那多半是爺爺的香艷事跡。   阿雪很好奇地問我,為什麼法雷爾的家風這麼古怪,我笑而不答,暗歎這小狐狸不懂得厲害,每一代的法雷爾家主,各有所好,還有不少口味特別重的,如果把時間倒回五十年前,爺爺的女人穿著裸體圍裙作菜時,脖子上肯定另外套著一個項圈。   「咦?每一任法雷爾家的女主人,都是這麼做菜,那當初師父的媽媽,也是這樣子嗎?」   我知道這只是無心之言,阿雪並沒有想要刺探些什麼,但卻仍是隱藏不住心頭的黑暗情緒,剎那之間,我的眼神一定很凌厲,本來還笑著想與我說什麼的阿雪,縮起了尾巴,轉過身去,繼續她的烹煮工作。   雙方維持著奇異的沉默氣氛,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讓緊繃的感覺緩和下來。之間,從後頭凝視阿雪背影的我,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是那種……每個單身漢看到女人在自家廚房作料理時,都會有的感覺。   我不是女人,實在沒有辦法瞭解女人的心理,吃飯只是為了需要,做飯也是這樣,實在很難理解,為什麼有女人能夠一邊哼著歌,一邊搖著尾巴在那邊作料理?   這樣子性感的裸體圍裙,身材好壞一目瞭然,並不是每個女人都能穿,像是羽虹的鴿乳,穿上這圍裙後,整體上就平板得讓人有些掃興。   然而換了阿雪,那就是一幕會讓人慾火熾盛的景色。一件小小的圍裙,根本遮不住38H的高聳巨乳,相反的,那對肥白乳瓜耐不住圍裙的束縛,大半部分的雪白肌膚,都已經掙脫了布料的遮掩裸露出來。   第一部 第十卷 第三章食色盡歡   從側面看去,甚至還可以清晰地看到,阿雪高聳乳房頂端的兩點嫣紅,微露在遮掩之外,像是兩朵粉紅花蕾,若隱若現地綻放春光。   除了光滑幼嫩的裸背,被那件碎花褻褲緊緊包著的雪臀,也是很重要的一個欣賞點。人們常常說豐乳肥臀,兩者總要相得益彰,這樣才算是完美,但臀部並不是光大就好,不然配種的母豬會比天下任何美女更美。   阿雪的屁股肥厚多肉,彈性十足,這些已經是很不錯的優點,但以弧形隆起的曲線之美,卻堪稱我生平僅見的美翹臀,加上腰肢纖細欲折,就更顯得她的雪臀又圓又大,巨乳豪碩,稍梢一下轉身動作,圍裙之下就蕩起乳浪臀波,非常性感。   雖然已經看得習慣了,但在這樣新鮮的誘惑下,我的呼吸漸漸粗重起來,把本來的疲勞感覺忘得一乾二淨,看著眼前近乎赤裸的女體,毫無自覺地晃動尾巴,扭腰擺臀,作著種種高度誘惑的姿態,我忍不住想要走到她的背後……   「喂!阿雪,你在煮什麼東西啊?鍋子裡什麼都沒有,你千萬別告訴我,你花了幾個時辰的時間,窩在廚房裡頭,就是為了要燒開水給我喝?」   我的惱怒其來有自,因為那個鍋子裡頭空蕩蕩的,除了一鍋快要燒干的清水,什麼東西也沒有,更別說藏著什麼美味珍饈了。   「我、我錯了……居然笨到相信你這個女人。以前在南蠻的時候,你從來就沒有煮過東西給我吃,我今天竟然傻到相信你會做大餐……」   「才不是那樣呢,人家本來真的打算弄好吃的出來,是師父你一直坐在後面,臉又臭臭的,人家不敢回頭,不能去拿材料,水越燒越干,才變成開水的。」   拿材料?這個解釋倒很有趣,我回頭看看,一塵不染的廚房,除了牆壁之外真是空空如也,只有一個巴掌大的油紙包放在桌上。在不涉及魔法的正常情形下,我想不出哪個特級廚師能用這材料弄出好菜來。   「我想問問,你本來打算要弄的東西是什麼?」   被我一問,阿雪像是很不好意思般,悄悄低下發燙的面頰,小聲道:「人家想做簡單一點的,所以……就是糖水煮蛋羅。」   顧名思義,糖水煮蛋的做法,就是找一鍋清水煮開,加糖、加蛋,任何一個具有起碼智能的生物,都可以很輕易地作出來。   「媽的,胸大無腦的婊子我見多了,老天可不可以同情我一下,送個聰明一點的過來啊?」   瞬間的挫折感,我幾乎想要仰天長嘯,向上天大聲咒罵,不過這也只能說是我自己太天真了,一個和我相處近兩年,卻從未生火做飯的女人,即使光溜溜地穿上圍裙,洗手作羹湯,也不代表她就能弄出一桌好菜來。   想要滿足口福的慾望,就這樣泡了湯,我確實很懊惱,本想要帶著阿雪出去,讓福伯叫來外賣,和她一起墊墊肚子,不過從這角度瞥看她粉紅圍裙下的赤裸女體,—股慾望熱流直湧上來。   說來真是悲哀,這幾天忙著纏住月櫻姊姊,毫無進展,現在如果不利用機會犒賞自己,那就實在說下過去了。   「算了,阿雪,不用麻煩了,別弄糖水蛋這種騙小孩的點心,我們改吃別的東西吧。」   「咦?師父要吃什麼?太難的人家不會做喔。」   「知道啦,不管是難或簡單,你都不可能會啦,我們決定改吃……」   一面把聲音壓低,我在阿雪露出圍裙外的裸肩愛撫,明明彼此有著頻繁的肌膚之親,但被我這樣一碰,阿雪害羞地轉過頭去,卻露出了一大截雪白滑膩的玉頸。   迷人的羞態,圍裙底下巨碩的乳房,圓滾滾的白臀,都不住撩撥我的慾望,到了崩潰的邊緣。   「告訴你,我們預備要吃的東西,就是這個!」   我把手往桌上一指,趁著阿雪把頭轉過去,冷不防地伸手她纖腰一摟,用力一縮,阿雪站立不住,整個身體便跌向我懷裡。   這樣一跌,阿雪那僅穿著白色褻褲的圓翹美臀,便不偏不倚地貼著我的胯間,緊緊貼著,兩具肉體之間一點空隙都沒有。   「怎麼樣?你弄不出東西來,那我就只好吃掉你了,這樣很公道吧?」   「吃、吃掉我?」   懷中的阿雪似乎弄錯意思,驚惶地回頭看,我摟緊她的纖腰,低聲笑道:「是啊,這樣子吃。」   彷彿是刻意示威,當我把這句話說完,一根硬硬的東西,隔著薄薄的褻褲,就頂在阿雪的翹臀上。   雖然人在廚房裡,但是此情此景,頂著她屁股的東西當然不會是桿面棍。阿雪意會過來,扭動嬌軀,嘗試掙脫我的懷抱,但被我抱得死緊,這些扭擺反而令我的肉莖深陷在她的臀溝裡,來回挑弄。   「哪有這樣子的……廚師作不好菜,也不能把廚師吃掉啊……」   阿雪嬌羞地別過頭,小聲說著。從圍裙的領口,我清楚看到兩顆雪白肥嫩,渾圓飽滿的乳房,幾乎蹦跳而出,在我手臂有意地推擠下,高聳巨碩的奶子,擠成了一道深深的乳溝,陣陣撲鼻的乳香與女兒體味,令我興奮急切,無法自拔。   「不准還嘴,這是法雷爾家的規炬,就算你把菜做好了,我還是要吃掉你的。」   我一面說,圈抱在阿雪腰上的左手,就順著圍裙的下擺移動,摸上她雪白勻稱的大腿;不安分的右手,則從她赤裸的粉背往前伸,直竄進圍裙裡,罩住她胸前肥碩的乳瓜,撫弄那團沉甸甸的渾圓球體。   阿雪緊張地抓著圓裙下擺,兩手來回絞動著,雖然沒有扯松帶子,卻把圍裙給扯亂,胸前那對飽滿的乳房,立即掙脫圍裙的籠罩,傲然彈躍挺出。   「不、不要啦……人家真的是想好好弄一次東西的……」   阿雪似乎想搖頭抗拒,可是當她的乳尖與大腿被撫弄時,口中卻不停發出婉轉的嬌吟。   我親吻著阿雪的香唇,用一隻手在她大腿內側撫弄,一隻手揉搓著她圓碩的乳房。阿雪的奶子又大又富有彈性,真是上天賜予男人的恩物,我用兩個指頭輕輕捏了捏,只是眨眼功夫,柔嫩的奶頭就硬了起來。   「有什麼好弄的?反正你也弄不出來,乾脆讓我直接弄你吧。」   我口中嘲弄,目光卻搜尋目標,找到適當位置後,就一把將阿雪抱起來,讓她趴在灶邊、本來應該是放置切菜飯板的平台,高高翹起肥白渾圓的肉臀。   阿雪幾次想要掙扎,但小蠻腰被我緊緊地勒著,最後只能不依地趴好。一把將那件碎花褻褲拉脫到小腿後,我開始侵襲著她那肉撲撲的圓臀,愛撫摸弄,輕微的捏動,只覺得手中觸感彈跳圓滑,嬌嫩肥潤。   在我的撫弄之下,阿雪輕輕哼了幾聲,不自覺地挪動著肥白的屁股,向我的掌心靠近,這樣一來,兩顆如水蜜桃般成熟的肉丘,就落在我掌中,任我姿意地撫弄捏揉。   手指在兩瓣白嫩嫩的屁股中間,來回摸弄淺溝前端的肉瓣,連續的刺激後,不只是濕溽的花房潺潺流出蜜漿,就連細緻的菊花瓣,都有了反應,在揉摸中盛放綻開。   「阿雪,師父手藝如何?這麼香濃的蜜汁,不是每個廚師都調得出來喔!」   以炫耀的語氣,我將沾滿淫汁的手指,向阿雪比一比,她也沒有回答我,只是把頭壓得低低的,向我開放著她的豐腴肉體。   從這角度看去,阿雪的身材凹凸有致,濃密的狐毛,適度地增添了誘惑;肌膚像是水晶般玲瓏剔透,高聳巨碩的乳房、紅暈鮮嫩的奶頭,壓在料理平台上,變幻出性感的型態。   白嫩圓滑的肥臀,光滑、細嫩,又圓又大,—雙豐腴的美腿間,凸起的花房、被蜜汁浸濕的恥毛,都是令我慾念狂熾的妙物。   這時,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阿雪現在的體質特異,每次運使完黑魔法之後,都會情慾高漲,不能自拔,乳房漸漸排出奶水,不知道她今天……   「阿雪,怎麼你今天沒有擠奶出來嗎?」   趁著說話,我將肉杵塞入花房的火熱縫口,沾擦著粘稠的花蜜,作預備的濕潤工作。   敏感的花房被輕輕叩關,阿雪的身體開始繃緊,一隻手反過來緊抓著我的肩,輕聲道:「早上練習完以後,已經擠出來過了……」   我摸著花房上柔軟的狐毛,上頭已沾滿了滑潤的蜜漿,再用手指輕觸著肉唇,將不住滲出的蜜漿,沾著塗抹在她的肛菊之上,順著紋路,抹過一圈又一圈。   「哦?怎麼你這麼乖,會主動擠出來?該不會全便宜了紫羅蘭吧?」   「沒有,是因為師父你要我擠出來留下的,所以全部……唉唷!」   看她面紅耳赤的俏美模樣,我再也忍不住,把肉杵對準已濕潤的肛菊,□地插進去,「滋」的一聲直搗到底,頂往阿雪的屁眼深處,只覺得肛菊裡頭又暖又滑,把肉杵包得緊緊,真是舒服。   飛快地在肛菊中進出,阿雪大聲呻吟,夾緊了我的肉杵,在猛烈的抽搐頻率中,牢牢地絞住我的肉杵。   圍裙的下擺,被滲出的花蜜沾濕,貼在阿雪的大腿上,我順著她趴伏的角度,推拍著她雪白的屁股,試著把她的肉臀拾高,然後利用她俏圓香臀抬高放下的空隙,用力向上挺送,肥厚肉臀與我大腿快速碰撞,發著「啪滋、帕滋」的肉拍肉聲響。   「真是過癮啊,阿雪,咱們兩個現在這道花式又算是什麼菜色呢?」   對著我的調笑,快感如湧的阿雪早巳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彎曲著一對美麗的玉腿,盈盈的柳腰輕靈地擺動,屁股忽快忽慢地拋甩著,口中忘記了矜持,頻頻呼出讓人興奮驕傲的呻吟。   「哈,早知道在廚房裡有這麼過癮,從南蠻回來的路上,我們兩個就該好好磨練廚藝了,你說是不是啊?」   調笑聲中,阿雪搖甩著長髮,空抓著的雙手,最後緊緊揪著被擠到雙乳間的圍裙,媚眼如絲,張口呻吟,雪臀快速地向後癲動,我知道她的高潮即將來到,兩手抱緊她的肥白屁股,用力讓肉杵插得更深。   當阿雪的高潮來到,我再也忍下住,—股股濃稠的陽精,有如山洪爆發般,密集射人她的肛菊。   阿雪發出喜悅的呼聲,急切地轉過頭來,卻被我把她的小嘴張大,與我深吻,雪白的肉臀不停地顫抖,肛菊深處將我噴出的白漿,吞食的一滴不剩。   兩具肉體就這麼趴著貼靠,緊緊相依,誰也不想與另一半分開……   折騰了良久,當我們離開廚房時,都已經是深夜了。推開門出去,我看看外頭沒人,這才放心讓阿雪出來。   只穿著一件滿是皺折的圍裙,粉紅色布料上,沾了一堆湯湯水水的穢漬,阿雪幾乎是被我強拖著從廚房拉出來。   原本還穿在身上的那條碎花褻褲,在我們剛才歡好交合時,被掛在阿雪的小腿上,待我們發現,早巳變得濕濘不堪,阿雪怎也不肯穿上身去。結果,就只能待在廚房裡頭,被慾念勃發的我再結結實實幹上一次。   有個追隨家族長達三代的老僕,真是件幸運的事,因為熟悉法雷爾家風的福伯,在我跟著阿雪進入廚房後,就清光了外頭的所有僕傭,禁止府裡有人到那邊去。想來,跟隨過爺爺辦事的他,早就清楚「廚房模式」的該有應對了吧。   幸虧如此,不然一面緊抓著圍裙,一面努力用尾巴和手掌遮住裸臀的阿雪,真不知道該怎麼從廚房走去浴室,當我們兩人共擠一個大水桶,洗著熱呼呼的澡,我向阿雪提起一些法雷爾家的往事,好比在我小時候,家裡曾經有一個很大的大理石浴室,但後來因為家道中落,這個浴堂就被拆掉變賣。   「那……有沒有畫像呢?小說裡頭,每個伯爵府不是都有肖像畫嗎?」   一般的貴族世家,都會把歷代男女主人的畫像收藏,如果是世襲的豪門,還會有一條畫廊似的長長走道,掛滿祖先的畫像,主人往往帶著貴客走過長廊,緬懷祖先的功業,藉此誇耀家世。   法雷爾家也有這樣的東西,特別是爺爺有繪畫的嗜好,著實留下不少畫作,但是因為沒錢維護,早八百年前就被裝箱扔到地窖去了。   用毛巾沾著熱水,在阿雪肥白高聳的乳房上擦過,水珠顫動,看她的愉悅表情,我微笑道:「你要是喜歡,以後找機會帶你去看。」   「好啊,一言為定,我一直很想看看法雷爾家的女主人是什麼樣呢?」   阿雪提到「女主人」時,表情相當欣喜,我心中忽然有了一種煩躁、厭惡,還有一些愧疚的感覺。我不知道更遠的祖先是怎樣,但是從爺爺開始,我只知道法雷爾家有女人,卻沒有女主人,所以當我隱約看出阿雪的期待,一種強烈的反感,就開始擾亂我的心情。   「師父最近是不是在為著哪位漂亮姑娘煩心呢?阿雪看得出來喔。」   阿雪的聲音很嬌嫩悅耳,但聽住我耳裡,就是一股很強的怒氣上湧,雖然我無法否認,阿雪對我很重要,而我也因此對她寵愛有加,但無論如何,我的所作所為還輪不到她來干涉,如果她不能明白這一點,那就要給她「適度」的教訓了。   我正要開口,阿雪突然撲靠過來,水花激濺中,她兩手勾著我的脖子,將頭貼靠在我的臉龐,兩團滑嫩肥白的雪膩,順勢貼在我胸口,擠動水波蕩漾。   「那位站娘一定是個很好的人吧?居然可以讓師父這樣牽掛,比阿雪強多了呢……」   這句話的邏輯真是牛頭不對馬嘴。月櫻姊姊當然是個好人,可是如果要講牽掛程度,冷翎蘭也讓我很牽掛,恨不得讓她被人輪姦成破鞋的牽掛,這臭婊又與好不好有什麼關係?   然而,阿雪這句話裡頭,我聽不出半點妒意,這點與我的猜測不同,加上那雙彈性極佳的高聳乳瓜,在我胸前摩擦所浩成的舒爽感受,我就把要「教訓」她的事扔在一旁了。   一直到了深夜,當我獨自在床上輾轉難眠,回憶起浴宰裡的畫面,卻突然有—個很好奇的想法,那就是,當阿雪貼靠過來摟抱我的時候,我看不到她的表情,而她那時的表情,會是什麼樣子呢?   與阿雪的胡混,很能紆解身心壓力,但對於解決問題,則沒有任何幫助。時間過得很快,太過順利的進展,讓我幾乎忘掉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伊斯塔的使者遲遲未至。   經過多天研討,現在無論哪個與會國都深信,黑魔導之國伊斯塔、最強的巫師黑龍王,兩者之間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伊斯塔的姍西莎絲下到,我們就難以作出結論性的決定。   為了施加壓力,我還一度故意挑起話題,質疑伊斯塔是否與黑龍會共謀?亦或黑龍會根本是伊斯塔暗中扶植的組織?當龐大的國際壓力過去,目前參與會議的使者才洩漏出訊息,讓眾人得知伊斯塔這幾日發生了動亂,規模和起因不明,但卻造成了相當規模的損傷,令得早該抵達薩拉的娜西莎絲延遲出發,拖慢了行程。   在這個重要的節骨眼上,伊斯塔國內發生動亂,這自然給眾人一個不好的聯想,但由於伊斯塔的要求,這件事情被當作機密處理,沒有外洩出去。   終於,在國王陛下秘密授命於我的十天後,當我正與月櫻姊姊聊天說話時,忽然接到消息,伊斯塔的使者團抵達,由那位名揚國際的「紫伶水仙」娜西莎絲率領,現在正緩緩入城,國王陛下特別命令,要隆重迎接。   不得不承認,身為阿里布達國軍的一份子,要出去迎接伊斯塔人,實在是一件很尷尬的事,部分民族心強烈的軍人,甚至可能將這當作畢生恥辱,發誓以後一定要在戰場上痛宰伊斯塔狗。   我沒有那麼旺盛的愛國心,不過多少也感到幾分不悅,但這是沒辦法的事,因為目前開的是和平會談,如果因為我們未出現迎接,薩拉的百姓鼓噪暴動,做出什麼事來,那就麻煩了,兩國之間征戰多年,隨便在薩拉找戶人家問,四等親之內—定有人喪命於與異國的戰役。   啟動戰端的是一國領導階層,和百年仇敵握手言和的也是他們,單方面撕毀盟約開戰的還是他們,但承擔痛苦的,永遠都是戰場上的士兵……還有即將成為士兵的平民百姓。   撇開大道理不談,光是衝著娜西莎絲的艷名,我就很甘願跑這一趟,更何況為了表示慎重,多數與會國的使臣都隨冷棄基陛下一同出宮迎接,我們這些下屬哪有說話餘地?   如果說會議的目的,是為了結成一個聯盟,萊恩·巴菲特無疑就是這聯盟的盟主。為了表示盟主的尊嚴與威信,高人一等的他,大可端坐會議桌上,等著伊斯塔人進來,以顯氣勢,不過他卻選擇了與我們一起親自出迎,還讓冷棄基陛下走在最前頭。   在公,這是注重政治禮儀的表現,萊恩並沒有因為身為大國元首,就處處搶著當領袖,壓過地主國的鋒頭。在私,這是身為月櫻夫婿的他,對妻子父親的尊重。無論公私,表現都無懈可擊,強勢霸氣與柔軟處事的結合,是百世難逢的領袖人選,無怪金雀花聯邦這十二年來好生興旺,如果不是因為他有那個莫大的缺點,我想……   多想什麼都沒用,當我隨隊來到城門口,在萊恩的身邊,見到一個陌生面孔。   說陌生也不是,日前我因為刺客在空中大玩飛人遊戲時,就是這個使著彎刀的巨漢,幫忙幹掉了刺客群。   「哦,這個男人出身沙漠民族,是追蹤者業界頂頂有名的人物,目前擔任萊恩的秘密護衛。」   看出我疑惑的茅延安,開始解說,「看到他手上拿的那把彎刀了嗎?這是沙漠民族的特有兵器,刁鑽詭奇,柄上有鸞鈴,戰時擾動異聲,亂人心魄。他到了金雀花聯邦後,憑著這柄彎刀闖出名號,人稱鈴刀回休楚。」   「等等,大叔,你說他叫什麼名字?」   「回休楚。」   「連著外號一起叫呢?」   「鈴刀回休楚。」   「唔……該是個很威風的名字,為什麼我聽了之後總有不吉利的感覺呢?」   「很正常,業界一致公認他是個令人聞名喪膽的危險人物,每個人聽了他的名字後,都記得提醒家裡小心火燭。」   我聳聳肩,不再理會這個專門詛咒人家火燒房子的鈴刀客,把注意力放在進城中的伊斯塔隊伍。   拖拉著座車的牲口,並不是馬,而是伊斯塔騎團所使用的駱駝,在南方諸國極為罕見,登時掀起兩旁的連串驚呼聲。   和前次的千人隊伍相比,這次伊斯塔人收斂多了,前後不過是八輛車,總共不足二十人,可是中間三輛並非載人的座車,而是載物的拖車,當這三輛車進入城門,萊恩、冷翎蘭、回休楚這類武技高強之上,臉色都變了,我正覺奇怪,不知有何異處,車隊已經來到我們面前,這下子連我都知道問題何在了。   車隊裡頭瀰漫著一股混參血腥的怪味道,我聞得出來,那是戰場上斬敵首級,進行醃製保存後產生的異味,換言之,那三輛車裝載的不是行李,而是……   這次的伊斯塔使者團,可能過半都是高位階的巫師,一個個都身穿斗篷,又用圍巾遮臉,雖然是大熱天,卻讓人感到他們身上正散發著絲絲寒意。   一名蒙著面孔的使者,把那三輛拖車上的罩布一拉,露出了滿滿三車的人頭,有些已經被醃製,有些還滴淌著鮮血,甚至雙眼末閉,橫眉怒目地瞪著,顯然剛被割下不久,照時間來算,怎麼看都是在我國境內幹下的。   可怖的場景,卻透露著一觸即發的火藥意味,氣氛一時間緊繃得無以復加,諸國重臣面面相覷,冷翎蘭把怒火內蘊的目光望向陛下,希望能得到父親允許,採取行動,維護國家尊嚴,但陛下卻不置可否,反而把眼光望向右後方的便宜女婿,內中意味,不言可喻。   就在整個情勢僵凝不下的當口,伊斯塔人的陣營裡,有個人忽然掀開頭套,傾洩出一長串亮麗的如火紅髮,排眾走了出來。   「公主!你……」   旁邊的巫師群好像想要攔阻,卻被她微一揚手,全部給制止了動作,退回一旁。   單單只是這一下,就讓人們知道,她在伊斯塔使者團中所具有的無上權威,而從剛剛那幾聲稱呼,所有人更明白了她的身份。   來到眾人面前時,她將遮面的圍巾解開,露出了面孔,令得每個人心裡都驚叫了一聲。   好一個天香國色、令人無法將視線轉移的美人兒!   約是二十一、二歲的芳齡,非常蒼白的幼滑肌膚、烈火般的燦爛紅髮、紫水晶似的瑰麗眼瞳,完全說明了她伊斯塔的血統。嬌嫩的耳珠垂掛著弦月耳環,一雙朦朧的媚眼,臉上的慵懶情致,散發著無窮的挑逗意味,構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特魅力。   雖然她穿著厚厚的斗篷,看不出明顯身材,但當她慢慢朝我們走來,纖纖蓮步彷彿經過精心設計,每一下邁步,腰臀就暗合著某種奇妙韻律來扭擺,讓人想起男女歡好時的縱情翻動;而她不時輕舔紅唇的小動作,更使人相信她必是那種煙視媚行的火辣尤物。   一舉一動,散著強大的性感誘惑,別說是在場的男性,只怕同為美女的冷翎蘭,都會心頭一悸,凜於她的大膽,又惑於她的艷媚。   一般來說,「艷」是專屬於中年以上婦女的形容詞,因為尚未成熟的女性,往往沒有足夠本錢去媚動人心。不過,如果要找出一個艷媚的少女,我想眼前的她一定是個完美範例,特別是在與英氣勃發的冷翎蘭目光一觸時,她眉宇間一閃即逝的陰狠邪氣,更把妖艷兩字詮釋到淋漓盡致。   「各位,我想我們之間有點誤會,可以讓我解釋一下嗎?」   以這句話為開端,七朵名花之中最媚的紫伶水仙,開始在我的記憶裡頭留下深刻印象。   第一部 第十卷 第四章紫伶水仙   「在我出發之前,我曾以為阿里布達是個高度文明發展的國家,雖然不比金雀花聯邦,但也稱得上識大體,怎知道當我實際踏上貴國,所見到的東西竟然如此令人失望。」   娜西莎絲一開口,就用了很不客氣的態度,言詞之鋒利,令聞者色變,讓本來要質問她為何在我國境內殺人的軍部,一時間插不上話。   「我們一行人進入阿里布達後不久,就有鬼祟的人暗地跟蹤,這麼膚淺的偽裝技術,還真是嚇到了我們,本來以為是貴國軍部故意獻醜,我們基於國際禮儀,倒是不好揭破,所以就當作沒看到,但是當我們今早接近薩拉,刺客就忽然出現,向我們發動襲擊,如果不是有貴人相助,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我不知道該如何看待貴國的誠意。」   姑且不論其它人的表情,我在人群中聽得暗暗好笑。伊斯塔人是我國宿敵,這批特使團的成員,都是相當高位階的巫師,聯合起來的戰力不可輕視,軍部自然不會放著他們在境內到處行動,而是派了情報人員一路隨行。   這些事情暗著做可以,換做是其它任何一個國家,也會採取同樣動作,不過當面被人揭發出來,總是不好看,更何況這個紅髮魔女的說話好毒辣,雖然沒有明講刺客是什麼人,但任何人都聽得出來,她在暗示阿里布達遣人刺殺的事實。   我聽得好笑,但是要扛責任的人卻肯定笑不出來。據我的瞭解,國王陛下對整個朝廷做的指示,是盡一切努力,讓這次會談平穩進行,照理說沒理由搞這種多餘動作,況且以冷翎蘭的才智,若要策劃暗殺,斷不可能毫無所獲,所以伊斯塔人的遇襲該與我國無關,至少……非官方所為。   但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重要外賓在國內遇刺,我國軍部都要面對大麻煩。在場的各國重臣目光飄移,像是預期要看好戲似的,瞥向我國的諸多文武官員。   其中,理所當然有我的存在,而我完全沒有忠君報國、銳身赴難的精神,在這國家需要人挺身而出的當口,很自然地後退一步,沒入第二線的軍官群隊中。   這時,我注意到了月櫻姊姊。站在萊恩身邊的她,恐怕是唯一注意到我這動作的人,在輕輕向我瞥來一個不以為然的目光後,就望向她的姊妹,那個理所當然該扛下這重任的公主將軍。   「我並不認為,這件事是阿里布達在策劃,但我們都已經進入薩拉,難道不該給我們這些訪客一個交代嗎?」   娜西莎絲的聲音低沉有磁性,這番話說得合情合理,可是她的語氣卻充滿挑釁意味,讓人沒法相信她有任何善意。不過,她一面說話,一面輕輕佻動手指的樣子,實在很好看、很誘人,可以想像這名洋溢著異國風情的美人,必是一名精通媚術的高手。   出奇地,這一刻我忽然想起了菲妮克絲,或許……是因為這兩個女人都那麼美,舉止間都帶著邪氣,卻又那麼艷媚,像是兩朵盛放的妖花。   我可以靜靜地欣賞美人,但冷翎蘭卻沒有這麼幸運。國王陛下不出聲,她責無旁貸,必須擔起這件事,這時站了出來,朝那三車首級瞥了一眼,昂首挺腰地說話。   「此事令特使受驚了,很抱歉,貴國成員沒有傷亡,這是不幸中的大幸,不過,我國的嚮導人員呢?不知道他們是否也平安抵達了?」   冷翎蘭的問話也很有技巧,明著是問嚮導人員的平安,暗著卻是要他們出來,證實遇襲之事是真是假。   娜西莎絲把手一揚,伊斯塔人從馬車中扶出幾名纏著繃帶,身上染血的嚮導人員。這些人一見到冷翎蘭,立刻帶傷跪倒,交代著整件事情的經過。   大體上,和娜西莎絲說的差下多,接近薩拉時忽然遇襲,眾人奮力廝殺,剛好有一名中年文士經過,合力把敵人殺敗逐走,那名中年文士先行離去,表示近日會造訪薩拉。   眾人猜測起那位中年文士的身份,沒有結果。當嚮導們解釋整件事情經過,我則是把目光集中在彼此遙遙對看的二女身上。   阿里布達、伊斯塔交戰多年,我雖然不清楚戰役的詳細過程,不過看這兩位美人對峙的緊繃氣氛,便可猜到這絕非她們的首次見面,彼此間恐怕早結下了仇怨,而且還是深仇大恨。   整個過程裡,冷翎蘭的手一直放在腰間刀柄上,緊緊地握著,旁人或許會以為她隨時按耐不住,拔刀斬殺敵人,但我卻不知為何只覺得……這是她藉以壓抑自己憤怒情緒的動作。   冷翎蘭所使的巨刀「霸海」,是一柄與自身骨、肉、血、精氣結合,藏於體內的神兵,平時所攜帶的配刀,不過是裝飾品。對方是同為七朵名花的厲害角色,若她真要動手斬人,應該是隱藏殺氣,伺機一擊,用不著這麼做作。   為了整體大局,縱使再怎麼不願,再怎麼痛恨對方,這口氣都得要忍下來,想想冷翎蘭的剛烈個性,倒也真是辛苦她了。   不過,她的度量與耐性比我預期得更好,當那名中年人把事情交代完畢,冷翎蘭向前踱一步,扶起了那群受傷的嚮導們,讓他們退下接受治療後,低著頭向眼前宿敵施禮。   「非常對不起,我代表敝國軍部,向伊斯塔的貴賓致上誠摯歉意。阿里布達會在七天內給各位一個交代,請各位原諒敵國這次的過失。」   冷翎蘭這麼高傲、自負的個性,要她向人低頭,心中的難受可想而知。穿上一身軍服戎裝的她,除了國王陛下外,我不曾看過她向任何人低垂過頭,更何況對方是一名她所仇視的國敵。   縱使我與她平日相互看不順眼,也不得下在心裡叫聲好,因為這種非凡氣度,正是掌權者為人稱頌的皇者之風,雖然是女兒身,但冷翎蘭遠比她父親更具名君的架勢,這樣的低頭,非但沒有影響她的尊嚴,反而贏得了在場諸國使臣的敬意。   不過想想還真奇怪,冷翎蘭有這麼大的器量與定力,為什麼平常我幾句言語挑撥,就讓她怒形於色,全然沒有這時的冷靜,難道她對我的恨意比對伊斯塔人更厲害?這才真是沒有道理,我與她既沒有殺父之仇,又沒有辱母之恨,更不曾對她始亂終棄,為何會……   喔,不對,漏算一點,我玩過她的親妹妹……   想到這一點,我不覺慚愧,反倒差一點笑了出來,要不是剛好有事情發生,說不定又要多惹事非。   對著冷翎蘭的歉意和保證,娜西莎絲似乎無動於衷,往前踏了一步,淡淡道:「冷二公主一諾千金,這件事我們就先按下。阿里布達軍方的人才濟濟,但新一代將領中,夠資格對我國形成威脅的,只有兩人,其中……聽說傲霜冰蘭的刀術通神,我們伊斯塔人很希望能夠見識一下。」   這句話一出,周圍氣氛整個改變了。與剛才的情形不同,伊斯塔人這樣說,是擺明車馬欺負上門,如果我們再委曲求全,今天就是阿里布達史上的最恥辱的一日,冷翎蘭的表情頓時凝重,寒聲道:「你想怎麼見識?」   「這麼見識!」   說話同時,娜西莎絲化身成一道黑色旋風,眨眼間就欺近冷翎蘭身邊。本來以為在大庭廣眾之下,伊斯塔人會有所節制的想法,顯然大錯持錯,而看到娜西莎絲有若鬼魅的身法,眾人這才驚覺到,這名妖艷女子除了是伊斯塔的巫女,同時也是以武學修為與冷翎蘭並列的七朵名花之一。   不過,娜西莎絲的攻擊方式,卻看得人瞠日結舌,當她以極速身法貼近冷翎蘭,竟毫不客氣地一掌伸出,往冷翎蘭胸前的高聳處按去。   連續露了兩手,娜西莎絲確實是個厲害角色,但怎樣也好,她不該太小看這朵傲霜冰蘭,有時候……一把不能出鞘的刀,並不代表它已經鈍了。   驀地,我聽見一連串異響,似是金屬破風、切割物體的聲音,腦裡先是一愣,跟著便是一驚,冷翎蘭竟然能在刀未完全出鞘的情形下,迫發出凜冽刀氣,殺人毀物,刀法造詣之高,實是當世罕見。   「嘶∼∼啦」一長聲布帛裂響,隨刀揚起的狂風中,無數碎布片猶自飄揚,像是飛舞的蝴蝶群,卻不見血跡。雖然被鋒銳刀氣劈中黑袍,但冷翎蘭這一記刀勁並沒有傷到娜西莎絲……或者應該說,在這個場合,她不能傷到娜西莎絲。   那麼,被刀勁碎裂外袍的娜西莎絲,到哪裡去了呢?   眾人都想起這個問題,更下意識地望向伊斯塔陣營,想趁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看一點平時看不到的東西。但那邊除了一群木頭似的黑袍魔導師外,什麼也沒有。   「傲霜冰蘭的刀,果然夠鋒利,無怪三年前連斬我十二名勇將,就不知道另一根阿里布達的棟樑是什麼樣子?」   低沉的矯笑聲響起,娜西莎絲能全身而退,這不意外,但這聲音近在咫尺,就把我嚇了—大跳,轉頭—看,—個艷媚的紅髮美人,就靠貼在我的身邊。   沙漠民族對女性衣著的要求很嚴,但在黑袍被切割碎裂後,內裡的衣裙就毫無保留地層現出來。   覆蓋在這身小麥色肌膚上的,是兩截鮮紅色的衣料。上半截的緊身小背心,細肩帶托起了一個剪裁圓滑的弧形,以金線緊扣,罩出了那雙不算肥碩,形狀卻很堅挺的玉峰,更勒出一道深深的性感乳溝。   下半截是件開高叉的的三塊裙,前一後二的三塊布料,以腰環把住,前面裙擺被風吹得緊貼在雙腿上,後面那塊兩片裙就像翅膀般隨風舞動。   從後面看去,那形狀小而豐滿,渾圓挺翹的臀部,就像個種滿麥穗的山丘,在抖動著的裙擺下,忽隱忽現。不算修長,但曲線分明的雙腿,更是讓人看得一清二楚。   紫金色的鏈、環等飾品,緊緊束縛在她的細頸、蜂腰,還有那充滿健美膚色的玉臂跟美腿上。   飾品突顯了那些該是纖細處的地方,而布科則讓該被遮掩的地方更加讓人想一探究竟,呈現出一種若隱若現的美感,尤其是那布料極輕,隨風一吹便是擺動不已,底下風光似乎隨時會露出一般,更是引入遐思。   細膩的粉臂、修長的美腿,整個裸露在外,對著這樣一名近乎半裸的性感尤物,我有著短暫的迷醉感覺,但沒等我做出什麼,她已經主動貼靠過來。   「可惜啊可惜,一個女人不管再怎麼努力,戰場始終是男人的天下,法雷爾萬騎長,不知道你以為如何啊?」   娜西莎絲也算是冷翎蘭的一個知己,居然看破她的處境,一出口就直中她的心病。不過我也沒功夫嘲笑旁人,因為就在我心頭暗笑的當口,旁邊那具火熱的胴體,竟然主動地貼靠過來,像是對著久別情人一樣,一手勾住我的脖子,飽滿的彈手香乳、平滑的小腹,就貼著我的手臂,緊密地摩蹭。   媽的,我生平從沒見過這麼騷浪、這麼辣的艷媚尤物!   就算不論我們是敵對國的關係,這裡怎樣也是大庭廣眾,幾千雙眼睛在看,她堂堂伊斯塔皇族之尊,行事居然這等肆無忌憚,把阿里布達的兩大將領玩弄於手上,也算是夠巴辣的了。   只是,冷翎蘭這個未經人事的黃毛丫頭,會對這種窘人場面手足無措,但想要把我也玩弄,這個騷妞兒卻是打錯了主意。更何況,我並非首次遇到這種刺手妖花,屢次和菲妮克絲打交道的磨練,我知道該怎麼做才不落下風。   「哈哈,敝國的公主殿下,是當世一等一的女中英豪,皇者威儀,一般庸俗男兒豈能比擬?不過每個人長處不同,敝國男兒自然有不令公主殿下失望的傲人之處。」   我朗聲一笑,老實不客氣地抓向娜西莎絲的酥胸。事已至此,如果像道學先生一樣,戰戰兢兢,進退失據,豈非讓這妖女笑我阿里布達無人?橫豎她既然主動送上來,我若不懂得咬上一口,那真是枉為男兒身了。   這一著奇兵突出,周圍頓時響起一陣或高或低的驚呼聲,一半以上都蘊含著羨艷之意。而佔到實際便宜的我……也不用客氣,著手處的感覺,雖然沒有那種一手掌握不住的肥碩,但確實是彈性與柔軟的完美組合,是足以讓主人為之驕傲的香乳。   本來正笑吟吟地與冷翎蘭怒目相對,全然不把身邊男人放在心上的娜西莎絲,被我這一下突襲成功,立即轉過頭來。   在那瞬間,我在她眼中又看到了那抹令人心悸的邪芒,顯然我這下出乎意科的突襲,亂了她方寸,逼出了她的本來面貌。不過這只是一剎那,她很快又回復了笑靨,媚眼如絲,嬌笑道:「好啊,阿里布達果然還是有敢作敢為的真男兒,無怪血魘大靈巫被將軍你迷得神魂顛倒,最後身首異處,作鬼也風流。」   阿胡拉瑪戰役的詳情,我不知道娜西莎絲曉得多少,但這番話完全是胡扯。   我殺血魘死人妖的手段,雖然不算光明正大,卻與色誘無關,可是現在被她這樣一影射,周圍群眾本來對我的敬佩眼神,立刻變得很古怪,還有人羞愧得低下了頭。   情勢不妙,我本要反唇相譏,但卻忽然看到了站在萊恩身旁的月櫻,也正朝這邊凝視。美麗的眼瞳中,閃著失望、難過,還有淡淡的責怪,我胸口頓時一震,本能地後退一步,像觸電一樣急忙縮回了手。   「呵呵,阿里布達真是個有趣的地方,我開始期待起這次的作客時間了。」   在我鬆手後退時,娜西莎絲嬌笑出聲,像只穿花蝴蝶般,翩然而退,但卻沒有人看到,她後退之前曾閃電伸出手來,在我兩腿間挑逗似的摸過,不知該算是示威還是挑釁,總之,除了「媚眼」,我找不到別的形容詞,去解釋她當時的眼神。   而我有信心,這筆帳我一定能夠討回來的……   今天在諸國重臣、薩拉百姓眼前,我輕薄的舉動,以外交禮節來說,確實非常不適當,不過由於伊斯塔與我國的惡劣關係,這種舉動反而為阿里布達爭了點面子,很多老百姓和軍人都私下向我叫好,如果不是娜西莎絲的裁贓,讓人們起了不當聯想,我甚至有可能又成為民族英雄。   嘿嘿,說來好笑,這世上有很多的英雄豪傑,抗戰英雄、救難英雄、執法英雄……這麼多的英雄之中,卻只有民族英雄最是好當,只要懂得愚弄那群蠢狗,隨便幹點可笑的醜事,都可以成為民族英雄。   不過,英雄也沒有每件事情都吃香的。貪小便宜的結果,往往是因小失大,儘管薩拉百姓私下向我叫好,但在公開場合上,我這種不堪入目的下流動作,是應該被譴責的。   就在伊斯塔貴賓入城後的一個時辰,由國上陛下授意,以冷翎蘭為首,七名軍部高階將領所組成的臨時會,把我召去,效率之快,如果抓拿刺客也有這種速度,那真是我國之幸。   會議裡,七名長官目標一致,狠狠地痛批了我半個時辰,過程真個是狗血淋頭、呼天搶地,末了還把我警告一番,要我不可以再作出令國家蒙羞的行為。   如果說,我從來不把別人的話當話,什麼譴責都看成是屁一樣,那麼月櫻的反應,就比任何實質責怪更令我心驚。   沒有責備,也沒有提起那件事的相關話語,月櫻只是像平常那樣微笑著,輕輕與我說話,甚至還問我最近工作是不是很辛苦?   可是,基於對她的瞭解,我就是能夠看得出來,在那雙黯淡的眼眸中,月櫻表示了她的難過與失望,因為她想不到自己眼中的好弟弟,居然這麼輕薄無行。   在短暫的一瞬間,我有了想要誠懇道歉的打算,不過一股毫沒由來的怒意,讓我打消主意,更說著與本意完全相反的話。   我問月櫻,如果她覺得不開心,對我不滿意,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月櫻姊姊先是說沒有,是我多心了,可是禁不住我一再催問,她終於改變了表情,出現了一絲罕見的陰霾。   當天,我們姊弟兩人可以說是不歡而散,氣氛的低沉,是我們重逢以來所不曾有過的。   而當我負氣離開,才剛要回侯爵府,就被國王陛下的密使攔個正著,領到宮中密室,國王陛下看到我就劈頭罵,說我今日的舉動不妥之至,開罪該死的伊斯塔人不是問題,反正我們早晚也要與他們沙場相見,不過若是因此讓長公主對我有惡劣印象,不再信任我,那就功虧一簣了。   怒氣沖沖地說完這些,國王陛下又像個正要嫁女兒的死老頭一樣,哭喪著臉對我說,他有多麼擔心女兒,要我無論如何都要盡快把他的女兒救出來。   煩歸煩,我還是得擺出一副忠勇不辭的模樣,賭咒發誓完成任務,還順帶討了便宜,省得我被冷翎蘭公報私仇,派去追查刺客線索,沒了與月櫻姊姊接近的機會。   而當我把這些問題部處理完翠,打算要回伯爵府時,眼前則出現了一個不良中年的身影。   「……所以,你和月櫻夫人談了半天,最後就是這樣子不歡而散?」   聽我把最近發生的事情作了個交代,茅延安摸著下巴上的短鬚,很狐疑地看著我,道:「賢侄啊,時間緊迫,你放著該做的事情不做,到底在搞些什麼東西啊?」   「話不是這樣說,大叔,我認為……」   「認為什麼啊?你不要忘了,如果不能在這次和平會談結束前,讓月櫻夫人與萊恩大總統離異,留在阿里布達,她就要繼續回去過苦日子,你也只能端著湯碗歎氣了。」茅延安道:「事情迫在眉睫,就只有你這小子做事不知所謂,這幾天還在與月櫻夫人鬧脾氣,這麼下去,你什麼時候才能完成目標啊?」   大叔說得很有道理,可是,有生以來我從沒學過引誘異性,初學乍練,效果不是很好,偏生月櫻姊姊是我最敬愛的女性,與她相處時,很自然地卸下心防,連油嘴滑舌的本事都大為收斂,沒有平時的一半靈活。   這樣的情形,對我十分不利,眼見時間一天短過一天,進度卻遇到重大瓶頸,確實是很傷腦筋啊……   與月櫻姊姊鬧的彆扭,會成為當前最大的僵局,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贏得她的芳心。   「事情雖然麻煩,但賢侄你也別洩氣。—人計短、二人計長,咱們兩人合力,就連陽萎絕症都可以克服,區區一碗月櫻湯,何足道哉?」   「你對我的鼓勵,我很感謝,不過下次最好換一個表現方式。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所以我們把問題倒回頭來想想。」   把事情回歸基本面,要把一對夫婦搞到離婚分手,最直接有效的方式,就是讓他們知道另一半有了外遇……   「結為夫妻十二年,長公主肯定知道萊恩在外搞基,所以揭發他是沒用的,何況除非他在阿里布達偷偷嫖男妓,否則我們想要捉賊捉贓,只怕十分困難。」我道:「但是把事情倒過來就簡單了,只要我們亮出長公主外遇的證據,萊恩·巴菲特不可能沒有反應。」   「真的會有反應嗎?他可是個搞基的基佬啊,賢侄你不覺得他……」   「什麼話?你歧視基佬嗎?搞基是搞基,綠帽是綠帽,這兩件事情怎麼可以混為一談?你想想麥裡的獸人,普天之下只要是雄性生物……就算是愛搞雄性生物的雄性生物,遇到綠雲罩頂的反應還是大同小異。百里雄獅一向自負英雄了得,要是發現給人送了一頂綠帽戴,馬上就會離婚,這是可以肯定的事。」   「嗯,說得很有道理,只不過賢侄你似乎應該考慮一下,被怒火雄獅殺人滅口的可能,為了避免這種情形出現,我們最好如此如此……」   雖然是我在主導議題,不過看他附議得如此之快,還是有幾分愕然,我皺眉道:「大叔,聽說萊恩大總統對你禮遇有加,怎麼你現在背後捅他,捅得這麼不遺餘力?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   我本以為,茅延安會說什麼「當然在你這邊」之類的老套回答,沒想到他的回答極妙。   「我是一個藝術家,哪邊可以看人喝湯,我就往哪一邊去。萊恩那邊的湯味太怪,偷看時一不小心,連自己都會變成湯頭,還是站在你這邊比較保險。」   這樣談了一會兒,最後問題又繞回了原點。   「可是要讓月櫻夫人外遇,造成他們夫妻的嫌隙浮上表面,正式決裂,那又該怎麼著手呢?這些時日我為你絞盡腦汁,什麼方法都想過了,但還是不知該如何是好。」   茅延安沉吟低語,配合他此刻的流浪劍士造型,看來還真是憂鬱,單看他這個表情,還真是讓人弄不清楚,到底誰是當事人?   「別想太多了,我不會……」   急忙把那句「我不會給你機會搶我湯喝的」嚥回去,我在茅延安肩頭一拍,幾乎是獰笑著說話。   「哼哼哼,既然敢對大叔你誇口,我當然有準備。不用擔心,我已經有一條妙計,包管能夠馬到功成。嘿嘿,自古以來,有無數的奇女子都是敗在這條妙計之下。   「什麼妙計?」   「一條非常古老、非常傳統,卻非常有效的方法……」用很冷靜的語氣,我一字一字地正經說道:「生·米·煮·成·熱·飯!」   第一部 第十卷 第五章淫心壯志   「又在胡說八道,這個方法能用的話早就用了。」   聽我很得意地說出生米煮成熟飯的主意後,茅延安似乎不表欣賞,只是皺眉道:「我記得這主意我上次提過,而賢侄你當時說,不喜歡背後一棒子打昏女人,拖到暗巷就上,怎麼現在……」   「我確實是下喜歡那樣,不過山不轉路轉,要學人家喝湯煮熟飯,不是只有背後打冷棒一種方法,一壺好酒、一杯醉人的飲料,同樣可以達到效果。」   「那就是要下藥的意思了,我上次也提議過,下過那時候你明明說……」   「不管我那時說了什麼,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我們有時間壓力、業績壓力,沒辦法很有情調地慢慢來,還是先快刀斬亂麻,造成既成事實,一切就可以迎刀而解。」   我並不是只有說說而已,話一講完,一個小磁瓶就出現在我手裡,把瓶蓋拔開後,熟悉的氣味迅速刺激著嗅覺。   「喂,賢侄,身為你的長輩,看見你有這樣的壯志雄心,是很替你高興啦,更少以後不用偷偷拿你的春藥,到你面前幫你激勵鬥志,下過春藥這種東西,我們彼此知道就行了,你不用一直打開瓶子,要是出點什麼意外,我怕對我們兩個都不好。」茅延安捂著鼻子,道:「但大叔我還是有個疑問,這些天下來,雖然你沒有明白說,可是我仍舊能看得出,月櫻夫人對你而言,是個很重要的女人,為什麼你可以這麼……」   「沒錯,我不否認,月櫻公主在我心中的地位很特別,是一般女人沒法相提並論的。」   茅延安是個聰明人,和我走得很近,遲早也會看出這一切,所以我沒有必要虛言否認,但他還是弄錯了點東西。   「可是,不管月櫻姊姊和別的女人比起來,有多麼特別、多麼重要……她終究還是一個女人。」   也許不是每個人都能理解我的意思,但至少茅延安可以。他只稍稍沉默一下,就問道:「賢侄,你剛才說的這些,我可以將之認定為你歧視女性的證據嗎?」   「當然不行,我百分百肯定女性的辦事能力,你怎麼能說我歧視女性?」   「可是你剛才這麼說,明明就是……」   「一般所謂的歧視女性,是指男性對女性的優越感過度膨脹,這樣才是歧視,但我可沒有這種觀念,在我看來,女性的價值與地位,應該比男性要高,所以我不算歧視女性,反而是個跟得上時代的好男人。」   茅延安皺眉道:「似懂非懂,請問何解?」   「你真是麻煩,這麼簡單也需要解。算了,我用淺顯一點的方法來做比較,這樣你就懂了。」   剛要開口解釋,我忽然覺得茅延安的樣子很怪,因為他就像是一個認真聽課的好學生,下但全神貫注的看著我,還拿出了筆記本,這點不能不說是很有趣。   「我們簡單比較男人和女人。大叔你是男人,冷翎蘭是個女人;你會呼吸,她也會;你可以學武功相魔法,她也可以;大家都有兩隻眼睛一隻嘴巴和手腳身體,從這個角度來看,男女應該完全平等。」我道:「但是除了這些,我可以上冷翎蘭,卻不能上你,你們兩個對我的利用價值,就在這裡有了很大的差別。雖然我可以上你母親,也可以上她母親,不過加減算一算,她加工之前的利用價值還是比你高。把這個結論泛用套在所有物種上,女性比男性來得可貴,所以我絕對下會歧視女性。」   雖然我不認為這邏輯有什麼問題,但是對於一定歲數以上的中年大叔,衝擊威力還是很強,茅延安的表情,看來就像足吸足了毒氣一樣。   「唔,古代的哲人說:朝聞道,夕死可矣。我現在很想去死的心情,大概就是那個樣吧。不過,以前有人提出唯物史觀,賢侄你這種用性來衡量一切的看法,大概就算是唯性史觀了,每個人有權用他的價值觀去看世界,可是,這和你對月櫻夫人……喔,我懂了。」   茅延安不是笨人,所以我想他最後還是明白了我的意思。   事情無關乎男女性別,在我而言,人們只是以「有用」、「沒有用」來分,或許某些女人比較特別,但那也只不過是一個特別有用的女人,在我需要做正事的時候,不會影響我的做法。   月櫻姊姊對我有著特別意義,在我心裡的某個部分,她的存在比阿雪還要巨大,然而,她終究還是一個女人,一個可以上的美麗女人……   「既然決定要做了,我們就來研究一下吧,雖然你不需要多個老淫蟲在旁偷看,但這麼大的事情,多—個把風的總是安全點。」   茅延安好像很有感慨似的看了我一眼,在我肩頭拍了拍,道:「不過,聽你這樣說完,大叔還是希望以後有一天……或許有那麼一天吧,會有某個人讓你很用心,很想要去保護、呵護,到了那個時候,你可能會發現另一種人生樂趣也說不定。」   看茅延安拍著我肩頭,一副哀聲歎氣的樣子,我把他的手撥開,冶笑道:「少來了,明明是不良中年,幹嘛突然學人說誠懇話?你只要維持平常那種居心叵測的樣子就好了。或許、可能、說不定,才一句話你就用了三個疑問詞,連你自己都不肯定的東西,鬼扯什麼?」   說來有些奸笑,但我和這個不良中年之間,確實有某種超乎語言的默契,被我這樣嘲弄,他也下生氣,只是攤攤手做無奈狀。   不過,儘管茅延安有著一雙慧眼,但還是有些事情,是他所不曾看出來的。   自從與星玫發生關係,我的人生被扯入另一軌道後,接踵而來的事端,漸漸影響了我的價值觀,之後在姜裡血戰、霧谷村事件中,我做出了以前不曾想過的事。   不顧生死地保護著阿雪,我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因為和永遠失去這個小狐女相比,我的生命並沒有那麼重要。   可是,擁有的本身,卻是一種失去。這種開始患得患失的感覺,我並不喜歡,它讓我覺得自己很……軟弱。   重遇月櫻姊姊時,滿心喜悅的我並沒有想得太多,接獲國王敕令後,也只是專心執行任務。然而,與她之間發生的摩擦,卻讓我察覺到某些不妥。   月櫻姊姊和龍女姊姊其實很像,依照她們的思路,我必須要做一個比萊恩·巴菲特更傑出的英雄豪傑,才能夠得到她們讚許的目光。但我並不是那樣子的英雄:水遠也不會是。而且在經歷的事情漸多後,我更深深感到當個英雄的荒唐,為什麼非要成為那種人呢?   如果永無希望走向光明,但想要得到的佔有慾又如此強烈,那我該如何是好了?   其實,人生就是一連串的選擇題。   我的心、我的意志,不允許喪失自我,如果得到某樣東西的代價,是喪失心的自由,那麼我會在意志失守之前,先行放手……或是反噬。   直覺告訴我,我這個決定不會有錯。過去的迷姦、強姦經驗太多,我甚至半點罪惡感也沒有,但所意料不到的是,僅僅不到兩天之後,我就發現這真是錯得最離譜的一個決定。   總之,儘管個性上的缺點很多,但我不是一個喜歡拖泥帶水的人,在下了決定的第二天,就立刻採取行動。   為著前日的口角,我很誠懇地向月櫻道了歉,表示自己的言語不當,姊弟兩人談談笑笑,像是全然不存芥蒂。然而,月櫻的慧心極其敏銳,她與我都感覺得出,有某種看不見確實卻存在的裂痕,慢慢在拉遠我們姊弟的距離。   如果讓這道裂痕浮上表面,那我就麻煩了。因為裂痕而產生的戒心,將是我行動的最大阻力,所以事情必須在那之前就有結果。   抱著這樣的決心,我向月櫻提議,姐弟兩人偷偷來一個微服旅行,作為我對她的道歉禮物。   自從月櫻回國,雖說在我相大叔的陪同下,每日遊覽薩拉風景,但周圍總定跟著一大堆人,眾目睽睽,感覺甚是拘束。   我所知道的每一個公眾人物,部對「微服」這種事很感興趣。無論是改扮出巡,或是微服嫖妓,每個人都有需要隱私,需要私底下喘口氣的時間,更何況是月櫻這種不喜喧囂繁雜的個性。   能夠不受打擾,完全忘記第一夫人的身份,痛痛快快在陽光下的薩拉城裡奔跑,挑家僻靜的小館子暍個茶、用些點心,像少女時代一樣縱情大笑,這樣的冒險之旅,徹底摸準了月櫻的個性,我提出來後,她只猶豫了短暫片刻,就忙不迭地點頭答應。   誘拐總比綁架簡單,沒有獲得當事人首肯,我可沒本事殺進驛館搶人出來,月櫻姊姊這一下點頭,整件事情最難的部份就擺平了。   保安工作是由我負責,在我的安排、茅延安的護航下,很容易就製造了一個空檔,讓所有婢女、護衛以為月櫻在驛館內歇息,而她本人事先換裝改扮,由茅延安偷偷從後門帶出來,再與我會合。   一切就這麼約定妥當,我回到伯爵府後,刻意好好睡了一覺,為著明日的壯舉養精蓄銳。這是我基本的計劃,不過,很多時候要把計劃貫徹實施,並沒有那麼容易。   「哇!」   從夢中驚醒,我瞪大眼睛,好半晌都回不過神來,想到剛才夢裡的情境,真是覺得毛骨悚然。   「奇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會做這種怪夢?」   還真是一個怪夢,我夢到我和月櫻在一起,她口中哼歌,拉起裙擺、踩著蓮步,翩翩起舞。奸怪,一向優雅高貴的她,怎麼會跳那種民族舞蹈?更怪的是,我們居然是在伯爵府的屋頂上,沒幾下工夫,月櫻就踩破屋頂,和我一起摔了下去。   怪夢還不只這一個。撇除一些亂七八糟的影像不談,最後一個夢境特別荒唐,我拉著月櫻趕回爵府,她在路上居然對一頭大牯牛作鬼臉,當那頭大牯牛狂性大發,她居然還一拳打在大牯牛的左眼,然後才笑著與我滿街逃跑,鬧得整個市集一片大亂。   感覺很荒唐,我記憶中的月櫻姊姊,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可是卻又很真實,因為月櫻那種前躬後仰的開懷大笑,給我的感覺……很舒服,下過有件事情想不出來,就是我在夢中狂奔時,右手被月櫻拉著,但左手好像又拉著什麼……髒兮兮的,難道是條死狗嗎?   算了,下想這些,今天還有大事要幹,給一個怪夢困擾,太莫名其妙了。   清醒過來,我轉動身體,把目光從上方轉到旁邊,第一個看到的,就是一具雪白豐滿的赤裸女體。   每天早上清醒,睜眼都能見到一具不知名的女體,這是很多男人共同的夢想,聽福伯說,爺爺以前每天睜眼後,第一個開始思索的,就是眼前那雙圓嫩美乳的主人到底是誰?   變態老爸也是個男人,但他有著什麼性生活,福伯和我都不得而知。每天早起後認乳房這種香艷風格,似乎與他不合,身為他親生兒子的我,只能含淚期望他不是清醒之後,先思考旁邊這具女體,是女人亦或是女屍?   我當然希望有爺爺那樣的艷福,不過這不可能,因為當我確認自己睡在爵府的寢室,這具美妙裸體的主人是誰,答案只有單一選項。   從背後看去,可以很清楚看見葫蘆狀的纖細腰身和圓翹肉臀,加上那個碩大到不會被背部掩遮住的雪白巨乳,除了我的小徒弟阿雪,還會有誰?   昨晚雖然我打定主意,要早早休息養神,但是臨睡前給阿雪摸上床來,似乎是搞錯臥室的她,迷迷糊糊地就往床上躺,又肥又白的屁股,在我胯間來回摩贈的結果,就是—個男人慾火如熾,不顧她的嬌聲討饒,在她緊窄火熱的肛菊裡,反覆恣意發洩。   「要命,昨晚搞了幾次?三次還是四次?幸好沒有軟腳……等一下還要幹正事,一定要找幾瓶東西來補一下……」   想從床上下來,不過看見眼前圓滾滾的美臀,忍不住伸手愛撫。柔嫩的肌膚,比上好的瓷器更白皙細緻,每次部讓我愛不釋手,喜歡一下一下地拍打。   (不行,再玩下去就耽擱正事了……)   以極大的定力,我試圖離開,但起身的動作卻鬧醒了阿雪。   「嗯,師父你早……」   揉了揉朦朧的睡眼,阿雪的聲音中,滿是尚未清醒的慵倦,可愛的模樣,像極了一頭懶洋洋的小狐狸。   昨晚使盡渾身解數,讓我在她身上發洩了幾次,好不容易才能闔眼休息,現在正是最疲憊的時候,換做是別的女人,這時候一定會倒回去繼續睡,下過,阿雪在這方面,是個很有「教養」的小女人,即使意識還昏昏沉沉,卻自動伸手到我胯間,很熟練地用柔軟的掌心,搓摩半硬的肉莖。   「啊!阿雪,不是這樣……今天、今天不用……啊……」   我的攔阻並沒有什麼用,反而讓事情更糟,昏睡中弄錯我意思的阿雪,只以為我今天興致大好,要玩豐盛一點的花式,就半瞇著惺忪睡眼,把手放到我肩頭,讓我躺平下來。   因為意識不清,阿雪的大力氣讓我根本沒有掙扎機會,就被按回躺平在床上,跟著地伸展大腿,跨坐在我腰間。   身為孤女,阿雪有一樣很特殊的絕活,當她用毛茸茸的狐狸尾巴,靈巧地在我的肉莖上來回挑弄,那種又癢又刺激的觸電感,很快就讓半硬的肉莖鐵立如槍,高高舉起。   阿雪調整了一下位置,沉腰坐下,硬挺肉莖進入了緊窄的肛菊,彷彿被一個火熱的鐵箍套住,又緊又燙的感覺,立刻就讓我深深迷住,忘記了本來目的。   事情至此,已經不用再說什麼了,我兩手一推,讓阿雪穩穩地挺直了腰桿,高聳肥碩、如白瓷海碗倒扣的大乳房,立刻佔據了視線,隨著我們的插送,來回晃動。   如果說邪蓮、織芝的搖胸,可以用乳波來比喻,那麼阿雪H罩杯巨乳所給我的感覺,就像是恕嘯的海濤,近距離看來,更是有著湧潮潰堤的衝擊性。   經過長時間的開發,幼嫩的肛菊像另一個嘴巴,緊緊吸住我亢奮如鋼的肉莖,幾乎沒留下空隙。迂迴的膣道裡,殘留著昨晚噴出的殘跡,在頻頻抽送中,維持著濕滑。   激烈的交媾,阿雪終於醒了過來,很快地又迷失在狂喜的歡愉中,發出嬌媚的呻吟,充滿彈力的大白屁股,開始劇烈攣縮,雙膝也抖動起來,甚至一下下抬抖腰臀,迎著我的抽插,讓肉莖前端一再探索著她的肛菊深處。   我一手輕輕撫摩著阿雪的巨乳,在讚歎她乳房渾圓雪白之餘,也惋惜裡頭沒有分泌奶水,下然倒是可以趁機補一補元氣。   阿雪瞇著眼睛,縱情呻吟,—手下住撫按著紛亂的長髮,狐尾則隨著抖動而搖擺,不住掃在她的雪臀、我的大腿上,製造新的刺激。   終於,我忍不住悶哼一聲,一陣猛烈的快感由胯間升起,化作一股洶湧熱浪,頻頻射進她肛菊的最裡頭,阿雪只是緊緊地抱著我,很不安似的急切索吻。   就晨間性愛的經驗來說,今天算是不錯了,不過想到即將要實施的大計,我就悔恨得想要呼天搶地。連帶昨晚在內,我等於是已經發射了四次,下床落地的瞬間,甚至覺得有點頭昏腳軟。   我不怕這樣的縱慾會傷身,卻很擔心這樣會影響我今天的表現,看來等一下與月櫻姊姊會面之前,不先用點強精藥物補一補是不成了。   「阿雪,你睡一下,晚一點還要上課……不過真是太累的話,今天就休息吧。」   阿雪的體力不錯,過去甚至可以用精力過剩來形容,但自從霧谷村事件,她成為數百亡靈的宿主後,體力與精神明顯地有差,加上短時間內連續四次激烈的交媾,現在嬌軀滿是香汗,整個人累得趴在床上,動也不動一下。   順手幫阿雪拉過薄被,蓋上她赤裸的嬌軀,免得著涼,正要離去,她輕輕抓著我的手,呢喃了一聲。   「思,師父:……你要去哪裡啊?」   「沒什麼,師父今天要去迷姦女人。」   「喔,師父加油。」   太過沒有戒心的結果,我很自然地把話脫口而出,才要後悔自己為何如此老實,阿雪已經迷迷糊糊地應了一句,重新又睡回去。   「嘿,真是個傻妞。」   虛驚一場,我心中一寬,看看天色不早了,急急忙忙出門,趕往約定地點。   離開家門前,當然沒有忘記到自己的煉藥房去,抱了一箱東西出門。   箱子是用薄木片倉促釘成,沒有什麼重量,箱子裡是十二個指頭大小的白磁瓶,內中裝盛著蜂蜜色的稀稠甜漿,是我調出來的強精劑,取了一個沒新意的古名「活力頌C」,效果主要是固本培元、強精補身,服用後會有輕微的亢奮,但不至於催情亂性。   畢竟,事情可能有變數,我也不是一見面就打昏月櫻姊姊,拖到暗巷去搞,如果我事先就猛灌催情春藥,搞得兩眼通紅,氣喘如發情公牛,中途卻發生什麼意外,我滿褲慾火沒處發洩,那就很淒慘了。   話雖如此,在路上行人眼中,我一定是個很奇怪的傢伙,因為我一面走路,一面不停地把瓶子裡的液體往嘴灌,然後順手擲出空瓶,再開一瓶暍光,臉上還不住浮現淫穢的邪笑。   強精劑的效果不強,是因為我不希望自己被霸道的補藥掏空身體,犯上用藥者的大忌。不過今天情形特殊,我也只有把本來該溫補的強精劑,一股腦地給暍下去。   咕嚕∼∼咕嚕∼∼十二瓶強精劑像開水一樣暍下肚子,感覺馬上就不一樣了,好像有一團熊熊火焰在小腹燃燒,滿滿的活力在血液中流竄,本來已經很疲憊的胯問,迅速充血變得微硬,讓我有信心去面對接下來的挑戰。   當我趕到與茅延安約見的地方時,他已經在那裡等了。一身紅袍長衫、戴著墨鏡的他,靜靜扛劍站在那裡,像一座穩固的巖山,讓人覺得信賴可靠,完全忘記他曾淫笑兮號偷拿我舂藥的不良紀錄。   「喂,大叔,我剛剛發現府裡的藥又少了,是不是你……」   「別大聲說話,現在可別引入注意啊。」   茅延安小聲地提醒我,而我也發現—路上的氣氛不太對勁,聽他這一解釋,才知道昨晚出了事。   就在昨晚,薩拉城裡連續發生幾件命案,有五個正值青春年華的少女,離奇死亡。有的是被切開喉管,放干了體內血液、有的是全身萎縮,肌膚枯黃,給吸乾了精氣、有的直接被生剮出子宮,死狀極慘。五名少女全是處女之身,但其中兩人死前有明顯被姦淫過的痕跡,另外三名則是直接死亡。   薩拉城在冷翎蘭多年經營下,說不上是金湯鐵桶,但所有的淫賊早就絕跡了,尋常貴族子弟,還敢倚仗權勢,偷偷淫辱婦女,冷翎蘭忌憚盤根錯節的權貴體系,只有忍氣睜隻眼閉只眼,但對於外頭來的淫賊,可是下手不容情,一犯事就是分屍示眾。   現在發生這種女性破虐殺的案件,不用別人多說,我最直接的念頭,就是這些案子的背後,有著術者在行動的跡象,尤其是修練黑魔法的巫師。   年輕的處女,在黑魔法修練中,是一種泛用性很廣的素材。初夜之血、處子真陰,乃至於未曾沾過男性精氣的子宮,都可以作為施法的觸媒,每次發生狩獵處女的連續案件,人們都會想到,是某名巫師為了修練黑魔法,開始搜集祭品。   六色系魔法中,黑魔法是最常使用生命、鮮血作為祭禮的術法,說到黑魔法,人們第一個想起的就是伊斯塔,如果是平常時期,負責薩拉治安的城防軍,早就宣佈案件與術者有關,全面緝查薩拉城內的黑魔法巫師。   偏偏伊斯塔人昨天入城,又與我們發生衝突,現在爆發這件案子,任何人都會聯想到驛館中的伊斯塔巫師,推測他們是為了報復在我國境內受襲擊,進入薩拉後,就幹出兇案來報復。城中百姓如果人人都這樣想,一場暴動就免不了了。   現在正值大會期間,諸國關係必須維持和平,更何況沒有真憑實據,焉知這下是某個勢力的挑撥陰謀?   我敢打包票,此刻的冷翎蘭,肯定一個頭兩個大,不但要設法查出兇手,還要派兵預防暴民去擾亂驛館。   「沒問題的,小心一點就可以了,城內可能會因為這樣亂一下,更方便我們今天的計劃。」   「你自己看著辦吧,值班的守衛我已經搞定,月櫻夫人和我們約在這裡,應該馬上就要到了。」   茅延安才—說完,月櫻姊姊的身影就出現在眼前,為了今天的微服出遊,她特別做了打扮,頭上還蒙了紗巾,我們險些沒認出她來。   因為要出遊,月櫻姊姊不再盛裝打扮,而是改以普通平民的穿著。   凹凸玲瓏的嬌軀,被包裹在V字領的白色背心裡,渾圓而白皙的酥胸,擠出一道乳溝,若隱若現,肌膚雪白細嫩,纖纖柳腰下,是一件白色的長裙。   由於是純絲織的質料,裙子顯得有點單薄,可以很清楚地,看見一雙美腿勻稱修長的輪廓,玉足上穿著一雙典雅的白色涼鞋,露出的白嫩小腳趾,十分的可愛。儘管用紗巾掩住麗容,又挽了個樸素的髮型,不過仔細看去,除了那種獨特的高雅氣質,還是感覺得到一股成熟、清麗,充滿女人風韻的嫵媚。   剎那間,我全身血液往兩個方向竄走,鼻孔與下身,而大量失血的腦部,只剩下一個念頭。   (爽到了,今天一定要大幹一場……)   第一部 第十卷 第六章陋巷之危   見到這樣的月櫻姊姊,那種神馳目眩的迷醉感,又險些讓我不能自控,忙抓著旁邊的茅延安,低聲問話。   「喂?這身衣服哪裡弄來的?你是負責安排她偷溜的人,一定知情。」   「月櫻要我幫她找點普通人穿的衣服,我就幫她找了這一件,夠養眼吧?」   「神經,我們是要掩人耳目啊!穿成這樣,算是微服出遊還是釣男人?」   「當然是釣你這頭小色鱉了,給你機會養眼一下,你該偷笑了。」   我正要反駁,月櫻已經來到我們面前。   「久等了,謝謝你們,我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很期待呢。不過,這樣子不說一聲就離開,真的好嗎?」   月櫻總是先為著他人著想,畢竟她如果出了什麼意外,牽連到會遭受責罰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不過我和茅延安當然是連忙拍胸擔保,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絕對不會有問題。   要和美麗的長公主逛街遊玩,當然不需要帶一個礙事的寫生狂,所以茅延安很有義氣地被犧牲掉,負責穩住驛館內的情形,不讓人發現月櫻的離開。   儘管在我的充足準備下,這趟旅程的終點,絕對是某張不知名的床上,但是我總不能立刻就拿迷藥弄昏女伴,還是得先帶她去逛逛街,吃吃暍暍之類的。   然而,把話說回來,其實男女之間的事,也就是如此,吃暍逛街,然後上床,前頭是過程,後面是原始目的,我今天所要做的事,只不過是把過程縮短,逛一天就上床,節省時間與成本而已。   什麼事情都交代完畢後,我和月櫻一起開始廠今日的微服之旅。她以前很喜歡逛一些市集上的手工藝品,也對一些攤販小吃很感興趣,這些地方由於人多複雜,護衛人員不敢讓她成行,所以我將之列為今天的主要觀光景點。   以一個國際性都市的規模,薩拉雖不能與金雀花聯邦相比,但也算是相當多元化的一個大都市,市集上各國的貨品交易流通,在限定的通商時間內,顯出十分繁盛的風貌。   城東市場的雲陽大街,十二年前月櫻離開時,是薩拉城裡手工藝品的集散地,很多外省來的小販都會到這邊擺攤子,但是時過境遷,經過十二年的發展,那邊已經變成許多隨身飾物、兵器配件的商店街。   換上普通粗布衣裳的月櫻,一開始是跟著我的帶領,後來卻搶在前頭,這個攤子看看、那個店舖逛逛,像是回復了往昔的活力。   月櫻不曾習武,體力也不是很好,跑逛了半時辰後已經顯出疲態,但眼神中的喜悅與輕鬆,綻放著一種旺盛的生命光輝,彷彿把溫室中的高貴花朵,拿來接受陽光的溫暖照撫。   看見這樣的眼神,我也很高興,遺憾的是,月櫻的眼神裡有幾分感歎與唏噓,這是每個多年後重遊舊地的人,不能避免的情懷。   以前,這些飾物只是不值錢的低價品,但是隨著阿里布達的尚武風氣日盛,追跡者由金雀花聯邦、伊斯塔兩國帶入新技術,人們才發現,這些飾品除了美觀,更有很大的實用價值。   走在街上,店家門口展示著新款式的護腕手環、懸腰佩玉,那些都只是上色的模型,真品必須進店選購。模型往往都是一個款式掛一長串,讓顧客知道這款式有哪些顏色可選,下方還會有紙條標示。   「老闆,給我看看這一塊老銀腰墜……恩,防火率兩級半、防水率兩級半,真是有夠爛的,你們賣這種東西,是當飾品賣還是當童玩賣?」(童玩:兒童玩具)   「客人,這只是腰墜,不是盾牌,而且是工廠一次大量生產的貨色,效能是比不上手工,但是價格很便宜啊,你看我們的標價,才兩萬阿里,一次購買大量或是用金幣付現,還有折扣優惠,童叟無欺啊。」   「不要。你的效能只有兩級中,連起碼的聖光加持都沒有,要我花兩百銀幣?   太黑心了,我要去別家店看。」   「客人,別這麼說,不然你看看這一枚貓眼石戒指吧,是仿大馬士革魔戒造型,價格……」我並沒有要買東西,只下過是翻翻這些飾物,與月櫻一起享受逛街選購的樂趣而已。   近年來飾物市場之所以如此搶手,交易價格持續往上攀升,是因為當年金雀花聯邦刻意幫助,與我國相互交流,用魔法鑄造的相關知識,換取如何讓羊奶、牛奶在常溫下擱置三十天而不酸臭的技術。   目前實戰中的兩個主流,劍與魔法。武者不擅長遠距離隔空攻擊,魔導師在近身戰上始終是吃虧的一方,由於先天限制無法突破,所以只有在後天裝備上下功夫。   武器商人為了能賺到兩邊的錢,就在鑄造技術上一再研究突破。魔導師使用的袍子、法杖,開始附加上敏捷、吸取魔力轉換為打擊力的效果;武者所裝配的盔甲、盾牌,也出現了抗屬性攻擊的異能。剛開始的時候,儘管這些異能防具的效果,就像添加營養物的養生飲料般微下足道,但卻已經使得人們趨之若鵝,連忙搶購,武器商人個個賺得盤滿缽滿。   異能武器、防具的優劣,在於製作時的技術,並不是身上穿戴得越多,效果就越好,有時候穿得太多,彼此間還會產生排斥。但人們為了追求安全,總是貪婪地拚命往身上穿戴,無奈一個人只有兩隻手,盔甲也下可能穿兩件,所以在武器、防具市場開發飽和後,商人們把主意動到飾品方面,把原本的工藝品賦予新價值……還有新價格。   阿里布達的市場,主要是傳承金雀花聯邦的風格,但商人們為求後來居上,重金懸賞追跡者由伊斯塔竊取技術,終於發展為足以與金雀花巧匠們分庭抗禮的局面。   「大街上最紅的兩家,是街頭的鳴玉閣,是從軍械市場橫跨過來,生意做得很大;還有街尾的寶大祥,由珠寶飾品生意做起,後來轉投資成功。這兩家都是金雀花聯邦的分店,有獨立技師專門研發生產,比一般的工廠量產貨色要好,價格也貴得多。至於姊姊你以前很喜歡的那家霽月齋,雖然是本地產業,不過因為老闆與伊靳塔人走私被查獲,已經倒閉很多年了。」   當我們把雲陽大街逛過一遍,我找了一家手藝不錯的小酒鋪,帶月櫻進去談天休息。這個店家位於小巷,並不起眼,又不是用餐時間,我們進去時,店裡頭只有三五個客人在閒聊,其中一桌是一個帶著鸚鵡的男人和幾名小妞,看了就知道,是藉著大談玩鳥經在泡妞。   我選這家店,當然下是為了來這裡聽玩鳥經。這家店在檯面下很有名氣,有一個當朝權貴組合的俱樂部仿後台,只要加入會員,每當帶女伴到裡頭喝酒時,酒保就會看顧客的手勢,適當在酒裡頭下藥。   加入會員要繳納重金,以前我當個低階軍官時沒錢可付,但爺爺以前流浪冒險的筆記裡,有幾味特殊香料配方,能使酒液香醇可口,我就用這些香料配方換取特權。   一進店,由於店裡沒有熟人,我們又坐在角落,月櫻把面紗取下,讓臉頰透透氣,當我點好葡萄酒與魚肉燒烤的料理,也做了手勢,要酒保幫我在酒中下迷藥。   在酒杯送到月櫻面前時,我忽然有一種很不妥的感覺,好像有某件很重要的事情被我遺忘了。我想了想,想不出所以然,大概只是擔憂月櫻會察覺酒裡有什麼不對吧。   月櫻似乎沒有察覺,在料理端上後,一面將擰檬汁輕灑在烤魚上,一面端起酒杯,嗅著氣味,並不入口。   我有點焦急,不動聲色地問她為什麼不暍,月櫻笑著說,葡萄酒就是要先聞聞香氣,下然就浪費了釀酒之人的心血。   我管他什麼釀酒鬼的狗屁心血,之前連灌十二瓶強精劑的效果已經顯現,此刻在硬褲襠裡,等待著縱慾發洩,但如果表現得太心急,又怕給月櫻看出什麼破綻,只好忍著胯間的慾望,強顏歡笑。   不過,和一個太瞭解自己的女人在一起,實在是件很危險的事情,儘管我形若無事,月櫻仍以直覺察覺到不對,把玩著酒杯,似笑非笑地說話。   「小弟,你有些事情瞞著我喔。」   「開玩笑,姊姊,我怎麼會瞞你呢?你是我的好姊姊啊,倒是有些事情,說起來還真是好笑,姊姊你知道嗎?我昨晚做了一些怪夢,說出來還真怕會嚇壞你。」   用這句話當開端,我把昨晚的夢當玩笑說了一遍,月櫻顯然不覺得這笑話有什麼奸笑,聽完之後白了我一眼,道:「我聽說,心理上承受很大壓力的人,常常會作一些很奇怪的夢,有什麼事讓你覺得壓力很大嗎?」   「姊姊你覺得我是那種會圖謀不軌的壞人嗎?我心中坦蕩蕩,何來壓力之有?」   「說謊,你看起來就是一副沒有誠意的樣子。你特別帶我來這家店,一定有什麼目的。」   女人的直覺真是可怕,為了讓月櫻早點把那懷酒給暍下去,我只有打哈哈混過去。   「哈哈,姊姊你真聰明,我帶你來這裡的目的就是……」   「強姦!我要強姦你!」   旁人或許很難想像,當時我面上堆滿了和善的笑容,正要以最誠懇的態度說話,卻忽然粗聲粗氣地冒出這一句真實企圖,背後嚇出一身冷汗,而月櫻在一陣錯愕後,笑得伸手捂嘴的情形。   說出這句話的不是我,也不是天上的神,而是附近那桌的該死鸚鵡,不知道發了什麼鬼瘋,突然冒出這一句來,弄得我表情尷尬,進退不得,而那一桌的幾個男女,還在事下關己地吃吃淫笑,說什麼「你養的鳥好色」、「我養在下面的鳥更加好色」、「你帶我來這裡是下是要強姦我」、「桀桀,我要用酒迷姦你」之類,簡直令人髮指的鳥話。   那個男人倒不是只有說說而已,他也向店家打出手勢,要求來一杯下藥的酒,下過他並沒有發現,盛怒的我也同時打了個手勢,要酒保給他也送一杯下藥的酒。   小時候媽媽沒有教好,下要在外面隨便亂吃東西,真是件悲哀的事。當他因為女伴倒下,露出得意的淫笑,笑容立刻在臉上僵住,跟著也倒了下去。   聒噪的傢伙們睡著了,我卻必須維持笑臉,等著月櫻把酒暍掉,期間我們談起剛才的逛街,當我談到大街上的店家,月櫻也提起阿里布達的人才。   「我在金雀花聯邦時,好多次都聽人提起,阿里布達這兩年出了一位名匠師,是一位半精靈女陸,叫做織芝·洛妮亞,雖然是新人,但手藝比幾個知名大工坊的檔手更好,已經成了各國挖角的重要人物,所以我國也不是沒有人才呢。」   突然提起織芝,我心頭一驚,不過表面上形若無事,淡淡回答這位名匠師已經被冷翎蘭特別保護,我沒機會見到。   「不過,還真是有些感歎呢。」月櫻輕輕說著,美麗的臉龐,浮現了幾分傷感。   「我比較喜歡以前那樣,人們只是賣些單純的手工藝品,沒有實用價值,單純欣賞手藝的美。為什麼每一樣東西最後都要被賦予鬥爭用途,拿來傷害別人呢?」   「別這麼想嘛,姊姊,宅心仁厚是不錯,但如果與現實太脫節,日子會很難過的。   與其說這些東西被賦予鬥爭用途,其實只是增添了實用性,這樣想就沒什麼了。人們只是做著最符合生存原則的行為而已,又美又實用的工藝品,這樣下是比之前更好嗎?」   月櫻想了想,微笑道:「思,也許你說得對,不過,你自己也是軍人,最近又新得了金幣賞賜,為什麼不買點好的防具護身呢?」   「這個啊……這些武器、防具在實戰中,確實有發揮效果,但長遠來看,對人們弊多於利。我那個變態……思,我爹爹曾經教過我一個基本觀念,最優秀的異能神器,使用時都會吸收持有人的精氣,持有人越強,所能發揮出來的威力也越大,兩者相輔相成,戰無不勝。」   我隨口道:「可是,願意老老實實磨練武技的人少,希望藉著神器一步登天的人多,商人們從善如流,就開發出效能雖然不好,但不管多爛的人部可以持有使用的道具,結果成了惡性循環,長時間依賴異能道具的人,最後不管拿了多好的神器,在高手之前還是不堪一擊,戰場上死於亂軍中的貴族騎士,往往都是這種人。」   由於一心只放在月櫻手中的杯子,我忘記她並不喜歡聽這些修武之道,但在我說話道歉之前,月櫻已經搖手微笑。   「別擔心,我沒有脆弱到要讓別人在我面前避諱言語,可是,小弟你比外表看起來更傑出呢,有這樣的見識與志氣,將來一定能在軍部大放光彩,蘭蘭就要多靠你照顧了。」   「開什麼玩笑,她才不需要我照顧呢,不宰了我就不錯了。」   更重要的是,誰管冷翎蘭那臭婊怎麼樣,姊姊你搖晃那個杯子已經好久了,我求,求你快暍了它吧!   正當我瞪著月櫻手中的杯子,愁眉苦臉,胯間又火熱難熬,突然瞥見的一個景象,令我眼珠子都快突出來,不敢置信地死瞪著十數尺外的巷道門,那道似曾相識的女性身影。   給驚訝情緒沖昏了頭,我一時間驚得傻了,直到鎮定下來,張目確認,卻找不到那抹一閃即逝的女性身影。   (剛才那個背影是菲妮克絲?這裡可是大庭廣眾,她為什麼會出現?又是來拉客戶嗎?她這次的目標是誰?)   自從離開姜裡,我就不曾再與這女惡魔碰過面,一方面是沒必要,二方面也忌諱找惡魔來觸霉頭,剛才那背影只出現一下就找不到,我也不敢肯定,會否當真是那個狡猾毒辣的女惡魔。   越想越是不安,我心中升起了強烈的好奇心,幾經克制,最後還是按耐下住,決定過去看一看。   「姊姊,我回來之前,你先別喝酒啊。」   「咦?為什麼?我正奸口渴的說。」   「因為味道還不夠香,要再聞久一點才好暍,總之……就是別暍。」   匆匆丟下一句話,我跑出店外,左顧右盼一下,朝菲妮克絲消失的位置趕過去,跟著跑進那個死巷子,卻什麼東西也看不到,除了盡頭的一堵上牆,一無所有,更沒有菲妮克絲。   (明明看她是往這邊跑來的,怎麼會下見廠?難道我眼花?不可能,就算眼會花,雞巴也不會錯舉,那種妖艷媚惑的感覺,除了菲妮克絲這個女惡魔,有哪個女人能……)   這個想法在腦裡一閃,我「啊」的一聲叫出來,想到了一個與菲妮克絲氣質相似的艷媚美人。   (要死了,該不會是伊斯塔的妖女吧?在這裡碰到就麻煩了,趕快開溜為妙。)   腦裡雖然這樣想,但我卻沒有付諸行動,停住動作的理由,並不是因為驚訝,而是為了一股莫名的壓力,一種源自於遲緩術之類的魔法壓力。   在魔導師用以對付武者的幾個策略中,其中之一是施予遲緩術,壓制武者的反應與速度,趁機發射攻擊咒文。我只呆了一下,就發現自己中了暗算,心叫下妙,察覺到有三個人在身後出現,不懷好意地迫近過來。   該說太看得起我的地方是,這三名魔導師部是第五級的好手,或許是凜於我過去的戰績,忌憚我的實力,三人聯合出手,用盡全力,兩個使用遲緩咒文還不夠,最後一個竟然用了重力制御,三種壓力同時間施加在我的肉體上,不堪重壓的骨骼、肌肉,發出了可怕的聲音,三人訝然於我虛有大名,武功竟是這樣差勁,連忙收起咒文。   然而,該說太看下起我的地方是,有一定魔力修為的我,對這些遲緩、壓力制肘,並下如單純武者那樣沒有抵抗力,所以當他們鬆開咒文,靠近到我身邊來,我佯作失去意識,卻已經緩過氣來,手暗暗握著百鬼丸,用起我最得意的暗算招數。   「古老的淫慾之神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向你們祈願,引導淫邪之力,出來吧!淫蟲!」念的聲音既小,念的速度又快,但當對手換成魔導師,這些舉動就嫌不夠,單是唱頌咒文時候的魔力波動,就引起了他們的警覺,訝然往後急退。   所幸,我出劍的速度不是太慢,沒等他們後退,百鬼丸蕩起一片紅光,淒美絕艷,在劍尖赤芒的末端,帶出幾道細細的血絲。   雖然只有一點點,可是皮開見血,百鬼丸傷到他們了。這幾個魔導師都是個中好手,一面後退,一面祭起了魔法障壁,預防接下來的劍斬、物理攻擊,這是極有作戰經驗的魔導師手段,可惜得很,儘管我手上有劍,我接下來發動的攻擊卻不是劍斬,而是不屬於六大魔法系的淫術魔法。   我把手一抖,順著魔力的無形軌跡,淫蟲就落在這三名魔導師的身上。僅能抵禦物理攻擊的魔力障壁,並沒有防毒效能,即使他們身上帶了防毒道具也沒用,因為淫蟲一沾身,體液就影響著他們的行動,之後更見血就鑽,只要讓淫蟲經由傷口進入血脈,誰也救不了這三個手忙腳亂的犧牲者。   事情進展順利,我正慶喜得計,突然間背後一涼……不,是附近整個空間突然變得冰寒無比,令人凍得直打寒顫。   這種寒冷的感覺,我似曾相識,阿雪每次召喚陰魂時,周圍就是這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感覺。   (有很厲害的黑魔導師來了?)   我彈灑在那三名魔導師身上的淫蟲,瞬間就化作縷縷黑煙,往上消散無蹤,這技巧我在血魘秘錄中見過,操控陰魂蝕去物體,能做到這般落點準確,揮灑自如,一定是很高位階的死靈法師。   驚訝也只能到這裡了,因為我眼前忽然一片黑暗,手腳也動彈不得,險些就當場失去意識昏過去。血魘秘錄中曾說過,伊斯塔有一門秘術,模仿水系忍法裡頭的定影術,拘鎖目標的生魂,進而影響肉體,封住行動。   好在,血魘秘錄裡頭的記載,讓我能夠維持神智清醒,不過也故意裝出一副暈死模樣,試圖瞞過敵人,盡可能回復行動力。   事情發展到此,鬼也猜得出來,這些傢伙肯定是伊斯塔的狗雜種,最後那一個出手救人、又制住我的來者,九成就是娜西莎絲。他們似乎怕被我認出,刻意換語言說話。   用的語言不是伊斯塔語,不過在使用過黑魔法後,改語言說話這種事,不過是欲蓋彌彰,沒有意義了。   這些傢伙在旁邊鬼扯一堆,說什麼看下出我本事低微,為人卻陰險多詐,險些中了我的暗算;另一個說若非如此,血魘大靈巫一世英明,也不會栽在我手裡;還有一個拍馬屁的,說我無恥下流,人已經給定住,失去意識,胯間帳棚還頂得半天高。   媽的,男人勃起是礙著你們了是不是?換做是你們,連灌了十二罐強精劑,又給人用這種類半蹲姿勢定住,早就射在褲子裡陽萎了,哪能這樣子一柱擎天?   接著,他們談起對我的處置。這些伊斯塔人似乎也感到棘手,畢竟這裡是阿里布達,和平會議召開期間,真的把我幹掉,事情必定難以善了,但是要這麼把我放走,他們又很不甘心。   我與伊斯塔人之間,有著根深蒂固的仇恨,裡面有屬於我自己的份,有繼承我那變態老爸的份,還大有可能包含未來的份,只要給他們機會,哪個伊斯塔人不想生剮了我?   娜西莎絲一直沒有說話,我不能肯定她是否還在旁邊,但這時忽然有個低沉的女性嗓音,要這些傢伙弄點催情東西給我服下,效果越強越好,最好是短時間內沒有發洩,立刻脫陽而死的那種,「堂堂萬騎長,在條小巷裡脫陽而死,這麼恥辱的醜聞,想來阿里布達也不會願意聲張,必是草草了事,這樣就很好辦了。」   好辦個頭,堂堂婦道人家,居然思想這等齷齪陰毒,真是下流透頂,下過我也無計可施,行動力尚未回復,想掙扎部動不了手指,只能裝昏迷地任他們把一種奇怪的藥水,灌到我喉嚨裡。   真是報應,平常給女人下藥下多了,今天居然給人灌了藥,幸好不是阿雪給人灌藥,不然我給人多灌十七八次都彌補下回來。可是,為什麼黑魔導師身上會帶著催情春藥呢?光是從這件事,就證明昨晚的連續泛案必然與他們有關,擅長黑魔法的巫師雖然能攝人精血、魂魄,但如果限定條件,要在女性交媾高潮時勾魂出體,那就必須借助藥物了。   我給灌了東西之後,這些人就迅速離去,當然是沒興趣看阿里布達萬騎長脫陽而死的樣子。   他們離去後,我很快就覺得渾身火熱,腦裡也亂成一團,心裡更是焦急,到現在都不能回復行動,那該如何是好?不但動彈不得,連眼皮都硬得像是石頭,睜不開來,總不成真要等到舂藥毒發,半蹲著在這裡精液狂流、脫陽而死吧?   就算我能回復行動,跑到外頭去,又能怎麼辦呢?這裡距離妓院或侯爵府都太遠,難道立刻衝到酒館,拉起月櫻姊姊,赤紅著臉請她幫忙解毒嗎?呃,這個主意雖然爛,但說不定還真有可行性,如果能夠一舉功成,效果肯定比下迷藥姦淫要好。   (媽的,早知道就不跑出來,給伊斯塔人暗算,如果繼續留在酒館裡,現在已經和月櫻姊姊風流快活了。)   心中的氣憤改變不了現實,正當我苦思無計,突然頭有點暈眩,耳邊跟著響起一聲輕歎,是個女人,但我完全沒有察覺到她是何時出現,毫無預兆地就出現在近處,像是鬼魅一樣。   「唉,哥哥,怎麼次見到你都是這種情形啊?如果每一位客戶都像你這麼麻煩,我們跑業務的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了。」   甜膩柔美的嗓音,與娜西莎絲的低沉不同,是另一涸女人。聲音裡好像有著某種魔力,話一說完,遮蔽我的視線的黑暗魔力立即消失,讓我掙開眼睛恢復視力。   第一部 第十卷 第七章人間酷刑   其實,就算沒有睜開眼,我也知道是誰來了。用這種口氣說話,又總在這種趁人之危的時候出現,除了這個與我簽訂出買靈魂契約,時時刻刻想要我許願買單的女惡魔菲妮克絲還有誰?   睜開眼來,看到的東西,還算對得起自己,菲妮克絲穿著一件神職人員的灰袍,笑吟吟地看著我,只不過,世上大概沒有這麼濃妝艷抹的女性聖職者,也沒有哪個女人會穿這麼風騷的聖袍。   胸口開了個U形領,露出了雪白的乳溝,一雙高聳飽滿的酥胸,近距離引著我的視線;聖袍側邊撕開了一道長長的縫子,修長光潔的大腿整個裸露出來,當她刻意一搖擺腰部,慢慢伸出右腿,盪開了袍角,還看得到她渾圓的臀線。   我拚命用眼睛去瞄,在視線的末端,都是細皮白肉的肌膚,不能確認她袍子底—有沒有穿內衣,換作別的女人,這倒是個非常引人遐思的誘惑,不過這女惡魔淫蕩成性,常常要靠性交易來拉客戶,衣服穿穿脫脫的太麻煩,我想九成九是沒有,省得猜了。   儘管我對這具淫亂到爛的肉體感到不屑,但身為雄性動物,美景當前,放著不看的就是傻瓜。可是,給她這一挑逗,本來就已經硬到發痛的胯下,更是睡漲得像是要爆炸一樣。   「嘿,難過就直說嘛,大家都那麼熟了,難道我會不幫你嗎?」   菲妮克絲似乎存心落井下石,明知我忍耐不住,還故意斜靠在我肩上,柔軟的身體貼倚過來,道:「可是,魚幫水,水幫魚,你也幫我一次嘛,也不要多,就許個願吧,一個就好了嘛。   接下來,就是一長串的拉鋸戰,我雖然不能開口說話,卻死也不肯答應,兩邊僵持不下,到最使,我雖然憋到面紅如血,兩眼快要噴出人來,但仍然沒有屈服。   結果僵持到最使,菲妮克絲似乎也放奏了,重重在我胸口捶了一拳。   「你也太挑剔了吧,都慾火焚身了,還堅持些什麼?告訴你,世上沒有完美的女人,你不要我幫你,難道要那位每個月都在金雀花聯邦開亂交派對的交際花冷月櫻來幫你嗎?」由於聲音說的很輕很快,加上我意識不清,沒有聽得很清楚,只是聽到菲妮克絲像說了一句話,似乎關於月櫻姊姊,而且百分百不是好話。但滿腔的慾火無處發瀉,我腦中昏昏沉沉,並沒有在意這件事情。而無論我怎麼不高興,最後還是承蒙菲妮克絲的幫忙,這才解去了危機。這個女惡魔雖然狡猾起來無情無義,不過服務顧客還有一點起碼的人情味。   即使一直到最後,我都沒有許願,可是菲妮克絲也沒有見死不救。我並不是很懂,可是如果我就這麼死了,五個願望還沒有許完,簽訂的靈魂契約搞不好就被破壞,大家一拍兩瞪眼,我死狀淒慘,菲妮克絲也拿不到我的靈魂。   單純以相貌和身材來看,菲妮克絲算得上是人間尤物,足以讓每個雄性動物慾火焚身。我對她的抗拒感,除了幾次事件的累積,還有就是本能地排斥。   「妖艷」不比「清秀」、「明媚」,口味越重的東西,越不能持久。濃妝艷抹的菲妮克絲,是妖艷性感一詞的具體化,不過看久了真是有些膩,酒家生涯雖然香艷醉人,但人是不能一輩子睡在酒家的,當一個女人在我面一前除了性感就一無所有,我當然不會對她有什麼好感。   可是在這種緊要關頭,再沒有什麼刺激比「妖艷」更適當了。不過,也很難說,只要把我在這裡再擱上片刻,我大有可能頭昏到連母豬也上。   無視不能動彈的我仍是一臉不愉快,菲妮克絲吃吃地笑著,解開我的褲帶,把褲子拉到膝蓋,肉莖立即彈跳出來,翹得高高,隨著脈動上下晃擺。菲妮克絲跟著也把袍子從肩頭拉脫,赤裸著上半身,露出原本被罩在粗布聖袍內的白嫩乳房,抬頭對著我笑一下,用柔軟的雪乳,在這狹窄暗巷裡幫我推搓肉莖。   當我終於把精漿噴射出來,心裡其實對菲妮克絲有點謝意。她其實可以用一些陰損的手法,直接刺激我的穴道與氣血,讓精液狂噴出來,瞬間就了事,或是簡單伸只手出來,快快幫我打手槍了事。可是她卻用這麼細膩……甚至可以說是溫柔的方式,一讓我連續發洩了兩次慾望。   雖說射精射得有點傷,但至少不用躺幾天起不來,而且那是因為春藥過於霸道,不是因為菲妮克絲的關係。看她用袍子幫我擦拭肉莖,清理乾淨後放回褲襠,那種無微不至的細心,一時間倒是讓我忘記了對她的戒備。   菲妮克絲剛才說的那一句話,我已經聽清楚了,只是還有幾分難以致信,心中想追問,但一來還開不了口,二來……一句話出自惡魔口中,能有多少的可信度?要是忍不住好奇心問了,反而更中了惡魔的圈套。   春藥的致命效果解除,菲妮克絲說,當她離開後,困住我的黑魔法也會消失,可是,她勸我立刻趕回酒鋪去,因為冷翎蘭得到訊息,認為昨晚連續做案的兇徒就在本區,正率著大隊人馬浩浩蕩蕩來這邊圍捕搜查。   「要是被當場活逮,你一定很傷腦筋吧?嘻,保重啦,帥哥哥,下次有生意再招呼我吧。」   說得比唱得簡單,一向都只有她來找我,哪有機會讓我去找她,總算這女惡魔有點商業道德,緊要關頭沒有見死不救,可是,那也是很單純的契約關係,我若死了,她也沒好處,更何況每次被她拯救,我都要付出不斐的代價,也不見得就佔到什麼便宜。   「醒醒吧,惡魔不會造謠生事的。月亮這種東西,有皎潔光明的一面,也有深沉陰暗的一面,如果你真的想要弄清楚,去找幾本金雀花聯邦的小報就知道了。」   雖然我什麼都不相心聽見,但是菲妮克絲消失前,又在我耳邊親了一下,低語了幾句,真是名符其實的惡魔耳語。   惡魔解黑魔法果然有一套,我的手腳回復行動,至於菲妮克絲,當然早就消失不見,而我現在也沒時間再多想,必須要立刻行動。如果菲妮克絲說得不錯,冷翎蘭已經率隊趕來,搜查昨晚連續兇案的疑凶。照時間來算,那些伊斯塔人早就已經跑了,冷翎蘭抓得到才有鬼,我並不怕與她碰個正著,大家都是本次會議的保安負責人,我也可以扯說是來追查線索。   但被她看見我與月櫻姊姊在一起,就有點不便,這個整天想要騎在男人頭上的女人,是個心理變態,要是被她嗅出一點不尋常的氣氛,那我今天的大計就要泡湯了,想到這裡,我一止刻就往酒館跑。   「啊——哎唷——」跨出一步,我險些踉蹌倒地,麻軟的感覺,從腳底整個蔓延上來,這並不是受到剛才黑魔法的影響,而是……短短幾個時辰內,連續射精上六次,任何正常男人都會腳軟的。   剛才在菲妮克絲胸口發射的那兩炮,雖然動作不算激烈,但事先連續灌了十二瓶強精劑,又吞了伊斯塔的強力春藥,噴射起來的結果,也是相當誇張。被黑魔法鎖住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回復行動力,只覺得整個身體的精力都被掏干,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困難。   (開玩笑,我才不會這樣被打倒呢,在沒喝到湯之前,我是不死之身。!)   用這樣的信念鼓勵自己,我努力地站起來,拚命跑出巷子。   (不過,都已經累成這樣了,我還搞得起來嗎?不,就算要再灌春藥下去,我今天也一定要喝到湯。)   被突然冒起的念頭差點嚇軟腳,我重振起鬥志,跑出了巷口,朝酒店趕去,到了那邊,一看店裡的情形,不由得暗叫一聲苦。月櫻姊姊還待在原位,沒有離開,這固然是值得欣喜,可是她趴在桌上,桌上的酒杯已經空了,明顯就是一副中迷藥暈過去的樣子。   「姊姊,姊姊,你醒醒啊,別睡啊,要你別喝的嘛,我沒回來你就喝下去,現在怎麼辦啊?」我著急地輕喊了幾聲,但熟睡的月櫻根本沒有反應,剛才下的迷藥份量確實很足,幸好不是下春藥,不然現在真不知該怎麼才好了。   外頭一堆礙事的人就要來了,我扛著一個昏迷的人,要怎麼從這裡逃出去?   更糟糕的是,倘使被冷翎蘭遇到了,我要怎麼解釋自己的行為,告訴她我為何與昏迷的月櫻第一夫人在一起?   「店家,這裡……」   我本來想找店家問後門的,誰知道櫃檯邵邊空無一人。心裡有鬼的店家就像驚弓之鳥,一見到大批御林軍朝這邊過來,以為東窗事發,早就開溜了。   「王八蛋,溜得那麼快,幸虧老子早就把這裡給摸熟了。」外出常常會被人追著砍的情形多了,每到一個地方,就會習慣先掌握後門與逃生暗道。這家店我前後來過百多次,逃生秘道就在左邊那個門後頭,三個酒甕下的鐵蓋底,不用去多問老闆,我也心裡有數,馬上扶扛起月櫻,往後頭跑去。   之前被迷藥弄昏的那對男女,現在還昏睡在桌上,我經過時看到那油頭粉面的傢伙,睡著了還淫笑兮兮,心裡就不痛快。   「滿腦子只想迷姦女人,沒有教養、不知羞恥的下流東西,去死吧你!」   身為一個有教養的文明人,殺人總要找些虛偽的理由,百鬼丸手起劍落,貫穿胸膛,這油頭粉面的東西哼也不哼就了了帳。他帶來的女伴頗有幾分姿色,換做是平常,當然不會客氣,不過現在只得自動放棄,扶扛起昏迷的月櫻就往後門跑地下秘道自然是最安全的信道,不過有時候也不見得,辛辛苦苦扛著人下去,沿著長長的黑暗地道,一路上喘得像是頭哈巴狗,口乾舌燥,好不容易跑到終點,想順著階梯爬上去,前頭忽然就掉下了個東西。   「這是……人頭?」屋漏偏逢連夜雨,本該是很隱蔽的秘道出口,不知怎地已被發現,早我一步跑出去的酒保給人砍掉腦袋,上頭人聲吵雜,聽聲音似乎是御林軍的大隊來了。   「哎呀,死酒保,早叫你別開黑店的嘛,這把年紀不學好,不但自己腦袋搬家,還害得老子要掉頭跑,這不是擺明坑我嗎?」抱怨無濟於事,逃跑卻可以,我匆匆抱起月櫻,又從那狹長的秘道跑了回去,穿越長長的黑暗地道。短時間內連續射精上六次,抱著人在地道狂奔,當我打開那個鐵蓋子跑出去時,已經是眼冒金星,一跤就撲跌在地上,只記得牢牢把月櫻護住,自己則累得快要昏過去。   (沒時間了,快溜……)   全憑一股毅力,我才撐起身體再跑,但經過那涸油頭粉面的淫賊身邊,還是覺得很火大,順道飛起一腳,把他連人帶桌踹倒。   「嗯,有個造怒的,舒坦一點了。」心情好過了點,我連忙帶人飛奔出門,逃跑的速度差強人意,本來就不是長跑高手的我,扛了一個人後速度更慢,幸好還沒有任何人查到這裡來,我帶月櫻匆匆出了巷子,到了外頭的雪陽大街,就往行人裡頭鑽去,想籍著森林來隱藏樹木。   「啊—!糟糕。」情形真是千鈞一髮,我才躲進人群裡去,街路巷尾就響起一片吵雜聲,大批人馬趕到的御林軍,封住了兩邊街口,把這一區團團圍住,說是要緝拿昨晚兇案的重犯。直到現在我仍弄不懂,冷翎蘭是怎樣接到訊息的,不過情形雖然惡劣,卻還難不倒我,怎麼說我也是個萬騎長,這些御林軍都要服從於我,只要過去哈拉個幾句,立可以脫困。   「動作真慢,包圍好了嗎」   突然冒出來的一個聲音,讓我把本來要跨出去的腳步,立刻縮了回來,冷翎蘭這臭婊子早不到晚不到,偏生選在這時候到場,不是擺明要我的好看嗎?   (該死,這下子該怎麼扯比較好?要說什麼謊話才能騙過她?月櫻姊姊被歹徒灌醉,我救……不行,這麼爛的謊話,只能拿去騙阿雪,鬼都不會相信。)心裡七上八下,看看懷裡月櫻姊姊那甜美的睡瞼,我痛苦得幾乎要呼天搶地,控訴上天的不公平。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琢磨了一會兒,想到一個較為可行的方法,正要跨步出去,對冷翎蘭胡扯一番,一個嬌嫩清脆的女子嗓音,再次逼得我停下步伐。   「公主,附近幾條街都已經在嚴密監視下,別說伊斯塔人,連只蒼蠅部飛不出去,我們可以開始逐戶搜查了。」一個身穿藍色軍裝的美少女排眾而來,對著冷翎蘭行了一個俐落的軍禮,條理清晰地報告。冷翎蘭的回禮、周圍諸將讓道給她的尊重,顯示了她不可忽視的地位。嬌小的身軀,裡在筆挺的藍色軍裝裡,更顯得纖細苗條;細細的精靈耳朵,亮麗的橙色秀髮在腦後飄搖,卻不是織芝是誰?   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她不是為了要縫製魔法袍,正在專心齋戒閉關嗎?   我腦裡滿是疑問,一頭霧水,但是很快就知道原因。這一年中,織芝已經成了薩拉的鑄造名家,雲陽大街的各商家對她爭相巴結,希望她能成為自家的專屬匠師,或是不時來指導工匠,冷翎蘭現在要搜查雲陽大街周圍,由織芝帶隊,可以減少無謂的衝突與不滿,更何況伊斯塔人居心叵測,這麼重要的心腹還是帶在身邊安全點,就算閉關也要把她拉出來。   想通這一點,對現實並沒有什麼幫助,冷翎蘭和織芝就像是兩尊門神一樣站在街口,帶著大批人馬,連蒼蠅都飛不出去,更別說是人了。   就算我拚盡三寸不爛之舌,把冷翎蘭給說服搞定,可是當我遇到織芝,被她認出身份來,到時候的混亂場面,我簡直是沒有辦法想像。   一糟!現在就算是要解釋也來不及了,織芝還不知道我是誰,冷翎蘭那臭婊對我只有狗屎印象,哎呀,姊姊還在睡,御林軍已經開始搜查了,我、我……)   傳奇故事中保衛睡美人的王子,究竟有多麼心酸,我現在終於明白了,看月櫻姊喻那張甜美的睡臉,我簡直是難過得想哭。如果迷倒她的那杯酒還在,就讓我也喝一口吧,只要倆個人一起昏倒,那至少就不用為了解釋而困擾了。   「傳令下去,給我搜!見到可疑份子……不用顧慮。」   「是!」   看織芝毫不遲疑地點頭稱是,我心裡大罵,這傻妞為什麼這麼聽話?到底你是對誰發誓忠誠的?   兩個要命的女人都朝這邊過來,我肩頭還扶扛了一個,情急之下,腦裡靈光一閃,趁著人群還吵雜混亂,我帶著月櫻,一下就衝入旁邊的飾品店舖。   店裡都是客人,我這麼帶著月櫻衝進去,自然有夥計過來查問,但沒等他們開口,我就扔兩枚金幣過去,說是要借廁所。   他們看看我,再看看我手中抱箸的昏迷女人,很曖昧地笑了笑,向我多要兩枚金幣後,主動幫我帶路,還把剛剛打掃完的僕役給趕出來,就這麼無驚無險地躲進廁所去。   躲進這裡,可以暫時保平安,如果御林軍進來搜查,我見到可以用官位壓,然後故作無事,要是壓不過,那就只有殺人滅口,進退都有轉圓空間。   「呼!好險,幸虧廁所不臭,躲起來不麻煩,否則逃出去以後立刻要放火燒這家店,省得以後回憶起來噁心。」   不愧是有錢的大店舖,廁所不像是尋常民家的骯髒污穢,不但鋪著雪白的地磚,打掃得一塵不染,還用新鮮花瓣散著香氣。我把月櫻安置好,揭開她的頭紗,那張睡臉看起來好安祥幸福,剛才那一切倉皇逃逸,彷彿與她都沒有關係。   (媽的,跑來跑去給累個半死,結果什麼好處都沒撈到,不行,怎麼樣都要先佔一點便宜。)月櫻的體香,淡雅芬芳,嗅在鼻裡彷彿比滿室鮮花更要馥郁,看著她明艷的紅唇,彷彿是盈滿甜汁的熟嫩果實,誘人蠢動,我心頭狂跳,輕輕一罪近,正想要就此吻下去……外頭忽然傳來喧鬧人聲。   聽聲音,好像是某人在街上不小心被水潑著了,要進來擦拭更衣,外頭的夥計雖然嘗試攔阻,但很快就宣告放棄,讓那人長驅直入,馬上就要進來了。(媽的,哪個傢伙這麼不識好歹?躲起來先看看狀況,真的不行就只好見血擺平了。)   一聲打開,有人走了進來。強壓下怒恨交織的心情,我把月櫻放到旁邊的一個隔間裡,自己也躲在裡頭,聽著那扇門「呀」的一聲打開,有人走了進來。   「……真是沒有禮貌,挑在這種時候灑水……衣服整個都濕了……」   熟悉的聲音!我險些驚得連眼珠子都突出來,當來人輕輕寬衣解帶,半裸露出邵初雪般白嫩的纖細嬌軀,我只是錯愕今天到底是什麼鬼日子,怎麼躲都躲不掉?明明都躲到這裡來,居然還會撞到織芝?   (不妙,織芝的武功不弱,我藏在這裡,光是呼吸聲就瞞她不過。)   才剛這樣一想,織芝雪肩微動,已經察覺到這裡另外有人,用濕掉的衣服遮住半裸香軀,喝問道:「什麼人?」   單單是這個動作,我就確認織芝的武功進步不少,再不是當初娜麗維亞的嬌弱少女,雖然手中沒有持兵刀,但是織芝身上散發的森寒氣勢,赫然就像是半個冷翎蘭。織芝出現在這裡,這種可以用噩運來形容的巧合,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不也正是處理危機的大好機會嗎?   也在這時,我痛苦萬分地做了一個決定,雖然很荒唐、很不合理,而且對自己有很大的傷害,不過卻是最能解決這場面的方法。當織芝再喊一聲「出來」,我霍然推門而出,又迅速把門關上,速度很快,織芝來不及見到門裡頭有什麼,兩眼只是盯著這個突然跑出來,上身衣著整齊,下半身卻由兀全赤裸的男人。   「變、變態……相公?」   「錯,相公不是變態,你兩個詞不要連在一起使用。」   忽然見到我不合理地出現,織芝似乎受到了很大的驚嚇,雖然放鬆了警戒,卻像木頭人一樣呆站著,好不容易想要開口,卻被我湊上前去,吻住她柔軟的紅唇,直過了好一會兒,才給她呼吸的機會。   「相公,你為什麼!」   「什麼都別問,織芝,我想你,我好想你,我實在太想念你了,分別幾天,我發現我已經不能沒有你了,你是我生命中最……J每說幾句,我就摟著織芝擁吻一番,趁機上下其手,等到一段又長又臭的甜言蜜語說完,織芝雖然還搞不清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但卻已經雙頰酡紅,眼神中閃著的喜意。」相公,謝謝你,我……」   「我們兩個已經虛耗太多歲月了,所以不要再浪費時問,織芝……我們來搞吧!」   「啊?」   「不好意思,我不該說得那麼直接,我的意思是,我們來做愛吧。」   織芝呆了一下,俏麗臉蛋上浮現不知所措的表情,往門外看看,遲疑道:「可是,二公主殿下還在外頭,我又有任務,現在……這裡……」   「管她什麼二公主,我現在是想要和你做,不是和什麼二公主做,讓那個婊子去吃屎吧,看,因為想念你,我已經這麼興奮了!」兩具身體緊貼一罪近,織芝當然感覺得到,我抵靠在她大腿上的肉莖有多麼硬挺熾熱,在片刻猶豫後,她湊過來送上一吻,輕輕地點了點頭。   溫柔而恭順的精靈少女,接受了我的無理要求,畢竟她與阿雪不同,立下魂靈契約的織芝,與我之問是一種明確的主奴關係,即使心裡不願意,還是不會抗拒。不過,她仍然提出了要求。   「……相公,我還在齋戒期中,所以你可不可以忍耐一下,讓我用手幫你,等待齋戒期滿,再真正伺候你,好嗎?」我哪有說不好的餘地?天曉得我是多麼賣命,才一天連續射精上六次的肉莖重振雄風,本來藏在衣袋裡的烈性春藥,兩顆我全吞下了,也不知道今天是犯了什麼沖,活像是成了春菜實驗體,從早到現在不停地吞吃著各種舂藥。   織芝的「神之手」,是上天賜給她的最大恩物,除了鍛造器物,也在男女歡好中讓我體驗到無上快感,這次自然也不例外,當柔細的掌心捧起肉莖,奇異的快感如電流般刺激著肌膚,那種愉悅感覺甚至不輸給真個銷魂。   「相公,這樣子舒服嗎?」雙手合捧搓揉的同時,織芝鬆開了髮帶,搖甩著橙色的長髮,把肉莖含人口中,又燙又滑的小香舌,在腫脹的肉莖頂端打轉,吸吮著不放。   怒挺的男性象徵,從最前端的敏感細口,到末尾的皺折皮囊,全都被織芝的丁香小舌舔過,留下甜美的香津。   鉅細靡遺的動作,很快就有了效果,經過半刻鐘的揉撫刺激,快感攀升到臨界點肉莖,在織芝口中,打著愉悅的節拍。過去有過許多次經驗,察覺到我快要噴出的織芝,已經做好了吞嚥的準備,但我卻另有主意。   瞬間,我將肉莖由織芝口中拔出,只覺得陣陣抽搐的緊縮感,由根部急湧上來,結合著我亢奮的情緒,把所有力氣集中在下腹。   織芝看著我的動作,吃了一驚,似乎想要側頭躲避,但卻已經來不及了,在高潮中噴出的精漿,狂射出白濁色澤的拋物弧線,朝她花朵般嬌美的臉蛋灑去。   「嗯——」我完全沉浸在玷污少女清純面容的快感中,不知持續幾次,直至最後一滴擠出,讓織芝雪白嬌嫩的肌膚,給粘稠的白濁精漿覆蓋住。   直接被顏面射精,織芝變成石像般僵硬。過去我與她的歡好次數雖多,但多數是發洩在口中或體內,對她理解極深的我發現到,織芝對被顏面射精有很強烈的屈辱感,我為了避免她不快,很少用這樣的方式發洩,但今天卻是不同。   「哎呀!對不起,織芝你進去擦一下吧。」我打開另一個隔間,一讓織芝進去清理面上穢漬。這間廁所剛剛才清掃過,清潔人員還來不及換上廁紙,所以織芝唯一可以用來擦拭的,就只有她剛才脫下的上衣。但穿著一件被精液玷污的軍裝上衣,織芝要怎樣出去面對冷翎蘭?等會兒她勢必要先把上衣洗淨,才有辦法出去,幾件事情一耽擱,我就爭取到寶貴的開溜時間。   「織芝,我走了,你快點把那件衣服趕完,我會去看你的。」急急忙忙抱起了沉睡中的月櫻,我拔腿就跑,外頭一堆夥計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全然搞不清楚我是怎麼擺平這困局的,只是衝著我狂奔的背影,響起一片激烈的掌聲。   第一部 第十卷 第八章霓裳步蓮   快步衝到店舖外頭,好死不死還撞到冷翎蘭。幸好我在大街這一頭,她在大街另一頭,場面又亂,如果不是她眼力極好,根本就看不到我,饒是如此,我們中間密密麻麻起碼隔著幾百個人,她就算看到我的背影,也趕不過來。   「約翰·法雷爾?你、你在這裡做什麼?」   「老子正在嫖妓,這是正常的下半身交往,礙著你了嗎?」   兩個人隔著老遠喊話,我始終沒有回過頭去,冷翎蘭認出我反而有好處,當她沒有主動下令攔阻,認出我的御林軍官哪敢阻欄?就讓我這麼形跡可疑地抱人衝出重圍。   當我好不容易抱著月櫻跑出去,遠遠躲開人群,遠遠躲開礙事的傢伙,衝進附近的酒店街,找了一家信得過的小旅店,躲到裡頭的房間,確認徹底安全後,所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喘氣,而是跪地祈禱。   「神啊!求求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截至昨夜為止,我一直以為今天會是無比滿足的一天。儘管事前我心裡有一點矛盾,可是能夠得到月櫻的狂喜,讓我把其它的猶豫全部忘記,但卻怎麼也想不到,這會變成我錯得最離譜的一個決定。   假如每次做壞事都會遇上這些麻煩,那麼不只是我,普天下將再也不會有半個淫賊。每個意圖姦淫女人的歹徒都要捫心自問,自己是否在連續七次射精後仍有勃起能耐,不然就只有空瞪著獵物歎氣的份可是,現在終於搞定了,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每個可能礙事的女人,包括月櫻自己,都已經被我擺平了。   「螞蟻在夏天努力工作,就是為了在冬天坐享其成,這故事是姊姊你以前說給我聽的……嘿嘿,我努力了這麼久,現在終於到螞蟻出頭的時候了吧?」身上可以用的春藥,都已經被我吃光了,而我目前虛弱的程度,單單靠普通的舂藥,恐怕見效甚緩。為了能夠完成目的,我不得不使用一個直接卻噁心的方式。   些許遲疑,我用淫術魔法召喚出淫蟲,少少的兩條,直接吞服下去。這些蟲類瞬間被胃液溶解,不過見效很快,我一旦刻就感到灼熱的精力在體內復甦。在身體狀況回復之後,我緩緩走向床邊,望向橫躺於床上的至美女性……   蜷縮著躺在床上,月櫻的臉色有若身上衣裙一般雪白。薄薄的絲緞,像是有自己的生命,輕柔地貼伏著她窈窕的香軀,緊勒出她飽滿的秀挺酥胸、纖細的腰肢及結實的玉臀;晶瑩動人的金髮,披散在她的肩頭,散著誘人的芬芳。   終於也進行到這一步,當周圍沒有任何阻礙,一切變得如此真實,我赫然覺得有些緊張。這種緊張,我約莫快有十年不曾感受過了,自從對這種罪行由熟練而麻木這種給人刺激的緊張感就不見了,所以我並不討厭這種緊張,反而很一早受。在迷藥的效果下,月櫻仍然睡得很熟,渾然沒有察覺因為她的翻身,裙擺被推擠翻高,漸漸露出雪白的大腿,對面前的男人造成火辣誘惑。   「呼……呼……」輕輕喘了幾口氣,我走到床邊,摸摸月櫻的臉蛋,撫摸那細嫩光滑的雪膚。安詳的清麗容顏,看來就像是女神般高貴典雅,緊閉的眼睛,長長睫毛輕微顫動,不知是否察覺到將來臨的危機。   月櫻身上散發著一股誘人的芬芳,清雅而不俗媚,但貼近了卻能確定,這是一種成熟女人身上才有的體香。   從這角度斜斜地看,絲裙末端所露出的一抹雪白,讓我曉得月櫻裙下褻褲的顏色。還來不及猜測褻褲的花樣與款式,目光就被她渾圓的香臀給吸引,由於裙子穿得很貼身,分外顯得臀部好圓,裙子後面緊緊繃起兩團肉丘。   彷彿察覺到我的注視,月櫻呢喃了一聲,好像說了些什麼,我沒有在意,卻在碰到她大腿的雪嫩肌膚時,心裡有了一點猶豫,記憶中的某處,傳來了細不可聞的低語。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真的要這麼做嗎?   事情一做就不能回頭,再也無法回到以前的單純關係了。姊姊是這世上少數絕對信任我的人,我真要背棄她的信任,做出這無可挽回的事嗎?   過去相處的情景,像是跑馬燈一樣在腦中閃過,一時間,我不知吞下了多少口水,明明之前已經下定決心,連強效淫蟲都吞下口,可是這時卻連手都抖了起來,做不了最後的那一步。   驀地,月櫻又翻了一下身體,小背心的細肩帶滑落下來,春光乍現,雖然還沒有讓我看到整個胸口,但卻已露出了大半的雪白酥乳,火辣性感的景象,讓我瞬間興奮不能自己,熱血由胯間直衝入腦,把什麼顧忌、不捨全毀得一乾二淨。   或許,我是再次發現,月櫻姊姊是一個美麗的女人,而我是一個可以得到她的男人。   又或許……我只是一頭下流又邪惡的東西,因為我心頭的興奮感,除了即將摘采四大天女中姿容第一的這朵秋櫻,最主要的部分—竟然是能夠褻瀆這名從小對我關懷倍至的姊姊。   不再猶豫,我把手放到月櫻光潔動人的雪肩,仔細感受這嬰兒般幼嫩的肌膚,讓那種細緻的感覺,通過掌心一直傳到腦裡。   將兩條細細的肩帶,從她肩上順著玉臂往下拉,穿脫手掌後,往兩邊一扯,整件背心就滑落到腰間。這樣一來,月櫻的上半身,就只剩下一件無肩帶的白色蕾絲胸罩,與我國婦女慣穿的乳兜不同,這種流傳於金雀花聯邦、布料精巧的貼體褻衣,似乎更能顯出女體的美妙曲線。   我沒有時間欣賞月櫻的美乳,只是急著伸手到她纖巧的後腰,解開扣子,托高她的身體,然後輕易地把裙子由腰部一直褪到足踝。   少了外物遮擋,現在就是我的得意時間,然而,就在我滿心急切、兩腿間腫脹直疼痛的當日,手中所觸摸的細柔雪膚忽然輕輕一震。   已經習慣了月櫻姊姊的翻身,我並不以為意,正要採取下一步動作,手中感覺到的顫動忽然加劇,本來在掌心下的玉腿整個抽動縮了回去,速度之快,已經超過了夢中顛動的可能。我驚得魂飛魄散,整個身體如石頭般僵硬,過了好半晌,才萬分吃力地轉頭,面對那最不願意見到的事實。   可能是迷藥的效果不好,也可能是我拖得太久,月櫻已經清醒過來,睜著一雙眸子望向我。   眼眸還是像平時一樣美麗依然,可是卻多了許多我不能辨識的深沉情緒,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裡頭已經沒有我們再次相逢、錯吻她時的寬容與微笑。   「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當然是因為很想做啊。」   雖然我現在很想殺光薩拉城內所有販賣迷藥的賤人,不過那並不能改變什麼,月櫻在最不適當的情形下醒過來,就算是個呆子,看到那時的凌亂景象,也知道發生什麼事,更何況我從不敢小看月櫻的智能。   從月櫻把衣服穿回去時,不肯再讓我碰她一根指頭的態度,我知道以後別說邀請她出遊,就連從我手中接過杯水,月櫻都會小心警戒,不肯入口。世上有不少由小偷轉作強盜的例子,迷姦失敗了,索性明刀明槍來個霸王硬上弓,似乎是個不錯的主意,無奈用在此時顯得不切實際。   純以力量來說,我有絕對自信制服月櫻,但身為金雀花聯邦第一夫人的她,隨身帶著某種特製的魔力護符,只要一碎裂,就會有人感應到,所以,除非我強到能在月櫻動作前把她擊昏,否則照速度來算,她昏迷後的幾下呼吸間,咆哮而來的百里雄獅,就會摘下我的人頭。   而且,即使我有硬來的能耐,我也懷疑我做得到……   月櫻醒來後,神情黯然的她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先把衣服穿回去,跟著就坐在床上,靜靜地看著我,過了良久,才率先拉開門出去。   整個過程,我就沉默地跟在她身邊,儘管受到淫蟲體液的影響,下體腫脹得像是一塊鋼鐵,也只能咬牙強自壓抑,直到她踱步出門,隨後跟著出去上全像是一個被姊姊抓到做壞事的頑童,彷彿一切倒流回十二年前,我正被拎著耳朵帶回家去。我討厭這樣的表現,而且覺得很恥辱,可是卻不由自主被她的氣質所懾,找不到話可以說。   月櫻的情感向來雲淡風清,沒有什麼激烈表現,就連此刻,我都沒法從她面上窺見真實心情,使得兩人之間的氣氛更加詭異。   這個時間,外頭街上的人明顯變多,月櫻雖然用紗巾遮而,卻似乎不願意冒險,怕被人認出來,畢竟這裡不同於雲陽大街,在那邊被認出來,不過是微服出遊,但這裡已是薩拉城中風化區的範圍,月櫻一看外頭街道的招牌,就曉得在這裡被人認出身份的後果。   遲疑了一會兒,月櫻繞過樓梯,朝位在地下室的酒吧走去。那裡的光線很暗,三十多個桌子只坐滿了二分之一,都是一此打情罵俏的男女,專注於彼此的愛撫,渾不在意身邊的動靜。   每一桌的桌上,點著一盞小小的油燈,燈光亮度僅能照出一小塊地方,大半張桌子都被黑暗陰影覆蓋。   快節奏的音樂,以很輕的聲音,在地下室裡流洩低巡。琴聲的轉折,聽得出樂師的高明技巧,但舉目卻看不到樂師的身影,因為樂師是一個瞎子。除非是瞎子,否則誰能在這麼烏漆抹黑的地方彈琴奏樂?   在整個地下室的最裡頭,有著一個圓形舞池,中間豎起三根鋼管社,有幾名穿著火辣暴露的少女,踩著靈活的舞步,在充滿暗示性的琴聲中,攀拉著鋼管,在單薄的衣料掀翻中,熱情地扭擺半裸身軀。觀舞的人們有些叫好,也有此性急的直接拋銀幣上去當恩賞。   舞池的規矩,是只要女性客人有興趣,就可以下去跳一場。不少攜帶寵姬奴妾的達官貴人,往往會一讓自己的奴妾獻藝,引以為樂,而店家為了招睞生意,有時候也會聘請幾個專業舞孃,輪番進入舞池,讓場面不至於冷清。   不過我們所在的這家店頗具規模,後台也很硬,看來是專門養了女奴隸,交替著服侍客人、上台獻舞,這點可以從我們一直聞到的氣味判斷出來,地下室的某處正點著香油燈,而所使用的香料「珊拉巴多」,是索藍西亞北方特產的一種昆蟲體液粹取,極其昂貴,吸入之後能提振精神,也有輕微的亢奮效果。   這裡當然不是什麼良家婦女該來的地方,但如果要借地方躲一會兒,這個把黑暗當情調的地下室,倒是個好所在。月櫻靜靜地坐下,點了以茶為主的飲料,整個過程始終有我默默地跟著。   我無意懺悔,只是被「姊姊」的感覺給壓住,還找不到適當的應變動作而已,為了宣洩鬱悶心情,加上需要點冰涼飲料來鎮壓慾火,我點了冰涼的葡萄烈酒,可是雖然手裡握著酒杯,心裡不安的我卻只是把玩,沒有喝下去。   沒有話好說,月櫻似乎真的渴了,一口接一口把那杯茶喝掉大半後,忽然抬起頭來,問了我為何要這麼做,而我的回答顯然出乎她預期,美麗瞼龐失去了一貫的淡雅,露出錯愕之情。   「就因為這樣?你都這麼大了,我以為你應該弄清楚,有些事情是不能想做就做的。」   「你才是腦子有問題,哪個男人不是想做才做的,如果不想做,就不會做了,這和年紀大不大有什麼關係?」   我並不想這麼與月櫻針鋒相對,畢竟惹火了她,等會兒公事公辦起來,我立刻會不得好死,而且算算會想要把我私下滅口,避免醜聞或機密外洩的人數,我保證會死的奇快無比。然而,如果不用這種態度,我覺得自己會一直被月櫻的氣質給壓住,進退失據,表現更差。   既然已經把醜話說出,我不介意再多下一注,玩一鋪通殺通賠的豪賭。   「這有什麼好特別嗎?我是個正常的男人,整天看著姊姊你,當然會有正常的慾望,難道你當我是萊恩那個整日搞基的把炮嗎?」把炮,大叔說這是基界的術語,顧名思義,一個整日愛把玩肉炮的男人,不是搞基的是什麼?   想不到一語被我揭發金雀花聯邦的機密,月櫻臉色大變,驚訝的表情,就差沒有問出「你怎麼知道」的老套句子。而這也讓我終於肯定,國王陛下和大叔所說得不錯,萊恩·巴菲特,堂堂金雀花聯邦大總統,確實是一個喜歡把炮的基界強者。   「你……為什麼你會……」   「別問我為什麼會知道,天下哪有不透風的牆?世上奇人異士這麼多,光之神宮未必能一手遮天。」我道:「別說萊恩的醜聞,姊姊你還不是一樣有秘密?   你每個月開的那些亂倫派對,又算是怎麼一回事?」   本來我是想要以尖銳話題進攻的,但事先卻不曾想到要這樣說話,這句話一說出,連我自己都大感後悔,因為月櫻蒼白的臉色,讓我覺得胸口強烈疼痛與不忍。之後我們又陷入一陣沉默,直過了好半晌,月櫻才用微弱的聲立開口問話。   「你……從哪聽來這些的?」這個問題當然不可以老實回答,我出口的話全是胡扯,不是說旅行時聽到的流言,就是把情報源頭推給大叔,反正他現在的身份是流浪劍俠,會多知道各國秘辛與醜聞,那也是應該的。而隨著我一面說,月櫻的表情也籠罩上一層哀愁,這讓我一顆心筆直往下沉去。   「……流言蜚語語傳遞的速度,比精靈們射出的羽箭還快啊,金雀花聯邦與阿里布達之間的距離,看來沒有想像中遠呢。」像是黯然神傷,又像是感歎,月櫻的聲音低了下去,白皙的玉指輕輕拂過額頭,這個本該幫著整理髮絲的動作,卻拂亂了一頭金髮,任青絲披垂灑下,遮掩住她的麗容。   (看來……菲妮克絲說得沒錯,姊姊她真的……!)!心情大壞,我一時間也沒聽見月櫻又說了什麼,把手中那杯酒像是開水一樣猛灌入喉。   「哇,呸!呸!這是什麼鬼東西?」入口的味道極苦,就算是餿掉的臭酒也不該是這味道,反而像是某種草藥苦茶。一察覺到這點,我嚇了一跳,剛才月櫻點的好像就是這東西,但黑暗中送上東西根本看不清楚,如果我喝了苦茶,那月櫻喝的……   瞬間,之前要騙月櫻把酒喝下時的不妥感覺,再次於我心頭浮現,這感覺很怪異,可是我想不出來哪裡不妥,然而,當我出奇地想到昨晚的怪夢,腦中卻陡然靈光一問。   沒有錯,我好像真的忘了某些事,某些我與月櫻之間很重要的事……但由於我對她的思念,這些事情被我埋在記憶深處,在經過十二年之後,已給選擇性地徹底遺忘了。   「啊—!糟糕,我想起來了,不能讓姊姊喝酒,她是我這輩子看過酒品最差的女人,酒喝多就完全變了一個人,有暴力傾向不說,而且還……」夢中的片段畫面,與塵封的記憶結合在一起,釋放出更多被遺忘的往事。當這些畫面在腦裡閃過,我心裡暗叫糟糕,月櫻面前的杯子幾乎已經見底,這種葡萄酒的酒性很烈,普通人幾口就醉了,月櫻一下子喝了那麼多,現在該不會已經整個醉了吧?如果醉了,十二年前的那些情景,會不會再重演?   「小弟……」聲音的感覺整個不對了,是月櫻姊姊的柔美嗓音沒錯,可是卻慵懶地拖得長長的,聽來又嬌又膩,像是挑逗又像是撒嬌的感覺,讓人心裡癢癢的,而當她伸手拂開遮面長髮,澄澈的鳳眸已籠罩上一層水意,幽幽散著一股艷人心魄的狐媚。   「所以……你是因為知道了這件事,才這麼做的?因為你覺得我是個人盡可夫的交際花,所以你也想來分一杯羹,是不是這樣?」不否認,在菲妮克絲的耳語獲得證實的瞬間,我除了為著憧憬女性的幻滅,感到強烈的心痛與憤怒,心裡某處更不停地為她找著理由,嘗試說服自己,換做是任何一名女性,經歷月櫻這樣孤寂、異常的婚姻,有這樣的改變都很正常。   然而,當月櫻這麼問我時,我什麼氣憤感覺都沒有,整個人沉浸在一種迷醉的感覺裡,像個不知所措的小男生一樣,傻傻看著眼前的美人,飄飄欲仙。(姊姊,你……好美啊。)地下室的光線不是很好,但是在昏昏暗暗的環境中,月櫻的風情與平時迥異,有別於層層束縛下的高貴、優雅,在酒精的刺激下,她顯現出一種神秘而大膽的美麗,除了使人驚艷迷醉,胸中心跳更是不受控制地加快十倍。   在現今這個時代,女性必須要才貌雙全,才能夠有一席之地,若缺了其中之一,只會落人笑柄,所以四大天女幾乎都是各有驚人業藝,七朵名花更是憑靠武功而揚名。然而,春風、夏華、秋櫻、冬雪之中,只有月櫻一個人,是單純靠她的絕色姿容入榜,這裡頭的道理,我終於有著深切的認識。   月櫻的美,是一種魔性之美,媚骨天生,讓所有男性……甚至雄性生物驚艷迷戀,即使只是輕碰她的指尖或腳根,也希望能夠貼近身邊,與她肌膚接觸。和我熟知的印象相比,月櫻此刻像個完全不同的女人,雖然讓我覺得陌生,卻又很自然。平常的典雅微笑,儘管使人心安,卻又好像某種無形的隔閡,使我一直跨不過去,接觸不到她的內心。   可是,現在的月櫻不一樣,那種冰涼的隔閡消失了,當她舉手撩起秀髮,動作中遮住眼眸輿嬌顏時,朱唇露出了一抹淺笑,散發著一種神秘的誘惑,彷彿是一團危險的烈火,讓我不假思索地往火中投去。   「不是這樣的,姊姊,我是因為希望你得到幸福,所以才這麼做的。像姊姊你這麼好的女人,怎麼可以因為這種婚姻,糟蹋掉你的一生呢,你……」靠著一股衝動輿直覺,我把最原始的目的做了交代。這樣做似乎很不理智,但我卻覺得這樣可以輿月櫻更貼近。   「……我做了很多努力,想要結束掉這段婚姻,可是你回國的時間越來越近,我怕再拖下去就太遲了,所以才想要用這樣的方法。」話已經說了出去,效果如何,我卻沒有辨法判斷,只能信任自己當初的直覺,還有看看月櫻的表情,試圖在裡頭尋找一些能讓我心安的東西,可是,情形似乎不如我所預期。   「傻瓜,我可是每個月都會大開亂交派對的淫亂女人哦,你這個小鬼,什麼也不懂,能夠滿足得了我嗎?像個猛男一樣,大聱回答我啊。」   「姊姊,這裡是……」   「嘻,連滿足女人的基本慾望你都做不到,還說什麼給我幸福?」醉了之後的月櫻,像是完全從平日的守禮自持中解放,不但艷色更加迷人,連說話都一句比一句大膽。對上娜西莎絲都仍可以談笑不禁的我,給鬧得還不出口來,稍微這麼一遲疑,月櫻已經甩開我的手,徙我眼前消失。   我真是給嚇了一跳,當腦裡意會到發生了什麼事,那種不現實的感覺反而更強烈。   甩開我手掌的月櫻,露出了一個很愜意的微笑,也不知怎麼地一下旋身,居然站到隔壁的空桌子上頭去。   這個酒瘋實在發得非同小可,但在我嘗試攔阻之前,已經有人發現了這邊的騷動,鼓噪起來。幾個像是店內保安的人,見狀靠過來阻止,不過大半人倒像是要看好戲一樣,只是朝站在桌上的月櫻叫喊。   「姊姊,你在做什麼?下來啊。」   這間地下酒吧的燈光雖暗,但我敢打賭,在座客人不少都是有頭有臉的貴族,不能隨隨便便殺來滅口,要是月櫻的身份暴露,這個醜聞鬧出來,我和她都有大麻煩。   然而,月櫻卻對我的低聲呼喚恍若不聞,拉著雪白長裙的側邊線,用力一撕,長裙側邊多了一道開叉到膝蓋上的裂口,在桌上小小燈火的照映下,優美的腿部曲線、雪白柔嫩的肌膚,像是一幅誘人心魄的圖畫,令我失神,而不遠處的幾桌則大聱吹起口哨,還有人起身攔住保安,不願這埸好戲被打斷。   我不知道這個混亂效果,是否就是月櫻要的。撕裂裙擺、站在桌上的月櫻,只是對著舞台方向,輕輕一抬手指,像是打招呼一樣,然後慢慢地,她墊著足尖,隨著音樂款擺腰肢、手臂,優雅得一如臨風擺柳,姿態曼妙地舞了起來。   無聱的寂靜,像是浪潮的漣漪,迅速在整個地下酒吧蔓延,富人們看見月櫻如天女般的舞姿,驚艷至忘我的他們,全都停住了動作與說話。這個異樣的安靜,引起了旁桌人的注意,轉頭過來,這過程在剎那間連鎖發生,不一會兒,就連攀在鋼管上熟舞的性感女郎都停下動作,就只剩那名瞎眼的琴師,還在繼續演奏樂曲。   月櫻的動作起初十分和緩,像一隻尊貴典雅的孔雀,在群鳥環繞中昂首闊步,肢體擺動的韶律,騙傲而又自信滿滿。她悠圊地踱至池邊,展開美麓的彩屏,抖去身上水珠,姿勢是那麼樣的高雅,卻又那麼樣的慵倦,像是每一抖都枕著雲朵,徜徉在風中。   她所立足的桌子,面積不大,更不堪負荷一侗人站在上頭,動作稍稍一大,就傾斜倒塌,可是在那之前,月櫻纖腰一扭,雪白紗裙像是雲朵般輕旋起來,她已經輕輕巧巧地踩換到另一張桌子上。   漸漸地,月櫻的節奏快了起來,配合音樂的節拍,肢體的舞動變大,像是乘著一陣狂風,凌雲漫步,在舞台上巧妙地穿梭著,膝蓋、兩腿、雙肩、手臂、手腕、手指舞出一個又一個快速動作,就像頭婀娜多姿的孔雀,活靈活現。   每個人都像是被催眠了般,凝凝地看著她在桌面上恣意飄舞。明顯已經醉態可掬的月櫻,好幾次都險些踩空失足,每次都引起一陣驚呼,卻又在她以絕妙的平衡感、高度柔軟的身軀,把踏空動作融入舞姿,靈巧地踩到另一張桌子上。   月櫻像足化成了一名天女,在音樂的起伏中凌波微步,若有意、若無意地挑逗著追隨她身影的凡夫俗子。當她偶然經過有人的桌子,某些意存不軌的登徒子,想要伸手去摸她白玉般的小腿:卻從來沒有人能成功,被她輕盈避過,留下一串悅耳的輕笑,換到另一強桌子上,去繼續她的輕舞之旅。   冰綃似的雪白衣裙,包裹著豐盈香軀;含著某種至美旋律的舞動,巧妙地引人注意到腰臀的性感曲腺;明眸如星,長髮似雲;婷步纖纖,每一步都像踩在盛開蓮花上,或者說……這位畫中天女的每一步,都令著腳處粲然生花,朵朵雪蓮追隨她玉足而綻放。   被眼前的絕世仙姿看傻了眼,我心中模模糊糊浮現許多念頭,迷醉恍惚中,我彷彿看到,月櫻眼中含嗔帶怨的迷濛神韻,讓人有一種悠遠虛渺的錯覺,像是這仙女下一刻便要飛昇天上。   (這是酒後的失控?或者說……這才是……真正的你嗎?姊姊?)   著迷失神,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屏住氣息,直到周圍響起許多和我一樣的猝然急咳聲,適才驚醒過來,發現到月櫻已經快要接近舞池邊,而約莫有十幾個人影朝她接近,似乎打算等到空當,就要一次湧上去,一親這位神秘天女的芳澤。   這一曲已經接近尾聱,我的焦急不在話下,看著月櫻離我越來越遠的距離,我腦中忽然閃過她剛才的那抹神秘淺笑,那感覺……有點像是一種挑逗,一種……邀約。   樂聲到了最終段的高亢處,陡然拔高八度,月櫻的動人嬌軀急旋起來,像朵急旋中的白雲,越轉越快,當眾人為之目炫時,音樂頓停,月櫻一個滑步收勢,完美無瑕地從急動中回復靜止,但被酒意影響的肢體卻不甚靈活,有些收勢不住,往後頭仰去。   周圍的男人如蘿初醒,瘋狂地湊湧上去,可是沒等他們靠近,大聱喝吼就震撼他們的聽覺。   「姊姊∼∼相信我吧,我會讓你成為神仙般快活的女人!」突來的吼聲,弄得全埸大亂,沒有察覺到一條追蹤者愛用的柔韌細索已纏在壁頂大□上,一道人影在混亂中快速蕩了過來,途中刻意踢翻桌子,熄減燈火,人們在黑暗中目個視物,更是亂了個一塌糊塗。   也就趁這個絕妙良機,我聽著耳畔呼呼風聲,及時拉索蕩至,重腿連續踹倒幾個想佔便宜的混帳,把月櫻的嬌軀接在懷中,反腳在樑柱上一踹,朝門口快速蕩了出去。   軟玉溫香在懷,嗅著芬芳的女性體香,之前被壓抑下去的慾火,猛地又給撩撥上來,只恨我還要強自壓抑,不能對似乎已經在我懷中熟睡的女體,做任何的不軌舉動。   只是,這份小小的自制,很快就面臨崩解了。   當我放開細索,在門口附近落地,飛快沿著階梯跑上去,在抵達一樓,心中為之一寬時,兩條柔滑白嫩的玉臂纏上頸項,帶著性感香氣的輕笑聱,在耳邊呢喃似的說出字句。   「小弟,我們來做吧。」   第一部 第十卷 作者小語:   寫第十集的時候,我有兩點猶豫,讓這本書有些難以下筆。第一點猶豫,是有關萊恩·巴菲特的定位困惑。   不管是男男還是女女,我本身對同性相戀這種事並沒有厭惡感。創作者的業界,本來就有許多稀奇古怪的人,BOYLOVE的BL派不在少數,至於羅莉和正太的愛好者更是滿坑滿谷,相比之下,同性戀真是小兒科。   但是在第十集中,很多相關用詞可以說是不太禮貌,我事後想了滿久的,後來發現,因為相關詞句來自港漫,而崇尚陽剛風格的港漫,封於這方面向來沒有什麼好話。那麼,詞句上的拿捏該怎麼辨呢?最後的決定是,既然我寫的並不是一個對別人抱著體貼心輿同理心的主角,那麼就忠於主角的性格吧。   所以,如果因為第十集的描寫,而招致歧視同性戀朋友的批抨,我也只有認罪了。   畢竟,該是壞人的人,沒理由作出聖人的舉動啊。   還有一點比較傷腦筋的,就是這一集的後半部,雖然塞了一堆事,不過劇情的進展其實不快,嗯,只說一句「因為我很想寫這樣的故事」,好像很不負責任,但這就是真正的理由……   第二部 第一集 前言   如同大家在封面所見到的一樣,基於前出版社倒閉的理由,阿里布達更換了出版社。因為出版社倒閉,不得不更換新東家,這是一件非常讓人悲傷的事;不過能夠從此不用看到一些人的面孔與作風,又是一件讓人非常喜悅的事,為了這份喜悅,即使部分稿費再也拿不到,也是值得的。   總之,就在這樣悲喜交加的心情下,完成了這部作品,而阿里布達也將堂堂邁入薩拉篇的高潮。一如過去每一集結尾的後語,我順便交代一些問題。   以台灣目前的小說,不管是言情或是奇幻,在我把許多作品看過一次後,終於確認,原來我的床戲描寫沒有比其它作品更激烈,而那些作品並沒有打上十八禁的標籤,既然如此,我也就從善如流,把作品改成非十八禁的小說了。   至於文中出現的床戲,請各位讀者大爺有個認知:那是藝術!   不管是否太過激烈,或是不夠隱晦,總而言之,那是藝術!就像藝術大師可以畫裸女圖一樣,這也只是一本有床戲鏡頭的藝術小說!至少,我相信某個不良中年一定也會這麼說的。   有人曾經問我,是否因為當一般作者謀生不易,所以才跑來寫「藝術書籍」?我在這裡要嚴正否認,絕對沒有這樣的事,因為每個人的價值觀不同,我並沒有把寫「藝術書籍」當作一件很可恥的事,所以當然不會很不情願地將這當作謀生的工具,相反地,從我還是高中生的時候,就以創作「藝術文體」為樂,現在終於能夠將這個嗜好出版,我個人感到非常的開心,即使稿費少拿一些都沒有關係。   不過,嗜好這種東西,總是有些人喜歡,有些人不喜歡,我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不會強迫讀者接受這一點,而希望讀者能夠在這裡作選擇。我是商業作者,寫書除了興趣,當然也是為了賺錢,可是,我不希望顧客有上當的感覺,因此我要讓顧客知道,你們買的究竟是什麼。   這樣說吧,我非常喜歡的兩部作品,風月大陸、江山如此多嬌,在創作初期的情色描寫十分動人,不過越到後來,這些情色描寫卻越來越少,看在眼裡,這確實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有鑒於此,我絕不讓阿里布達走向同樣的道路。   市場是多元性,顧客也是一樣。如果一般的作品,是為了照顧少年的夢想,那麼成人的夢想,難道就這麼被忽略了嗎?我覺得也該有作品顧到這個市場才對,這也就是我給阿里布達所下的定位:寫給成年人的夢想小說!   這句話同時也包含了另一個意義,我想照顧的夢,是成年人的夢,而不是未成年人的夢。   當我回顧自己的心理,我發現自己是一個思想相當叛逆的人,不喜歡往人多的地方走。   所以,當市場上都是武俠作品時,我選擇創作奇幻;當旁人作品中都是大俠,我就寫一個心地污濁的男主角;當整個世界高喊人權、女權,我卻忍不住寫一篇既不尊重人權,也不尊重女權的作品。   同樣的,當我看來看去,都是一步登天、美女如白癡般愛上主角的作品時,心裡那種唱反調的情緒又出來了,儘管明知道這可能違反市場潮流,不過我還是克制不住往那邊去寫,這一點,對阿里布達感到不快的讀者,可能已經發現了。   就讀者而言,作品沒有好壞之分,只有對自己合適不合適。我並沒有覺得哪些作品不好,只是單純地想要唱反調而已,因此,選擇繼續往下閱讀這故事的人,請作個心理準備:我是個會迎合讀者期待的商業作者,所以一定會有一個讓大家都心情飛揚的甜蜜結局,不過在邁往結局的過程中,各位的心情可能會像坐雲霄飛車一樣,在作者掌心拋上又墜下。   如果各位對「主角怎麼那麼窩囊」、「月櫻是不是淫婦」、「為什麼邪蓮、翠萼和別的男人搞」等問題,感到非常痛苦,那麼實在不建議您繼續往下閱讀,因為作者是一個喜歡黑暗劇情的人,阿里布達也是寫給成年人的藝術作品,不敢保證能夠守護您的少年情懷。   如果早一兩年,我確實會對讀者的去留很傷心,不過現在已經看開了。他們想看的,只是符合他們喜好的少年童話,而不是我的作品,我希望能夠找到真心喜歡我作品的人,一路走下去,這樣子看的人開心,我也能賺錢心安理得。   在故事方面,被一二集吸引進來的讀者,可能不知道一件事。主角約翰-法雷爾的設定原形,其實是「新世紀福音戰士」中的碇真嗣,一個性情纖細、敏感、膽怯、自我防衛心理極強的少年,會在自己被傷害之前,搶先把傷害物推開的人。   我想用這樣的一個角色,與身邊角色的互動,來挖掘一些人性裡頭很有意思的東西,基於這個構想,阿里布達怎麼看都不會是一部玫瑰色的作品,所以,覺得自己上當的讀者,可以趁著新系列開始的時候退出。   所謂的致命傷,是指即使知道,也很難去改變的缺點,每個作者,也都有自己的致命傷,我知道有一位暢銷作者,他的致命傷,在於他的描寫方式太過細膩;而我的致命傷,在於我的節奏,很多時候即使想快,還是快不起來,所以,我很難寫一部在十集之內就能完結的作品。   阿里布達年代祭的篇幅,是希望控制在二十之內,不過個人沒有辦法打包票,畢竟在實際寫到之前,這只是一個參考數字,所以,還是一句老話,願者上勾,願意欣賞這個故事的朋友,請留下來;覺得受不了這個作者的,可以趁現在放棄……或是把書推薦給租書店。   第二部 第一集 第一章 花好月圓   一切的發生,真是像夢一樣,我實在有點想不通,事情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子?難道這又是一個怪夢?又或者……酒精的效果真是無比強大,讓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發生?   當月櫻在我耳邊呢喃說出「小弟,我們來做吧」,雖然淫蟲體液的催情效果,仍在我體內發作,不過我全身的血液,卻逆效果由下體直往腦門沖,差一點就是鼻血狂噴出來。   當身邊的一切美好到令你無法置信時,該做些什麼呢?難道是打自己一巴掌,確認這是否是夢嗎?當然不對,這蠢方法我在八歲以後就不用了,現在該做的事,就是趁這個夢還沒有醒之前,快快把這個夢一次做完。   月櫻的纖細香軀,軟綿綿地貼在我懷裡,像是把什麼都交給了我,而我也不願多想,唯一的念頭,就是困擾著該到哪裡去把這個美夢做完。   這不是個可以考慮情調的時候,但我又不能隨便就地正法,剛才在地下室鬧得翻了天,說不定馬上就有人追到上頭來,不是個圓夢的好地點;至於要去再開個房間,我兩度這樣抱人去櫃檯,太過引人側目,也不是好主意,更何況……   雖然這樣說有點好笑,但終於能夠把十二年的夢想成真,我心裡總是不希望,與月櫻的第一次太過草率,唐突佳人,想找個有點浪漫氣息的地方。   浪漫氣息……最常用到的道具,就是天上月亮。   (記得進來時有留意到,這間旅店的頂層除了飛簷屋瓦,好像還有一個平台,從下面幾乎看不到,如果那裡是空的,那麼……)   一想到這個,我腦裡登時出現一個念頭。也不囉唆,我以最快速度衝上階梯,一旦遇到樓門阻擋,就用短劍百鬼丸削去門鎖,隨腳踢開。   「轟鐺!轟鐺!轟鐺!」   重複這過程幾次之後,我抱著月櫻,闖上了這家旅店的天台,當我把門踢開,眼前頓時出現我所預期的東西:雜亂無章的頂樓、廢棄在樓頂的傢俱堆、迎面而來的沁涼晚風、千燈幻映的薩拉夜景……還有一輪高掛在天上的冰清白月。   今晚不是滿月,可是月光因為水氣的關係,顯得很潔白。看著這樣的明月,帶著寒意的晚風迎面吹來,好像所有的煩躁都為之一空,感覺很舒服,剛才發生的喧囂,像是另一個世界的事。   能夠把氣氛轉換,不要有那種草草完事的感覺,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只可惜……少了一張床,未免……   (咦?那邊是……)   老天真是對我不錯,又或者,眾神對絕世美人總有著一份寬容,因為正當我對最後的遺憾扼腕不已,卻看到前頭出現了一張紅檜牙床,樣子很新,又沒灰塵,不像是被扔在這裡當垃圾,倒像是特別放置此處,用來服務像我這樣別有意圖的客人。   以慎重得幾乎像是膜拜女神般的態度,我掀開牙床的簾帳,把月櫻平放在上頭。從她口中傳出的酒味,與她自身的體香混合,變成一種像是雌獸發情時的獨特芬芳,分外誘人。   「姊姊……你還醒著嗎?」   我有點擔心,月櫻如果完全醉倒睡著了,雖然可以任我為所欲為,但這個「夢」就不完美,反而是一種遺憾。幸好,她聽了我的輕聲叫喚後,慢慢睜開眼眸,瞥了一下週遭環境後,看了我一眼,像是在誇獎我知情識趣,又像是在嗔怪我為何遲遲不採取行動。   而當月櫻羞澀地抬起雪藕般的玉臂,似乎要我幫著她褪去衣衫、寬衣解帶,我心中的狂喜,幾乎就要化成一雙喜鵲飛上天去。   「姊姊,真是對不起,不過你一定不知道,多少年來……我作夢都夢著這一天的到來。」   「嘻,你別以為自己是唯一一個做這種夢的人喔,類似的話,我聽過太多了,來表現一下你和那些人的不同吧。」   聽到這樣似自傲、又似挑逗的話語,我心頭最後一絲猶豫也消散無蹤。   是的,這一刻的月櫻,並不是我所熟識的「月櫻姊姊」,只是一個如秋櫻般美麗的傾國佳人,我沒必要有任何顧忌,只要放手享受就成了。   作著熟練的動作,我今日第二次地解開月櫻的背心。背心下那件無肩帶的白色蕾絲胸罩,與我國婦女慣穿的乳兜不同,讓我有些遲疑,不知道該怎樣著手,可是在月櫻慵倦地配合下,我成功找到絆扣,解開之後,一雙玉美嫩滑、堅挺雪白的香乳彈聳而出。   「姊姊,你的奶子好美啊……我想要這麼說的,可是我一定不是第一個這麼說的,所以這部份就直接跳過,我們往下進行吧。」   我笑嘻嘻地這麼說著,作為對她之前態度的反擊。一旦我認定清楚,把酒醉的月櫻與平時的她分開看待,就如同我區分天河雪瓊和阿雪那樣,就沒有心理障礙,自在揮灑。   月櫻花靨暈紅,吐氣如蘭,也不知道是酒意上湧,還是被我剛才的言語影響,但這副看來羞不可抑的嬌容,讓趁機脫去上衣的我,興奮難耐,赤裸上身地撲向眼前的半裸香軀,將月櫻推躺在床上。   「啊……」   「別急著叫啊,一切都還沒開始呢……」   月櫻眼眸中閃過狡黠的笑意,在我撲上的同時,故意側轉過身,用雙手交叉護住胸前,試圖阻止我的入侵,可是這個需要她幫助才能脫去異國褻衣的糗小子,現在已經變成了垂涎美肉的飢餓猛虎,再也阻止不了了。   無視她的攔阻,一雙有力的手臂,透過月櫻雙臂間的空隙,直奔高聳渾圓的美乳;想要再度頑抗的她,卻忽然發現身旁的男人已經爬上了床,裙子裡有某樣東西深陷進去,隔著蘿裙、褻褲,在臀溝間作著火熱的挑逗。   「嗯,你……」已經為人婦,月櫻沒理由不知道那是什麼,半裸的雪白香軀像觸電似的一頓,給了我可趁之機,手掌直探過去,碰觸到了那飽滿而具有彈性的乳丘。   我滿意地低喘了幾口氣,C罩杯的美乳柔軟白皙,雖然沒有阿雪的H罩杯那樣傲人,可是盈滿手掌的感覺,讓人分外感覺到掌心的溫熱柔滑,不自禁地把玩起來。   月櫻的秀髮隨風傳來一股清香,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意猶未盡,急切地騰出一隻正玩弄白嫩香乳的手,靈巧地拆去她的金鳳髮簪,讓一頭黃金色的青絲飄灑下來,波浪般傾瀉到肩頭。   接著發生的一切,都是那麼地順理成章,我解開月櫻的衣帶,把長長的絲裙從她光滑玉美、修長雪白的粉腿上脫了下來,這時,除了一條幾乎透明的單薄褻褲外,這具散著誘人芬芳的玉體,幾乎已經一絲不掛了。   秀麗可人的月櫻,一身晶瑩剔透的雪膚,閃爍著象牙般的光暈,線條柔美的雪白胴體,婉如一朵沾水秋櫻,在白皙中隱約泛著嬌嫩的粉紅色。   我呆呆地凝視片刻,猛然一下低頭,將大半個雪白美乳納入口中,舌頭用力地舔著粉嫩的乳頭,輕輕用牙齒咬住,讓痛、麻、癢及酸軟等複雜感覺,一起侵襲身下這具女體。   「別這樣……輕一點好嗎?啊……」月櫻輕輕地呻吟了一聲,似是疼痛,卻又似快活,我輕咬了一口雪滑香乳,抬頭吻上她的紅唇,忍住心裡的渴望,稍沾即止,不讓熾盛慾火一次噴爆開來。   晚風吹雪膚,月色掀簾帳,在兩個男女激情的擁動中,月櫻的修長粉腿蜷伸,耀眼的大白屁股微顫著展露了出來。深深滑勒在臀溝中的白色純絲內褲,現在已經沒有任何提臀作用,但臀腿曲線依舊是無可比擬的圓滑。   我緊捏著她肥嫩的臀瓣,驚喜地發現那條褻褲已經濕透,汩汩的蜜漿不斷湧出,一雙雪白大腿的內側,有兩道溪水在向下流淌,亮晶晶、滑膩膩,乳白粘稠的愛液含羞乍現,滲出了月櫻緊閉的嬌嫩玉溝。   「姊姊,你的屁股好圓,好有彈性……」   帶著男人征服異性的滿足感,我恣意挑逗著月櫻,在了那圓滾滾的白嫩屁股上,用力地抓著,品味著柔滑的臀部肉感,同時吻上月櫻的芳唇,用舌頭深入探索,吸吮著她的香舌。   「唔……唔……」強烈的熱吻,讓月櫻呼吸困難,又給我在她雪乳、玉臀縱情挑逗,她嬌吟不絕,螓首向後仰到了極限,頭、背、臀間形成了凹陷的弧形,直過了好半晌,我才依依不捨地讓雙唇分開。   「姊姊,我的表現怎麼樣?我剛剛說過,一定會讓你充分嘗到身為女性的快樂的。」   雖然還沒有真個銷魂,可是看著月櫻火熱的下身變得溫潤、濕濡,飽滿柔軟的玉乳上,兩粒嫣紅玉潤的蓓蕾,逐漸變硬、變大,翹挺起來,證明這絕色佳人的情慾暗湧,所帶來的成就感,卻比什麼都要讓我滿足。   「這種時候……別再叫我姊姊了……呵,不知不覺,你都已經那麼大,不再是個小孩子了。」   這話在我與月櫻重逢時曾聽過,但換做月櫻水眸半張,滿面緋色,近乎赤裸的雪白香軀在我身下緊貼,發出麝香般誘人心魄的氣味時,聽來完全是兩樣味道,特別是……酒醉後的月櫻,真是大膽艷媚得出人意料,一面說話,竟然一面伸手探到我胯間撫摸,這到底在暗示什麼,已是再明白也不過。   「不過,只是懂得吻人,這還算不了什麼,會不會除了這之外,你其它地方還只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呢?」   如果被一個女人這樣質疑還沒反應,那就不算是男人了,我猛地伸手,將那條礙事的白絲褻褲拉脫,像個開天闢地的神祇般,勇猛地分開含羞緊閉的粉腿,露出玉胯桃源,挺起肉莖,緩緩進入姊姊聖潔幽深的牝戶。   「嗯!輕些……好深,啊……」   「你別亂動,我會很溫柔地對姊姊,讓你很舒服的……」   在進入之前,我心裡已經否定了茅延安的奢望,即使百里雄獅是個同性戀基佬,月櫻也不可能保持童貞到現在,可是進入之後的緊窄感覺卻說明了一切。   雖然沒有落紅,但月櫻這十二年的房事次數肯定微乎其微,至於什麼亂交宴會,那更是不可能,因為牝戶內那一圈圈的嫩肉,把我的肉莖夾得好緊;蠕動的嫩肉,讓肉莖刺激得險些當場爆發。   此外月櫻微縐的秀眉,明顯表露她久未行房的輕微不適與痛楚,而一種莫名的欣悅歡愉,和月櫻面上那種不堪承受的嬌弱表情,更加令在她身上奔馳的我如癡如狂,不自覺的加劇了下身的動作。   「哦……小弟……你先停一停……先停……啊∼」   月櫻話沒說完,我又將肉莖再次深入她的花谷,她仰起頭,發出一聲得到滿足的舒爽呻吟,兩條柔滑如雪的美腿抬起來,緊緊地纏住了我的腰,挺起花谷用力往上頂,使我倆的下身緊密相連,一點縫隙都沒有。   兩具火熱的肉體緊緊相貼,下身結合相連,恥毛相互的磨擦著,一下下兼具力量與速度的挺刺,柔嫩肥白的玉臀一次又一次地拍打在我的大腿根部;每一次抽插、每一次拍打發出的「啪嗒、啪嗒」聲,伴著如同仙樂般的嬌吟,是我聽過最好聽的聲音。   硬挺的肉莖,帶著一股野性的佔有與征服的狂熱,火熱地刺進月櫻的玉戶,深入那早已淫滑不堪、嬌嫩狹窄的火熱膣道內,直抵花心深處,頂住那最是嬌嫩的蓓蕾肉蕊,快速地揉磨、跳動,營造出一波波令人欲仙欲死的強烈快感。   我欣賞著月櫻幾乎失神的愉悅表情,兩手發狠地抓住那對瘋狂搖擺的蜜桃雪乳,用拇指擠按她的乳蕾,剩下四指全用來捏擰那白皙高聳的奶子。   「啊……啊……小弟……嗯……」   月櫻毫不吝惜地用嬌喘表達著從我這裡所獲得的喜悅,但她體力不佳,承受我狂風暴雨般的一輪撻伐後,雪白背肌上已出現了一層細細的汗珠兒。   我心生憐惜,忍著快要炸開的慾火,想把動作放慢,但月櫻卻是個最知情識趣的伴侶,雙手勾著了我的脖子,不住喘著蘭麝般的馥郁香氣,而她久曠的少婦胴體,更是比普通初經人事的處女能進入狀況,在充分的潤滑後,她甚至主動渴求我的衝刺。   「別、別管我……用力插我……用力……插到底!」   如果是平常的姊姊,維持著典雅高貴的矜持與教養,怎麼都不可能說出失禮的言語,可是酒後的月櫻,似乎把所有的束縛都拋縱開去,所展現出來的放浪與風情,每次都讓我感到無比刺激。   黃金色的長長秀髮,在歡好節奏中披垂床上,被月色一照,更是出奇地妖艷靡麗,我好像受到了蠱惑般,不但對這催促置之不理,還故意喘著氣問道:「姊姊,我聽不清楚,你要我用什麼插?」   不知道為什麼,我很想看月櫻用她秀麗高雅的面孔,說一些淫穢的下流話,聽在耳裡,比最強效的春藥更讓我興奮,而月櫻也沒有讓我失望。   「啊……姐姐要你用你的……插我……」   「哦?我的什麼東西啊?姊姊你說話別只說一半嘛。」   經過循循善誘,我好不容易才讓月櫻再次開了口。   「……雞、雞巴……」   「什麼?」   「用你的雞巴插我……重重插……」   「哦?用雞巴重重插你那裡?」   被我這一問,月櫻沒有馬上回答,反而雙臂勾著我的脖子,螓首貼在我耳邊,不讓我看到她的表情,但從她通紅的耳根與臉頰,我知道月櫻還有猶豫,於是我大力挺動,肉莖在她的美穴內不停的進出。   「快點說啊……姊姊,要弟弟插你什麼地方?姊姊……姊姊……好姊姊。」   被我連續幾聲姊姊一叫,下身挺送的節奏又驟然加快,月櫻再也忍不住了,放棄所有矜持,猛烈地迎合著我的抽插,嬌聲縱吟道:「插姊姊的穴……我要小弟的雞巴用力插我的穴……」   經過這一番狂熱強烈的抽插、頂入,我早就澎湃至顛峰,再給她這一聲哀艷淒婉的嬌啼,以及她在交歡的極樂高潮中時,下身膣壁內的嫩肉狠命地收縮、緊夾,登時給弄得心魂俱震。   我迅速地抽出滾燙的如鐵肉莖,一手摟住月櫻俏美渾圓的白嫩雪臀,一手緊緊摟住她柔若無骨的纖纖柳腰,又狠又深地向月櫻的玉胯中猛插進去,感受她雪白高聳的乳桃貼在我胸口直搖晃,快意道:「寶貝姊姊……現在怎麼樣?沒有讓你失望吧,我從來沒有讓我的女人失望過喔……」   一波連著一篇,月櫻完全徜徉在高潮的顛峰,嬌軀不斷地抽搐,而我則賣力地讓她不會從高潮中下來。   「啊……小弟……你好棒、好棒啊……」   月櫻的哼聲甜美動聽,兩眼朦朧地望著上方,我把她的香軀稍稍放鬆,分開一點距離後,一口吻住了她的柔唇,猛吸著她的香舌,同時伸手掐住了她酥胸頂的乳蕾,下身狂聳狠頂。   「姊姊……姊,要、要我射在外面嗎?」   月櫻苦悶地搖晃著頭,給汗水打濕的黃金秀髮四散披垂,玉腿一下蹬著床面,一下又繃直了,但最後說出口的,卻是一個出乎預期的答案。   「不……不……裡面……啊……裡面……嗯嗯……嗯嗯……」   剎那間,我確實是很吃驚的,但這份驚訝卻比不上我趁機奉命做壞事的喜悅,於是,一股又濃又燙的粘稠陽精,淋淋漓漓地射出,直射入女體聖潔、深遽的花房深處。   被那火燙的陽精一激,月櫻一聲嬌啼,修長雪白的優美玉腿,猛地高高揚起、僵直,最後又酥軟嬌癱地盤在我股後;一雙柔軟的纖秀粉臂,也痙攣般緊緊抱住我肩膀,十根水蔥似的纖纖素指,也深深抓進我肩頭;被欲焰和愉悅燒得火紅的俏臉,迷亂而羞澀地貼在我耳畔,一聲聲地傾洩著滿足的低呼。   如果說,這天發生的一切,開始與結束都像是一場夢,隨著太陽升起而結束,那麼至少我該慶幸,這一切不是結束得像一場惡夢。   由於同一日內的性交次數太過頻繁,連續服用禁藥谷催體能,當我摟著月櫻在床上睡去,這一覺睡得相當的沉,直到日上三竿,我才從夢中醒來。   理所當然,月櫻早就已經不見了,而我身上披了衣服,沒有出現赤身裸體的糗狀,這顯示月櫻離開時,已經回復了清醒,不再是那種酒醉放浪的狀態。   現在的她是什麼心情呢?   是覺得犯下大錯?還是有一點點的歡喜?或者……   清醒的她、喝醉的她,在心態上到底有著多大的差別?這點我實在難以推判,只有實際見到她,才能夠明白這一切了。沒有能夠在她離去之前攔住她,這點很遺憾,可是仔細想想,也未嘗就不是好事。   如果沒有什麼問題,月櫻應該回到驛館了,儘管我很想馬上見到她,但這並非明智之舉。月櫻已經是個成年的女人,無論如何,她應該需要一些冷靜思考的時間。   我裝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穿好衣服,離開這裡,回到伯爵府,悄悄開門,在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情形下,走向阿雪的臥室,可是在經過我寢室的院落時,聽到裡頭有聲音傳來,竟然就是阿雪。   微微訝異,但馬上就想通了。雖然不久之前才與她連幹了幾次,恣意享受過俏麗小狐女的肥白屁股,但前幾天公務繁忙,回伯爵府來去匆匆,和阿雪沒多少見面機會,有時她就會在我寢室前呆上一夜,想要看看我。養成這習慣後,今天大概也是這樣,不過她在和誰說話?福伯嗎?   心中好奇,我躡手躡腳走了過去,恰巧就聽見阿雪悅耳的笑聲,這代表與她對話的人,至少是個能讓她信任並笑出聲的人。福伯是一個肥胖臃腫的老頭,有什麼好笑?   這樣一想,我知道是誰在與阿雪說話了,挑個隱密的角度一看,果然就是一副劍客裝扮的茅延安,與阿雪一起坐在台階上聊天,紫羅蘭一副很幸福的樣子,趴在阿雪腳邊打瞌睡。   「……這還真奇怪呢,你居然沒有以前的記憶?這麼說,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對嗎?」   本來想要出去與他們閒聊,聽見大叔的這一句,我的腳立即縮回去,躲在柱子後頭,側耳傾聽他們的談話。   茅延安好像很訝異阿雪記不起前事,連續問了幾個癥結問題,確認她什麼也憶不起後,就開始怪說為何我這做師父的不帶她去醫治,比手畫腳,說得煞是激動,連我在旁邊看了都恨得牙癢癢的。   「師父他……有國家大事要忙嘛,怎麼能讓他為我多操心呢?」   「這是什麼話,你是他的愛徒,他關心你的事,這是天經地義的啊,明明知道你有病,卻不想辦法幫你治,唉,連大叔我都看不過去囉。」   「沒有的事,大叔你不要這樣說啦,其實……我雖然想不起來以前的事,但我現在過得很開心呀,以前的我是怎麼樣,這一點都不重要。」   「是嗎?阿雪你長得這麼標緻,照大叔看來,你以前不是什麼聖女,就一定是哪個獸族的小公主,父母是金枝玉葉,該享受的生活是錦衣玉食,何苦整天過這樣的操勞日子?」   「公主?聖女?哈哈哈∼∼∼大叔你真愛開玩笑,阿雪怎麼可能是那麼高貴的人物?師父知道了一定會笑我的,他每次說,我長成這樣,一定是婊子生的賠錢貨呢。」   阿雪滿面歡容,被茅延安逗得大聲笑起來,親暱地在他左肩捶了兩下,不過似乎忘記控制力道……   被捶了兩下之後,茅延安忽然面孔抽搐,痛苦得快要流出眼淚,半邊身體整個塌了下去,老半天起不來,這也算是惡有惡報了。   阿雪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沉思,沒發現她造成的傷害,只是合捧著玉手,輕聲道:「不管以前是怎麼樣,我不會比現在更幸福了,每天和師父在一起,有小紫陪在我旁邊,大叔你又對我很好,我覺得和很多人比起來,自己已經得到太多了。」   這番話真是聽得人毛骨悚然,要是天河雪瓊那賤人會這麼說話,我立刻把頭剁下來,給冷翎蘭當球踢。   「可是,你就沒有遺憾嗎?記不起自己的童年、成長歲月,這總是一件可惜的事啊。」茅延安喘氣著起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像是一個和藹的長輩,很關懷似的對阿雪說話。   「這個……」   「像是你的爸爸媽媽,你不想見他們嗎?每個人都有父母,你當然也有,見不到自己的父母,雪丫頭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感受到主人的情緒不佳,趴在地上的紫羅蘭爬了起來,不過什麼動作都還沒做,就被阿雪像是揪小貓一樣,抓住頸後,一把給提到身邊去。   「我……當然想啊,可是這種事情又不是說見就能見的。」   「吉人天相,你父母如果在世,相信總是找得到的。有些事情終究要有父母主持才方便,好比男女之間論及婚嫁,如果有一天你師父要娶你當一房小妾,甚至是當他的妻子,這時候就要有父母之命,你說是不是啊?」   被大叔這樣一說,阿雪整個表情明亮下來,不住玩著自己的手指,十足一副心上眉梢的樣子,細聲道:「是、是啊,可是這哪有可能啊?師父他那麼好色,怎麼可能會……而且我的父母……」   「你說是就行了,這世上的父母有很多種,只要你喜歡,每天死一個老爸都有得換,找不到親生的,還有義父義母啊。」   我一直在等待,看看茅延安這樣子誘導阿雪,最後到底是想說些什麼,結果他說到這裡,終於暴露邪惡目的,張開雙臂,以一種感動得快要落淚的表情,大聲道:「能有一個像你這樣善良的乖女兒,是我的榮幸,將來你與世侄的幸福婚姻,就包在大叔身上了,雪丫頭,讓大叔當你的爸爸吧!」   不知道是否人過中年,就會對收乾女兒、乾兒子熱衷起來,但茅延安卻沒有這個福分了,因為他的引導太過誘惑,阿雪臉越來越紅,當他說到包辦婚姻的時候,全神陷入自己綺麗幻想的阿雪,顯出小女兒家的羞態,喜孜孜地雙手往旁邊一推……這一下,當然也沒控制好力道。   「討厭啦,大叔你欺負人家。」   「哎呀呀呀呀∼∼∼∼∼」   像是一枚被全壘打出去的高飛球,飛俠茅延安的赤紅色身影,剎時間斜斜向空中射去,飛越過圍牆,畫出一個漂亮的墜物線,跟著就是重重的響聲。   本來打算給這老鬼一點教訓的我,這時也看得傻了眼,心中改為替他默哀,希望他沒有倒霉到摔斷骨頭。不過,這倒也提醒了我,以後有空要對阿雪做一些針對處理了。   第二部 第一集 第二章 月圓花好   和月櫻的再會,並不如預期般那樣容易,因為這一天傳出了金雀花聯邦第一夫人偶染小恙,往後幾天將不出席原先預定的觀光、致詞行程,在驛館休養的消息。這很明顯,月櫻在躲我,雖然這在我看來屬於正常反應,不算壞事,不過當我被她那蠻橫而臃腫的無能老子找去,那就是兩樣的心情。   「嗯,長公主之所以微染小恙,是因為……因為……所以……」   情形發展成這樣,我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向國王陛下交差。之前我和大叔就談過,當和平會談結束,要讓月櫻姊姊留在國內,那除非是她的婚姻破裂;而在金雀花聯邦的婚姻制度中,有離婚這檔子事,所以只要月櫻或萊恩其中一個人願意離婚,那就成了,但我雖然已經成功地讓月櫻跨出背夫偷漢的第一步,可是事情的發展卻有些超乎掌握,這就是問題所在。   如果要老實報告「陛下,我已經成功把長公主幹得欲仙欲死,計劃完成第一步了」,那麼我的腦袋馬上就有機會和身體告別,所以只有胡扯一通,說長公主是憂心婚姻,這才感染小病,讓國王陛下哭得涕淚縱橫地送我出門。   光是這些事情,我就已經夠煩了,而身為保安指揮,還有其它任務。   前天發生的連續姦殺案件,雖然大家檯面上不說,但是誰都知道是伊斯塔人幹的,冷翎蘭上門諷刺查探時,娜西莎絲就用使節團遇襲的兇案來反諷,幸虧我國軍部不是完全的飯桶,能夠立刻提出辦案進展,不然真是給伊斯塔人弄得啞口無言,悶聲吃暗虧。   襲擊伊斯塔使團的陰謀事件,根據幾天的調查,雖然最後線索全部斷絕,一點確切證據都沒有留下,但我們仍推測出來,刺客群背後有著黑龍會的身影。   黑龍會的力量,居然不僅限於海上,連阿里布達境內都有他們的人陰謀活動,這實在是很驚人的一件事,至少,冷翎蘭和娜西莎絲的臉色都很不好看。而這也顯示了,黑龍會對於這次諸國會議的第二目的有所警惕,為了破壞這個即將成形的同盟,先發制人。   我們沒有真實的證據,不過與會諸國似乎也不怎麼需要證據。當眾人已經討論了十多天的圍堵黑龍會策略後,諸國早已經將之當作假想敵,現在鬧出這件事來,即使沒有真憑實據,諸國使臣仍是心中有數,尤其是伊斯塔人。   當我們在聯合會議上,說出我們掌握到的證據與推測,娜西莎絲先是保持沉默,經過片刻考慮後,開始說出一些被伊斯塔所獨佔的信息。   這些訊息說是家醜也無妨,娜西莎絲表示,約莫在將近二十年前,伊斯塔曾經出現過叛徒,試圖逃離出國,當時王室派出高手追殺,以為將那叛徒殺死,但事隔多年後,根據種種跡象判斷,那個叛徒不知怎地死裡逃生,投奔黑龍會,現在正藏身於東海。   「黑龍王的來歷神秘,我們也不得而知,但他的魔法強大,是個人修為,如果沒有得到那個叛徒所偷帶出去的技術,短短時間內,不可能把黑龍會發展到這個田地。」   娜西莎絲的話裡,還有許多不盡不實之處,可以想見,由於家醜加上軍事機密,她只能稍稍簡述這件事。而光只是這樣,就已經夠駭人聽聞了,因為這代表了伊斯塔的巫師團中有人叛逃,並且將伊斯塔的技術,交由黑龍會發揚光大,等若是黑龍會的實力之後,出現了伊斯塔的身影。   會談中我更注意到,伊斯塔人不是稱娜西莎絲為公主,就是叫她魔女大人。在伊斯塔這個黑魔法之國,魔女是敬語,就等同我們俗稱的聖女,而當我私下詢問茅延安,這才終於弄清楚,娜西莎絲是伊斯塔特別栽培出來,專門對付慈航靜殿的繼承人。   她眼下仍在進行修業,當她巫術大成,日後就是伊斯塔的群巫之長,即將繼承皇權,君臨伊斯塔。如果說光之神宮費盡心思栽培的傳承者,是天河雪瓊,那麼命中注定將與她相對立,互為光暗一方的宿敵,就是娜西莎絲了。   念及此處,我還真有些慶幸,沒有讓阿雪出來拋頭露面。娜西莎絲是專門針對天河雪瓊訓練出來的魔導師,有很大可能見過天河雪瓊,要是把人認出來,那就已經夠麻煩了,更別說萬一她趁機下手,阿雪可沒有抵禦之力。   會談氣氛也因此產生了改變,萊恩在群眾的狂熱氣氛中,仍保持著清醒,但商討到最後,也同意應該採取更為主動的做法,來防止黑龍會的登陸,甚至考慮協助東海的義軍復國。   諸國的聯合,你不服我,我也不服你,所以最好是由一個超然組織作統合,減少紛爭,而最理想的組織,就是光之神宮了。   然而,光之神宮的立場,是希望解決紛爭,維持大地之上的和平。主動對黑龍會掀起戰端,這點並不合光之神宮的出發點,身為金雀花聯邦的大總統,萊恩會怎麼做,這點令眾人很好奇。   「其實,光之神宮對於大地上的邪惡勢力也有所警覺,雖然基於立場問題,不能參與鬥爭,但也不是什麼都沒做。目前新一輩的子弟們,成立了一個研討組織,希望能夠有幫助。」   萊恩似乎有點猶豫,但仍是朗聲道:「他們的想法與信念,和在座的各位類似,這個組織的名字,叫做……淨念禪會。」   當萊恩·巴菲特說出「淨念禪會」這個名詞,與會的各國代表並沒有多大反應,這顯示他們之前對此毫無耳聞。   光之神宮是整個大地的宗教中心,也是光系魔法的研修源頭,自然不免有許多細流分支。比較大型的,會在其它國家成立組織;其餘不具規模的,就是少數人組成,類似社團的研修會,最小的可能只有三五個人。   茅延安曾對我們提起過,各種研修會隨著成立目的不同,有不同的發展。有些專司研究光系魔法,有些精研佛學禪道,也有些研究醫術,成就傑出的還可以從慈航靜殿得到經費補助,這也是金雀花聯邦境內學術百家爭鳴的理由。   「不過也不是完全沒有害處啦,太過自由的結果,也誕生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像是研究地底人的存在、崇拜天外來客與異界生物,還有幾個新興宗教,高唱什麼回歸人類母星,擁抱什麼球之類的,前一陣子還鬧過集體自殺事件,怪裡怪氣,叫做地什麼教的……」   慈航靜殿在極度強勢之下,國內居然會出現新興宗教,這點不能不說是了不起的寬容。但寬容種子未必就一定會誕生美好果實,至少淨念禪會就讓我覺得不安。   聽到萊恩的話,我和茅延安互望一眼,想起霧谷村事件中,發現到這個組織並不單純,如果要把統合諸國的任務交到那邊,恐怕會引發什麼問題。   包括娜西莎絲在內,幾個大國的代表看來若有所思。以現今的局勢,中小國家的軍部,情報搜集頂多只限於國內,無力伸展到國外去,也不會知道外國的一個組織有什麼問題,但伊斯塔、索藍西亞這樣的大國,自然知道得多一些,決策也更為謹慎。   「光之神宮的和平立場不改變,但是神宮中的高僧也覺得該因時制宜,不墨守成規,所以在神宮的基礎架構下,另外成立淨念禪會,希望洗滌世上的邪惡,教化蒼生。」   萊恩簡單地介紹了淨念禪會。內容與我們在霧谷村聽到的差不多,淨念禪會是近年來在光之神宮中竄起的組織,短短時間,發展得好生興旺,獲得年輕子弟的大力支持,踴躍加入。   做完大略的介紹,萊恩似乎希望能夠盡早建立共識,可是伊斯塔人既然已經來到,這會議就不可能再讓金雀花聯邦輕易主導,儘管我國那毫無政治常識可言的國王陛下立刻出聲支持,但伊斯塔也與索藍西亞串聯,表示茲事體大,沒理由讓金雀花聯邦說了就算。   結果這天的會談就如此告終,沒有什麼共識,只是讓與會諸國都體會到,前頭將有一段坎坷談判路要走。   一場國際強權之間的角力,眼看就要發生,不過我才不在乎到底哪邊怎麼樣,最好他們僵持在那裡,我才有更多時間和月櫻相處。   儘管我心急如焚地想要與月櫻見面,可是理智告訴我,一段時間的隔離有其必要,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我的腰痛得快要站不起來,下身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知覺,在這些懊惱狀況回復之前,我什麼也不能做。   因此,一直到我與月櫻分開後的第三天,我才再次見到這令我魂牽夢縈的美人姊姊。   月櫻並不想見我,這點我也曉得,可是,她沒有把那天的事情鬧開,也沒有人找我算帳,這就代表她的寬恕與仁慈,遠比羞怒來得強,而這樣的矛盾,就是我唯一的機會,所以在大叔的幫忙下,我們藉著調換保安工作的理由,把閒雜人等支開,佈置出一個沒有人干擾、可以為所欲為的時機。   俏生生地站在金碧輝煌的大床邊,月櫻只穿著一襲白色的純絲睡袍,黃金般的秀髮也散亂披在肩上,沒有梳理,臉色蒼白得有若病容,很是憔悴。雨打梨花的楚楚可憐樣,看在眼裡,竟是如此的美麗,又如此的讓人憐惜。   以驛館的警備森嚴,不可能有意圖不軌之徒闖入,這可以說是常識,無奈被色慾蒙蔽雙眼的男人,並不是可以用常識規範的生物,所以當我推開門,野蠻地直闖進去,萬萬意想不到我會突然出現的月櫻,只是瞪大眼睛,渾然不知所措。   「姊姊,我好想你……」我反手關門,快步奔上前去,還反應不過來的月櫻,甚至說不出完整句子。   「別過來,我不想見你……我們兩個都做錯事了……那天的事,我……」   沒等月櫻把話說完,我已經閃到她面前,猛地一下摟吻,封住她的櫻唇,停止那些「那天的事情,請你當作是一場夢,我們不能再錯下去了」之類,老套得近乎煩人的俗套話語。   不再被酒意弄昏理智,清醒的月櫻,竟是出奇地保守矜持,驚惶地用小手推拒我,左右搖晃著頭,躲避我的親吻,嘴裡急促地叫著:「別……別……小弟,你別這樣……快放開我……我不能對不起我的丈夫,而且你……」   對她的驚呼充耳不聞,我抱緊了她動人心弦的纖秀身子,一邊在她頰上、頸上狂熱地吻著,一邊伸手在她香艷柔軟的玉乳上揉搓。   像是一頭發情的雄性野獸,我如癲如狂,把月櫻的嬌弱香軀推倒在柔軟大床上,身體跟著攀壓過去,吻著她每一寸可以吻到的性感肌膚。已經硬挺起來的肉莖,隔著雙方的衣服,頂在月櫻平坦柔軟的小腹上,強烈的征服欲,使我想狠狠地擁有她,進入她,讓姊姊為我嬌吟。   「姊,請你原諒我吧,我真的太喜歡你了,如果不能和你在一起,我還不如就這麼死了算,這幾天我已經想清楚了,不管發生什麼,我一定要做你的男人,一定要和你在一起。」   身體的接觸和尷尬的下身摩擦,月櫻的身體自然感受到了,她身子一顫,弓起了背,兩隻手托在我的肋下,試圖分開我們姊弟的親蜜接觸,用顫抖的聲音哀求我:「小弟,姊姊已經有丈夫了,雖然他……但我們到底在神明之前許過誓言,我不能對他不起,而且……我一直只把你當弟弟一樣,你別……別……」   雙手隔著單薄的睡袍,在月櫻美麗的胴體上摸索,我喘息道:「姊,我從小就喜歡你了,深愛著你的時間,比那頭變態基佬更長,為什麼你不能給我機會?那個基佬不能給你幸福的,姊,我喜歡你,這裡沒有人看見的,你不用怕被人知道,我只想要你給我一個機會!」   月櫻不再掙扎,雙手捂著臉,細削的肩膀輕輕聳動著,我以為她終於默許了,拉開她捂在臉上的雙手,愕然見到她已經滿臉是淚,用絕望痛苦的眼神望著我,喃喃地說:「你也是這樣,你也欺侮我……姊姊現在就死在你面前,你想得到什麼東西,等姊姊斷氣以後,任你為所欲為吧。」   輕輕的幾句話,聽在耳裡像是給一桶冷水當頭澆下,滿腔澎湃慾火都給壓了下去,我遲疑半晌,最後輕聲道:「姊,我答應你不會亂來,但我真是想你想得快要瘋了,你就讓我親親你、抱抱你好嗎?沒有得到你同意之前,我不會真的和你……和你……」   很荒謬的要求,但我不是在賭月櫻的理性,而是在利用她疼愛弟弟的母性。當我擺出了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強硬態度後,不想把事情鬧大的月櫻,應該會做出些許容忍。   過了一會兒,當我把手移到她睡袍的絆扣,她只是閉上眼眸,像具沒有生命的雕像般,動也不動一下。   ……這就很足夠了。   熟練的動作,我把月櫻身上的睡袍解去,讓底下的雪白胴體暴露出來。   又黑又長的睫毛,緊掩著那一雙剪水秋瞳,輕顫不已;絕色嬌美的芳靨,暈紅如火,猶自沾著未干的雪瑩珠淚;白皙嬌美的挺直玉頸下,一雙柔弱渾圓的細削香肩;在那一片雪白耀眼的中心,是一雙柔軟玉滑、嬌挺豐盈的少婦酥乳。   顫巍巍的高聳玉乳,像一對熟透多汁的雪白蜜桃,雖然未算豐滿,卻很惹人喜愛,頂端兩點稚嫩的乳蕾,殷紅如血,含羞初綻。   晶瑩得近似透明的如織纖腰,盈盈僅堪一握,柔嫩平滑的嬌軟小腹下,透過白絲的褻褲,能看見一蓬金黃的陰影;兩條修長的粉腿交迭緊夾,遮住花谷中的醉人春色。   這幕情景足以讓任何男人血沸如焚,我不假思索,一下子就撲了上去。   房間內迴盪著狂野的喘息聲,男人伏在女人的身上,猛力吸吮著她的正被揉弄的乳桃,似要將那兩顆綴著紅尖的雪白吞進肚裡,而月櫻固執著她的貞潔,始終不發一聲,默默地把頭偏向一邊。   如果是在幾天前,我確實會束手無策,但是與月櫻實際歡好過後,我發現她天生媚骨,身體遠比一般女性敏感,很容易就對挑逗有反應,又不像羽虹能用內功壓制慾念,像這樣的情海角力,她根本不能頑抗多久,這是她身為女性的悲哀,卻是我的幸運。   只是,月櫻的頑抗,有點出乎我預期。在我急切的舔吮前戲中,她渾身香汗淋漓,卻約莫過了快半刻鐘,她的肌膚才隱隱顫抖起來。   好不容易看到這絲意志缺口,我用舌頭代替了右手的拇指,舌尖挑動著早已翹立的乳蕾,手指像擠奶一樣向中間收緊再放鬆再收緊,左手大幅的揉轉,幾下之後,月櫻再不能維持冰冷堅持,暢美地呻吟出聲,輕輕地扭動起柳腰蜂臀。   滑膩的乳房在我臉頰上揉動,陣陣醉人的乳香激得我快喪失理智,但我畢竟沒有忘記此行目的,柔聲道:「姊,你不公平,你不知道當初你嫁到金雀花聯邦時,我心裡有多難過?你對你的基佬丈夫根本沒有感情,為什麼你寧願這樣封閉自己,放棄本來可以擁有的幸福,卻不給我機會喜歡你?」   竭力在肉體的熾烈欲潮中維持清醒,月櫻閉著眼睛,顫聲道:「小弟,你說得對,我從來不曾愛過我的丈夫,可是……我曾深愛過一個男人,與他約定終生,他答應過有一天會來接我,除了他,我再也不會愛上別的男人……」   這還真是峰迴路轉的變化,雖然我突破了月櫻的心防,得知了她心裡的秘密,但卻完全不是我想要聽到的。假如她已經有了互定終生的真愛情人,那現在對她做著這些的我,豈不是變成大反派了?   當下我顧不得會否傷害到她,急問道:「那他為什麼不來接你呢?沒有一個男人可以忍受心愛的女人成為別人妻子,我就絕對不能忍受,他為什麼不來接你?如果他不是個騙子,那他就根本沒有把你放在心上。」   即使我不說,這也是任何人都會有的結論,月櫻不答話,只是緊抿雙唇,任著晶瑩的淚珠滑過白皙面頰。   再多說下去,相信不會有什麼進展,要是讓月櫻回復了清醒,我這次冒險就白費了,所以趁著她還緊閉雙眸,信任我不會亂來的一刻,我悄悄地把她的褻褲移挪出一條縫,肉莖前端撥開火熱的花瓣,藉著濕滑的蜜液,將整根硬挺肉莖挺入她已被弄得又濕又滑膩的牝戶。   膣道內突如其來的腫脹,月櫻驚得尖叫一聲,卻已太遲,給我的肉莖破開重重阻隔,進入她花房的深處。   「不要!你快拔出來……你明明說過,如果我不答應……啊……」   我緊抱住月櫻,吻住她張口大叫的嘴,手抱住她的雪臀,大力挺動肉莖在她牝戶中抽插。   月櫻哀叫著掙扎,踢動著美腿,晶瑩動人的大眼中流出了淚水,哭道:「放開我!你放開我……不要這樣……」   我不理會她的推拒,只是猛力抽插,順勢將她的褻褲用力撕爛,兩手撐開她雪白修長的美腿,架在肩上。這樣可以清楚看著我下體粗硬的肉莖,快速進出她的玉戶,帶出陣陣的淫液,使我興奮到極點。   身下的月櫻,只是睜著淚水迷濛的雙眼看著我,雪白呈葫蘆型線條的身軀一動也不動,做著沒有反應的抵抗。   「對不起!我實在太愛姊姊了,我忍不住……」   說這句話的我其實很想笑,因為如果哪個男人做到了這一步還肯放手,他一定是個白癡,但我不用得了便宜還賣乖,適當時候還是得說些話來哄哄,因為世上有某種生物,即使正在被強暴,還是喜歡聽些愛呀愛的謊話。   太過靈敏易感的肉體,又是久曠未得滋潤,稍微遇到一點撩撥,就會像野火燎原一樣,起著種種激烈反應。已經知道這一點的我,充滿信心,變化著姿勢與體位,將扛在肩上的粉腿放下,一面抽插,一面把玩著高聳的玉乳。   不久,月櫻的雪白美腿不自覺地纏上我後腰,我則趁勢吻上她的柔唇,將她嫩嫩的舌尖納入我口中,吸吮著她的香津。   月櫻的交媾經驗似乎不多,但媚骨天生的她,幾下子就在歡好中失去意識,本能地開始旋轉挺動下身,無意識地收縮玉戶夾磨著我的肉莖,舒爽的感覺,美得我全身的骨頭都酥了,只有更加賣力的抽動來報答。   想起來,我真羨慕萊恩·巴菲特,擁有這麼一個在外是貴婦,在床上是蕩婦的美妻……只可惜他性癖不同於常人,無福享用。   月櫻雙手抱緊我,兩腿緊密糾纏著我腰,呻吟道:「快點,用力插我……用力一點……」   看她這副渾然忘我的艷媚模樣,我趁機問道:「姊,弟弟的雞巴大不大?弟弟幹得你舒不舒服?」   不是說笑,當我用加重語氣說著「弟弟」兩個字,月櫻的反應似乎特別亢奮,搖擺著金黃的長髮,嬌聲縱吟,「好大……姊姊好舒服……快點……再快點……」   月櫻不斷的輕哼,半昏半醒中,照著肉體本能來反應,一聳一聳地拋抖著雪白屁股,肌膚泛上一層粉紅艷色,我心中得意,故意把活塞動作一停,在她耳邊輕聲道:「姊,別再怪我說話不算話了,你現在可是心甘情願的喔。」   這話彷彿是暮鼓晨鐘,月櫻突地身子一顫,大力想要推開我,嗚咽哭了起來,我當然不會給她推開,卻慌忙摟著她,讓她嬌弱的香軀在懷裡顫抖,啜泣道:「……你、你長大了,就只會欺負姊姊……我好後悔……嗚……嗚……」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我拍拍她嫩白的大腿,狠狠地挺腰,再次狂幹著她鮮嫩滑膩的玉戶。   月櫻「啊」的一聲痛呼,雙手死命推擠我的胸部,但我恃著身強力大,反壓過去,下身更是不顧一切地瘋狂抽插,靠著對她敏感處的瞭解,很快就讓她在欲潮中失去意識,縱情享受狂喜的高潮,像抽搐一般,上身彈簧般地仰起,胡亂的親吻我、咬我,雙手也狠命的在我背部亂搔亂抓。   我喘著氣說:「姊,讓我射進去好不好?」   這當然只是用來增加情趣的玩笑話,但當我要將肉莖拔出月櫻體外之時,她卻將兩條美腿死命地纏緊我的腰部,玉戶用力向上挺,子宮頸猛力收縮,像鉗子一樣扣緊我肉莖前端的頸溝。   月櫻在呻吟中狂叫道:「不、別射進去,我……啊啊……」   怪異的言行,充分顯示她意志與肉體兩相背離的窘狀,我雖然摸不著她的真正意思,但在肉莖持續的麻癢中,再也忍不下去,用力一挺,肉冠馬眼已經緊頂在她的雪雪花心上,熱燙的乳白色濃精噴出,全部注入了她聖潔的子宮。   月櫻被灌滿了我熱燙的陽精,忍不住又大力呻吟,全身再度抽搐,淚流滿面,緊緊抱著我,語無倫次的哭道:「姊姊是淫婦……姊姊是自願的……我好舒服……我還要……我還要啊……」   一波又一波的持續高潮,月櫻整個人都癱瘓了,我對她的肉體有著高度依戀,在高潮的餘韻中,搓揉她高聳柔軟的乳桃、撫摸她圓潤修長的粉腿。   月櫻閉著眼,陶醉在情慾交合的快感中,儘管她什麼話也不再說,胯下的玉戶卻緊緊咬著我的肉莖,不停的收縮吸吮,似乎想把我每一絲精力都擠搾乾淨。   雲消雨散,月櫻背轉過身,不讓我看到她的面容,饒是如此,雪白光滑的裸背、粉嫩蜜桃似的香臀,卻不住刺激我的慾望,讓我想要不顧一切,再幹一場。   可是這個誘人的遐想,卻不能實現,因為門口突然響起幾下敲門聲,雖然聲音不大,但卻已經足夠讓人心驚膽跳。照我們之前的約定,這該是茅延安來提醒我,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匆匆穿上衣服,我無限依戀地往床上錦被中的赤裸女體,再看了一眼,跑出去應門。   「怎麼了?我們不是約好……」   話止住的理由很簡單,因為才打開門,門口就伸進來一個死人頭。茅延安面色緊張,一手更緊緊拉住我領口,雖然一句話沒說,我卻已經知道大事不妙。   「幹什麼?至少也讓我先穿好衣服……」   「命和衣服哪個重要?你不知道自己大禍臨頭了嗎?」   茅延安不是會大驚小怪的人,會這麼說一定事情有變,但我第一個想到的,卻是仍趴臥在床上,嬌軀赤裸的月櫻,連忙跨前一步,擋住茅延安的視線。   「什麼事?快說。」   「大難臨頭,你的姦情被萊恩給撞破了。」   第二部 第一集 第三章 姦夫淫婦   驟聞噩耗,我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不敢想像如果萊恩揭露了我和月櫻的姦情,特別是強姦之情,事情不知道會多麼難以收拾。不管是兩國之間的問題,或者是萊恩·巴菲特對我的抽筋剝皮,都是思之令人不寒而慄。   問題是,事情鬧到這個地步,已經不是單純用言語解釋可以擺平的了,生死成敗的決定權,再也不在我手中,而在一切結局揭曉之前,我有一些事情想做。   「賢侄,快,隨我一起……啊!」   大叔慘叫是可以理解的,因為我用力地把門關上,正好站在門口的他,鼻子多少會受到一點衝擊。關門的理由,只為了遮掩,即使危機千鈞一髮,有些東西我不會給茅延安看到,有些話一定要說完再走。   我匆匆趕到那張大床旁邊,月櫻仍然是維持剛才那樣的俯趴姿勢,閃耀金髮被汗珠粘在牛奶般的雪嫩肌膚上,美得令人屏息,但我卻知道,她已經聽到了我和茅延安剛才的那番說話。   「姊,外面現在……好像出了點事,我要去把事情解決。剛剛發生的事,可能讓你很不開心,但是我對你說過的話,全都是真心真意的……等一下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都會一個人扛起責任,如果你真的不能原諒我,那麼……你只要一直待在這裡就好,我就算死,也不會讓你再受到傷害的。」   母狗是要扁的,女人是要哄的,雖然連我都覺得自己的話很可笑,但對於月櫻,我只能用這樣的方式去安慰。而在說完這段近似台詞的安慰話語後,我掉頭就走,開門出去,準備迎接那嚴厲而殘酷的險關。   「到底怎麼了?」   離開臥房後,我向茅延安閃電詢問,而他也以最快速度回答我。這間驛館本來好像是國王陛下當年安置寵妃的所在,但為了防止寵妃與旁的男人勾搭淫樂,所以特別設了個魔法結界,只要這棟建築內一有交媾行為,訊息就會傳回皇宮,而這個結界在新客人入住時,卻忘記被清除掉……   「有沒有搞錯?這是哪門子的鬼結界?」   「聽說是當年光之神宮的僧侶發明……你曉得的啦,這裡畢竟是魔法世界,有這種東西並不稀奇……」   這個訊息會直接傳給國王陛下身邊的近臣,問題是誰都知道這座驛館目前的主人,是金雀花聯邦大總統伉儷,而萊恩大總統正在與各國要人開會,留在館內的只有第一夫人,那豈不是代表……   「結界被觸發時,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等到你們的城衛軍大量出現在驛館四周封閉道路,我才敢肯定出了亂子,現在結界雖然被我破壞,但對我們並沒有太大的幫助。幸好他們有所顧忌,不敢直接進來搜查,要把捉姦的權力留給主人……」   交代到這裡,茅延安帶著我到了二樓盡頭的一間雜物室,從窗口往外一看,果真是被團團包圍,戒備森嚴得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而一支騎隊恰於此時快速來到驛館外圍,本來把守此地的城衛軍讓出一條信道來,讓這支裝備精良的騎隊進入,我不用看也知道,萊恩·巴菲特正在這支騎隊當中。   「糟糕,萊恩已經回來了,賢侄,這下子我們該如何是好?」   「別擔心,我不會連累你的,等一下我會把所有責任全部扛起,你繼續扮你的沉默大俠就好,不過如果你敢先出賣我,我保證你不會有好下場。」   我不是那麼好心的一個人,如果出賣茅延安,就可以求生,我會毫不猶豫地犧牲它;然而,當出賣人也無濟於事,我還是頗有一人做事一人當的美德。況且,情形與當年奪走星玫初夜的那次不同,難道我可以對旁人說,是茅延安垂涎月櫻的美色,施暴得逞嗎?沒有人會相信,而且……我的心也不會讓自己這麼做。   問題是,我該怎麼做,才能讓月櫻不被牽扯在內呢?因為刻意調開閒雜人等的關係,這座驛館裡頭已經沒有旁人了,不可能推卸給別人,那我該編怎樣的謊言,才能夠騙過以精明著稱的百里雄獅?   「啊,賢侄,你真是讓大叔我深深感動,不過你往常不是自負智計了得嗎?這麼一下子就束手無策了?」   「少廢話,我沒主意,難道你有嗎?」   「哦呵呵,萬一有呢?」   我轉頭一看,茅延安雙臂交迭,看來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與之前的慌張全然兩樣。看他這副樣子,我頓時領悟,他必然有脫身妙計。   「什麼辦法?」   「先說好,我也只是冒險,沒有十成把握,不過,你欠我一個人情,脫身以後要答應我一個要求。」   急速靠近的腳步聲,讓我沒有討價還價的餘裕,這樁買賣迅速成交,在我點頭答應後,茅延安遞來了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片。   「這本來是我要用在下本作品裡的,但稍微改一下,倒也滿合適的。」   「什麼意思?這是什麼?」   「很難理解嗎?其實你也想得到的,在不考慮道德、不考慮常規、不考慮骯髒下流與否的情形下,你真的沒有其它辦法,讓你我成功脫身,月櫻不被懷疑,萊恩又不會發現破綻嗎?」   如果是別人,儘管有這樣的提示,仍不可能想到方法,可是彼此也是靠著腦袋混飯吃的騙徒,在聽完這個提示後,我腦裡已經冒出一個無比荒唐的念頭。   「大叔,你該不會……」   「再沒有別的辦法了,現在不能夠說之以理,當然就只有動之以情。快點,金雀花聯邦的衛隊就快要撞門衝進來了。」   「可是這個方法實在是……」   「少囉唆,為了促成下一代的幸福愛情,為了兩肋插刀的義氣,我茅延安這一次也算是光榮犧牲了。」   「大叔,我很佩服你的義氣,但這對我以後實在是……」   「少廢話,乖乖照著念。」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開始快速響起的撞門聲,這些都是催促我行動的信號,最後我別無選擇,只有拿起那張紙片,很有感情地開始念。   「喔,吾愛,上蒼為何對我們如此殘酷?」   「不要緊,儘管世俗不能理解我們這段純潔的愛情,不過我對你永遠也不會變心。」   「嘻,你這個淫蕩的老東西,知不知道我最喜歡你那撇性感的鬍子?」   「呵呵,你真是威猛,剛剛才搞過幾次,這麼快又硬了。」   「你也一樣啊,我早就說這裡偷情會很刺激的,而且……誰教你的屁股那麼白……」   「嘿嘿,約翰,今晚我不會讓你睡的。」   對白說到這裡已經足夠,當我們很有默契地相互扯裂對方的衣服,外頭那群噁心得臉如土色的衛兵,也在承受不了折磨的壓力下,粗暴地踹門進來。   坦白說……當我見到他們衝進來的那一刻,得到解脫與救贖的心情,即使讓我舔他們鞋底以示謝意,我都願意……不過,不可以是腳趾……以及腳趾以上任一部位的男性身體。   兩個死基佬,趁著金雀花聯邦大總統不在,偷偷溜進驛館行淫作樂,還掀起這麼大的騷動。換做是一般情形,早就被偷偷處死,以免丟人現眼了,但是由於這我這個死基佬的身份特殊,所以不得不由高層人員親自處置,將我丟到萊恩面前審問。   這驛館是國王陛下尋歡作樂的場所,花園佈置得極為雅致,外圍綠草如茵,種上厚厚的絳珠草,還有幾顆大葉喬木,一個用原石堆砌的假山瀑布,水溏間優遊數十條紅白錦鯉,樹下有一青石小茶几,供以乘涼,籬笆邊還有數十珠綠竹,隨風搖曳,好不幽淨。   萊恩就坐在茶几旁,回休楚則護衛在他身後。金黃色的頭髮,像是雄獅的鬃毛,皇者氣概,不怒而威,雖然他從頭到尾不曾往這邊看來一眼,可是我背後冷汗涔涔,要用所有意志去維持,才不至於腳軟出醜。   (媽的,我怎麼會這麼沒用了?)   這樣一想,我腦中登時一醒。單憑個人的威儀,沒理由有這樣的震懾力,聽說萊恩的武功出自慈航靜殿一脈,如果所料無錯,自從我進入一定範圍後,就被他用禪功影響我的心志,讓我覺得膽怯與懼怕,換句話說,接下來要發生在我身上的是……   「你為了偷情刺激,和一個男人在驛館裡作那苟且之事……好傢伙,想不到世上還有人有這麼大的狗膽,敢在我萊恩·巴菲特的住處內動土,我要是讓你這雜碎活在世上,以後有什麼臉去面對天下英雄?」   萊恩在石桌上輕輕一拍,整個用青石雕成的茶几立刻四分五裂,掌力之強,實是駭人聽聞,如果說他剛才像是一頭靜伏的雄獅,現在的他,就是爆發著雄獅之怒,張牙舞爪,肅殺氣勢覆天蓋地般怒湧過來,讓人難以相信這麼威猛的男人,居然是個貨真價實的基佬。   我緊握著拳頭,死咬著下唇,在這股暴怒的霸氣下苦苦支撐,不願意在他面前示弱,但任我怎樣調勻氣息,試圖說話,最後也只能生硬地吐出四個字。   「你想怎樣?」話一出口,濃濃的血腥味在我口中迸發,一道紅痕由嘴邊淌下,居然已經給他的禪功壓迫震傷內腑。   「論你所犯下的罪行,就算我把你千刀萬剮,也不足洩憤,但我對法雷爾家的上兩代,還有幾分敬意,又不希望讓阿里布達蒙羞……嘿,今天的事,我可以放你一馬,但你必須留下一臂,而且要為你的行為長跪懺悔,你願意的話,我就饒你性命。」   「哼,你娘親才願意……」   一條手臂這樣的代價實在太大,我不能接受,寧願多搏一下,可是話才出口,勉強說話的我已經承受不住內傷,頹然跪倒在地。   萊恩冷笑起來,在他眼中,頑抗的我就像是一尾蟲子般渺不足道。   「你不願意?想當年蘭特?法雷爾何等風流,後人居然有了這樣的特殊愛好,好,看在你爺爺的面子上,我留你一條手臂。只要你向我磕三個響頭,再為了你的性癖長跪懺悔,我饒你一條狗命又有什麼關係?」   和我原先的預期相比,萊恩的寬容態度簡直就是聖人,照說我該涕淚縱橫地跪下求饒,感謝他饒我狗命才對,可是我卻留意到他話裡的一個詭異之處:他並不是要我對潛入驛館偷情淫樂一事懺悔,而是要我為身為基佬的性癖去懺悔。如果是別的堂堂男子漢,那也就罷了,但萊恩卻是一個很「特別」的男人,這種懺悔真是他想聽的嗎?   緊要關頭,我決定賭這一次。明知道會徒勞無功,但我用盡全身力氣,抵抗萊恩的壓迫,試圖站起來。   「哼,我告訴你,要斬手、要向你磕頭,悉聽尊便,我不是你對手,任你處置就是,但要我為我的愛情懺悔,嘿嘿,就算你把我雙手一起斬掉,你也不會聽到那些話。」   大聲喊出這句話,我只聽到身後的回休楚怒喝一聲「大膽」,但在他動手之前,萊恩卻舉手制止了他。   「為什麼?難道你不覺得你的愛情很可恥嗎?堂堂名門之後、一國大將學人搞基,居然還大言不慚!」   「哪裡可恥?雖然這段愛情得不到世俗的認同,可是我每分每刻都是絕對的真心,你們這些膚淺的世俗中人,怎麼會理解我的感情?」   為了怕自己一開口就噁心至死,我在說話時候,腦子裡只想著月櫻。每句話雖然別有玄機,但卻完全是真情真意,尤其是迄今仍看不到月櫻現身,這番話更是說得慷慨激昂。   「好大的狗膽!」萊恩彷彿惱羞成怒,全身殺氣騰騰,彷彿天上的雷神震動大地,不由分說,一腳就把我踢翻,幾乎讓眼前發黑的劇痛,告訴我自己恐怕斷了兩根肋骨。   「這是你最後一次活命的機會,你再不認錯,別說你死去的爺爺,就算是源堂?法雷爾都救不了你的狗命。」   萊恩的靴子踩在我頭上,稍一運力,整個腦袋就沉到土裡去,在正式入土之前先享受到青草與泥土的芬芳,我絕不懷疑只要他再一施力,自己的腦袋就會迸裂破碎,在這一瞬間,我確實有些動搖,倘若自己料錯了,那麼這一鋪豪賭豈不是把本來可以保住的性命,莫名其妙地給輸了?   但想到月櫻姐姐清麗的面容,成了刺激我決定的催化劑,儘管腦袋沉入土裡,嘴裡滿是泥巴,我卻仍死命地大喊。   「我不認錯!我沒錯!錯你媽的!」這聲大叫一出口,頭頂的壓力頓松,跟著就是聽到一聲長笑。   「哈哈哈,有意思,蘭特?法雷爾的繼承人,果然如同傳聞,是個膽大妄為的有趣小子。」   一隻有力的手掌拍在我肩上,我一抬頭,就看到萊恩的笑臉在眼前,而他眼中的神情,彷彿綻放著「你的情感我全都懂、全都能體會」的感動光芒。   「萊恩!你別傷他!」在我們兩個男人面對面,還沒做出反應時,一聲嬌呼遠遠地傳來。轉頭一看,只見月櫻衣衫不整,只在貼身衣裙外披了一件絲袍,氣喘吁吁地朝這邊奔來,顯然是直接從臥房趕來,想要來阻止慘劇發生的。   看到月櫻終於出現,我險些流下淚來,心中的感動之情多於一切,因為這次終於將她逼得表態,也證明她對我非是無情,那這次的生死之險,就是個划得來的賭注。   萊恩前去將她攔下,似乎對她保證了什麼後,讓月櫻回到驛館裡頭去,畢竟第一夫人用這麼單薄的穿著,在外狂奔,春光偶洩,不是什麼雅觀的事。而當萊恩再回來,一切的話都很好說了。   「真是失禮了,剛才發生的那些,其實只是我想試探看看你的器量,至於約翰兄弟你是同性戀者一事,我本身並沒有任何歧見。」   廢話,你自己就是個死基佬,歧視我不等於歧視你自己?   「同性戀在我們金雀花聯邦,算是已經不被認為是傷風敗俗之事,下個立法會期,我們預備推動把同性戀結婚的權力納入民法……」   基佬總統制定這種法律,真是公器私用,比胡亂發行公債更可怕,這個國家的前途堪慮了。   「……尤其是見到你能用生命去扞衛你的感情,這等偉大的情操,我本人相當敬佩。約翰兄弟,我現在終於知道,為何我妻子這麼器重於你,你確實是個了不起的真漢子。」   萊恩的親切態度,聽得我渾身直發毛,如果月櫻會為了這個理由器重我,那才真是很恐怖的一件事。不過,剛才的那番表現,能夠「感動」到萊恩,讓他將我當成「自己人」,信誓旦旦保證以後會大力在仕途上推薦我,這點確實是意料以外的收穫。   跟著,我也要求釋放茅延安,因為在衛兵衝進來拘捕的時候,他不會武功的事實露了底,輕易就被打倒在地,與我分開處置。   「那個騙子是你的朋友吧?也虧得他了,一個不會武功的人,居然裝得那麼像。放心吧,衛兵那邊揍了他一頓後,把他趕跑了。」   在前來阿里布達之前,萊恩確實對傳說中的歐倫劍俠很感興趣,但聽到阿里布達已請來此人後,用手下的情治機關略一調查,就知道歐倫其人並不存在,只不過要是拆穿,阿里布達就丟了大臉,有失國體,所以忍著笑做戲。   「其實他談吐俊雅,飽識詩書,是個很好的人才,可惜是個騙子……」   茅延安既然已經脫身,我就不用多袒護於他,隨口道:「天曉得,這個姓茅的,聽說年輕時候曾在金雀花聯邦任文職,又設計制服、又制定法案,好像很有名的樣子……」   「什麼?是茅延安茅大老師?」   久聞賢人大名,亟欲見面請益,卻驚覺自己打錯人的萊恩顯得很吃驚,表示一定要找到茅延安道歉,不過,在這之前,他終於和我把話說明。   之前他看月櫻和我這樣親暱,本來有點懷疑,不過現在既然知道我是同性戀,那麼他就可以徹底放心。平時他忙於公務,不免有些冷落嬌妻,難得現在有一個月櫻喜歡、他又可以放心的人選,以後就請我多多造訪,陪月櫻說話遊玩。   這……倒真是一個太過理想的意外結局啊。   事情的峰迴路轉,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像得到,但當我再次出現在月櫻的閨房,坐在梳妝台前著裳、由鏡面看到我身影的她,似乎不怎麼吃驚。   「萊恩呢?」   像是把所有的情感壓抑,淡淡的一句,我知道月櫻已經曉得了剛才所發生的一切,當下聳聳肩,道:「不清楚,和護衛隊一起離開,說是要去處理公務,臨走前……要我好好和姊姊聊聊,別讓你擔心。」   在分開的這段時間裡,月櫻似乎已經沐浴淨身過了,隔著老遠,都依稀可以嗅到那股清新體香。   正在更衣的她,坐在一張有靠背的圓凳上,粉腿上穿著絲襪,長裙掛在旁邊衣台架,還來不及穿上,上半身穿著的淺黃色絲衣,胸前幾顆鈕扣尚未扣好,掩飾不了露出的瑩瑩肉光,雪白的酥胸、黑色的乳罩,彷彿正散發著無言的挑逗。   我不發一語,靜靜地走到月櫻身後,從這角度往下看,她這件胸罩的肩帶非常細,看起來若有似無,而那對白璧無瑕的奶子,被罩杯向上托起,更襯托出她迷人的深邃乳溝。薄薄的黑色布料,和水嫩的雪白肌膚相映成趣,更能凸顯那對乳房所產生的強烈誘惑。   彷彿感受到我的視線,蠶豆般大小的艷紅乳珠,迅速充血,含羞挺立,當我輕柔地把手放上她肩頭,月櫻側過身體,掙開我的按撫,不讓無禮的視線再施輕薄。   「別這樣,你不應該再碰我了。」   「為什麼呢?既然姊姊你肯出來幫我求情,難道還要繼續自己騙自己嗎?」   結界已被茅延安破壞,沒什麼好顧忌的,所以我喃喃說話,眼光卻不自主地,瞥向月櫻因為側轉過身而露出的雙腿。   套上一雙黑色絲襪,月櫻的兩條美腿,以性感十足的姿態彎曲著;高腰,帶狀似的黑絲褻褲,搭配貼近同色的絲襪,豐滿結實的屁股被這麼往上一拱托,越發顯得高翹而彈性十足。   淡淡日芒由窗戶紗布中斜射過來,月櫻沐浴後的肌膚,泛著一層瑰艷的粉紅欲色,雪亮柔嫩的大腿,搭上黑色誘人的絲襪,情景美得像是一幅畫,讓身為畫中佈景的我,深深迷醉。   「我已是人妻,雖然……我的丈夫有些特別,但他始終是很照顧我,我不能一直這麼背叛他的。」   聲音平淡,可是話意裡卻蘊含著一股濃濃的自傷自憐,憑此想像著月櫻這些年的生活,真是讓我心疼到極點。   「姊,我希望你幸福快樂的心情,比任何人都要真誠強烈,如果可以,我想像個男子漢一樣,光明正大地搶你回來,但我現在還作不到,而且你也不喜歡那樣,所以我只能先用這樣的方法,去改變現況……」   我輕聲說著,手再次按放在月櫻的雪肩,這次她沒有拒絕,任我撫捏她的肩頭,輕輕把手沿著她頸項的細嫩肌膚,往下愛撫。   「你……真的喜歡我嗎?是真心的嗎?」   「當然是啦,姊姊你為什麼會這麼問呢?你這樣問,我很難過啊。」   男人示愛的言語,月櫻不曉得已經聽過多少次,我只能祈禱,這老舊陳腐的言詞仍有著作用。而為了加強言語效果,我驟施奇襲,一把將月櫻抱起,在她的驚呼聲中搶坐上椅子,讓她坐在我大腿上,整個身體斜斜倚入懷中。   「你、你又這樣……」   「姊,你相信我吧,我會好好待你,讓你把過去都忘掉的。」   我一面說,一面隔著性感的黑蕾絲褻褲,揉捏月櫻圓翹的屁股蛋兒,再次欺她肉體的靈敏易感,結果幾下子功夫,月櫻就細細地嬌喘起來。   「小弟,你知道嗎?我不像你所知道的那麼好……」   像是終於有了決定,月櫻驀地扭臀轉身,貼香軀入懷,雙臂緊緊摟住我的脖子,螓首埋進我的頸項間,輕聲道:「過去……在金雀花聯邦的時候,發生過很多事,我並不是個你記憶中的好姊姊、好女人,我……我一直很怕,害怕有一天會……會……」   溫熱的水珠,滴在我的脖子上,沿滑染濕了肩頭的衣衫;輕輕的哽咽聲音,我知道月櫻趴在我肩上哭了。這瞬間,我想起了上次菲妮克絲的挑撥,心裡頓時感到很不痛快,可是,想起初次佔有月櫻時,她在床上的生澀反應與動作,我絕對不相信心目中的聖潔女性,會有什麼污穢的缺點,一切只是她大驚小怪而已,因此,我只是溫言安撫。   「姊,你放心吧,不管過去發生過什麼,我們一起把它忘掉,那些事情影響不了我們的未來,你別再傷心了,好嗎?」   雖然說得很籠統,但我想這正是月櫻想聽見的保證,過了半晌,啜泣聲慢慢停了下來,她伸手抹去淚珠,輕聲道:「小弟,你可不可以答應姊姊一件事?」   「什麼事?」   「姊姊願意把自己交給你,心甘情願地和你偷情,做你的地下情人,可是無論如何,我不會和萊恩離婚,這樁婚姻的表面型態,對阿里布達很重要,我希望你……」   「姊,這樣子對你太不……」   「這是姊姊唯一的要求。也許以後哪一天,你會看輕我、厭棄我,那時候我們就靜靜地分開,沒有人知道,也不會有別人受到傷害。」   我對這要求本能地反感,可是這確實是最符合現實狀況的約定。至少在目前,要是我和月櫻的私情曝光,變成大醜聞,萊恩一定會殺人滅口,再說,月櫻的心障也需要時間去除,只要先答應她,把生米煮成的熟飯弄到熟得不能再熟,到時候不怕她飛上天去。   「可以答應姊姊嗎?」   「嗯,我答應你。」   有點像是完成了契約,我心裡一鬆,反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然而,月櫻確實是一個很貼心的好姊姊,在我乖乖答應後,她也給著我相應的鼓勵。   幼嫩香滑的舌尖,在我脖子上輕輕地舔舐起來,當我舒服得發出一聲悶哼,一條修長的玉腿,像是靈活纏動的妖蛇,在我的小腿上來回磨擦。   懷裡抱著個香噴噴的柔軟嬌軀,又被她這麼挑逗,我找不到不馬上行動的理由,虎吼一聲,在月櫻嬌媚的輕笑聲裡,我一把攬住了她那條抬起的大腿,龜頭抵在了她嫩紅色的玉戶洞口……   芙蓉帳暖度春宵,這是人生一大愜意事,我和月櫻在帳中耳鬢廝磨,交股纏綿,說不出的輕憐蜜愛,艷福無邊,直到當天深夜,我才不得不悄悄地離開。   我離開時並沒有看見萊恩,想來他是繼續在為國家大事操勞,除此之外,不知道是否他有特別交代,他們夫婦倆人臥房所在的這層樓竟然沒看到半個守衛,這也免去了我跟月櫻姊姊私情曝光之虞。   「唉唷!」他媽媽的,減少警衛是很好,但為什麼整條走廊燈也不點一盞,烏漆抹黑,害得我走路都跌一跤。   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環境,讓我心裡罵聲不絕,難得的好心情都受到影響,不過萊恩好像弄得過分了點,整層樓沒看到有半個人,只怕下頭兩層樓的守衛也調空了,難道說知道我也是搞基的同好之後,真的信任我到這種地步!?   心頭犯著嘀咕,我下到二樓的樓梯口,正要繼續摸索扶手位置,眼前卻陡然出現了一張青面獠牙、猙獰可怖的鬼臉,在黑暗虛空中來回飄蕩,彷彿旁邊還閃著幽幽碧火,彷彿來自地獄的魔神。   「哇……喝啊!」   我心中一驚,雄軀劇震,第一個反應就是先一拳打出去,哪知卻好像打著什麼非常柔韌、卻極其冰冷的東西,全身猛打了一個哆嗦,跟著就軟軟地癱趴在地上。   (是黑魔法的魔力障壁……伊斯塔的狗賊來這裡肯定是當刺客,萊恩和回休楚不知去了哪,這裡只剩我和月櫻……慘了!)   正當我心中忙不迭地叫苦,隱身於黑暗中的那人驚呼一聲,掀開了那張猛鬼面具,露出一張清麗如仙的傾城芳容,卻不是我家裡的俏狐女阿雪是誰?   「師父,你沒事吧?人家好擔心你啊,我還以為你……」   阿雪殷切的探問,表示了她的焦急心情,我彷彿身在夢中,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身邊這個女人到底是魔法偽裝還是真的?直到阿雪扶我起來,我的手臂不小心擦過她胸口,才肯定這一切是真的。   儘管隔著一層厚厚的黑袍,但那對肥碩渾圓的H罩杯奶瓜,碰觸肉體的感覺,波濤洶湧的程度,是月櫻所無法滿足我的,憑著這點,我肯定她是貨真價實的阿雪。   之後出現的還有茅延安。頭上戴著一個小鐵鍋,前胸與後背都墊了厚厚鐵板,裝備十足,活像害怕給人亂刀屠殺一樣。   「我給他們趕出去之後,還以為沒多久你也會跟我一樣被扔出來,結果等了半天見不到你的蹤影,只好先回伯爵府再說。本來照我的估計,以你的應變能力,再加上我提供的感人劇情,萊恩應該不會對你動手才是。可是雪丫頭看到我鼻青臉腫地回去,問過我事情經過之後,也不管我拍胸脯保證你的安危,就拖著我來救人……」   因為茅延安的報訊,來到薩拉後始終不曾踏出爵府半步的阿雪,終於離開了禁閉之所,和大叔一起趕來,不過她並沒有忘記我的交代,雖然出門,還是戴著一張面具,不洩漏真面目。   黑暗中傳出一下低聲咆哮,我才知道連紫羅蘭這頭豹子都來了。三人一獸湊在一起,倒像是南蠻時的冒險組合復活了,只不過這次不是在原始森林,而是在形同外國屬地的驛館。   「你們怎麼進來的?」   「天知道,我只負責跟在雪丫頭後面帶路,從側門溜進來的時候,也不曉得丫頭怎麼弄的,莫名其妙地就摸倒了外圍的守衛,而驛館裡面守衛比較少,遇見礙事的傢伙,雪丫頭就動手擺平,從這裡下去的路上,起碼躺平了近百個,我們就是這麼來的。」   這下子真是鬧得不小,幸虧沒有撞上萊恩、回休楚,也沒有遇到金雀花聯邦情治單位的好手,否則憑阿雪那幾下蠻力,那還不送了性命?茅延安也不用等萊恩請他吃陪罪和頭酒,直接就要下去見閻王了。   「我們不能在這久留,省得被人看到,更加麻煩……喂,阿雪,你抱得小力一點行不行?我喘不過氣來了……」   今天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一直有人抱著我哭,不過,看阿雪抱著我哭得淅哩嘩啦、涕淚縱橫的樣子,心裡還真是滿溫暖的。   「師父……嗚……我以為師父你已經被……嗚……」   「這裡是什麼地方你知道嗎?別仗著有幾分怪力就亂闖,你的細皮嫩肉如果傷了,我會心痛的。」   「人家真的擔心師父你嘛,聽說你出事了,人家……嗚……」   「好,乖乖,我好好的在這裡,一點事都沒有呢,你這麼聽話,又這麼關心師父,我會好好謝謝你的。」   我在阿雪耳邊悄聲說著,邪邪一笑,手摸上了她高聳肥碩的大奶子,笑道:「準備好了嗎?今晚我會很用力地謝你的。」   黑暗中,阿雪紅著臉,什麼話都沒說,只是同樣用力地重重點了兩下頭。   第二部 第一集 第四章 巫法邪術   「唉,最近的薩拉真是多事之秋,好端端的,冒出一堆事情來,簡直像是火頭四處冒嘛!」   「放你的烏拉屁,這些事情還不都有你一份,你這個老不死的不良中年,想要置身事外嗎?」   「我好像沒有理由被主謀者這樣責怪?更何況他喝湯喝得不亦樂乎,我卻被人扁得像頭熊貓。」   「有什麼關係?反正歐倫大俠每次都戴墨鏡,便宜你了。」   這幾天的薩拉城,確實是很不平靜,伊斯塔人堅持問起「七日內緝兇」的承諾,冷翎蘭就用連續姦殺案件偵辦的新證據去擋,結果一邊是啞口無言,一邊案子也是辦不下去,兩邊互吃悶虧,檯面下的動作自然就少不了了。   為了雪恥兼洩憤,那群修練黑魔法的伊斯塔術者,其實還是有暗中出來劫掠女子,不過這回冷翎蘭已經有了防備,結果伊斯塔人中了埋伏,聽說還發生惡鬥,被冷翎蘭幹掉好幾個黑魔導師,吃了大虧。   事後伊斯塔人裝做什麼也不知道,暗中約束使者團收斂行徑;冷翎蘭也只當作是身份不明的盜匪來處理,向國民宣告破案,可是明眼人哪個看不出來,兩個大美人碰著面時的火藥味,每次都又多了幾分。   至於本來期望因為伊斯塔代表抵達,能夠有所進展的會談,目前則完全陷入膠著,成為幾個強國權勢角力的舞台。   黑龍會的危禍,瞎子也看得出來,不過事情沒到自己頭上,人們總是很輕鬆,雖然大家都不想黑龍會崛起,跨在自己頭上,但要是踹倒了黑龍會,換做別人跨在自己頭上,那就糟糕了。   就大地諸國的群體利益來看,結成一個聯盟體系,是有其必要,但……   「要讓大地的和平能夠長久維持,光靠國與國之間單向的短期合約,沒什麼效果,一個聯合諸國組成的聯盟,才有更強大的約束力,不過……如果伊斯塔人也能明白這點就好了。」   萊恩和月櫻私下宴請茅延安賠禮,我是理所當然的陪客,談到會議的進展,身為大總統的萊恩,感觸特別深刻。   「確實有人認為,鬥爭是生物進步的原動力,每次戰爭都會推動文明演進,但我不認同這樣的說法,因為只要放下鬥爭,攜手合力去推動文明,我相信我們會得到更大的進步,所以我一生的政治理念,就是要大地之上沒有戰爭,國與國之間維持和平,共同讓這塊土地上的人們安居樂業。」   「理想當然可以這麼想,但這會不會太理想了一點?」我道:「鬥爭根本是生物的天性,你要怎麼去拔除它?」   假如國王陛下看到我這樣正面頂撞一國元首,而且還是金雀花聯邦的大總統,一定會嚇得口吐白沫。不過,已經很習慣用平等身份和學者、名士討論思想的萊恩,卻很平和地回答,不躁不怒,從這點看來……或許在名君手下工作,真的是很幸福的。   「很多人也用同樣的話問我,但約翰你有否想過,用鬥爭來進步的文明,其盡頭是什麼?」   我登時語塞,畢竟我又不是思想家,怎麼會想過這種鬼東西?只不過身為軍人,環境中耳濡目染,「戰爭可以推動文明」這種理論,已經變成了一個既定的觀念了。   「並不是每個天性都是好的,就好比說……自毀也是生物的天性之一,每個生物努力生存的目的,就是為了最後的死亡,那麼難道我們要順應這個天性,一出生就了結自己嗎?我想並不是這樣的。」   萊恩侃侃而談,私底下的他,倒是個很有魅力的男人,除了政治領袖,也兼具藝術家的知性、哲學家的博學,雖然性癖與眾不同,但這樣我反而能更客觀地看待他。   基佬不會和我搶女人,但是一個各方面都出色的美男子就會,所以我一開始對方青書毫無好感,但仔細回想,方青書和萊恩滿多地方都很相像,該不會……那小子對女性彬彬有禮的君子表現,正是他身為基佬的證明吧?   越想越噁心,我搖搖頭,漏聽了茅延安和萊恩的幾句討論。   「……生物要生存,這就是我們不向天性屈服的表現,所以只有抗拒鬥爭與破壞,這塊大地上的人們才能夠生存久遠,有更好的未來。這件事自然艱難無比,但如果我不嘗試,就永遠沒有實現的可能。」   「大總統的這句話,真是有著黃金般的價值啊。」   茅延安舉杯,和萊恩對敬了一杯,他們兩個似乎很能談得來,萊恩一直想要請他回去當國策顧問,不過茅延安婉拒,說什麼閒雲野鶴不習慣官場生活。   撇開正事不談,最近在薩拉最轟動的坊間傳聞有兩件,這成為目前人們最關心的八卦聊天素材。   第一個,就是日前最膾炙人口的「幽影麗人」,總是出現在深夜的街頭,如煙如夢,清純秀麗的天仙姿容,像是一朵幽幽綻放於月下的夜曇白花,不待天明光放,就已凋謝,沒有人知道她是什麼人,來自哪裡?要往何方?   傳言的推波助瀾下,開始有人們在夜裡不睡,留連街頭,期盼能夠一睹芳容,甚至一親芳澤。一堆人半夜不睡覺,當然就會滋生治安問題,冷翎蘭不得不派兵巡邏。在我和月櫻正式相好之前,懷有期盼的我還主動帶兵巡邏了兩夜,可惜連鬼都沒遇到半個。   第二個傳聞,不巧也不幸與我有關。那晚月櫻酒後的一場熱舞,香艷性感,顛倒眾生,雖然沒有洩漏身份,但是那天晚上在酒吧裡目睹的人卻忘不掉,當作是一場難得奇遇,津津樂道地大肆宣揚;其中不乏一些權貴人士,還出重金懸賞,另外也聽說有個沒用的有錢少爺,那晚混亂中被人潮推倒,沒有能夠撲到舞台上,回去後害了相思病,口口聲聲說要娶那名神秘美人回家當小妾。   傳聞經過人們口耳言談,發酵起來,一時間倒像薩拉城中出現了兩位神秘美人,一個清純如百合,聖潔優雅;一個明艷似玫瑰,性感魅惑,各有風情。   曉得事情真相的我,暗地裡發笑。某次與月櫻偷情歡好後,談起此事,我在她耳邊笑道:「姊,如果不是我那天在場,一定也和那票傻子一樣,猜你是夜裡跑出來的那一個……天才曉得,你是個這麼嫵媚風騷的好女人。」   至於第三個傳聞,表面上是與我無關,不過幸好只是以傳聞的形式來處理,否則堂堂金雀花聯邦總統夫婦居住的驛館,遭受襲擊的大事,一旦鬧開,真不知道要怎樣擺平。   那天阿雪與茅延安這麼一路闖進來,弄昏了百多個人,事情搞得太大,紙包不住火,當然造成了騷動。幸好萊恩對冷翎蘭解釋是演習,對外則矢口否認過發生的一切,所以這件事才變成了謠傳,不然又成了一樁陰謀事件,我這個監守自盜的保安負責人就有難了。   不過想想還是很不可思議,儘管百多個人裡大半是僕役、婢女,但還是有不少的武裝護衛,身手極佳,即使是動軍隊來闖,實力弱一點還衝不進來。阿雪單憑著一身怪力,還有紫羅蘭在旁幫助,如果說殺得天翻地覆,血戰淋漓地闖入,雖然算是僥倖,可是倒也不算稀奇。   然而,阿雪的潛入卻像一陣夜風。那百多個人事後被問起,竟然沒有一個人看到她的形影,只是全身倏地一寒,就整個失去意識,醒來都還覺得莫名其妙。   有幾場極短暫的戰鬥發生,破壞了些東西,但詳情如何,萊恩並沒有告訴我,只是從他的表情來看,有些事情他似乎不好說,也不願說,而顯然他也想不透,茅延安是怎麼有辦法這樣潛入進來?   茅延安為了要隱瞞阿雪的存在,只說是使用了一些障眼道具與秘寶的成果,這位不良大叔說謊的本事比我強得多,更何況明知他在說謊,萊恩也不好當面拆穿這位「茅大老師」。   其實不只是萊恩,就連我自己都感到茫然。難道在我不知不覺時,家裡那頭俏媚小狐女有了長足進步,變成不可輕視的高手了?這件事情似乎沒那麼不可思議,可是想想又實在很怪異。   不過,真的該說是人有旦夕禍福吧,活得太過於幸福的我,並沒有料到,沒等我親自盤問阿雪,這問題的答案就自動出現在我面前。   因為萊恩的招待很豐盛,我和大叔都多喝了幾杯,有些醉意,當然,月櫻從頭到尾滴酒不沾,萊恩似乎也知道她不能喝酒的宿疾。   回去的路上雖然不至於醉醺醺,但腳步也有些虛浮,在我們回到伯爵府前方,那條空蕩蕩的長路,我腦裡忽然有點痛,某種近似顫慄的感覺,讓我不由自主地緊繃起來。奇特的感覺……有點像是戰場上被人奇襲的前一刻,那種不祥的警兆。   「賢侄,你平常很喜歡交朋友嗎?」   「嘿,朋友要那麼多作什麼?沒事交那麼多朋友,小心被人從年頭出賣到年尾。」   我搖搖頭,涼涼腦袋,忽然看見茅延安胸前口袋裡微亮起淺淺的藍光,我方覺詫異,他已經口袋裡拿出一塊圓形結晶體,約莫巴掌大小,側面很薄,像螢火蟲一樣,一閃一閃的,淺藍中帶青的幽暗螢光,詭麗瑰幻,有種迷人心魄的邪異魅力。   碧藍光芒似曾相識,我陡然想起,這正是在霧谷村事件中,茅延安從矮人廢礦下挖掘出來的東西,當時問過幾次,他瞎扯過去,事後我忙得忘記再問。這時,在這碧藍幽光的吞吐閃爍下,前方靜寂黑暗的長巷,猝地起了奇異的變化。   原本空無一物的漆黑虛空,好像水面蕩起了漣漪,儘管那抹波紋一閃即逝,但我確實清楚看到,有某種東西正在虛空中移動。   (黑魔法的暗行之術……)   我腦裡浮起了這個念頭,只聽見茅延安道:「喂,賢侄,他們是你朋友?」   「哼,我像是會交這種朋友的人嗎?」   看來我似乎太小看自己的價值了,前次偶遇讓我逃脫,伊斯塔人這次居然專門埋伏來殺我。這麼危險的情勢,又沒有高手傍身,怎麼想都是九死一生,幸好茅大叔搶先揭破了他們的佈局,趁著他們還來不及作出應變,是唯一逃生機會。   「喂,大叔……」   這一句吩咐才剛喊了名字,我的脖子忽然一緊,好像給一根看不見的粗厚繩索猛地套住,頸項劇痛,什麼話都還來不及說,就給拉得離地飛起,高速拖飛出去。   這條看不見的透明繩索,給人很冰冷的感覺,彷彿有著邪惡的生命,緊緊纏著脖子的同時,還在來回蠕動,像是一條妖蛇。血魘秘錄裡頭有記載,這種「操空蛇術」是中高段的黑魔法,施術者可以在十數尺外的遙距,凌空殺人,比起高破壞力的黑火、怨靈咒殺,這個法術更適合暗殺,尤其是在不希望被認出黑魔導術者身份的時候。   破解的方法有三種。第一,用更強力的術法解咒,比如說神聖系的淨化、超渡之類;第二,直接幹掉施術者,咒蛇自然會消失。   這兩個方法,對我都沒有可行性,因為我既不會神聖系的法術,也不知道施術者在哪裡,更沒有強到在找不到施術者的情形下,直接用黑魔法反向咒殺他的程度。所以唯一能作的,就是使用具有神聖力量的兵器,攻擊咒蛇。   藏在我袖內的短劍百鬼丸,是大地之上十大神兵之一,本是出自慈航靜殿的寶物,經過多重神聖咒力祝福加持,只要一揮劍,就能斬掉咒蛇,是最理想的戰術。   無奈,這些只是我瀕死之際,腦裡迴光返照的想法而已。或許是因為上次僥倖生存的關係,伊斯塔人完全把我當成與冷翎蘭同級數的高手看待,纏上我身體的咒蛇不只一條,在頸部被重勒的同時,雙手、雙腳也有咒蛇無聲地疾纏上來,讓我來不及作反抗動作。   一切發生是如此之快,我如同騰雲駕霧般飛出去,喉間喀喀骨響,彷彿每一絲空氣都要被擠搾出去,耳裡骨膜嗡嗡直響,眼前發黑,只覺得生命快速地離體而去,死去多年的爺爺彷彿正對我微笑招手,而茅延安的喊叫,好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啊?賢侄你說什麼?要我給你報仇還有每年上香嗎?沒問題啊,大叔答應你了。」   答應你老母,我要說的又不是這個……   「吼∼∼∼!」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識的那一瞬間,一聲震耳欲聾的豹吼,伴著無形的威懾魄力,朝這邊震了過來,竟然產生類似神聖系「獅子吼」術法的效果,令緊纏著我的咒蛇為之一鬆。   呼吸到新鮮空氣,我精神陡然一振,奮起全身力量,由袖中拔劍揮斬。赤芒閃動,所有咒蛇都被凌空斬斷,分碎消失,我朝地面摔落下去。   電光石火間,我只看到爵府的大門打開,紫羅蘭像是一頭守護神獸般,傲然站在門口,而一種詭奇的黑光,像是液體般沿著地面迅速蔓延,由爵府內往外延伸,速度好快,幾乎只是眨眼間,就把方圓十丈的地面覆蓋,又瞬間消失。   儘管時間不長,但我確實看見,在那道液體似的詭異黑光沿地面蔓延時,地上的一些蔓生野草,剛一觸到就整個枯萎掉,當黑光消失,那些植物全部發臭腐爛,成了一堆不起眼的稀爛東西。   (是腐化術……)   時間真是拿捏得剛剛好,當黑光消失,我也剛好摔落到地面,除了脖子上的勒痕隨呼吸而痛得流淚外,就沒有什麼其它的傷口,但在這之前,我清楚聽到不遠處的幾個方位,同時響起悶哼。   腐化術,是黑魔法的基本,任是哪一個修業中的黑魔法學徒,都能輕易施展,在一定範圍內,只要是與地面有接觸的活物,都會受到傷害。不過腐化術的殺傷力不大,對動物更幾乎是只能弄痛,沒辦法弄傷,通常是用在田里,除除雜草、趕趕害蟲,對農作很有幫助,沒有哪個巫師會用它來攻擊對手的。   然而,眨眼間施展廣及十丈的腐化術,收放自如,這麼高明的技巧,第五級以下的魔力修為絕對做不到。雖說沒什麼實質殺傷力,但如果中個正著,痛楚的感覺卻不啻於把雙腳放入腐蝕酸液裡。   「哼!」「啊!」「嗯!」「哎唷!」   連串的悶哼聲響,四五道幽靈似的漆黑暗影,在空氣中水紋般踉蹌後退,看那個狼狽樣子,只怕還有人站不穩身子,跌倒在地。這些巫師會被派來襲擊我,自然都有相當水準,看他們隱身虛空的能耐,確實是好手,但卻作夢也想不到會給這惡作劇似的初級招數,給逼得露了行跡。   於平凡中見不平凡,這是名家手段,更是嚴重的示警,倘使剛才施放的,不是初級的腐化術,而是高段的「黑月之蝕」,後果就不只是出個洋相這麼簡單了,而單單只是這一手,這幾名巫師的臉色怕是全都變了。   「好,我只道法雷爾家一代不如一代,喪盡祖先威名,想不到爵府內臥虎藏龍,居然還埋伏了這樣的大巫師。」   一道健美嫵媚的窈窕身影,在黑暗中幽幽現身。整個身體都裹在一襲特殊材質織成的斗篷中,雖然月光照在她身上,地面卻沒有留下影子,身形更是淡淡地若有似無,如果不運足眼力,根本看不見那裡原來有個人。   她一出現,其餘的巫師就像退潮海水般消失,顯示她的身份,而就是傻瓜也看得出來,娜西莎絲不忿手下的失敗,親自出馬了。   修練黑魔法的術者,個個都是講究損人利己的陰狠之徒,絕不做沒有利益的事,光看菲妮克絲那個女惡魔,就是最好例子。娜西莎絲是何等人也,難道會單純因為手下出醜,就出來與人單挑嗎?   我轉念一想,已知其理。目前在伊斯塔以外,受各國聘用的巫師最多也不過擁有第五級修為,因為第六級以上的黑魔法高等咒術,可以說被伊斯塔獨佔,除非是天賦異稟,否則練到第五級,就再也練不上去了,況且我聽過一個傳聞,為了確保在黑魔法上的優勢,一旦外界出現資質優異的巫師,伊斯塔會嘗試吸收,如若不成,就立刻暗殺。   爵府裡頭會使用黑魔法的,任我怎麼想都只有阿雪一個,換言之,阿雪的表現已經引起娜西莎絲注意。那麼,兩個強力的巫師鬥法,後果會是如何呢?   越想越是感到不安,更何況我正被這兩個人夾在當中,倘使被波及到……   一想到這裡,我忍下喉嚨與手腳的劇痛,拔足朝爵府大門飛奔而去。   「哪裡走?」   娜西莎絲不是說笑,也不見她怎麼動作,數枚人頭大小的黑暗氣團,對準我飛射過來。這些不知是屍毒或妖氣的聚合體,要是給打中了,身體就是立刻腐爛成一團膿血爛肉。   我飛一般地逃跑,可是那幾枚黑暗氣團卻像有眼睛一樣,追著我改變方向,眼看就要逃不過去了,腳下卻陡然一震,轟隆巨響聲中,一堵五尺長、兩尺寬一尺高的巨牆,突然由地下冒起,阻擋在我身後,「波!波!波!」連響幾聲,把那幾枚黑暗氣團全部擋下。   (幹得好……咦?阿雪做了什麼?)   我回頭一看,為自己瞥見的東西吃了一驚,構成這堵厚牆的並非磚塊,而是森森白骨,不知道多少具骷髏骨骸,交雜錯落地聚合在一起,構成了這堵陰邪可怖的白骨巨壁。而這堵牆也不是單純由白骨所聚,強大的魔力,與骷髏骨骸結合,輕易擋下了能夠腐蝕金鐵的黑暗氣團。   「白骨之牆?你從何處學來?」   娜西莎絲的聲音裡,多了氣憤與疑惑,因為「白骨之牆」是伊斯塔獨佔的咒術,外人根本無從習得,現在卻被用來擋她的攻擊,如果不是伊斯塔出了叛徒,那就是伊斯塔的咒術外傳了。   當然,這魔女發夢也想不到,血魘把畢生研究心得,都寫在隨身筆記裡,內中包含了許多該是伊斯塔機密的高級咒術。以這傢伙自私自利的個性,說不定還有些是連伊斯塔人都不知道的,而現在全都被轉移到阿雪身上了。   「你是誰?為什麼不敢露面?我要看看你是什麼人。」   你這女人……要看就衝進爵府去看啊,嘴上放話,攻擊卻全招呼我來,這算什麼?   之後的短暫時間裡,我還真是險死還生,娜西莎絲連續施用黑魔法,從巫唸咒殺、地獄黑火、勾魂攝魄,一直用到了召喚暗夜凶梟。最危險的一次,六個圓睜著淌血怨眼、大力咬合著銳利白牙的乾癟人頭,對著我噬咬過來,而我卻被娜西莎絲的迷魂術所惑,以為那邊是爵府大門,興高采烈地跑過去。   如果不是紫羅蘭及時衝出來,咬著我大腿往回拖,可能我就要這麼傻傻地分屍在六個死人頭之下,被啃得只剩一堆白骨。   整個戰鬥過程,阿雪都躲在爵府裡沒有露面,做著魔法師之間理所當然的遠距離比鬥,但儘管她連施巧技,把娜西莎絲的攻擊一一化解,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仍落在下風,如果不是紫羅蘭的火焰、雷電輔助,她可能早就敗下來了,更別說娜西莎絲明顯地並未全力以赴。   不過,能與伊斯塔最頂尖的魔女,比拚黑魔法到這地步,這點已經足夠讓娜西莎絲驚訝與震怒了,特別是,當我終於一個箭步滾跌衝進爵府,娜西莎絲的冷笑聲,正足以代表著她心內的怒火。   最後,娜西莎絲無功而返,選擇放棄了這一仗。   放棄的理由有二:第一,就如所有老套的戲劇一樣,經過一段時間的拖延,想起自己並不是閒得沒事幹的茅延安,適時地去調動兵馬,帶來了援軍;第二,在我衝進門的一剎那,雖然短暫,但我確實看見數百道陰魂,與幽碧鬼火一起若隱若現,鬼氣森森,繞著爵府周圍哀嘯旋飛。   浩大的聲勢,縱是強如娜西莎絲,也不得不有所忌憚,她不願把事情鬧大,只好先行帶著手下走了。   險死還生,我心裡除了大罵伊斯塔婊子下流陰險,卻也有一絲歡喜,因為經過這番比拚,事實已經完全證明了,阿雪不再是一個只能憑怪力作戰的傻狐女,而是一個任何高手都不能輕忽的黑魔導師了。   這件事雖然嚴重,但仍是屬於那種必須要被掩蓋、公開場合不會被承認的問題,畢竟我們沒有真憑實據,娜西莎絲也不可能傻到承認自己幹了什麼陰謀。   不過,事情鬧成這樣,總可以給伊斯塔人一點嘲諷與警告,省得他們食髓知味,得寸進尺,一次不成再來一次。   基於這些,我確實是有必要採取一些自保的動作,而且從此之後,我想事情將一波接著一波,不會善了,因為娜西莎絲注意到了阿雪的存在,儘管她還不曉得法雷爾府中的黑魔導高手是什麼人,不過既然這個人存在,以伊斯塔的立場,斷斷沒有放著不管的理由。   即使是我這樣遲鈍的人,也不難想像到,如果讓阿里布達得到伊斯塔的黑魔法技術,整個發展起魔法軍隊來,將來對伊斯塔會造成多大的危難。況且阿里布達素來與金雀花聯邦友好,如果國王陛下為了對金雀花聯盟討好,把獲得的黑魔導技術也傳給慈航靜殿,那伊斯塔肯定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嗯……越想越覺得麻煩,這次真是有難了。」   想歸想,但我並沒有很在意,因為此刻佔據我腦海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該如何幫我剛剛使用過黑魔法的俏女徒,處理她必然面對的後遺症。   第二部 第一集 第五章 爾虞我詐   「哇!法雷爾將軍,你因何弄得如此重傷啊?現在又不是戰時,你怎麼傷成了這個樣子?」   「雖然不是戰時,不過薩拉城裡可是住著敵人吶,昨天我回去的路上,突然有一百多人從暗巷竄出……」   「一、一百多個?」   「是啊,我一個人打一百多個,儘管我自負武功高強,心地又善良,但魔導師到底不是好惹的,打到最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沒有聽錯吧?您剛才說……魔導師?」   「什麼?我說魔導師了嗎?沒有,我怎麼可能這樣說?您一定是聽錯了。」   不算高明的暗示,再配合我滿身繃帶的重傷造型,還有塗在繃帶上頭的紅色顏料,幾下子功夫,我昨晚被暴徒襲擊的消息,就迅速傳遍會場。儘管我抵達會場之後,就在位子上安靜坐下,不再與任何人說話,但幾十個與會國族的代表,都私下議論紛紛,矛頭自然也指向伊斯塔。   公開上的說法,我只是被暴徒襲擊,並非涉及陰謀事件,我沒有半句話提到伊斯塔,也沒有人譴責伊斯塔做得不對,可是那種千夫所指、全場視線集中的感覺,想必是不太好受的。   主持會議的萊恩,先表示對我的慰問之意,接著就繼續前幾天僵持的會議交涉。   與會的使者群,包括大地之上數十個國、族、部落,但真正說有能力左右會議動向的,仍只有五個國家:金雀花聯邦、伊斯塔、阿理布達、索藍西亞、羅賽塔。   金雀花聯邦與我國,都是人類國家,彼此的文化類似,思想差不多,宗教信仰上又同樣受慈航靜殿影響,在國際事務上,長年都是像一對老大哥與小弟,處於同一立場。   伊斯塔這個沙漠之國,儘管也是人類國家,可是宗教與文化的起始點,卻是與我們背道而馳,相互看不對眼,再加上領土糾紛,理所當然地變成了死對頭。   索藍西亞,由各種精靈組成,高傲又冷漠的個性,對其餘的各種族都看不順眼。他們的宗教信仰,是崇拜自然事物、元素的拜物傾向,雖然與我們拜的神明不同,但也算是崇拜美好與光明的一面,原本是沒理由與伊斯塔聯合的,可是,「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原則,不管是哪各種族都很適用。   由於阿里布達採取和金雀花聯邦友好的國策,藉以壓制位於兩國之間的索藍西亞。這群精靈們在連續幾次吃了人類的悶虧後,即使臉還抬得高高的,維持可笑的尊嚴,不過卻暗中尋求盟友,最後就與相互看不順眼的伊斯塔,結成了一個毫無默契、道義可言的同盟。   如果說,精靈們與巫師群的利益結合,是一場鬧劇,那麼以看好戲的心情,冷冷旁觀這一切,卻不想被牽涉的,就是矮人之國羅賽塔了。   既不是伊斯塔那樣的沙漠,也不是南蠻獸人所居住的原始森林,羅賽塔的地形由高原所構成,野草青青,氣候變化莫測,空氣卻非常稀薄,在那一望無際的遼闊上,住著羅賽塔不足十分之二的人民,其餘的十分之八,全部都住在地表之下的無數坑道裡,是名符其實的穴居之民。   羅賽塔的矮人們,對人類與精靈都沒有好感,不過也沒有什麼特殊仇恨。粗獷熱情的他們,與索藍西亞的高傲住民相互看不起,可是對於人類的狡猾多詐,他們同樣是深具戒心,勉強說來,或許南蠻的獸人可以與他們談得來,只要獸人們忘記自己此行燒殺姦淫的目的……   過去國際上的外交事件,金雀花聯邦與我們站一邊,伊斯塔和索藍西亞連成一氣,愛看鬧劇的羅賽塔照例是笑得很開心。這樣相互對峙堅持一段時間後,金雀花聯邦會拉攏到羅賽塔,或是與伊斯塔、索藍西亞其中之一達成利益交換,然後解決問題。   通常是伊斯塔好說話,因為這群人講究損人利己,只要給他們足夠的利益,他們立刻就會出賣前一分鐘的盟友。不過,連續被賣了幾次之後,驕傲的精靈們也懂得放軟身段,好比前兩年的幾樁事件,索藍西亞搶先與金雀花聯邦妥協,倒打伊斯塔一記。所謂「毫無默契、道義基礎的恥辱同盟」,並不是沒有道理的。   這次也是如此,當伊斯塔與金雀花聯邦展開爭辯,各種檯面下的交易暗盤,隨之展開。事關軍務大計,一言興邦、一言喪國,索藍西亞與羅賽塔私底下都是獅子大開口,管他黑龍會怎麼樣,先把好處撈到再說。   萊恩也不能滿口答應。茅延安向我分析過,萊恩馬上就要卸任了,繼任的大總統未必會贊同他,如果開出去的暗盤條件太過優厚,說不定就要被繼任者彈劾糾舉,作為政績。   估計會有一段時間,幾個大國試探彼此的交易底限,謀取會議中間的最大利益,在這之前除非有特殊變化,會議不會有進展了。   索藍西亞的精靈們,不但下巴抬得高高,胃口也不小,私下提出一個要求,就是要接暫住在阿理布達的精靈名匠回國,作為支持條件。   他們口中的精靈名匠、同胞,就是織芝。自從織芝在薩拉陸續推出作品,聲名雀起,隱然成為新一代的鍛造名匠後,她有精靈血統的事,也廣為人知,甚至傳到索藍西亞去。索藍西亞的精靈們,等於是找到一個再正當也不過的好理由,去爭取一個優秀匠師回國。   他們多一個,我們就少一個,這種事情關乎國家軍力消長,哪是隨便可以答應的?更何況索藍西亞的使者大概想不到,冷翎蘭一聽見他們的要求,立刻變臉送客,把這些驕傲的精靈們請出府去,拒絕交談。   當初安排織芝依附於冷翎蘭身邊,這點果然是對的,若非如此,她一個毫無背景、徒具才能的少女,早就被醜陋的權力黑幕給吞噬掉了。   這些消息,都是茅延安從萊恩那邊得知,再把趁著開會時間告訴我,於此同時,娜西莎絲與萊恩的討論,也正進入白熱化。   娜西莎絲認為,組成一個國際聯盟確實有其必要,但不到半年之後,萊恩便告卸任,屆時金雀花聯邦立場如何,誰都無法保證,所以不應該由金雀花聯盟取得主位。   沒想到,萊恩首先表示同意,說自己無法保證下一任總統的政治傾向,所以主導聯盟的不該是金雀花聯邦。   當萊恩這麼說的時候,娜西莎絲顯得有些驚愣,好像猜不透為何對方如此幫自己的忙,但眼中馬上就閃過恍然、懊悔之色,正好對應著萊恩的下半截話。   「……可是,金雀花聯邦會換總統,光之神宮卻不會換掌門,所以我主張應該由光之神宮來主導這次的聯盟。金雀花聯邦不會做出與光之神宮相違逆的決策,我這次的出訪,也是得到心禪掌門的支持,只要有了決定,光之神宮與金雀花聯邦會確保會議成果的延續。」   金雀花聯邦與光之神宮的關係,根本是一體兩面的雙胞胎,萊恩這樣是以退為進,放棄金雀花聯邦的表面利益,以光之神宮為名目來爭取。   光之神宮的影響力是跨國際、跨種族的,即使是信奉著不同神明的索藍西亞、偏遠的羅賽塔,在歷史上也不只一次受過光之神宮的恩惠。亮出光之神宮的名目來,等於是扛起一塊不能褻瀆的神主牌,娜西莎絲縱然心中不忿,言語上也得小心幾分。   不過,雖然看似取得共識上的優勢,但這只是檯面上的事,在檯面下的暗盤交易結束之前,相信不會有什麼進展。只是,萊恩確實是利用種種形勢,一步一步把對手迫到想要的方位去,進展不快,但相信不久之後,能夠到達目的地。   但我沒想到的是,娜西莎絲居然在這時候,主動找起我的毛病來,作為對我方的反攻。   「能夠讓大地之上所有國族同仇敵愾,這點確實使我非常感動,但我卻懷疑阿里布達在暗中進行某些令人不安的圖謀。」   能讓伊斯塔人不安?那我還真是佩服自己的偉大了,但娜西莎絲接著說,自從進入薩拉城起,他們就感覺不對,後來更發現有一名大巫師隱藏在薩拉城內。世所共知,阿里布達並沒有研發黑魔法,如果這名大巫師不是伊斯塔人,那麼,最合理的推論就是……   「我們懷疑阿里布達……或是阿里布達中的某些人,正秘密與黑龍會勾結,意圖做著不軌的行為。」   此言一出,眾皆嘩然,只有我一個人頭皮發麻,暗暗叫苦,猜到娜西莎絲接下來會說些什麼。果然,當人們紛紛問起那名巫師身在何處,娜西莎絲表示,伊斯塔的巫師追蹤了此人幾日,最後終於有所發現。   「其實連我自己都不願相信,這名黑龍會的大巫師,居然是藏在威名顯赫的法雷爾伯爵府中。」   娜西莎絲的這一輪指控,真是陰狠毒辣,兼而有之,被她這一下倒果為因,我險些呆在當場,幸好我很快就回復過來,起身反唇相譏。   「真的有這種事,你一進薩拉城怎麼不說?現在信口雌黃,要說什麼都成了,你硬要誣賴說我家藏著黑龍會的大巫師,怎麼不說黑龍王現在就在我家洗碗幫傭?」   與娜西莎絲剛才說話完全相反的效果,在我這一句之後,全場陷入一片哄堂大笑,喜感特別豐富的羅賽塔使臣,還扯著長長的鬍子,在大笑中把肥胖的身軀摔下椅子。   娜西莎絲始終是外國人,發生這種事,最重要的,就是要看自己人的態度。倘若指控的是萊恩,我可能馬上就被國王陛下當場緝拿;不過換做是娜西莎絲,國王陛下就表現了難得的強硬姿態,怒聲叱喝絕無此事……尤其是在萊恩也表示支持我之後。   萊恩當眾說他相信我與阿里布達的清白,更為我辯白說,當初我揭發黑龍會的陰謀,令黑龍會上下恨我入骨,怎麼可能再與黑龍會勾結?不過,他也保證,會對這件事情作詳細調查。   這天的會議,就在這樣的情形下散會。當所有人離開,國王陛下走向萊恩,萊恩卻讓回休楚與他說客套話,自己朝我這邊走來。   「啊,萊恩大總統,今天多謝你的……」   「不用客氣,我只是站在我的立場,說了我該說的話而已。」   「希望這不會給您帶來麻煩。」   「怎麼會呢?」萊恩溫文地一笑,道:「我相信你沒有與黑龍會勾結,既然問心無愧,伊斯塔人沒有證據,純屬誣告,怎麼會有麻煩?除非你自己心裡有鬼,真的藏了個萬獸武尊在你家洗碗幫傭吧,哈哈哈∼∼」   萊恩說完,圍在我們附近的各國大臣全跟著笑,我也只有乾笑幾聲。這裡人多耳雜,況且我也不敢告訴他,雖然我沒有與黑龍會勾結,但家裡確實藏了一個練黑魔法的大巫師。   之後大家就各自散去,萊恩去處理外交事務,還有趕赴夜裡的國宴。他始終是一國元首,我的身份不配結交,公開場合少說話為妙。   當人潮散盡,茅延安忽然遞了一張紙條給我,上頭寫著奇怪的字句:「和尚端湯上塔,塔滑湯灑湯燙塔。」   古怪的禪機,我參悟不透,就跟著他一起離開,到了後頭的一處僻靜地方。   「好像玩得太過火了。」確認四下無人,茅延安貼近過來,低聲道:「月櫻公主聽說你身受重傷,很擔心呢,剛剛說要你回爵府之後別亂跑,她會親自過來探視……喂,這樣不好吧?要是被月湯撞到了雪湯,兩個湯碗破在一起,那時候別說是黑龍王,你把五大最強者都找來洗碗也沒得救了。」   比之剛才娜西莎絲的指控,大叔的這段話更令我毛骨悚然,不敢想像那兩碗名貴大補湯撞在一起的情形。   「而且今天你中了妖女的奸計,把萊恩給害了……」   「什麼?」   我傻了一下,正要出聲再問,後頭就傳來一個低沉性感的聲音。   「看不出來,法雷爾將軍與歐倫先生居然有這麼好的交情,到這沒人地方來竊竊私語,難不成……兩位除了是義薄雲天的好兄弟,也是相互把炮的好同志嗎?」   最近不知道是怎麼了,動不動就聽到這刺耳名詞,難道是另一個圈子在向我招手嗎?更可恨的是,當我側頭過去,想看看我的「好兄弟」,他居然已經無聲無息地跑出十尺之外,一溜煙就不見了。   大叔逃之夭夭,我當然沒有理由繼續逗留,但想要開溜時,卻給娜西莎絲攔住,說我既然能與歐倫作私下溝通,為什麼一見到她就躲?   「我不認為我們有什麼好說的,我們兩個是誓死仇敵,我在戰場上殺過你幾萬個同胞,還有什麼好說的?」   被我正面頂撞,娜西莎絲似乎一點都不生氣,淺淺的微笑,妖媚性感,用她那魅惑人心的嗓音,輕輕說道:「我們的仇恨,是所屬陣營的問題,並沒有私仇。至於被你殺掉的幾萬個東西……呵,會這麼命喪人手的廢物,豬狗而已,不用介意,更別因為這些廢物,妨礙了你我交往的機會啊。」   不要臉的婊子,居然裝得像沒事人一樣,就算我忘記你是伊斯塔人,難道我會忘記你昨晚追到我家門口,差點把我幹掉的醜事嗎?   「交……交什麼東西啊?」   我不想再這裡正面破臉,否則她突然給我一下,我真是死得不明不白,所以一面討些口頭便宜,一面找機會離開。但娜西莎絲居然主動貼靠近來,口中呼出的香氣,吹得我耳邊一陣發熱。   想要推拒,不過現在與娜西莎絲貼得太緊,在迴避她目光同時,很自然地往下瞥看,卻見到一幕使人屏息的景色。   兩團飽滿的雙峰,霸佔胸部短薄的小背心,甚至將貼身那件紅色乳兜的赤絲花邊,也擠出小背心外,讓人看了熱血沸騰,而粉頸垂掛一條類似刀形的白金飾物,用黑繩吊著,蕩在深深的乳溝上,又是性感又教人心寒……   「我們伊斯塔最重視英雄豪傑,像你這樣的鬼才,阿里布達哪夠讓你施展才能?如果你肯考慮投向伊斯塔,那麼……交談、交心,你想交什麼,我們都可以交交看啊。」   好個臭婊子,竟然挖角挖到這裡來!當然我也不否認,霎那間有一點暗爽在心,因為我居然已經變成會被他國注意、挖角的重要人物,心裡多少有點飄飄然,不過我很快就清醒認識到,要是我現在變節兼移民,真的到了伊斯塔,最可能的下場就給人剁碎餵狗。   「少來這一套,我法雷爾家三代忠良,是阿里布達的名門世家,才不會被你們伊斯塔人收買。」   「那天在暗巷,你用魔法抵禦我的手下,為什麼堂堂法雷爾家的傳人會用魔法?你家裡藏著的黑魔法師是什麼人?為什麼會伊斯塔的秘咒?你別以為緊閉著嘴,就可以保守秘密,我們已經開始作調查了,在我們的搜查網之下,世上沒有秘密可言,被揭發只是早晚的事。」   「哦?那你就去查啊,最好查個天昏地暗,才發現一無所獲,如果能順便查個客死異鄉,那就更理想了。」   「嘻,你本事沒有多少,膽子倒是不小嘛,知不知道只要我動動小指頭,等會兒世上就沒有約翰·法雷爾這號人物了。」   「你想做什麼請自便,但是別忘了,今天與會的幾十個國族,全都知道你們昨天行刺於我,要是我突然掛了,你以為伊斯塔脫得了干係?」   一輪言語交鋒後,娜西莎絲的嬌軀,雖然還散發著火熱的誘惑,但瞬間轉冷的眼神,卻讓人打從心肺凍了起來。   「你別自以為得意,今天幾十個國族同樣都聽到了,金雀花聯邦大總統作你的保人,你認為,如果我們找到你身後的那名巫師,到時候會是什麼後果?」   娜西莎絲身影消失前,那一串銀鈴笑聲依然悅耳動聽,可是聽在耳裡,卻讓我覺得充滿不吉利的感覺。大叔說的話是什麼意思,我終於懂了,如果阿雪被找出來,伊斯塔就會順勢指稱,阿里布達……甚至金雀花聯邦試圖隱瞞,其實暗中與黑龍會勾結,到時候,萊恩縱然能辯解清楚,但一場政治風暴是免不了了。   但我知道了又如何?難道我可以跑去向萊恩警告,讓他想辦法先幫我安置阿雪,然後讓他問我為何慈航靜殿的聖女住在我家嗎?那樣的話,在他完蛋下台之前,我就要先仆街了。   「傷腦筋,不想對不起自己,就只好先對不起別人了……哎呀,不對,還是先去搞定端湯上塔的和尚比較重要……」   也不管外表還纏滿繃帶、一副重傷模樣,我用最快的速度,出了會議場就搶過一匹駿馬,快馬加鞭一路衝回爵府去,之間心急如焚,生怕讓月櫻姊姊見了阿雪,鬧出不應有的問題來,還險些倒跌下馬,最後幾乎是被快馬拖著,殺回爵府門前,剛好攔在月櫻的馬車隊前。   在檯面上的關係,我與月櫻有著幼時的情誼,最近又擔任她的保安負責人,現在出事受傷了,她來探視,那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不過在表面之下的情份,就只有我們之間才知道了。借口伯爵府內正在裝修,我疾言厲色地要車隊轉向回驛館,自己則與第一夫人同車保安。   「姊,其實我沒受傷,嚇到你了,不好意思。」在馬車裡,我慌忙道歉,但月櫻卻看不出什麼擔憂的樣子,淡淡微笑。   「早就知道了。你這個小鬼懶惰成性,如果真的受了重傷,早就躺在家裡耍賴,怎麼還會這麼精力旺盛,到處亂跑?你繃帶上的這些紅印,是萊姆酒?還是蕃茄醬?顏色還滿鮮艷的……」   「裡面那些是萊姆酒,不過外面這些是血,剛才急著趕過來,不小心被馬倒拖了一段路,有點擦傷……」   聽見我這麼說,月櫻驚呼一聲,從懷裡取出雪白的手絹,幫我擦拭身上的傷口,抹去沾著的血漬。眉宇間有些憂色,但卻很鎮定,一面輕輕抹拭,一面溫顏柔聲責怪我不該這麼不看重自己的身體。   說來真是好笑,我與月櫻已經有過幾次親密關係,她也願意與我暗中偷情,可是對待我的態度,很多時候還是像一個大姊姊對待頑皮弟弟,讓我在倍感溫馨之餘,也不禁有些靦然。   話雖如此,我倒是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以受傷這檔子事來說,有一個會為了你受傷而焦急落淚,表現真情的紅顏知己,固然是所有男人的夢想;但是有另一個能在你受傷時顯得溫柔沉靜,幫你裹傷拭汗的成熟大姊姊,卻是另一種的難得可貴。   唯一遺憾的是,這兩種不同的風情,我目前還沒有福氣同時欣賞到,若非如此,我也就不用從會場狂趕回來,免得給月櫻姊姊撞破我這姦夫,居然還在府裡偷藏另一個情婦,出現湯灑碗破的驚險場面。   「……歲數都已經這麼大了,還是這麼胡來,事情慢慢來就好了,為什麼要這麼匆忙地趕回來呢?你這麼淘氣,以後哪家姑娘當你媳婦,有苦頭吃了。」   我聞言心中一動,往月櫻望去,只見她神情專注,用手絹抹拭我的血漬與汗水,似是全然沒留意自己剛才說了什麼。   「姊,你來當我的媳婦啊,除了你,我哪家的姑娘都不要。」   我笑了一聲,有些蠻橫地摟抱過去,不讓月櫻掙開,摟住她的柳腰。她試著推開幾次,沒有成功,就任著我摟抱,手裡仍是在我身上擦拭,口中卻幽幽一歎,「我們不是說好了嗎?姊姊只做你的地下情人,不會和我丈夫離婚,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的。」   這個約定我自是不忘,但如果說我會遵守,那真是笑掉自己大牙了,可是,現在也沒必要和月櫻爭辯什麼,我環抱住她纖腰的手一施力,就把她平推倒在柔軟的椅墊上。   「啊……我還沒處理完呢。」   「有什麼好處理的?反正骨頭沒斷,回去用水沖沖就行了……姊,我剛剛已經吩咐過他們,馬車不要走得太快。」   馬車正行駛在主要幹道上,外頭響起士兵們斥退行人開路,人們相爭避在一旁的喧鬧聲音,如果在這時開門往外看,肯定是見到大批人潮。   我低聲笑道:「要回到驛館,還要好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裡頭……呵,我打賭,姊姊你絕對不曉得,在光天化日之下、周圍都是鬧街人群的馬車裡歡好,有多麼危險刺激。」   月櫻的俏臉忽地紅了起來,搶先抓住我不規矩的手,阻止我往她渾圓酥胸輕薄的行為,往旁邊移開,嬌聲羞語。   「你、你別胡亂來啊……」   我心中暗笑,正要強行突破,哪知道月櫻暈紅著雙頰,抓著我的手,竟然主動伸進她羅裙,往上掀翻。   隨著嫩黃色的裙裾一寸一寸往上掀,一雙雪白柔嫩的修長美腿,也漸漸裸露出來,踩著高跟鞋,給人高貴感覺之餘,也著實令人心頭發熱。尤其是在掀過膝蓋以後,那件裹著嫩黃色蕾絲的薄紗褻褲、包不住的圓滾滾屁股,就露了出來,薄薄布料下的金黃恥毛,若隱若現,最是成為刺激目光的焦點。   「知道嗎?小弟,姊姊剛才出發之前,已經在驛館裡頭沐浴淨身,還擦過牡丹香露了。」   是這樣子的嗎?難怪姊姊身上這麼芬芳馥郁,馨香醉人,可是我總覺得,竄入我鼻端的異香,不是牡丹花的氣味,而是一名女性春情蕩漾時,牝下所流出的甜美蜜漿,散發的特有香氣。   「你剛剛說的那種事,我完全都不曉得唷。男人是不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啊?我一直都不懂,像你那樣隨時都會給人聽見,有什麼好興奮的?」   月櫻雙頰酡紅,整個香軀的體溫陡增,熏發出來的香氣如蘭似麝,彷彿嬌羞得要命,但一雙粲然眼眸中,卻閃爍著大膽、挑逗的狡黠神情,好像在做著欲迎還拒的矜持邀請,讓我怦然心動,卻又不願貿然打破此刻的絕妙氣氛。   「我是一個很保守、古板又重視安全的女人。那麼危險的事情,不管有多刺激,我都不會去冒險的,可是啊……姊姊曉得另外一件事喔。」   「什麼事?」   「這輛馬車,是為了安全用途特別設計的,隔音效果聽說非常的好,防震的功效好像也不壞,你……想不想要試試看?」   比什麼春藥都更具效力,月櫻姊姊的大膽情話,讓我亢奮得忘記一切,像頭惡狼似的狠撲上去,就在大批保安人員的環繞包圍中,恣意享受在鬧街中縱情歡好的至樂。   第二部 第一集 第六章 溫暖家園   在馬車中的歡好,時間雖然不長,但整個過程中的興奮程度,卻比平時刺激得多,讓人渾然忘記身外物,我幾乎是在馬車快要到驛館前面,這才險險驚醒過來,匆忙套上褲子,連下身的水漬都來不及弄乾淨。   連我這個專門作奸犯科的老手,都不免如此慌亂,月櫻自然更是不堪,雙目朦朧,媚體如酥,差一點就沒力氣起身了。   好不容易起來穿上衣服,卻是披頭散髮,衣衫不整,連續梳理幾次以後,居然仍沒發現自己的扣子扣錯、髮簪也歪了,還是我連忙幫她扣好戴正,正才讓她衣裙不亂,一如平常的優雅,慢慢走下馬車。   臨別之前,月櫻對我說,目前我們兩姊弟能夠這麼幸福,不能不感謝萊恩,而萊恩一直夢想要推動的,就是這次的和平盟約,做人要知道感恩圖報,如果可能,希望我能夠助萊恩一臂之力,協助他完成這次的盟約。   「我想,這將是一次能夠流芳百世的偉大會議,如果你也能在裡面出一份力,未來的史冊裡頭,一定也會記載你的名字……我希望,小弟你能成為這樣頂天立地的大人物。」   同樣的話,好像也曾經在龍女姊姊那邊聽過,我為之一楞,暗忖自己算是什麼東西,如果不是因為以證人身份出席,那我甚至連進入會場都不夠資格,哪有能力幫百里雄獅促成些什麼?更別說成為什麼流芳百世的大狗熊。但月櫻也只是說,盡力而為就好,所以我點點頭,算是承諾盡力而為了。   送月櫻回去後,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找福伯說話。之前聘請魔法老師來幫阿雪上課,有特別付重金要求,別向人洩漏來法雷爾家授課的事,省得每個人都知道法雷爾家有人在修練魔法,照理說是安全的,但現在伊斯塔人會竭力尋找證據,還是得做點善後安排。   我們來時候所搭乘的馬車,是金雀花聯邦的東西,可是月櫻囑咐護衛群,說我身上有傷,為了體恤重臣,由他們原車載我回去。   隔音、防震效果俱佳的大車廂,裝飾華麗,坐起來還真是舒服,不過只有我一個人在裡頭,那也沒什麼事好做,反而一下子就睡著了。   快要到爵府時才被驚醒,我對自己居然那麼好睡,有些訝然於這些日子以來的體力消耗,對身體負擔之重。想來也是,我只是個凡夫俗子,沒有天賦異稟的九寸不倒之槍,也不是金剛不壞之身,又沒有修練絕世神功,全憑著自己煉的丹藥助威,旦旦而伐之,長期虛耗,自然就是這個樣子。   (得要節制一些才行了……這樣下去,鐵打的身體都受不了,最恨的就是菲妮克絲那婊子擺我一道,要不然光憑著獸王拳,現在起碼也可以像個萬獸之王……)   馬車停下,已經回到了法雷爾伯爵府,我一下車就直衝進府門,想要回臥室去休息,順便也看看阿雪的情形。   途中遇見福伯,正在修剪花草的他,和幾個老家人一起站起來,笑咪咪地對我打招呼。因為我得到國王封賞金幣,爵府內的經費充裕得多,幾個閒著沒事的老僕傭,最近興沖沖地買些花卉回來,種在荒蕪已久的花圃,聊作消遣。   (一堆浪費糧食的老東西,也不想想都已經一把年紀了,還這麼愛勞動,小心挖坑挖到心脈衰竭,直接掉下去,連棺材都省了。媽的,要是昨晚被娜西莎絲給宰了,今天就變鬼回來宰光你們幾個老東西!)   我和這幾名老家人,雖然一起住了十幾年,但感情並不深,彼此之間像房東與房客,多過主人與僕傭。一來他們是爺爺遺下的僕從,與我無話可說;二來他們年紀老邁,自顧不暇,小時候在外頭被流氓追打到門口,他們從沒有出來幫過我,像昨晚被娜西莎絲狙擊,要是沒有阿雪,現在肯定也是完蛋,比這幾個老東西更早見閻王。   要不是因為變態老爸把經濟大權交給福伯,由他掌控生活費,那我早就把他們掃地出門,再賣掉這座破舊的大宅,換筆現金,去租小房子舒服度日了。   「福伯、忠叔、勇叔、麥克叔,你們好,我有件事情想對福伯說。」   要將福伯跟我到一旁去,他卻好像重聽似的沒跟來,結果我只好在他耳邊拜託,說伊斯塔最近在找我麻煩,搜集我家藏著黑魔法術者的證據,平常幫阿雪上課的那些老師,從今天開始不用再來了。   其實如果可以,我很希望讓那幾個教過阿雪的魔法老師,能夠自動消失,到外頭去避避風頭,查起來死無對證,不過我沒有這樣的勢力網去安排,只能想想而已,至於說要滅口,這裡怎樣都是天子腳下,我還沒本事這麼一手遮天。   不過,幾個老眼昏花的老人家,卻似乎弄不懂我的意思,纏七夾八地說不清楚。   「哦,小少爺為這事在煩心啊,不用煩啊,那些伊斯塔狗子奈何不了咱們的。」   「法雷爾家怎麼可以被狗子欺上門呢,孫少爺你別怕,伊斯塔狗子來了,老奴一腳踢他們出去。」   幾個老人家,張著那沒剩幾顆牙的嘴巴,慷慨激昂地拍胸發豪語,這幕景象誠然壯懷激烈,但我卻沒興趣繼續與他們一起話當年,正要離開,忽然瞥見一絲異光,好像是某種寶石的亮光。   在幾位老人家腳下的花圃,種著一大片的牡丹花,雪白芬芳,剛剛翻動整理過的肥沃黑土,找不到一絲雜草,可是就在那一大片花叢中,我看到一枚寶石。閃爍著的三色彩光,像是魔導師所使用的裝備飾物,而除了那個寶石之外,竟然還有一樣不該屬於這裡的東西。   一隻人手!   ……或許該說是一具人體,因為我不能確認那隻手的盡頭連著些什麼。人手與泥土一起出現,最簡單的聯想,就是土地下埋著人體,而一個人被埋在土裡這麼長時間不吸氣、不出聲,最合理的狀況……他就是個死人。   「挖靠∼∼∼∼!」   我吃了一驚,大叫一聲,踉蹌跌退幾步,險些就一腳跌到後頭的那塊花圃空地去,雖然及時重腳止步,卻又驚心於這一瞬間腳下的感覺。   似有硬物,而且那個形狀好像也是………   我已經不敢再想像下去了,而那幾位好像又重聽、又步履蹣跚的老人家,對我的驚訝動作似若未覺,其中的忠叔雖然轉過頭看我,但昏白的眼睛像看不到一樣水平掠過,又和福伯說起話來,手裡的鏟子卻不經意地一撥土,將那只露在土外的人手給徹底埋了。   儘管我在戰場上見多了死屍,早就對那些死狀淒慘的屍體司空見慣,但是詭異的氣氛,仍是使我打從心裡發寒起來,即使是在大太陽底下,仍覺得手腳一片冰涼。   「哎呀,孫少爺,你還在啊?」、「小少爺,你晚餐想要吃什麼啊」、「孫少爺,你不用擔心那些伊斯塔狗子的」,一聲聲蒼老而含糊的說話,衰弱無力地傳來。   幾個老人家滿是皺紋的笑臉、散漫的眼神,還是與剛才一般無異,可是看在我眼中,感受卻已經完全不同了,彷彿是幾個披著老皺人皮的妖魔,發著陰惻側的冷笑,那種視線……陰森毒殘,只能用目露凶光來形容。   (老天……爺爺到底從哪裡找來這些傢伙當傭人的?中央果菜市場嗎?)   隨口打了聲招呼,我掉頭就往後頭院落走。至於當我接到城內有幾個魔法教授失蹤的消息,那是隔天的事了。   從小我就懷疑,這幾個從爺爺時代就在法雷爾家的老傭人,不但會武功,而且修為還不俗,可是每個人都好像老態龍鍾得快進棺材,對爵府外的事物毫不關心。問變態老爸可不可以解雇他們,老爸只是雙手交迭,坐在辦公桌前面,半天也不吭一聲。   現在,我終於知道,小時候偶爾被這幾名老家人抱起來逗玩時,所感覺到的惡寒感,究竟是什麼了。   穿越庭院,在阿雪所住的廂房前,我看到紫羅蘭。這頭豹子剛剛飽餐一頓,趴在地上懶洋洋地午睡,黑色的皮毛油光滑亮,看上去就知道最近過得不錯,整天吃好料加上睡懶覺,除了不能隨心所欲干女人之外,我想要的好處它全都佔到了。   對照起剛在南蠻收養它時候的態度,現在的溫馴真是天壤之別。豹子的嗅覺,是人類的幾萬倍,恐怕我還沒進爵府,紫羅蘭就發現我回來了,但是任我走到它身前,它仍只是呼呼大睡,而不是像以前那樣,好比緊繃的刺蝟,跳起來咬我一口。   可是,關係雖有改善,卻仍使人不滿意,因為我總是覺得,這頭豹子根本不把我這飼主放在眼裡,它的沉睡一方面固然是信任我,一方面卻也是蔑視。如果換作是阿雪,它早就跳起來舔阿雪的掌心了。   「死豹子,一定也是一個搞同性戀的,哼,不把我放在眼裡,總有一天我把你這頭畜生宰了作包皮……不對,是皮包。」   低低罵了一聲,我進入阿雪所住的廂房院落。之前,我從沒看過阿雪上課、修練魔法、每日撫慰寄宿陰魂的樣子,除了每次運使魔法後,情慾高漲的泌乳模樣,我幾乎對阿雪正在修練黑魔法一事,沒有任何的真實感,直到昨夜親眼目睹,才愕然驚覺阿雪的不同。   「師父,你回來啦?」   帶著一陣香風,阿雪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從房裡跑出來,一下子就撲到我懷裡,兩團沉甸甸的高聳乳瓜,在胸口摩擦的感覺,是我永遠也不嫌多的享受。   不過這次似乎有點奇怪,阿雪的身體甫一貼近,馬上就像觸了電似的後退,一臉驚訝、謹慎地看著我。   「有什麼不對嗎?」   我訝異地一問,阿雪不答,卻閉起雙目,口中唸唸有詞,突然伸手往我身上一抓,當她放開手掌,一團黑色火焰在掌心燃燒,裡頭隱約見到某個拇指般大、像天牛一樣的昆蟲生物。   「屍蠱蟲?我什麼時候被人……媽的,娜西莎絲這個臭婊子!」   血魘秘錄中有記載,廣被巫師們所使用的式蟲中,屍蠱蟲就是其中一種,施放在目標身上,神不知鬼不覺,雖然沒有什麼殺傷力,但探測情報的能力卻是最強,像個完美的竊聽器,能夠紀錄下宿主的一切行動,是刺探情報的利器。   會在我身上放這東西的人,怎麼想都是娜西莎絲,就在不久之前的近身接觸,當我還迷醉於她性感胴體的火熱摩蹭時,她已經在我身上做下手腳。血魘秘錄中雖然有記載,如何破除屍蠱蟲的附體,但她施放的手法高明,我根本沒察覺,又怎麼能破?   屍蠱蟲被阿雪掌心的黑火給焚化,點滴無存,但阿雪卻面有憂色。   「屍蠱蟲燒掉了,但是洩漏出去多少事情,就要看屍蠱蟲每隔多久向施術者報一次訊息。」   一般來說,屍蠱蟲每日會向施術者報訊一次,在月正當空的時候,把所搜集到的聲音與影像傳回去,但如果施術者的法力高強,情形就不一定了。所以,如果運氣好的話,仍等著屍蠱蟲報訊的娜西莎絲,半點屁也得不到,但要是運氣不好呢?   想起來真是驚出一身冷汗,與她分別後雖然沒多少時間,但我已經和月櫻姊姊歡好過一次,又說了不少體貼話語,這些東西要是被伊斯塔知道,馬上就會掀起軒然大波。   「可惡……可惡……」   我背上冷汗涔涔,氣急敗壞地踱步行走,想著該如何擺平此事。事情實在發生得太突然,我一時間全然想不到主意,阿雪在旁喚了幾聲,但我充耳不聞,不作理會。   「不用怕,已經發生的事情,無可挽回,不過我們還是可以防範未然啊。」   不曉得跑到什麼地方鬼混回來的茅延安,突然出現,笑道:「把這東西拿去,下次娜西莎絲就害你不到了。」   大叔拿出來的東西,是一塊巴掌大的寶藍色晶體,昨晚遇到伊斯塔人伏擊時,曾閃著詭奇異光,讓我們察覺敵人的到來;也正是當初我們在霧谷村事件中,由矮人廢窯裡挖出的東西。   「這塊東西叫做回憶石,在外頭的拍賣市場上,是B級的高價品。通常可以在陰魂聚集、年代久遠的老墳場裡找到,是地底礦石長年被鬼魂鑽穿,吸收陰氣,又久久不見日光後的異變品,對陰氣有很靈敏的反應,通常只要一有人使用黑魔法,這塊石頭就會發亮……」   茅延安比手畫腳,說得甚是高興,似乎想要大大吹噓一番,卻沒料到我猛然一把奪過回憶石,跟著就將他一腳踹倒,重重踩下。   「去你媽的,有這種寶貝,怎麼不一早就拿出來?你離開霧谷村之前就該給我的!」   「話、話不是這麼說啊,這是貴重東西,我總要挑個適當時機送給你,你才會感謝我啊……哎呀!哎呀!好痛啊……別再踹了……」   「感你娘親!我本來就該有一份,被你一個人獨吞,你還有臉提!」   「師父!你別再踢大叔了,他好像快被你踢死了啦……」   晚上,我獨自在後花園裡頭沉思,擔憂著伊斯塔人將對我造成的威脅,由於心情極度不佳,我就沒有理會阿雪要我早點歇息的要求。   阿雪起初是想陪我坐一坐的,但紫羅蘭一直咬著她的褲管,所以沒過多久,她便以相當抱歉的表情離開了。   月櫻還要我幫忙萊恩完成大業呢,哪知道世事多變,才不過幾個時辰以後,我就惹了一堆麻煩,自身難保。   不曉得那只屍蠱蟲傳了多少消息回去,如果完全沒有,那就上上大吉,如果有個一點半點的,那就……   除了這些,還有別的事情也讓我擔憂。   首先,大叔不久之前曾提醒我,索藍西亞的精靈們,再次向我國提出要接織芝-洛妮亞回到去的要求,儘管冷翎蘭還是一口回絕,表情比墨水還黑,但要是那群精靈們轉而向萊恩提出條件,用來換取支持,那就難說得很了。   「大叔,你我都知道,好的匠師難求,不過索藍西亞堂堂一個大國,雖然不以工藝人才見長,但國內也不乏良工巧匠,有必要為了一個優秀匠師,開出那麼大的條件嗎?如果要與金雀花聯邦作利益交換,他們可以要求更大的利益啊。」   「如果只是一名巧匠,當然不夠,但是……一名擁有神之手的巧匠呢?如果索藍西亞打算建造什麼東西,需要神之手的助力呢?」   茅延安的微笑,提醒了我某種可能,我不能不佩服他的才智。但是這傢伙不把此話對別人說,就是讓我可以用這發現,拿去在旁人面前逞能,看在這一點的份上,我就不再與他計較私吞回憶石的事。   國王陛下的壓力,也讓我如同芒刺在背。   能夠和月櫻進展到這樣的關係,這點著實令我喜不自勝,不過她卻只願意與我偷情,怎也不肯與萊恩離婚;那我又要如何與國王交差?總不能產生這樣的對話:   「陛下無須擔心,雖然長公主的婚姻如同虛設,夫妻兩人貌合神離,但這完全不影響她的人生幸福。」   「荒唐!一個女人沒有幸福的婚姻,哪來的人生幸福?」   「陛下你的觀念太舊了,一個女人即使不靠婚姻,一樣也能得到人生的至樂與幸福滿足,雖然丈夫是個基佬,可是還有很多人願意做她情夫……與候補。」   「什麼情夫?什麼情夫敢如此大膽?哪個男人敢玷污我的女兒?」   「………就是我。」   這種對話倘若出現,我不死就沒有天理了,但如果不出現這對話,又該如何應付呢?   那天與月櫻結合的時候,她曾說過,她曾有一名真心相愛的戀人,與她有過約定,要一起締結終生之約,這些時日以來,她一直在等著這位無名的情郎去接她。   說這話的時候,月櫻雙眼朦朧、聲帶嗚咽,根本已經神智模糊,我很難判斷她是虛詞推托,亦或是迷亂之間口吐真言,事後我又不曾再提起此事,免得搬石頭砸自己腳。但如果此事屬實,那月櫻就不是不願離開,只是不願意和我一起離開,換言之……   「也就是說,你這個傻瓜是在當一個免費的男妓,人家只是在用你年輕的肉體來尋歡作樂,只有你還自以為是征服者,一個人沾沾自喜。」   這個幽幽的女聲,不是我在自言自語,阿雪也不敢和我這樣說話,當我猛地轉過頭去,卻看到一個魔女。   說不驚訝是假的,今天實在發生了太多的事,連我住了十幾年的家,都突然變得陌生起來,死屍、屍蠱蟲……現在居然連惡魔都上門拜訪了。   「你好大膽!這一次居然直接出現在我家裡了。」   「哎呀,順路嘛,我今天中午和幾個訟師吃飯,傍晚又趕去一件車禍現場,差一點就來不及讓車禍發生,還好最後趕上,事情忙完,想到有個帥哥哥住在附近,就順道過來探望一下朋友了。」   訟師,也就是金雀花聯邦所稱的律師,專門負責倒黑為白,陷好人於罪與幫壞人脫罪,理所當然會與惡魔吃午餐。至於製造車禍,收買人命……什麼時候惡魔也和死神搶工作了?   「你這不要臉的婊子,誰是你朋友?上次向我造謠,說什麼亂交宴會,根本沒有這樣的事。」   俏然站立在涼亭旁的柱子邊,菲妮克絲的美麗,就像過去那樣吸引著我的視線。白晰的美乳,半露在一襲低胸的嫩綠色襯衫裡面;黑色的迷你皮裙,誇張地凸顯著翹著的臀;紅色的半寬腰帶圍繞著纖腰,紅色的露趾高跟鞋,一雙黑色的漁網絲襪,包裹著修長而筆直的玉腿。   水嫩的雪頸上,圍著粲然的寶石鑽飾,挽起的秀髮微亂,巧妙地畫好濃妝的面孔,隨著月光斜射,看起來特別的冶艷。不過聽了我的指控,她面不改色地攤攤手,道:「我也是好心才告訴你的,而且也不是我撒謊啊,金雀花聯邦的八卦雜誌,都刊過這種消息啊。」   「你、你把八卦雜誌的消息,當作情報告訴我?你平常時候是在干狗仔隊的嗎?」   「哎呀,被你發現啦,不過沒什麼好奇怪的嘛。今天不下雨明天下,她現在還沒搞亂交,說不定明天就搞了,男人一生中總會撞破幾次意外的姦情,我現在說出來,算是替你預報,做好心理準備啊。」   「放屁,你這惡魔有那麼好心?擺明是想挑撥我和月櫻姊姊的關係,玩弄人心。」   被我這麼指著鼻子罵,菲妮克絲非但面不改色,反而兩手叉腰,理直氣壯地說道:「那當然,你以為你在對誰說話?我是惡魔耶,連你自己都說了,我是個玩弄人心的惡魔,製造人與人之間的仇恨與痛苦,利用人心的間隙,引人墮落,如果不靠挑撥離間,那要靠什麼混飯吃?」   「你……」   「別急,我是想來問你,什麼時候再來光顧生意啊?你還有三個願望,早點許完,我可以早點交差,隨便想一想嘛,看看是要家財萬貫,還是要讓那位美艷無雙的第一夫人幫你兒孫滿堂,還是什麼絕世武功,開口就成了。」   菲妮克絲艷媚一笑,整個人立正挺腰,迷你皮裙下的修長雙腿貼得筆直,舉手齊眉,行了一個很漂亮的軍禮。   「萬騎長大人,只要一個願望,小菲妮克絲在此為哥哥你服務了。」   美艷英武的姿態,瞬間一掃俗媚之氣,我還真的有些心動,但隨即清醒,知道自己差點中了惡魔的詭計,如她所願地許願。   「少來了,我不會再中你計的。」   「不會?你捨得被其它女人騙,就不捨得被我騙一下,好過分啊!」   菲妮克絲把話說完,身影忽然消失,我站起身尋找,她卻突然出現在我身旁,輕聲笑道:「好個心地善良的帥哥哥,其實我還真是同情你呢……哥哥,你怎麼這麼容易被女人利用啊?這次當免費男妓是這樣,上次在南蠻也是這樣……」   「南蠻?南蠻怎樣?」   「你到南蠻送東西走了一趟,有個女人明明一路跟著,為什麼不露面?你出生入死,遇險無數,她為什麼不救?最後羽族和四大獸族兩敗俱傷,羽族戰力變成誰的?誰機關算盡,成了最後的大贏家?這些你想都沒有想過嗎?」   「你以為我……哼,這關你什麼事?不要臉的婊子,我不會中你計的!」   想到差一點因為她的話,去懷疑月櫻,我就有股怒氣,隨手拿起旁邊的一塊石頭扔出,沒有砸中,反而被菲妮克絲趁此淡淡消失了行影。   「我們還有三個願望,你賴不掉的,如果你自己不許,過兩天遇到不得不許的情形,可別怪我啊。」   帶著幾分捉弄意味的笑聲,自虛空中的某處傳來,我聽在耳裡,歎氣在心裡,實在不知該怎麼在應付娜西莎絲之餘,還要多去面對一個狡詐百出的女惡魔。   第二部 第一集 第七章 誰是贏家   誰是南蠻一戰的最大贏家?這個問題我並非從來沒有想過。當我離開南蠻,一路上回思整件事情的經過,很多轉折處豁然開朗,有了答案。   龍女姊姊確實是經國軍政之才,所行的每一步,都在為她所屬的反抗軍謀求最大利益。起先我一直想不懂,反抗軍在東海上的情形相當辛苦,為什麼龍女姊姊肯拋下手邊繁重軍務與部隊,萬里迢迢跑到南蠻來助陣?這種行為,為俠仗義則可,如若為將掌軍,我會為她手下士兵深切悲哀。   南蠻的一場騷動,蛇族垮台、三大獸族元氣大傷、羽族幾遭滅種之禍,都算不上贏家。但從最後結果來看,龍女姊姊麾下的反抗勢力,卻是平白無故多了一支生力軍,而且還是可以在海戰中一人抵十人用的空軍。   不難想像,當羽族到了東海,加入龍女姊姊的反抗軍後,就會在戰場上大占威風,因為在遼闊的海面上,能夠展翼飛行的羽族,將是黑龍會艦隊的剋星,對龍女姊姊的戰爭有極大助益。   那麼,龍女姊姊是一開始就打算讓羽族不得不離開南蠻,為她效力嗎?我想不是這樣,她所期待的,應該是一半一半,隨著局勢而定。羽族向她借金屬,她就借;只不過借完之後就不再作多餘的事,如果羽族能平安度過這場劫難,她就返回東海,要是不能,她則出來收拾殘局。   反抗軍和羽族分處天南地北,素無往來,沒有道義責任,這麼做無論在情在理都沒有可以被批評的地方,不過,當我終於把整件事的脈絡釐清,想通了這些,倒是很自嘲地苦笑了一陣。   很出乎意料的是,我並沒有生氣,甚至沒有半絲怒意,為什麼會這樣,雖然自己也很訝異,不過我想我知道原因。   捫心自問,我對道德仁義從不放在心上,不過有一樣東西倒還算是優點,那就是從來不曾輸了不認帳。每當我詐騙、出賣什麼人的時候,心中總不免會嘲諷「誰教你不帶眼識人,怪得誰來」,儘管這只是我讓自己心安理得的推托辭,但當我自己成為被詐騙的一方,我也只怪自己沒有能夠早點看透,沒有什麼仇恨心情。   我吃大叔的虧,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每次的怒火,都是迅速燒完就算。大家反正都是靠偷蒙拐騙吃飯的,今天他設計我,明日我擺他一道,這樣的事情在我們之間反覆上演,而茅延安讓我上當的老段子,有時候也成為我耍其它人一次的手段,在這方面,他確實是一名好老師,總之,有賭未為輸,不到最後也不知道誰是贏家,我相信有一天我可以討回來的。   同樣的,我對龍女姊姊在整個南蠻事件的佈局,感到非常佩服,也深深覺得,這樣子有智有勇,才不愧是七朵名花之首的龍女帝梅,是值得人傾心的對象。   只是,在那座山頂宮殿之前,她用期許的表情,很認真地對我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不是真心呢?   呵,這點我實在無法判斷啊……   一時間想得太過入神,連我旁邊的一位大臣都忍不住開口相問。   「法雷爾將軍,您在笑什麼?」   「喔,也沒什麼,只不過昨天我乾媽家的狗,咬了我姑媽家的貓,阿貓阿狗咬在一起,最後約了我表姨媽家的獅子,一起去嫖妓。」   「這、這是什麼話?」   「我為了國防因素秘密練習的伊斯塔黑話。」   「哦!佩服,佩服啊。」   所以說,國之將亡,必有妖孽,連我這麼爛的謊話都聽不出來,還拱手說佩服的蠢東西,可以穿著高官服色,這國家的未來又怎麼會有前途呢?我還真是替冷二臭婊感到擔憂呢。   會議方面的進展不大,但確實是緩步在朝理想推進,索藍西亞的精靈們、羅賽亞的矮人使者們,原則上都已經同意共組國際組織,只不過表面上還要推托,好在暗盤交易中謀取更大的利益。   當我在會議結束後,奉邀秘密來到金雀花的驛館,萊恩屏退左右,正與茅延安商議這件事,我便出口詢問。   「索藍西亞想要織芝隨他們回去,羅賽塔的矮鬼想要些什麼?總不會要我們送國防設備給他,或是答應什麼屈辱的通商條件吧?」   在我想來,幾個大國之間的暗盤交易,應該是什麼軍火買賣、通商關稅、領土協約之類的東西,如果不趁對方有求於己的時候,擺平這些無法用桌面外交搞定的千年難題,那除非發動戰爭,否則如何能再得到這麼好的機會?   好比羅賽塔,十幾年來一直為了商隊在我國所課的關稅問題,屢屢與阿理布達發生爭執,理應提出這個為交換條件,逼我國讓步才對。然而,當我提出這個問題,正在交談的萊恩與茅延安卻為之一愣,跟著不約而同地大笑起來。   「有什麼好笑的?」   「不,約翰,你很聰明,聽說你為了這次會議,對諸國情勢作了不少研究功夫,不過,你並不瞭解大國之間的暗盤交易。」   因為沒有閒雜人等,萊恩的態度顯得平和而親切,向我解釋羅賽塔的矮人們,秘密提出的交換條件,並不是什麼關稅、國土的條約,而是列了一張物品清單,要金雀花聯邦代為尋找,更有甚者,羅賽塔並不是要那張清單上的所有東西,而是要那張清單上的任兩樣東西,甚至是任一樣東西。   當然,條件訂得如此寬鬆,那也就不難猜想,這張清單上的東西是何等難得了。   「茅老師,您走遍大地,是追跡者業界響噹噹的人物,照您來看,這份單子裡頭的東西……」   「這個不行,這個也劃掉……羅賽塔的矮人真是獅子大開口,單子列得長長一串,九成都是S級的珍寶,像這個雕像……美的十三召喚者,你去問問回老弟,找得到我頭都給你,老實點把它劃掉吧……哎呀,連SS級的神話物品都有,我們要是找得到這個,早就一口氣把他們的高原踏扁了,還有什麼好談判的。」   看見茅延安一面順著清單往下瞧,一面連連搖頭,我隱約有所領悟,只是多少有些想不通,為什麼堂堂大國羅賽塔,居然開出珍寶作為條件?難道素來率直純樸的矮人們,也沾染了人類的奢靡風氣,用王室與貴族的享樂與喜好,來耽誤軍國大事嗎?   進入了S級的珍寶,幾乎都是無法量產、無法以金錢買賣、壞掉一個少一個的超級珍貴物品,誠然是難得可貴,可以用來當作傳家寶。不過再怎麼好用與珍貴,仍是不該用來當作軍國大事的交換條件,過度沉迷於珍玩異寶,江山必敗。   「當然不是那麼簡單,雖然有很大的一個層面是這樣子沒錯,不過,並不是每一個國家的國王與重臣,都是那麼昏庸而且愚昧的。」   萊恩的話中意有所指,不過聽出這點的我十分贊同,所以並沒有盡身為臣子的本分而發怒,只是與大叔一起偷偷笑。   「這些珍寶極度難得,有些固然是下落不明,有些卻是受到異獸或天險的守護,除非出動五大最強者那級數的高手,或是以國家單位為力量去強取,不然沒有可能拿下,為了避免自己國家的重大死傷,羅賽塔要求我們去取,這是可以理解的。」   「可是拿到以後又能幹什麼?羅賽塔王想變成矮人第一高手嗎?還是想讓他個人的性能力無與倫比?」   「不,無論是什麼珍寶,拿來用在一小部份人的身上,那都是墮落的行為,但是如果你把它看成是一種研究,那又如何?」   「研究?」   「是的,約翰,假使阿里布達的某一項技術,或許是軍事,或許是醫藥,又或者是農業,一樣開發出來後能影響全國,甚至是整個大地的重要技術遇到難關,花了偌大人力時間與物力都無法突破,這時查到典籍中記載,有某樣珍寶能夠作到這項研究所需要的部分效果,那麼身為研究者,你會不會想要把這樣珍寶拿來研究看看呢?」   當然,假使研究成功了,那項技術得到突破而完成,那就是能影響全國甚至整個大地的盛事,要是發生在軍事上,甚至有可能顛覆目前各國的勢力消長,這也就難怪羅賽塔棄重大條約而不顧,拿這些珍寶來作暗盤交易了。   後來,茅延安向我解釋,追跡者對整個大地所造成的影響,遠比表面上看來更為深重,所以常常有追跡者因功而拜將相,好比回休楚能夠與萊恩結交並受重用、法雷爾家在阿里布達備受重視……都是因為這樣。   「你爺爺蘭特·法雷爾,當年是追跡者中首屈一指的英雄人物,在他手裡被解開的迷團與珍寶,可以寫成好幾套厚厚的傳奇故事呢。」   萊恩與茅延安,似乎都很期待我像爺爺那樣,繼續走上追跡者的冒險道路,不過在目前,我只想先還掉萊恩的人情,把這個會議圓滿落幕。   「這些東西怎麼辦?我們真的要去找嗎?凶險不論,恐怕也不是三五個月找得齊的。」   「不用……只要再等五天,不,三天就夠了,三天之後,索藍西亞和矮人們都會同意簽字的,那時候不管我們有沒有找到這張單子上的東西,都不再是重點。」   萊恩說得相當有信心,好像有什麼秘密武器要用一樣。我往茅延安看了一眼,發現他也是一臉迷惘,不知道萊恩為何如此有把握;說到底,我們兩個對於金雀花聯邦仍是外人,儘管參與意見,但很多機密情報仍是不會讓我們知道,必定是萊恩私下與他的幕僚群商議。   「索藍西亞和羅賽塔不是問題,但伊斯塔……」   說到這個最大的反對勢力,萊恩面上浮現憂色,但隨即轉成微笑,道:「不多想了,有時候也該把問題交給老天,我們就順其自然吧,我正預備辦一個盛大宴會,邀請各國重臣參加慶祝,茅老師,可以請您幫我設計宴會的禮儀與程序嗎?約翰,這裡畢竟是阿里布達,所以保安與戒備的工作,到時候就拜託你了。」   要不吃驚是不可能的,萊恩居然這樣自信滿滿,連慶功宴都開始預備了,他手上暗藏的秘密武器,肯定是非同小可,然而,那會是什麼呢?   這天,當我與茅延安離開驛館,在執行巡邏工作的時候,遇到了伊斯塔人的車隊,娜西莎絲赫然也在上面。   遇到她,我心裡有些不安,因為前一天發生的事情,她究竟透過屍蠱蟲知道了多少,這是我所不曉得的事,但在這裡遇到,總好過在會議殿堂內直接撕破臉,惡言相向。   短暫交談了幾句,娜西莎絲只是隱約地暗諷我們法力高強,居然把她的屍蠱蟲破了法,不過別得意太早,後頭還有更厲害的手段云云。從語氣裡,我和大叔都做了相同判斷,就是娜西莎絲並沒有從屍蠱蟲接到訊息,今天之所以特別出現,只不過是要對我們施加心理壓力而已。   對望一眼,我和大叔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逃過一劫的僥倖。這時我突發奇想,所謂的交易就是供需流通,如果說珍寶這些東西可以拿來交易,那麼情報秘密應該也可以吧?   娜西莎絲想從我這裡知道一些答案,那麼握有這個秘密的我,在她而言是否奇貨可居呢?只要能成功,說不定就可以讓她答應這次的軍事同盟。   一股想要證明自己能力、想試試看自己能夠作些什麼的念頭,驅使我付諸行動,娜西莎絲藝高人膽大,當然也不怕與我單獨對談,不過洽談的結果卻是令人失望。   「哦?只要伊斯塔同意這次的會談,你就把法雷爾家如何得到黑魔法秘密的經過告訴我?這算是交換條件嗎?你真的認為我會和你交換條件嗎?」   「會不會只有你自己知道,倘使這件事情不重要,你也犯不著在這節骨眼,這麼死盯著我不放。」   態度擺得很高,但我心中卻沒有多少把握,到底這魔女會不會接受我的條件?抑或是當場翻臉?幸好,這裡怎麼說也是光天化日,附近遠處不少目擊證人,就算一言不合,她也不敢貿然下殺手才對。   「呵,想得真是好天真,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的黑魔法全是從血魘身上得來,也不知道是什麼筆記或密藏之類的東西,在他死後落入你手裡……血魘這老鬼,死了還給國家留下麻煩,回去以後定要把他戮屍處置。」   娜西莎絲恨恨說著,而我也並不至於太吃驚,畢竟血魘死後,遺物全落在兇手身上,這種事情顯而易見,伊斯塔人初時沒想到,可是只要深思一層,哪有猜不到的道理?所以我稍一揚眉,打蛇隨棍上地提案。   「血魘是你們伊斯塔的大靈巫,他筆記裡不但有重要的機密巫法,更有些獨創的咒法,恐怕連伊斯塔都不知道,我就不相信你沒興趣。」   修練黑魔法的巫師,九成九都是自私自利,更需要暗留幾手預防被人偷襲,要說血魘肯把自己的研究毫不藏私,全公開給伊斯塔的巫師,這一點打死我都不信。   「有興趣啊,可是橫豎已經被你看過,大有可能還另外抄錄了幾份,就算你肯交還,我也要把看過的人全部滅口,你有什麼資格與我談條件?況且一本血魘老鬼的紀錄,還不夠份量讓伊斯塔與金雀花妥協,除非……」   「除非什麼?」   我聞言大喜,不怕她的條件嚴苛,就怕她不肯開條件,只要娜西莎絲肯把條件開出來,自有萊恩他們去想辦法滿足,我只要攻出這道缺口就行了。不過,娜西莎絲卻開了一個出乎我預期的要求。   「要伊斯塔對金雀花妥協,區區血魘怎夠份量?除非是你們法雷爾家的玄武真功,如果你能把行功口訣、運用招式和盤托出,讓我們修習有成,得到確認,那麼答應你又有什麼關係?」   神經病,如果等你們的人個個都練成玄武真功,那時候還有我走路說話的份嗎?不早就被殺掉滅口才怪。   而且,一提起玄武真功,我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一定很不好看,因為另外一個如附骨之蛆的問題,一定也會隨之而來。   「……嘻,我們可是很感興趣喔,為什麼堂堂法雷爾名門的公子,居然一點武功都不會?難道……呵呵,我不妨告訴你,我們已經全面在調查有關你的一切。」   「哦?堂堂的伊斯塔魔女,居然做起狗仔隊的工作,你想怎麼查?偷窺我入浴還是如廁?告訴你,這裡怎麼說也是阿里布達,你想亂來,當心今晚驛館的床位搬個地方,讓你的白癡手下睡進我國監獄,那伊斯塔就很難看了。」   「血魘的筆記會落到你這種人手上,真是浪費。巫師要查一個人的底細,用得著出門嗎?以伊斯塔的魔神之名起誓,你的一切、你做過的所有事情,你的喜好、厭惡、恐懼,在我們的巫法之下,都將無所遁形,你可以好好開始期待那一天。」   這並不是一般程度的調查搜索,如果動員到一個龐大的魔導師集團,無孔不入地進行調查,究竟能做到什麼程度,外行人絕對連作夢都夢不到。我並不懷疑娜西莎絲的威脅,但也不能輕易示弱。   幸好,茅延安適時響起的咳嗽聲,為我們雙方的解了危。之所以與娜西莎絲在大馬路上談話,是因為怕她突施暗算,我在暗處死得不明不白,然而,我們雙方始終是敵對關係,兩邊不開打,儘是站著講話,時間拖得太久,我怕明日就會有謠言,說我打算叛國謀反,要投奔伊斯塔去了。   娜西莎絲顯然也有同樣的顧慮,怕和我說得太久,同樣被人散佈謠言,說她要「棄暗投明」,以她在伊斯塔的魔女地位,眼紅忌妒的人絕不會沒有,即使是平常的宮廷,都會有造謠生事的權力鬥爭,換做伊斯塔人,那還不會拚命落井下石?   「不過,賢侄啊,那個妖女所言,倒也有幾分道理,法雷爾家的玄武真功世上無敵,如果你有玄武真功在身,今天何必把那個妖女放在眼裡?大街上直接推倒就干,何等威風快活,你說是不是啊?」   「你變成絕世高手,就是為了在大街上直接推倒干人?」   甩開娜西莎絲,和我並肩走在街上的大叔,就像是一隻很討厭的蒼蠅,在我耳邊說著討人厭的話語,重複提醒著那令我極度不悅的事。   「我應該說過了吧,我身體很弱,體質也異於常人,不能修練武功,所以什麼玄武龜公,我是絕對不能當的。」   茅延安摸摸下巴,狐疑道:「體質弱?會嗎?我看賢侄你每天晚上縱橫床第,雪湯喵喵叫、月湯哀哀叫,連你也嘿嘿笑,這樣的體質算虛弱?」   「我……我要你多管閒事?你躲在一旁畫你的鬼藝術,有時間就去打打手槍,少來煩我,媽的,明明長得一副奸臣樣,不要沒事就跑來裝好心。」   像是趕狗一樣,我一把將茅延安推到旁邊去,懶得再聽他的瘋言瘋語。茅延安也不把我的侮辱當回事,閃到一旁去,片刻後還好像惡作劇似的探頭出來,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不過卻可以從口形看出他要說的話語。   「賢侄,有很多人關心著你啊……」   看他那個樣子,真的是……吵死了。   我懶得再去觸碰這個不願多想的問題,因為眼前已經有太多麻煩讓我倍感棘手,光是伊斯塔人的恫嚇,就不曉得該如何防備。剛才和娜西莎絲談判,我藏在胸口的回憶石,一直沒有什麼反應,證明娜西莎絲當時沒有對我用什麼黑魔法,但她回到驛館之後會作些什麼,卻讓人無法預料。   除了這個魔女,另外一個女魔也是我的心腹之患。菲妮克絲昨晚離去時說的話,隱隱帶著不祥的威脅意味,誰知道又會在暗中策劃些什麼?這兩個面黑心也黑的雌性動物,弄得我一個頭兩個大。   撇開麻煩事不去想,現在該是找點樂子來忘記麻煩的時候,剛剛才從金雀花的驛館離開,再回去就不好意思了;雪湯雖然好喝,還附加鮮奶口味補身,不過已經變成正餐的東西,不用特別去喝;所以我的目標只有一個。   索藍西亞的精靈們,向冷翎蘭提出要求,接織芝?洛妮亞回國,談判的使者被冷翎蘭很「客氣」地給請了一碗閉門羹,這些精靈個個都是冷漠而高傲的生物,被拒絕一次之後,竟然還連續兩次造訪,表示同樣意圖,可見事關重大。堅持不肯放人的冷翎蘭,為求安全起見,把織芝給藏了起來,免得給什麼恐怖行動波及,那就大大不妙了。   冷翎蘭要藏人,不但不讓外國人知道,就連本國人也瞞了。雲陽大街上的商家,正為著無法找到織芝委託製作而發愁,如果是平常,我也沒法可想,但我現在是治安負責人,利用權限加以調查,就查到織芝被藏在薩拉城外的一處莊院,屬於軍方產業,最近剛剛新搭建了一座窯爐。   向我報告這個調查結果的軍官,同時也在抱怨,對各國驛館的警備人手已經在吃緊了,二公主還這樣派兵去保護自己的一名幕僚文員,真是不體恤下情。   「沒辦法啊,她怎麼說也是公主,架子大啊,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聽說公主殿下有些奇怪的癖好……」   我笑著用手肘撞了那軍官一下,他也瞭然地露出淫穢的笑容,被我點醒了有關二公主殿下與身邊美貌少女軍官搞同性戀的傳聞。這是由男性佔優勢的軍人世界,必然會產生的謠言,我相信謠言止於智者,不過卻很樂意幫著推波助瀾。   「不過,真的是很累啊,剛剛才接到黑龍會可能會派人來搗亂的情報,保安工作吃重起來,這邊二公主又交代了任務。」   黑龍會有可能妨礙這次的會談,這是想當然爾的事,不過都僅止於推測,什麼時候居然變成了真實情報?我追問了幾句,才知道金雀花聯盟的情報單位傳來消息,黑龍會可能已經派出了專門的行動部隊,要潛伏到薩拉,進行恐怖攻擊。   這時,我不由得想起茅延安和我說過的話。金雀花聯邦是促成會談的核心,阿里布達是地主國,所以兩國的最高元首都浮上檯面,絕對賴不掉,可是其餘三國就很難說了。   「會議決定的事情都很重要,為求迅速處理,必須要有相當夠份量的人在這裡,才能夠火速響應。羅賽塔、索藍西亞、伊斯塔,目前檯面上的人,可能並不是使節團中的最高權力者,說得誇張一點……就算五大國的最高元首,已經秘密聚集在薩拉,這都不值得奇怪啊。」   而如果發生什麼恐怖活動,把五大國元首一次幹掉,整個大地陷入混亂的黑暗時期,對於一名恐怖份子來說,也該是足以留名千古的榮耀吧……   「對了,你吩咐下去,如果這段時間裡頭,有誰穿忍者服裝上街的,一律逮捕,如果反抗,格殺勿論;特別是一名個頭小小,胸部有34F的女忍者,尤其危險,一定要用力給她死……不如這樣,你照我的描述,把她畫成懸賞佈告,印得越多越好,給我貼滿薩拉城的每個角落。」   「可是,這個圖像沒有實際面孔,要怎麼……」   「是你的官大還是我的官大?沒有臉就畫成蒙面嘛,反正把胸部畫出來,標明是萬惡女淫賊鬼魅夕就可以了。」   黑龍會的忍軍,天下無雙,用這種方法去抓人,抓得到才有鬼,可是,如果真要找些命令來下,除了用這樣的特別提示,我還能說些什麼呢?   「啊,對了,還有一件事也很重要。」   「是的,請問萬騎長還有什麼吩咐?」   「你看看負責接軍部訂單,去大量印製這份懸賞單的工坊是哪一家,提醒他們別忘了對我們軍人保家衛國、勞苦功高的應有禮儀。」   「啊……是的,萬騎長閣下,您真是一位體恤下情的好長官,我代所有弟兄向您致敬。」   「這個當然,把我那份送來的時候,記得再致敬一次。」   就因為這樣的情形反覆出現,所以我個人滿喜歡軍公教方面的工作,不管經濟怎麼不景氣,這麼穩定而高報酬的職業,在某個方面而言,比追跡者還要好上許多。   第二部 第一集 第八章 誰是贏家   鑽簷走壁、飛天遁地,這點並非我所長,尤其是想到上次偷入織芝香閨,還被弄得一身傷的慘狀,我就覺得很棘手,更別說這座莊園如今被一眾士兵所包圍護衛,根本找不到間隙進入。   不過,既然要來,當然有所準備,假如這裡是異國,我確實束手無策,只有召喚出幾頭淫獸,揮舞觸手硬闖進去,但這裡是阿里布達,我在來此之前,已經調閱確認過這些士兵的歸屬,記下幾個人名,再換上一套同樣的制服,憑著三寸不爛之舌,就讓我這麼混進去,誰也沒有發現不對。   (冷二臭婊真是公器私用,居然調了三百人來這裡防守,她是怕黑龍會來刺殺?還是覺得索藍西亞會組織突擊隊殺來?)   心裡忙不迭地破口大罵,要潛入這裡確實花了我一些功夫,但最後還是給我混進來,向著織芝所在的窯爐行去,這時,我確實有些感歎,如果有一些什麼瞬間移動的秘寶,那麼現在就方便多了,至少不用躲來躲去那麼麻煩。   這個想法雖然荒誕離奇,不過,負責滿足人們稀奇古怪的夢想,不也正是追跡者的工作嗎?這樣說起來,或許我真的滿適合這行也不一定。   從幾名女兵錯身而過的交談,我聽到織芝結束了手邊的工作,預備稍作休息,並且吩咐侍女們不得擅入打擾。這當然是對我有利的大好消息,讓我能夠易於潛入,靠近到已經被畫成禁區的工坊。   即使沒有嚴令,也沒有什麼人願意靠近。一名優秀匠師的工坊,危險性不下於一名魔法師的實驗室,胡亂闖入範圍,就算突然跑出一頭兇惡異獸,一口咬掉入侵者半個身體,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人們總是從教訓之中得到經驗,我這邊也是一樣。上趟偷偷潛入織芝閨房,吃了悶虧,所以早就向她要了魔法符印,當我前來的時候,她身上的道具會有所共鳴,讓她知道,省得又給她暗算一回。   果然,當我無驚無險地到了門口,也不用敲門,就聽見「呀」的一聲,織芝主動出來開門。   「相公,真是你?」   「廢話,難道還有別人會閒到變裝跑來找奶嗎?」我急促地說著,卻忍不住心口一陣急跳。   似乎是剛剛從高熱的鑄煉工坊中出來,織芝穿得相當清涼,就只有一件無肩露臍的淺藍背心,渾不在意地裸露著白皙肌膚與苗條身段;短至大腿根的熱褲,一雙粉嫩柔滑的美腿,渾圓得像玉柱似的,那種線條和顏色,是難以形容的美妙和性感。   當我隨著織芝進門,她小跑幾步,胸前一對小玉兔在背心裡一跳一跳,可愛極了;而當她為了拾起東西,微微下蹲,不自覺的扭腰動作,那俏麗的小屁股就緊繃在短褲裡,曲線優美,一再地引燃著熾烈的男性慾望。   「相公,我好高興呢,二公主要我搬到這裡的時候,我還在擔心怕有好一陣子又見你不到了,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呢?」   剛剛離開高溫的環境,肌膚上仍淌著香汗,頭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胸部以上,光滑的香肩裸露在外面,從背心的襟口看去,呼之欲出的圓潤酥胸,劃出一道誘人的溝線,熱褲下邊露出一雙嫩白纖秀的小腿,腿型很美。   看得心動,我猛地靠近,左手從她身後伸過去,抱住小蠻腰,在小小驚呼聲中,用力一把拉進懷中。   「相公,不嘛,人家好不容易才盼到你一面,你什麼話都不說,一來就……嗯。」   全不在意織芝說些什麼,我讓她把頭靠在我肩上,兩蘋手不停在她的粉嫩香軀上摸索著,耳邊聽著她粗重的呼吸,聞著她身上散發的淡淡女兒香,真是心神怡。   「就是因為難得見到奶啊,這裡的戒備那麼森嚴,我不知道花了多大力氣才混進來……」   貼在織芝耳邊輕聲說話,我的左手開始往下走,撫摸她的雪臀,在薄薄的絲織褲料裡面,清晰感覺到她青春肉體的彈性,還有內裡小褻褲的清晰印子。   「……所以,如果不趁現在和奶先干一炮,天曉得下次什麼時候才再幹得到奶。」   一輪隔褲撫摸後,我索性把手伸到內褲裡面,指頭探索她兩片玉臀之間的凹溝。被我這動作影響,織芝開始輕輕扭動她的屁股,還用牙齒輕咬下唇,閉著眼睛,秀眉緊蹙。   之間,我有幾次試圖把手伸繞到前面去,但都被織芝用手推開。不知道為什麼,她似乎對在這裡與我歡好交媾一事,感到抗拒,我無暇細想,只是耐心地吻著她,藉由對她嬌軀敏感部位的挑逗,讓織芝慢慢鬆懈了防線,最後被我一下子摸到前面去。   「啊……」   手指碰到柔軟的恥毛,感覺她的恥毛並不多,花房的縫隙緊閉。我把食指插進去,沿著縫隙向下探到花房谷口。   少女的花房嫩嫩、滑滑的,開始分泌出些許粘滑的蜜漿。我指上沾滿稠蜜,在她濕滑柔嫩的花房裡輕輕插動了一陣,便上移到花徑口的蜜蕊上,輕輕按揉。   「啊!相公,別碰那裡……」   像是觸電一樣,織芝發出一聲含糊的呻吟,雪臀輕輕搖動起來,我當然不會把她的話當真,時輕時重地搔弄起她的蜜蕊來。   「奶說什麼?我沒聽清楚,是要我放心去玩嗎?」   我一面說,趁機伸手握住織芝的小手,摟住她嫩滑細軟的纖腰,另一蘋手則從她的中空背心伸入,按在少女綿軟又極富有彈性的高聳胸脯上。   「我哪有那樣說……啊,相公,我……」織芝的俏臉泛著紅暈,眼眸濕潤,看起來水汪汪的,朦朦朧朧,非常誘人。   我滿意地微笑,解開褪去她的背心,手指輕輕佻開胸兜的繫繩,任織芝上身的兩件衣物飄落地後,握住織芝胸前那兩團雪膩的美乳,指尖順勢捏住了玉球尖端的細小蓓蕾。   被我扒開背心、抽掉乳兜的胸部,毫無遮掩地裸露著。那雪白晶瑩部的肌膚,美玉似的乳房曲線非常柔美,雖然不是很大,但是這種幾乎可以一手掌握、整個堅挺的乳房握在掌心,卻是種非常美妙的享受。   「織芝,奶的胸部越來越可愛了呢。」   「啊…討厭,人家才不想被誇可愛…」   「不想被誇可愛?那也沒有辦法啊,奶是人類與精靈的混血兒,精靈的身材好像都不怎麼樣,我沒聽說過有巨乳的精靈。」   「人家……好不甘心呢,因為相公你比較喜歡大的嘛。」   口中嬌嗔,織芝嬌軀一陣顫抖,胸前那嬌美的兩點蓓蕾遭到侵襲,立刻充血硬立起來,而我恣意在她玲瓏浮凸的嬌軀上揉捏著,所到之處,無不燃起了熊熊慾火,令她忍不住在我懷中連連扭動。   兩顆粉紅色的乳頭,在雪膩曲線的最高峰晃動著,像兩顆嫩紅的櫻桃。我的嘴含住一蘋,吮吸住整個乳暈,向嘴裡吸,織芝的嬌軀被我吸得一陣顫抖,小蠻腰向上挺了起來。   醉心享受著少女豐滿玲瓏的身體,我雙手按住她的圓臀,以便我們的下體可以緊密無間。   「瞞不過奶,我確實喜歡大的,可是我也從來沒有討厭過小的啊。」   「嗯……」   織芝嬌羞的嚶了一聲,主動把胸口向我迎挺過來,粉嫩的肌膚滑膩膩地蹭著我的臉頰,感覺真是太誘人了。   片刻之後,整個乳尖沾滿了我的口水,織芝雙眼輕合,朱唇微啟,已經陶醉在我的愛撫中,直到我脫光了衣服,拉過她的小手摸索我肉莖時,她似乎才清醒了過來。   充滿愛意的目光,迷離地看著我高高聳立的肉莖,織芝的小手輕輕套弄著,掌心柔軟,皮膚嫩滑,摸在上面癢酥酥的,舒服極了。   「嘿,替我吸一下好不好?」   「相公你那麼壞,能讓人家說不好嗎?」   纖瘦的嬌軀扭了幾下,織芝蹲下身體,小手握住我挺直火熱的肉莖,輕輕用舌尖一挑,大約是先嘗嘗味道,隨即櫻唇張開,把肉莖全部含進了櫻桃小口中。   我舒爽的吐了一口長氣,看著青春可愛的精靈少女,伏在自己胯下,不住吞吐著我的肉莖,搖晃著橙色秀髮,長長的精靈耳朵擺動著,那幅情景絕對淫靡刺激。   有過以前的經驗,雖然荒廢了些時間,織芝的口交技巧倒還不錯,緊緊吮著肉莖上下滑動,忽鬆忽緊的吮吸感,特別是當她那無比靈活的十指,交纏揉弄肉莖的每一處,那種彷彿神明恩賜似的觸電感,比真實進入女人的銷魂私處還要快活。   「哦……哦……好舒服……」   我感到自己的肉杵在織芝小嘴裡,愈發敏感漲大起來,忍不住前後挺動,把她的櫻桃小口當成花房幹起來。   小口被塞得結實,織芝的秀鼻中,發出銷魂的嚶嚀聲,儘管不能喘息的感覺很難受,但她卻硬生生忍下,小嘴更加賣力地快速吞吐著。   為了讓織芝的壓力減輕,我忍不住身子一挺,一股股火辣辣的熱流噴出,全部射進織芝的小嘴裡。   「嗚……嗯……」   口中突然多了異味,織芝喜孜孜地瞟了我一眼,用鮮潤的小嘴繼續吮著,把射進自己小嘴裡的白漿,全部嚥了下去。   我心滿意足地看著伏在胯下的精靈少女,吞嚥著我射出來的精華,唇角慢慢的溢出一絲乳白的液體,這種淫靡的景象,令我心裡充滿了邪惡的快感。   為了禮尚往來,我表示想舔她的下身作回禮,織芝有些難為情,不過還是答應了,順從地躺在床上。   我溫柔地脫下她的熱褲,再來是裡頭的白色純棉小內褲,看到少女的私處,我當然很興奮,連忙伸出舌頭貪婪地舔了,上下左右,盡情品味少女的身體和味道。   織芝似乎無法忍受這種刺激,嘴裡不停的呻吟,兩條滑嫩的粉腿輕輕顫抖,很快便情慾亢奮,難以自己。   打鐵趁熱,我看準了旁邊一個小桌案,抱起織芝走去,橫臂掃落了小桌上的所有雜物,將她趴放在上頭。   「哎……」手勁使得大了些,織芝吃痛,回轉過頭,道:「相公,你尊重人家一點嘛,你每次都這樣粗魯,我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妓……是個花瓶呢。」   用笑聲說出的話語中,好像隱藏著什麼,但我沒心去顧及,只是盯著眼前的美景。   圓挺的屁股高高翹起,白嫩的肌膚甚是性感撩人,我雙手把玩著織芝那渾圓雪白的屁股,低聲笑道:「有什麼好像的?奶本來就是個用來插的漂亮花瓶,相公現在就要來插奶了。」說著,我在她富有彈性的雪臀上拍了一記。   「啊……」織芝輕叫了一聲,咬著牙,把頭轉回去,嗔道:「壞相公,一點都不……」   看著花房中逐漸增多的液體,我知道時候差不多了,也不多想,站好了位置,握著雄起的肉莖,對準她屁股中間的花房頂了進去,一邊抽送著,一邊笑道:「壞相公來插花啦,織芝小姐的花瓶準備好了嗎?」   織芝輕嗯了一聲,沒有說話,但圓潤的屁股卻迎合著我的抽插,向後有力地頂著。   我開始抽插,每一下都是在即將退出的邊緣,又全根深入,極力摩擦花房兩邊的嫩肉,這樣做的好處是男女雙方都能享受最大限度的快感。   織芝極力扭擺著腰臀,容納我的深入,果然,只插了十幾個來回,織芝已經忍不住叫出聲,不停搖頭,雙手緊緊抓著桌案。   我也不管她的嬌哼,扛著她那雙白嫩纖細的粉腿,狠命抽插那濕滑的花谷,每抽插三五十下,相應變幻一下姿勢。   柔嫩肉縫裡的快感越來越高,織芝的花房,蜜漿越來越多,我輕輕地支起身子,抽動起來,開始她還緊張地拉著我的胳膊,喊我慢一些,一會兒,她就鬆開手,媚眼迷離地呻吟起來,她開始扭動著自己的身子,嘴巴也張開了,口裡面不停地發出「哦……哦……哦……」的呻吟聲。   我的速度越來越快,力度越來越大,「啪啪啪」地幹著她,她輕輕蹙著秀氣的眉毛,小嘴微張,也興奮了起來,在我的身下不停地顫抖,發出陣陣甜膩的淫叫。   「織芝,相公幹得奶過不過癮?快不快活?」   「別、別在這時候問這個……啊!相公,再愛織芝一點,再……」   被少女甜美的嬌哼給鼓舞,我撈起她一雙粉瑩瑩的玉腿,把她拖到桌案邊,漂亮的雪白屁股有一半懸在空中,兩瓣肉臀中間的小縫隙豎在我肉莖面前,粉嫩豐腴的蜜唇夾得緊緊。   「舒服…好舒服…啊……啊……飛了…啊……!」   我按著肉莖,對準花徑插進去,一下下地插了起來,每次兩條大腿都能碰到她兩瓣豐盈的臀部,花房由於雙腿夾緊,那種快感也是越來越強。   織芝被我幹得一對雪乳飛甩搖晃著,稚嫩的嬌軀被我撞得上下顛動,十分敏感的花蕊屢屢傳來更強刺激;在纖巧細腰的襯托下,圓潤結實的臀部,因此顯得肥碩,被我頂動得臀瓣一動一動,夾在臀縫間的粉紅屁眼也隱隱若現。   潮來潮往,精靈少女在我的恣意蹂躪之下,聲聲嬌啼,輾轉呻吟……   「……要了!……不行了!……要了!……啊!∼∼∼!」   我發現織芝迷醉的表情和癱軟如泥的身體,知道她到了高潮的邊緣,忙努力狠狠地快速猛插十餘下。   「啊!∼∼∼∼」   一陣緊鑼密鼓的狂風暴雨,連綿不絕的雨露承歡之後,織芝長長一聲哀鳴,全身顫抖,白嫩的裸背上,隱約浮現一些斑斕花紋,隨即蜜徑一陣痙攣,花房猛地狂收,一股幽泉從蜜徑深處濺射出來。   火熱的肉莖前端,猛地感受到一股濃濃陰精的衝擊,真是爽得無以復加,我滿足地鬆懈身體,將一股濃稠滾燙的生命精華,射入胯下女子的體內。   同樣是與我有過親密關係的女伴,織芝的「教養」就沒有阿雪來得好。跟我的時間最久,接受我頤指氣使調教的阿雪,每次歡好結束後,不管有多疲倦,都會強撐著睡眼,趴在我胯間把穢漬清理乾淨;每當她乖乖舔著香舌,我總會想起發情的母貓,而她一面搖曳著狐尾,一面高撅著白嫩屁股的樣子,則是我最愛看的性感景致。   織芝在這方面就比較不如人意。因為沒有經過充分調教的關係,在我們的交媾結束後,她稍事歇息,就起身拿毛巾擦汗與更衣,這點實在是讓人有些可惜。   「等一下,先別穿上衣。」   在織芝要把背心套上時,我讓她停下,像審視一幅絕美藝術品般,撫摸輕觸著她嬌嫩的裸背。   肌膚雪嫩得像是初釀鮮奶,也因為這樣的白皙,所以那一幅佔據她大半裸背的龍蛛刺青,黑紅色的猙獰斑紋,才異發顯得詭異、邪惡,隨著肌膚的輕輕顫動,栩栩如生,彷彿這頭可怖的邪物就要活過來。   然而,這樣一幅邪異醜陋的龍蛛紋身,出現在少女的雪白裸背上,襯著她一身玲瓏的婀娜曲線,往下看見性感的小圓屁股,整體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至美,比任何雕刻、畫作更具生命力,讓我每次看見,都不禁伸手細細撫摸讚歎。   這個邪異的蜘蛛圖案,並非真正的刺青,而是我以織芝為母體,修練「地獄淫神」所種下的魂獸。照淫術魔法書上所說,每當使用地獄淫神,或是母體本身氣血流轉到一定狀態時,刺青就會浮現,而在我與織芝的交媾中,平均三次裡頭會浮現一次,這是否代表我的技術不夠好,以至於她的高潮不夠強烈,那就有待驗證了。   織芝曉得我愛看她裸背上刺青的習慣,所以只是沉默著不出聲,直到刺青的顏色越來越淡,她才很小聲地問了一句。   「相公,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   「什麼東西?」   「你剛才說……我是花瓶……」   看不見表情,但從顫動的語氣,我知道織芝很在意這個問題,而適才歡好中她問這問題的樣子,也再次出現在眼前,剎時間我明白了她的用意,一股強烈的厭煩感覺,突然湧上心頭。   為什麼女人總是喜歡問這種問題?難道越是聰明的女人,越是會問這種讓人厭惡的問題?為什麼織芝就不能像阿雪那樣溫馴,乖乖地嬌嗔一句「我要當個師父喜歡的花瓶」就好了呢?   心頭湧起了強烈的煩惡感,我臉上再沒有一絲笑容,冷淡地回答道:「不然…奶認為奶是什麼?」   這句話確實是有相當衝擊性的,在織芝驀地回頭的那一刻,她慘白嬌顏上的表情、滿溢著水光的眼神,我想我將有好一陣子無法忘懷。   事實上,我很多年沒有再看到這樣的傷心表情了,因為……就像沒有人會把公共廁所當成私有物一樣,也沒有哪個笨女人,會把心托付在一個聲名狼藉的淫徒身上,為了他而傷到自己的心。   所以,我瞬間整個驚醒過來,馬上作了該做的事,說了該說的話。   「但不管奶的答案是什麼?在我心裡,奶都是最美、最有才華、最高貴的精靈公主,能夠與奶結緣,是我今生最美的夢。」   「相公!你這大壞蛋!」   為了補過,聲音特別放得很柔,而效果也是特別明顯,織芝閃著喜悅的淚珠,破涕為笑,一下子就撲進我懷裡。   「你……你嚇死我了,我剛才還真的以為……」   「哈哈哈,只是玩笑嘛,適當的玩笑可以調劑身心,奶現在不就笑了嗎?哈哈哈∼∼」   確實很好笑不是嗎?和在娜麗維亞比起來,奶好像比那時候蠢得多了,不過生活變得好了一點,怎麼就把對人的警戒心全都給忘了呢?看來,過度的安逸,果然會腐化人的意志呢,不過是婊子女兒的出身,學人作什麼美夢?夢越美,醒來的痛楚也越大吧。   同樣的情形,好像也出現在我身上了。常常覺得,我的人格裡有著理性無法掌握的一面,和月櫻相處久了,銳氣有所鈍化,這一面就像脫韁野馬似的衝出來,幸好織芝讓我察覺到了這一點,不然真是危險呢。   再慢一點……再慢一點……現在不是讓這一面浮現出來的時候。織芝還有很大的存在價值,穩住她的情緒,比好好珍惜她更重要。說些她想聽的話去哄,別讓她發現不該發現的東西,這是目前最好的做法。   「對了,有件事我……」   或許也真是湊巧吧,當我正要把話說出口,心中警兆忽現,那是一種即將被人伏擊或追砍時,偶爾會浮現的感覺。為什麼會在這裡有這種感覺?我很不解,但無論是什麼情形,第一件該做的事情就是……   「趴下!」   我往前一撲,摟著織芝的赤裸嬌軀,重重地將她撲倒在地,也就在我們雙雙倒地的同時,幾個圓球狀的東西被破門扔了進來,跟著就爆發耀眼強光,然後散出陣陣濃煙。   強光是某種光系魔法,產生炫目、遮蔽視線的效果,濃煙則是迷藥,從敵人使用這兩樣東西,可以看出他們的用意在於俘虜目標,換言之,是衝著織芝來的,因為我的敵人只會想把我碎屍萬段,不會想要俘虜。   「快點,把衣服穿上,別給其它男人看到不該看的地方。」   我低聲催促,讓織芝把衣服倉促換上,同時從我的衣袋中摸出兩片薄布,讓她掩著口鼻。   「想暗算我的人多著了,區區迷藥算什麼,這兩片東西,可以中和市面上七成五的迷藥,時間長不敢講,半刻鐘絕對沒有問題。」   似乎是被濃煙與強光所累,織芝的動作稍微慢了一些,幸好還跟得上來,快手快腳地穿戴整齊,才把胸口的扣子扣上,就聽見細碎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輕,這代表來人的武功造詣不錯,但如果真正是專業的殺手或刺客,在聽到腳步之前,劍刃就應該已經割斷喉嚨了,所以我的判斷是,敵人雖然修為不錯,但卻沒有什麼在黑暗世界討生活的經驗,加上又是為了織芝而來,最可能的答案就是……   (……索藍西亞?)   在這答案浮現的當口,我就知道自己的推測八九不離十,而在我暗算成功,趁著濃煙掩蔽,冷不防地刺出兩劍,讓兩名滿以為可以把目標輕易擒來的蒙面歹徒創傷跪倒,揭起他們的面罩後,從那張輪廓分明的面孔、尖長的精靈耳朵,這就更證明了我的猜測。   「啊!卑鄙……」   「哼,你在讚美我嗎?用迷煙就是精靈們的紳士手段?」   精靈們的憤怒不難想像,不過,在他們負傷反擊之前,略為清醒過來的織芝,從背後悄悄發了兩掌,正中這兩名無禮潛入者的後腦,掌力一吐,把他們給當場震暈。   「幹得好啊。」   很漂亮的反應,掌力也相當不俗,對於我的稱讚,織芝好像很高興地點點頭進去,我在她嬌嫩的臉蛋上貼了兩把,跟著戴上衛兵所用的頭盔,遮住自己的臉,拉著織芝的手,就往外頭衝去。   外頭的情形當真是亂七八糟,我們才一出去,登時就明白為何這兩個精靈能夠輕易潛入。本來織芝的防護措施若在,就算攔不住人,至少也會有警示的作用,但由於我的到來,織芝把防護措施關掉,結果被人家的突擊隊殺到莊園門口,卻完全沒有發現。   往高一點的地方跑去,朝附近眺望,可以發現幾隊人馬在莊園門口奔馳來去,佯裝攻擊,卻沒有造成多少實質傷害,而守在門口的那些蠢蛋,居然沒有發現他們的真正意圖,只把兵力團團護住莊園,沒有想到敵人可能已經派刺客潛入。   看看那幾隊蒙面人馬的騎姿、提槍手法,儘管未著盔甲,但卻可以看出他們必是訓練有素的精銳騎兵,倘若讓他們放手進攻,莊園門口的這點防禦陣容,不啻是一張長茅前的白紙,根本不可能擋得住。   「運氣不錯,索藍西亞的精靈驕傲自大慣了,上陣騎兵交鋒沒有問題,不過要玩陰的就不擅長了……」   要是換做擅長地下工作的伊斯塔魔導師,或是黑龍會忍軍,剛才我們就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被人弄昏擒走,不會有僥倖機會了。   「這樣拖下去,對我方不利,那群精靈們早晚會發現潛入的刺客失手了,如果再有高手過來,誰擋得住?」   我問織芝何處有警示裝置,要她趕緊去發出能讓薩拉城聽見的巨響,或是魔法警訊,召喚援手。如果把織芝的力量解封,那麼不是沒有一拼之力,但我卻不願冒這風險,讓她置身於與人廝殺的險境。   織芝應命而去,人才從我視線消失,我陡然覺得一陣不妙,來不及抽出袖中百鬼丸,直接抬舉起腰間的配刀,連鞘往上一擋架,只覺得一股大力湧來,虎口劇痛出血,整把刀連帶鞘殼一起被震碎。   「好本事,指揮若定,又能擋我一槍,看在你這手功夫上,這次只打暈你就算了。」   入耳的是個女子口音,特殊的發聲,帶著索藍西亞的腔調,我不及細想,低頭閃過那原本要打暈我的一擊,只是頭盔受到震盪,甩飛出去。   閃電回頭,我與背後突襲的那名精靈少女打了個照面。她也是與同伴一樣,用布巾蒙面,只露出一雙明亮眼眸,和代表精靈血統的長耳,但儘管看不見面孔,那身被銀色勁裝緊密包裹的少女香軀,卻像是一頭野性的雌豹,洋溢著征戰沙場的英武感,如果不是因為她沒有騎在馬上,誰都會一眼認出這是一名女騎士。   「約、約翰·法雷爾?」   精靈之中,很少見到這樣具有騎士英氣的女性,我對任何美貌少女都沒有惡感,不過對方顯然不做如是想,因為在看到我的面孔後,這名精靈少女微微一愣,跟著就迸發了令人心寒的凜冽殺氣。   「下流胚,你下地獄去吧,今日要報我一族血海深仇!」   作者小語:   如同大家在封面所見到的一樣,基於前出版社倒閉的理由,阿里布達更換了出版社。因為出版社倒閉,不得不更換新東家,這是一件非常讓人悲傷的事;不過能夠從此不用看到一些人的面孔與作風,又是一件讓人非常喜悅的事,為了這份喜悅,即使部分稿費再也拿不到,也是值得的。   總之,就在這樣悲喜交加的心情下,完成了這部作品,而阿里布達也將堂堂邁入薩拉篇的高潮。一如過去每一集結尾的後語,我順便交代一些問題。   以台灣目前的小說,不管是言情或是奇幻,在我把許多作品看過一次後,終於確認,原來我的床戲描寫沒有比其它作品更激烈,而那些作品並沒有打上十八禁的標籤,既然如此,我也就從善如流,把作品改成非十八禁的小說了。   至於文中出現的床戲,請各位讀者大爺有個認知:那是藝術!   不管是否太過激烈,或是不夠隱晦,總而言之,那是藝術!就像藝術大師可以畫裸女圖一樣,這也只是一本有床戲鏡頭的藝術小說!至少,我相信某個不良中年一定也會這麼說的。   有人曾經問我,是否因為當一般作者謀生不易,所以才跑來寫「藝術書籍」?我在這裡要嚴正否認,絕對沒有這樣的事,因為每個人的價值觀不同,我並沒有把寫「藝術書籍」當作一件很可恥的事,所以當然不會很不情願地將這當作謀生的工具,相反地,從我還是高中生的時候,就以創作「藝術文體」為樂,現在終於能夠將這個嗜好出版,我個人感到非常的開心,即使稿費少拿一些都沒有關係。   不過,嗜好這種東西,總是有些人喜歡,有些人不喜歡,我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不會強迫讀者接受這一點,而希望讀者能夠在這裡作選擇。我是商業作者,寫書除了興趣,當然也是為了賺錢,可是,我不希望顧客有上當的感覺,因此我要讓顧客知道,你們買的究竟是什麼。   這樣說吧,我非常喜歡的兩部作品,風月大陸、江山如此多嬌,在創作初期的情色描寫十分動人,不過越到後來,這些情色描寫卻越來越少,看在眼裡,這確實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有鑒於此,我絕不讓阿里布達走向同樣的道路。   市場是多元性,顧客也是一樣。如果一般的作品,是為了照顧少年的夢想,那麼成人的夢想,難道就這麼被忽略了嗎?我覺得也該有作品顧到這個市場才對,這也就是我給阿里布達所下的定位:寫給成年人的夢想小說!   這句話同時也包含了另一個意義,我想照顧的夢,是成年人的夢,而不是未成年人的夢。   當我回顧自己的心理,我發現自己是一個思想相當叛逆的人,不喜歡往人多的地方走。   所以,當市場上都是武俠作品時,我選擇創作奇幻;當旁人作品中都是大俠,我就寫一個心地污濁的男主角;當整個世界高喊人權、女權,我卻忍不住寫一篇既不尊重人權,也不尊重女權的作品。   同樣的,當我看來看去,都是一步登天、美女如白癡般愛上主角的作品時,心裡那種唱反調的情緒又出來了,儘管明知道這可能違反市場潮流,不過我還是克制不住往那邊去寫,這一點,對阿里布達感到不快的讀者,可能已經發現了。   就讀者而言,作品沒有好壞之分,只有對自己合適不合適。我並沒有覺得哪些作品不好,只是單純地想要唱反調而已,因此,選擇繼續往下閱讀這故事的人,請作個心理準備:我是個會迎合讀者期待的商業作者,所以一定會有一個讓大家都心情飛揚的甜蜜結局,不過在邁往結局的過程中,各位的心情可能會像坐雲霄飛車一樣,在作者掌心拋上又墜下。   如果各位對「主角怎麼那麼窩囊」、「月櫻是不是淫婦」、「為什麼邪蓮、翠萼和別的男人搞」等問題,感到非常痛苦,那麼實在不建議您繼續往下閱讀,因為作者是一個喜歡黑暗劇情的人,阿里布達也是寫給成年人的藝術作品,不敢保證能夠守護您的少年情懷。   如果早一兩年,我確實會對讀者的去留很傷心,不過現在已經看開了。他們想看的,只是符合他們喜好的少年童話,而不是我的作品,我希望能夠找到真心喜歡我作品的人,一路走下去,這樣子看的人開心,我也能賺錢心安理得。   在故事方面,被一二集吸引進來的讀者,可能不知道一件事。主角約翰·法雷爾的設定原形,其實是「新世紀福音戰士」中的碇真嗣,一個性情纖細、敏感、膽怯、自我防衛心理極強的少年,會在自己被傷害之前,搶先把傷害物推開的人。   我想用這樣的一個角色,與身邊角色的互動,來挖掘一些人性裡頭很有意思的東西,基於這個構想,阿里布達怎麼看都不會是一部玫瑰色的作品,所以,覺得自己上當的讀者,可以趁著新系列開始的時候退出。   所謂的致命傷,是指即使知道,也很難去改變的缺點,每個作者,也都有自己的致命傷,我知道有一位暢銷作者,他的致命傷,在於他的描寫方式太過細膩;而我的致命傷,在於我的節奏,很多時候即使想快,還是快不起來,所以,我很難寫一部在十集之內就能完結的作品。   阿里布達年代祭的篇幅,是希望控制在二十之內,不過個人沒有辦法打包票,畢竟在實際寫到之前,這只是一個參考數字,所以,還是一句老話,願者上勾,願意欣賞這個故事的朋友,請留下來;覺得受不了這個作者的,可以趁現在放棄……或是把書推薦給租書店。   那麼,第二集我們一月的時候見了。   第二部 第二集 第一章 精靈王子   連續幾代都是武將世家出身的人,多少都會遇到這種場面,就是突然哪一天跑出某個人,把自己當成殺父仇人追著砍,假如自己也是從事軍職,這種情形會出現得更多。   為將為帥,累積下來的功績,哪可能不沾血腥?普通人可能很難想像,一個五歲小孩走在街上,會忽然被拉進暗巷,然後給人用刀抵著喉嚨說「因為你老爸讓我國無數百姓家破人亡,現在我也要讓他感受同樣痛苦」之類的狠話。   這樣的事情不只一次,成了我童年最大的夢魘之一,即使在十多年後,那樣的畫面還是偶爾令我一陣心驚肉跳。然而,我前兩天在受到刺激後,終於想起了下半段記憶,包括了我如何脫險,還有為何我在家裡不曾受過襲擊的原因……我家那幾個種花翻土的老東西,確實是一群殺人不眨眼的變態殺手……   不過,如果說本來我還有資格說什麼不滿,那也在我實際上過戰場後,正式宣告取消了。其它國家不提,單單只是索藍西亞的精靈們,在馬丁列斯要塞一戰,二十八萬精兵橫死沙場,要塞內數十萬男女老幼俘虜,被轉賣給各國的奴隸商人,算一算因此家破人亡的牽連人數,那還真是數也數不清呢。   也因為有這個覺悟,所以當這名燃燒著悲憤恨意的精靈少女,舞動銀槍,凶狠地追著刺擊,我只是忙著逃竄,全然沒有試圖解釋的打算,心中祈求跑去放煙火、討救兵的織芝能早點回來。   「下流的賤人,今天活該讓你撞在我手中,到下輩子去懺悔吧。」   少女的武功相當高,精靈之中有這樣優秀武技的並不多見,第五級……甚至是接近第六級的力量,已經快要稱得上是武技高手,尤其是那一手銀槍吞吐無定,讓人越來越難招架,如果不是因為我手上也有一個盾牌,趁隙抵擋,恐怕身上就不只是三個出血傷口這麼簡單了。   (奇了,她的槍法有點古怪,是花巧太多嗎?本來應該可以更快、更具殺傷力的……)   出身武將世家,見過不少上乘武學,我隱約從敵人的槍法中察覺一絲異常,不過此刻生死一瞬,我無暇仔細去確認自己的發現,只是竭力運起我那淺淺的真氣,一面施展滾動的地堂身法,一面貫勁於麻木的手臂,靠著那面精鋼盾牌,擋住敵人一發又一發的閃電槍擊。   「真是可恥,堂堂武門法雷爾家族的繼承人,居然只會像一頭烏龜似的應戰,你就沒有一點羞恥之心嗎?」   「進退有據,這才是為將之道,還有……叫我鼯鼠或鴕鳥都行,烏龜老子是不幹的,留給你老子慢慢去幹吧。」   「無恥下流!」   不愧是尊貴而高傲的精靈,被我這一激,原本就疾若星火的槍擊,倍添了幾分狠勁,從手臂激增的痛楚感覺來推算,即使骨頭沒有斷,也肯定瘀傷出血了,這樣下去,盾牌碎裂是早晚的事,而我是否能在那之前找到脫身機會呢?   認真來說,我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名精靈少女相當有魅力。雖然看不見面孔,但纖細的小蠻腰、敏捷而英武的姿態,就連簡單的揮槍出擊,看起來都充滿少女的青春之美,讓人不由得產生幾分遐想,猜測在這套衣衫底下,會是怎樣雪白嫩滑的香軀?   假如不是因為忙著招架,手腕又痛得要死,我一定會試圖貼近,看看她胸部、玉臀的曲線,遐思一番,但現在卻全然沒這念頭,只是拚命祈禱織芝能早點帶救兵回來,不然她本人回來當救兵也是可以的。   一下分神,防禦出現破綻,給少女騎士一槍掃在右肩,痛澈心肺,血流如注,槍上勁道好強,差一點手臂就要廢了。   (……如果這一槍不是掃,而是刺,那就……她為什麼用掃的?難道……肯定是這樣,她平時使的兵器不是槍,是戟,所以才會這樣。)   從交手以來,我就有種怪異感覺,這少女使槍的動作頗有空隙,浪費不少機會,但她提腕出槍的姿勢,看得出長年累月的鍛煉之功;這套槍術也算上乘武技,照理說不該有三流武者的癟腳錯誤,那麼另一個可能,就是兵器不順手,從這個想法去觀察,她平日慣用的兵器應該是戟,這次是為了攜帶方便才換用槍,所以在掃、拖的習慣動作上,才會有破綻。   以這個想法為基礎,我試圖創造可以利用的破綻,一個最近剛剛才完成的攻擊技巧,正式派上用場了。   (淫動彈,射吧!)   記載於淫術魔法書中的,除了生物的召喚術,也有一些威力較小的體術,利用體內的能源發力,不假求外力,也無須唱誦咒文,只是我過去沒有嘗試修練,這幾天剛剛完成,初次實戰使用,手臂一揚,一枚雞蛋大小的粉紅氣彈激射而出,朝敵人面部射去。   「玄武真功的十方明器?」   精靈少女的驚呼聲中,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懼怕,而這份由於誤認所造成的驚恐,正是我所需要的效果,否則一記連薄木板都打不穿的氣彈,有何能力對她產生威脅?趁著她攻勢一斷,我看準她槍法的空隙,側身一滾就脫離了攻擊範圍。   「想跑?」   她驚醒過來,猛地一槍就往我背後紮下,威勢狠惡,卻已落入我的計算,因為距離被拉長,槍刺的力道較之前減弱,此消彼長,反而利於我防禦。   「悠久之風,依我祈願,化作堅強護盾,庇佑我身。」   使用簡單的風系魔法,提升護盾的防禦力,這沒什麼難度,卻是尋常武者不會做的動作,本來應該可以收到奇兵之效,再拉遠距離,趁隙逃逸,可是這次我卻犯上了一個疏忽。   「風之精靈,退下!」   對於元素魔法的操控與感應,尤其是無色的風系,精靈遠比人類優異許多,我嘗試以風系魔法加強防禦,卻忘記敵人正是此道行家,只用了一句短得甚至不能能稱為咒語的短喝,就把我的魔法破去,銀槍則凶狠地刺上那面滿是龜裂的盾牌。   「砰!」   盾牌瞬間碎裂瓦解,銀槍長驅直入,卻沒刺中目標。我利用盾牌的碎裂爭取了點時間,向前一記撲滾,進入她身前長槍的死角,在她驚覺後退之前,抽出袖中百鬼丸神劍,蕩出一記耀眼長虹,一劍就掃了過去。   雖說是對方動手在先,但顧慮著眼下的時局,我不希望做得太過分,加上又念著對方是個美人兒,因此劍鋒所指只是她的小腿,順利的話,削筋斷骨,當一輩子瘸子,總好過少掉一條腿或丟掉性命。   以百鬼丸的絕世鋒利,這一劍別說是血肉之軀,就算是鋼鐵也刺進去了,更何況看她靴子的厚度,不可能藏著什麼盔甲護具,但這一劍削去,發現劍刃斬之不入,甚至給劇烈反震弄得手腕疼痛,拿捏不住劍柄的,竟然是我。   (這怎麼可能?這個精靈小妞她……她為什麼能抵擋百鬼丸?)   基於對精靈不擅武學的刻板印象,我之前一直忽略掉幾個不合常理的可能性,可是在百鬼丸斬之不入,甚至還給反彈出來的剎那,我突然有一種很熟悉的不祥感受,彷彿曾經在什麼地方遇過類似情形,碰上過一個同樣體如金剛的精靈。   (約伯·希恩?)   這個早已被遺忘的名字,連同曾發生在馬丁列斯要塞中的種種,在腦中閃過,只是我沒時間多做感歎,因為這一招失手,那少女騎士已放開長槍,空出手來,一掌就往我腦門拍下。   生死一瞬,這麼近的距離根本逃生無門,我把心一橫,舉劍上撩,也管不得這時的角度,恰好形成撩陰劍這樣的下流姿勢,滿腦子想的就是希望拚個同歸於盡。只聽得上方倒抽一口涼氣,掌勁更添了幾分狠意,誓要搶在劍鋒及身之前,先將我擊斃。   「住手!劍下留人!」   一聲巨喝如雷貫耳,似是男子口音,但這時雙方勢成騎虎,哪是說停手就停手?眼看就是一個玉石俱焚的慘烈局面,驀地一股強烈震波從右方颶風似的襲來,我只依稀看見,好像是一把與人同高的透明巨劍由右方刺來,忽而又化為烏有,跟著整個人就被震飛出去。   那名少女騎士的情形並不比我好多少,只不過是朝反方向倒跌,由此也可以看出那名拆解者的武功高明至極,純以一股柔勁,在千鈞一髮之際把兩人分開。   我連滾了幾圈,才止住跌勢,抬頭一看,那名少女騎士也立穩身形,正要再朝這邊衝來,前方黑影一晃,一個人搶攔在她身前,伸手阻住她的動作。   「夠了,碧安卡。你們今日的所作所為,已經辱沒了精靈王的崇高意志,更將置索藍西亞精靈的驕傲於何地?是誰授權讓你這麼做的?」   縱然帶著怒意,這個聲音仍像樂曲般溫雅好聽,可以想像,這人是個與方青書類似,受過高等教育,在良好教養中出身的貴族,但他所說的話,卻讓我昏亂的腦筋為之一醒。   精靈王是精靈們所崇拜的神明之名,儘管那個少女騎士碧安卡還蒙著面,但這人卻一口喊破她的來歷,如果不是白癡,就是已經有準備擺明車馬硬幹。看他的舉止與氣勢,恐怕是後者居多,而碧安卡被他一斥責,竟然立刻單膝跪地,一語不發,這就顯示了他的身份非同一般,可能是索藍西亞皇族中的人物……換言之,繼娜西莎絲之後,又有一名隱身於會議幕後的高位人物,被逼出檯面上了。   是什麼人呢?從他的背影、高佻修長的體型、銀色的長髮,我對照著腦中的人名與資料。軍方的機密情報,對各國要人都有一定的形貌紀錄,趁著這次的職務之便,我查閱了不少本屬於軍事機密的東西,硬是記下了許多資料,這時腦中對照特徵,登時浮現一個人名。   (倫斐爾·格蘭納斯·斯特丁?索藍西亞第二王子?他不是難得離開索藍西亞嗎?)   這是個比方青書身份還要尊貴的大人物。由於第一王子才能平庸,所以儲君之位始終未立,諸王子中又以他最出類拔萃,如果改天索藍西亞王一命嗚呼,他就有很大可能接掌王位,不過……聽說他有個喜好東方文化的怪癖,因此不討他父王的歡心……   但是,這個發現卻讓我有了一個新的疑惑,因為剛剛將我與碧安卡從危機中分開的那一擊,掌勁雄渾,火喉老辣,不是隨便可以施展出來的,即使是冷翎蘭這樣的高手也要甘拜下風。倫斐爾的名頭響亮,但軍部情報中並沒有對他的武功特加著墨,這麼高明的一掌,他發得出來嗎?更何況他的聲音,並不像剛才那聲巨喝……   「少年人爭勇鬥狠,出手這麼重?這次僥倖逃過一劫,下次可得收斂火氣了。」   倫斐爾的出現突如其來,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渾然不覺其它,直到這個平和儒雅的男子語音傳來,正是剛剛那一喝之音,我方才驚覺旁邊不遠處還有人,一面說話,一面緩步走過來。   黑色的長髮,三絡短鬚,歲數約莫四十開外,模樣看來十分俊雅出塵,一雙眼睛神光內斂,顯然有著很高的內力修為,我不認識他,但看來肯定不是個簡單人物,然而,不管他是什麼人,目前對我的意義不會大過路人甲,因為我理智稍復,立刻就想到一件極為不妙的事。   被這一折騰,莊園中已經起了火頭與濃煙,薩拉城中不可能看不到,更何況織芝已經跑出去一會兒了。這樣一來,別人不說,冷翎蘭會立刻趕到,屆時大家一碰面,什麼好的壞的都會被揭穿,尤其是對織芝那邊,我現在將會百口莫辯,事情將超乎想像的麻煩。   當機立斷,我只能立刻做一個判斷,儘管冒險,但這位精靈王子如果真如傳聞中的精明幹練,相信他不會與我有不同的意見。   「倫斐爾王子,在這裡鬧出了大醜聞,相信您也不樂意見到吧?我以阿里布達萬騎長的身份,想和您談個交易。」   放眼大地之上,像我這樣整天談條件多過打仗的軍人恐怕不多。而且索藍西亞精靈並不是談判的好對象,因為驕傲的精靈,九成都是嚴重的種族歧視者,碰上他們,沒有什麼交易餘地。   不過,倫斐爾卻似乎是剩下的那一成人,又或者他只是被情勢所逼,不得不妥協。畢竟索藍西亞出動突擊隊,在阿里布達境內進行綁架工作,這件事情傳出去,索藍西亞立刻名聲掃地。   我們達成的協議很簡單,就是立刻罷鬥,他把手下第一時間撤走,由我負責把阿里布達的部隊穩定下來,封鎖所有消息,阻止醜聞的爆發。   「法雷爾萬騎長,你們父子兩代,染滿了我精靈同胞的鮮血,我並不想領你的情。」   「王子殿下不必領情,這是互惠,不是人情。你怕醜聞,我怕會議開不成,如此而已。」   火燒眉毛的壓力,是促成國際談判的最佳接著劑,雖然王子殿下冰冷的表情,讓人想起雪中的水晶,但當他開始撤退手下,我也衝下去穩住趕來的援軍,這個交易不用說也成了。   事情鬧得這樣大,我的身份又被人認了出來,想要繼續隱藏已經不可能,爭取一個先離開的機會,是為了亡羊補牢。路上遇見了趕回來救援的織芝,她看到我,又驚又喜,幾乎是熱淚盈眶地撲了上來。   「相公,幸好你平安無事,我……」   幸好之前一番話哄住了這個精靈傻妞,不然現在要說話就不方便了,我把織芝摟得緊緊的,在她耳邊輕聲卻堅決地說了一句。   「答應我,等一下不管發生了什麼事,你都不可以認出我來,知道嗎?」   一句話說完,也不管織芝反應如何,我放開她就走,只看到她呆了一下,跟著就點點頭,卻很識趣地沒有跟上來,看來多少明白了我的意思。   之後我閃電衝到前頭,要指揮著莊園裡受傷的殘軍,滅火與救治傷者。在我下集合令的時候,那群精靈自然也撤退光了,所以接下來的問題,就只剩搞定從薩拉城過來的援軍。   照理說,領隊的人如果是冷翎蘭,那麼只要短短幾句,我就可以把事情交代清楚,以她的精明,自然會認同我的做法,一起把這件醜聞壓下,免得破壞會議氣氛。   我從高處俯視,只見一道藍色倩影搶在大隊援軍之前,由山腰處閃電往上飆射,輕功好快,卻不是冷翎蘭是誰?只要和她一見面,說個幾句,危機就先過去了。   不過,事情卻朝著最不妙的情形發展。就在藍色倩影疾風般地飆上山崗,我正要往前迎上時,周圍空間的靈波無預警地震動起來,另一道黑影搶先在山崗上緩緩現身。   瞬間移動的魔法,赫然比冷翎蘭的輕功快上一步,結果當冷翎蘭出現在我面前時,娜西莎絲也同時現身,這下子我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冷翎蘭確實是個很聰明的主帥,她一看狀況,眉頭微皺,只是問我目前情形如何,而不問我發生了什麼事。我當然也就只報告護莊部隊的傷亡情形,同時加上一句貴賓已經獲得保護,安全無礙,送往他處,而對其它狀況絕口不提。   短短一刻鐘之內,情形越來越惡化。莊園內的火頭是全部撲滅了,但莊園外的緊張氣氛卻才剛剛開始,娜西莎絲會察覺有異而前來此處,其它人當然也能。   就在一刻鐘內,以萊恩·巴菲特為首的各國要人,簡直就像是約好了一樣,相繼出現在眼前。   「翎蘭公主、法雷爾萬騎長,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會問出這句話的,都是二三流的嘍囉人物,真正的重要人物,不用自己開口,卻都在等待著回答。然而,被這麼多頂尖人物的目光給集中,有關切,也有等著出糗的敵意,縱然我再怎麼膽大無畏,卻也沒法在這時過分胡言亂語,只能簡單交代,剛剛這裡出現暴徒襲擊,我恰好經過,率隊擊退。   「暴徒究竟是何來歷呢?」   伊斯塔人不安好心地這麼問了,我正不知是否該將預設答案說出口,不知何時出現在人群中的茅延安,大搖大擺地搶上一步,說在這種時候掀起騷動,這很有可能是黑龍會的陰謀,大家要小心注意。   好大叔,真是英雄所見略同,連證據都不用,就把賊贓一股腦地都栽在黑龍會頭上,如果黑澤一夫那個鳥人在這邊聽見,不知道會不會把你追斬到南蠻去?   但是你說話就說話,為什麼還要朝我使眼色?怕別人不知道你在耍奸嗎?   然而,伊斯塔人卻對這個草率的推論不表認同,娜西莎絲更率先出言嘲弄,表示為何一切陰謀的背後都有黑龍會?堂堂阿里布達的王都,卻任由黑龍會的奸徒橫行無忌,為所欲為,這不是太好笑了嗎?   「尊使這麼說就不對了,陰謀的背後不是黑龍會,那難道該是伊斯塔人嗎?   這麼說起來,最近敝國王都確實有幾件怪事,要請尊使協助調查一下……」   淡淡的一句還擊,但當這句話出自冷翎蘭口中,任誰也聽得出裡頭的危險氣氛,這一對同列於七朵名花中的美麗絕色,同時也是誓不兩立的死敵,更何況伊斯塔人最近在國內確實策動幾件陰謀,包括襲擊我在內,都有形跡可循,這一下發話,登時令娜西莎絲氣勢受挫。   但這伊斯塔的魔女也不是好惹角色,隨即出言辯駁,表示伊斯塔使團在薩拉附近受到襲擊一事,到現在還沒有下落,當初表示要承擔責任的某人,是否該有所擔當?   咄咄逼人的責問,冷翎蘭卻顯得很平靜,一句「某些民族陰險狡猾,焉知是否有人自導自演,亂人耳目」,就把這問題推回去。一時間,火爆的氣氛彷彿令眾人置身戰場,全然忘了眼前的殘破山莊,還有究竟為何而來。   情勢正自僵持,一個平和中正的男子語音,適時地解決了敵我雙方的問題。   「萊恩總統、冷大國主、各國重臣,請稍安勿躁,敝人保證各位都會得到一個很圓滿的解釋。」   隨著這聲音,兩個人影從青煙裊裊的焦黑大門中走出,為首的一人,正是之前未曾公開露面的倫斐爾王子,而跟隨在他身後走出的,則是那名身份不明的中年文士。   (糟,看這架勢,該不會是倫斐爾的隨護高手吧?聽說倫斐爾和方青書一樣,都是心禪老禿驢的得意弟子,難道就因為這樣,從光之神宮調高手保護他?哼,真是種族歧視,美形的精靈王子就連護衛都長得帥,我就要整天看不良大叔,沒天理……)   心裡胡思亂想,我忽然警覺到事情嚴重性,畢竟索藍西亞的頭號重臣浮現檯面,造成的衝擊將不亞於當初娜西莎絲的現身,我可以想像到身邊這時的震驚與衝擊,而耳邊一片的寂靜無聲,正說明了這個猜測。   緩緩轉頭四顧,看到的東西一如所料,在場眾人有不少都變了臉色,除了萊恩、冷翎蘭這樣權力中心的人物,就連茅延安都停了動作,面上露出喜色。只是,他們目光集中的對象,卻有些古怪,雖然是望向倫斐爾,但目光落點卻放在他身後,那一名中年文士身上。   「關於今天發生在這裡的事,老夫和倫斐爾王子稍後會做出解釋,但在那之前,我可以證明,伊斯塔使者團確實在薩拉城外遇到襲擊,並非虛言偽造……」   這番話沒頭沒腦,更一下子把話題扯開,幫伊斯塔人說起話來,讓人弄不清楚這人到底是幫哪一邊的,只看他輕撫短鬚,溫言說道:「當時的情形相當凶險,我適巧路過,協助伊斯塔的朋友抵抗敵人,經過一番戰鬥,終於將對方擊退。   這些兇徒身份不明,雖然有部分是阿里布達人,但究竟為何而來,由何而來,還需要詳加調查才能弄清楚……」   一番話語驚四座,我偷瞥向娜西莎絲,只見她面上浮現喜色,顯示這名中年文士正是當日她口中「神秘出現,幫伊斯塔使團擊退兇徒」的高人,而冷翎蘭的表情則是陰晴不定,不知道她是否認出了這中年文士的身份?   在場眾人中,大概有九成以上和我一樣,知道這中年文士大有來頭,卻不知他究竟是何方神聖。若說他是王族政要,他身上少了那種世俗之氣;若說是絕世武者,當世五大最強者中,與他比較形貌相符的是……   隱隱約約,我聽到後頭有人在做猜測,但變態老爸我不會認不出;至於若說黑龍王會這麼大剌剌地現身人前,恐怕連黑澤一夫自己都不相信。正當我要找大叔把事情問個明白,這名中年文士已經主動發話。   「老夫心燈,本乃一介方外閒人,因為此次和平會談關係大地萬民福祉,受我師兄所托,暗中關照協助,各位賢達有禮了。」   一句話說出,在人群中掀起了無聲的騷動,人們的目光由疑惑轉至震驚,繼而變成熱切之色,情形竟然與萊恩初蒞薩拉城時候的氣勢有幾分相像。   光之神宮對整個大地的影響力,是連三歲小兒都知道的事。執掌光之神宮的最高權力者,是德高望重的心禪聖僧,謠傳他的武功修為已不在五大最強者之下,但由於從不出手,所以難以證實,只能從他的數名得意弟子,隱約得窺這名神僧的修為。   眾所周知,心禪聖僧還有兩名同門。大師姐心劍神尼,名列五大最強者之一,長年閉關清修,與世隔絕;三師弟心燈居士,少年時得逢奇遇,精擅極其罕見的火系魔法,據說是位性情淡泊、愛好文藝的雅士,自從師兄接掌宮主之位後,飄然而去,雲遊四海,再不問權位世俗之事,由於行蹤飄忽,並沒有多少人見過他。   但愛好文藝卻不代表武功不強,光看心劍與心禪,就不難想像這位心燈居士到底手下功夫如何。更何況,即使不問世間俗事,他仍是慈航靜殿公認的第三號人物,能動用、影響的範圍,不會低過萊恩多少,而這樣一個傳說中的大人物,居然為著和談會議,親臨薩拉城?   (呃……糟了,心禪來了倒不怕,怎麼偏偏是這傢伙?)   我心中猛犯嘀咕,因為對我而言,心燈居士除了是位大人物外,還多了一層身份,就是羽霓、羽虹兩姊妹的撫育恩師。萬一這位大人物知道了我對羽虹的種種禽獸作為,那……   當我心裡七上八下地犯著不安,一抬頭,卻剛好看見被包圍在簇擁人群中的心燈居士,也正朝我這邊看來,眼中的笑意溫和,但出口的那一句話,卻令我驚得魂飛魄散。   「法雷爾將軍嗎?果然是名不虛傳的少年英雄,聽我兩個不成器的徒兒說,你在南蠻神出鬼沒,機變無雙,挑動分裂四大獸族,顛覆蛇族的奸謀,更甘冒大不諱地強拔萬獸尊者的虎鬚,大有俠氣,老夫很欣賞你啊。」   第二部 第二集 第二章 病弱殘軀   這一天,我突然很想掐死方青書,也很想掐死我自己。離開南蠻時,我大意地忘記委託他,不可以瀉漏我的身份,卻忘記這個素來行事光明磊落的儒俠,胸襟坦蕩,在回師門報告時,把他所知所見的全說了。   然後,就是心燈居士當眾的一席話,讓我再次享譽國際,畢竟無論是哪個民族的歷史,和獸人之間發生過的幾場戰役,紀錄都不是太好看,而今一個人類憑著自己的能耐,在獸人的老家搞風搞雨,弄出大破壞,更敢正面挑釁萬獸尊者,勇救弱女,這簡直是堪稱民族英雄的偉大功業。   這麼大的事情,本來如果由我自己招認,大概還不會有多少人信,可是由心燈居士的口中說出,那就是有了慈航靜殿全體的背書,無庸置疑。結果,來自各國重臣、要人的讚美與驚奇,像海潮般瞬間把我淹沒。   金雀花大總統表示要搬勳章給我,就連高傲不馴的冷翎蘭、娜西莎絲,看我的眼神都多了幾分異彩。在這光榮的頂點,我本該欣喜若狂,無奈整顆心卻冰涼到極點,因為當這宣揚四海的消息,傳到南蠻,本來因為不知道我身份而無法行動的獸人勢力,將對準我這個靶心,怒濤似的湧過來。   而撇開我的處境不談,心燈居士、倫斐爾王子的先後出現,為錯綜複雜的薩拉城局勢,再次造成了震動。   倫斐爾與他那群精靈一起離開,說稍後將會對整件事情作交代。至於和精靈方面的交涉問題,我這層級低的中階主管無資格過問,自然有萊恩總統、翎蘭公主能者多勞;比較麻煩的,還是娜西莎絲這魔女,早先信誓旦旦說要揪出我背後的黑魔法師,一有機會就來刺探消息,從我在南蠻的活動問起,幾句話相互試探之後,我才頓時醒悟,她並不是在意我的南蠻行,而是懷疑我們把人藏在這處莊園,因此才受到襲擊。   哈哈大笑是很簡單,不過要脫身就比較麻煩,還好茅延安大搖大擺地走過來,說是有緊急軍務,拉我去擺平;娜西莎絲摸不清楚大叔的修為深淺,始終對他的威名深深忌憚,不願正面衝突,就這麼給我們兩個趁機開溜。   「怎麼樣?薑還是老的辣吧?輕輕鬆鬆就幫你擺平一關。」   「嗯,如果你能在我被那群精靈追斬的時候早點到,事後少邀一點功,我會更感謝你的。」   「這個……啊,對了,你的國王老大要召見你。」   這當然也是一件很要命的事,國王陛下找我的理由,不會是詢問不知所謂的公務,而是再度關心我拯救他寶貝女兒脫離苦海的任務。我不知道如何交代,幸好茅延安自告奮勇,願意與我一同見駕。   進到皇宮,身負皇命在身的我,輕易長驅直入,像過往那樣,在御書房外頭等待著陛下的召見。也許「辦公累了稍稍躺下休息一會兒」的考量,並不適合坐擁後宮成千佳麗的帝王吧,即使距離御書房還有老大一段距離,我們卻一直聽見幾乎已成候傳慣例的聲音。   「啊……陛下……國王陛下……」   「桀桀桀,朕等會兒還要再干八個宮女。」   似曾相識的對話、喘息,茅延安朝我瞥來奇怪的一眼,我則是聳聳肩,道:「看什麼?這次運氣已經不錯了,上次我來的時候,他起碼要再干十個宮女。」   國王陛下的體力似乎不是很好,又或者是這名姬妾魅力欠佳,這一回合在短短時間內結束,跟著,侍衛們進去,把適才侍寢的姬妾,用一條厚厚毯子裹著抬出去。   「真想知道那毯子裡的美人是什麼樣子。」   「想看女人裸體就直說嘛,除了光溜溜的樣子,還會是什麼樣?」   我多少知道一些宮內的防護措施,為了防止被女刺客藉著侍寢機會暗殺,通常國王要臨幸嬪妃或宮女之前,都會讓侍衛把她們脫得光溜溜的,檢查沒有攜帶危險物品後,才用毯子裹著送進來;當然離開的時候也是一樣。   我們的運氣比預估中還好得多,國王陛下似乎得到我們抵達的消息,不再繼續多幹那計劃中的七個宮女,直接要我進去見駕。大叔讓我稍安勿躁,他先進去和國王說了一會兒的話,跟著我再被召進去時,大叔向我比了一個萬事沒問題的手勢,國王陛下也不以為怪地向我表示,請到歐倫先生相助,大事成功有望。   「朕X歲登基……Y歲成親娶後,Z歲有了長公主,多年來,她是朕心頭最疼愛的掌上明珠,想不到……」   假如不是剛剛見識到國王陛下縱橫床第的威猛模樣,我一定會覺得他是亡國之君,堂堂一個大男人,居然說個幾句話就紅了眼睛,用袖子頻頻拭淚,哭泣說著他可愛純潔的女兒,為了國家自願犧牲,現在受到多麼悲慘的煎熬……云云,聽得我一個頭兩個大。   正不知道該如何脫身,他突然止住哭聲,說:「事情剛才歐倫先生已經說了,你學藝不精,武功不強,要你去與那險惡的基佬周旋,確實難為你了,朕現在給你一個好處,皇宮裡頭收藏的武學秘籍,隨你觀看,三天後你……大概有個五大最強者的實力,事情就好辦了。」   當不合理的民意,凌駕於專業之上,這真是一件讓人萬分痛苦的事,無奈我不能選擇辭職來回應。三天內變成五大最強者,那豈不是要我在三天後有能力去單挑黑龍王?這是個合理的世界,別說是阿里布達皇宮裡的破爛秘籍,就算把五大最強者找齊,一起傳功於我,也不可能有這麼誇張的效果。   但又能說什麼呢?這個國王陛下擺明就是一副不接受抗辯的樣子,我只有領旨謝恩,趕快出去籌謀對策。   「喂,你到底和他說了什麼?為什麼他……」   「喔,這冷棄基一看就是色鬼,我告訴他薩拉最近的神秘美女傳說,說會幫他留意絕色佳麗,綁來送給他上,他就同意讓我幫你忙,一起拯救他寶貝女兒脫苦海。」   「什麼?你這皮條客居然……不對,我是說你幹什麼跟他說我的武功不強,不能辦事?」   「難道你自認武功很強嗎?」   我們邊說邊走,由於剛才與國王陛下進行的是機密對話,所以離開時也是走不引人注目的後門,當我正想糾起大叔的衣領,嚴厲質問,突然看到幾個侍衛行動鬼祟,好像在抬一個木箱出去。   「等一下,你們幾個給我站住!」   我以前聽過,皇宮裡頭有一些侍衛會偷財物出宮變賣,這些事情不碰上便罷,既然撞在我手裡,當然得管一管,更何況……說不定有幾分油水可以撈,橫豎很快就要被黑龍會與獸人聯手追殺,多搜集一點跑路費資本也是好的。   御前侍衛的職權很大,不過認出了我和茅延安,縱然不願,也只能讓到一邊去。   「渾你個帳,看看你們偷了什麼東西,要是東西貴重……啊,僕你個臭街,這、這是……」   即使是我和茅延安這樣的老江湖,一時間也不禁聳然動容,箱子裡裝的並非是什麼金銀珠寶,而是一個赤裸裸的美人兒。秀雅純潔的容顏,平坦的胸部,幾乎找不到一根毛髮的恥部……呃,我估計這個小美人兒不會大過六歲。   圓睜睜的大眼睛,訴說著極度的驚恐與畏懼,不過我們卻無能解救,因為她伸吐出來的小香舌、雪頸上的深深扼痕,都說明同一件事實:她已經死了。   「這……」   我本來想說點什麼,但是看到墊在那具裸屍下的厚毯,我知道自己最該做的事,是保持沉默,當作沒看到。   「嗯,你們幾個,快點把陛下……不,把上頭交代的事情給辦好,別在這裡摸魚。」   匆匆撂下這樣的一句,我和茅延安離開了皇宮,坐上馬車打道回府。儘管一直戴著墨鏡,但我剛才看到的東西,這位不良中年一定也看到了。墊在那具裸屍下的厚毯,就是不久前從御書房裡扛出去的那一條,換言之,國王陛下臨幸的小美人兒、扼殺那裸女的兇手……我們都知道那代表什麼。   在隔音良好的馬車裡頭,不虞有人聽見乘客談話,確認了這一點之後,大叔開始說話。   「賢侄啊,你會不會覺得……」   「大叔,我們都只是拿人薪水的公務員,除非有了發動革命的覺悟,不然最好學著當傻子。」   「可是……怪異的性癖是沒什麼,妓館裡也有很多愛掐脖子的SM狂,但是把對像放在那麼小的……這是不是有點……」   「玩女人而已嘛,有什麼大不了的?花錢的時候,我嫖過比這更小的;如果是強姦,我也幹過比這稍大的,他是國王,自古帝王都是荒唐的,你看不順眼,想要拿他怎麼樣?」   ……然而,即使是這樣,我也從來不曾為著玩樂的理由虐殺女性,更沒有勒斃過這樣的小女孩。當然,這樣子想,並不能代表我就是什麼好東西,在名為道德的衡量尺上,我與國王都是兩個變態的人渣,只不過,我此刻確實感到一種反胃的不快。   「賢侄啊,你覺得……如果你今天有像令尊一樣的強大力量,那麼你會出來主持正義嗎?」   「你不說我還忘記了,你這個窮酸畫家,剛剛為什麼算記我一道?三天內變成五大最強者,就算找惡魔許願都做不到,你……」   說得火大,我一把扯起茅延安的領巾,而他則一副委屈地回答。   「這是為了讓你成才啊,你這個人沒有一點強迫性的東西在後頭推,就根本不會自發性地進步!你想想,獸人們馬上就要找過來了,如果你的武功不強,那豈不是……」   「那也不用這麼強迫啊,現在怎麼交差?你有辦法在三天內抓到那個神秘美人嗎?哼,說起來都是那個心燈不好,這樣子擺我一道,你和他不是多年老友嗎?怎麼事先也不幫我說……」   本來漸趨和緩的情緒,在我想到一個可能性之後,一下子緊繃起來。不由分說,我一把掐住茅延安的脖子,厲聲喝問。   「該不會……是你要心燈老鬼這麼整我的吧?要他把我在南蠻的事當眾抖出來?」   「別、別誤會,我……我喘不過氣了……絕對……絕對沒有這樣的事……」這樣子辯解,但從我手勁沒有放鬆,他想必也知道我不怎麼相信,這才在我稍稍鬆手後主動招供。   「我真的沒有唆使他這麼做,不過……前陣子收到他的信息,向我查問南蠻一事的真假,我把你誇上了天去……這也是為你著想,如果不先美化你的形象,到時候你玩過羽虹丫頭的事情被揭露,心燈不是非殺你不可?」   「……你什麼事都能說出一堆大道理。」   「我這是為你著想。況且,你看不出來嗎?你嘴邊的月雪雙湯,都有相同期盼,希望你早一日變成你父親那樣的英雄人物啊。」   「不要……再讓我說第二次,我不想和那個變態老爸一個德性。你再說一次,我不會讓你有機會好好死。」   「好,我們不說你的變態老爸。但你是一個務實的人,眼下局面這麼不利,除了遠慮,還有娜西莎絲這個近憂虎視眈眈,你沒有一點傍身之技,怎麼撐下去?難得那個玩幼女的老變態這樣大方,讓你使用宮內庫藏資源,你……」   「就算要練武,也不需要靠皇宮啊!阿里布達皇宮能有什麼好東西?裡頭凡是有點苗頭的秘籍,早就被我們家上兩代給順手帶回家了,翎蘭臭婊如果不是被送去慈航靜殿,憑那堆爛書根本練不出個屁來。」   被我這一說,茅延安點頭道:「對啊,法雷爾家的玄武真功,天下第一,你只要把玄武真功練個一兩層,比什麼秘籍都管用,既然你也這麼說,那你……」   「你好像忘記了,我過去說過很多次,我天生體弱,不能習武的。」   這話題我們並非首次討論,茅延安過去也唆使過很多次,但每次只要說到這一句,他就舉手放棄,怎知這次當我冷冷回應出去,他卻很詭異地一笑。   「嘿,就怕你不這麼說,好啦,咱們下車吧。」   不知不覺,馬車已經抵達了爵府,我與茅延安一起下車,進入爵府內,一句話都還來不及說,就為著眼前的景象而吃驚。   福伯這開門人理所當然地站在我面前,但是前廳的桌椅上卻坐著兩個人,而且全都是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月櫻的出現與順利進入,我還能夠理解,當年她出入我家頻繁,與福伯熟識,要進爵府當然沒問題;但是坐在她身邊的……為什麼心燈居士也會大駕前來?這人目光銳利,可別看出了我與月櫻之間的姦情。   「法雷爾將軍,請過來謁見居士,今天承蒙他允諾相助,來幫我們一個大忙。」   月櫻的稱呼,因為有外人在場而變得拘謹,但我仍感覺到有幾分詭異。而在她的解釋中,我大致明白,心燈居士不但是眾所知名的巧手神匠,更是光之神宮屬一屬二的醫道聖手,這次受月櫻請托而來,專門幫我「看病」。   「如果沒有茅老師的面子,要請動心燈先生可不容易。不過,心燈先生說,他兩個弟子在南蠻很承你的情,在情在理,他也希望能夠回禮。約翰,你真是了不起,居然在南蠻幹下了那麼樣的大事,我也很以你為榮喔。」   為了他的兩個弟子,要對我回禮嗎?這還真是讓人渾身發毛呢,雖然以羽虹的高傲個性、身為女性的矜持,不太可能把發生在南蠻的事告訴旁人;而心燈居士一副撫需微笑的溫和模樣,也不像是包藏禍心,但想到那些不祥的可能性,我還是覺得直冒冷汗。   只是,現在已經沒有什麼逃躲的空間了。月櫻的關心、茅延安的妥善安排,無疑已經把我推到一個難以推托的位置,雖然我搖手說不想修練其它家的武功,但該死的福伯卻在這時淚眼汪汪地跑上來,說少爺為了預期小少爺有一天回心轉意,早就在家裡留下了秘籍。   「……雖然只有第一層的口訣,不過少爺當初交代了,只要小少爺將來身體好了,練功時不會……不會……就可以從這開始練習……」   王八蛋,連變態老爸也陰我一道,這下子還有什麼話好說?   「姊姊,我還想多問你一次,你真的很希望……我好好練武,變成像我老爸那樣的強人嗎?」   正經的語調裡,月櫻可以聽出我的認真,而我也留意到,當月櫻點頭說「嗯」時,眼中所燃放的期盼之情,是我從來也不曾看過的熾熱,令我驚覺到,一心愛護我的月櫻姊姊,竟然這麼樣地希望我改變。   每個男人都會做些事,來取悅自己的女人;月櫻素來都是那麼雲淡風清的個性,不希罕任何名貴禮物,也不需要任何名貴禮物,回思我們相處的這段時間,只有她像個姊姊一樣地對我付出,我從沒為她做些什麼,現在也該稍稍讓她高興一下。   抬起頭來,在月櫻背後的大老遠處,一個樑柱與屋簷所形成的暗角,我發現有個人正躲在那裡,窺視著這邊,卻不敢出來與眾人接觸。雖然她大半身子躲在樑柱後,但是那藏不住的狐狸尾巴,卻告訴我她的身份,而她偶爾探看出來的眼眸中,我看到了與月櫻姊姊相同的熾熱。   每個人的一生中,都有些義無反顧的時候,這就是我現在的感覺。事實上,連我自己都開始心動,期望那渺茫的僥倖。也許……經過了這許多年,我身體狀況真的不一樣了,上次修練獸王拳也很順利,這次又有一個醫道高手在旁護法,或許我真能改寫過去那不愉快的紀錄。   「好,我干了。」   玄武真功的口訣,當年我一早就已經背熟,不用再拿出什麼鬼秘籍來看,這時則是在眾人的包圍下,盤膝坐好,默默運功,照著口訣行功。   難得練功,一開始的氣息運轉並不順遂,花了好一陣子仍靜不下心來,這時,忽然有支手指在我後心按了幾下,每次輕按,就是一股暖流行遍全身,也不知是禪功還是光明系的魔法,到後來,整個身體一片暖洋洋、輕飄飄的,直欲翔身仙境,諸般外魔皆不能侵。   (有高手護法,果然就是不一樣……)   腦裡浮現這個念頭,我正要趁勢寧定心神,照口訣行功,腦裡卻陡然轟的一聲,彷彿被觸動到什麼,無數的畫面、閃光在腦海裡狂嘯而過,雪白的女體、濃烈的血腥、摀住嘴巴的手……各種畫面閃逝的速度太快,我甚至來不及捕捉到些什麼。在腦內心神劇震,幾乎走火入魔的同時,體內真氣也為之大亂,開始逆衝向腑臟各處。   幾乎只是一瞬間,我就覺得自己彷彿置身萬度洪爐,不由自主地大口大口往外嘔血,難言的痛楚像是銼刀一樣,狠狠地刮著痛覺神經,睽違多年的痛苦感覺,再度出現在身上,而耳邊則斷斷續續傳來焦急的對話。   「……他的真氣……怎會……危險了……」   「古怪……心燈禪定印也止不住……玄武真功果然不愧……」   「他人都快死了,你誇他家傳武學有什麼用?」   各種聲音在耳畔響起,我感覺到背後、前胸各自有幾道暖流傳入,但和體內暴走的真氣狂嵐相比,卻是那麼地微弱,迅速就被沖毀崩潰,而出血現象更在持續,大量黑紅色的鮮血,被體內的壓力所迫,瘋狂地往外找著出口,不只是嘴裡,更從耳鼻中溢出。   意識模糊的邊緣,我勉力睜開眼睛,依稀看到幾個晃蕩不清的人影,下意識地抬起手,從嘴邊一抹,只擦得滿手鮮血。   「……媽的……現在……你們知道……為什麼每次練功完……我身體都會病弱一陣子了吧……干……」   沒有針對哪個人,只是努力把這句話說完後,我像是用盡全力地把血噴出去一樣,在用盡身上每一絲精力後,頹然倒下。   「小弟!」   一聲令人整個心口都痛起來的急呼聲,與淡淡的櫻花香氣一起靠近過來,當鮮血噴灑在名貴的絲緞衣綢上,而我倒進一個溫暖的胸口……能夠暈躺在月櫻姊姊的懷抱裡,這是我在滿身的傷痛中,唯一一點可以讓自己覺得安心失去意識的地方。   黑暗,是屬於夢的國度。   夢境,是一個理智所不能控制的世界。   不管怎樣的智者、強人,在現實世界呼風喚雨,卻都沒有辦法在夢境中隨心所欲,不得不去面對一些連自己都會訝異的「自我」。   因為這樣,我討厭作夢,自從能夠掌控自己行為開始,我就努力讓自己不要作夢,別再看到那些討厭的畫面。不作夢的方式很簡單,只要每天累得一覺到天亮就行,所以嫖妓宿娼是個很好的消遣,干了、醉了、累了、睡了,什麼也不用夢,什麼也不用去面對。   因此,像這樣子的景象,我確實已經有好久不曾見到了。   地板的盡頭,完全敞開的紙窗中,灑進來和煦的午後陽光,帶著結梗花香的熏風,吹拂過窗邊緩緩搖曳的躺椅;以舒緩節奏搖動的木椅上,坐著一名閉目午憩的貴婦人,她白淨的素手,正擱在錦緞羅織的長裙上,儘管我從來沒見過她的面孔,但我卻知道她是誰。   「……媽媽……」   每次這句話一喚出口,夢就會醒來,別說期盼中的擁抱,就連那張面孔都沒有機會看到;掌管夢境的神明,就像我那變態老爸一樣,吝於給我這點寬容,所以我兒時曾因此很討厭作夢,不過,這個夢境在我六歲以後,有了改變。   前方的光影在呼喚聲中消失,但新的光影卻在我身邊出現,   「不可以總是這樣叫我喔,我……不是你的媽媽,你可以叫我姊姊。」   穿著一襲簡便的雪白衣裙,不施脂粉,任一頭黃金色長髮自然披散腰間的月櫻,就像月亮裡的仙女那麼美麗;有著慈母般溫柔的少女嗓音,帶著三分遺憾、三分淺淺的憂愁,輕聲安撫我的不安。   「約翰,不要害怕閉上眼睛,不要怕作夢,姊姊的手在這裡,你握著它,姊姊哪裡都不會去,會永遠陪著你。」   當月櫻姊姊握住我的手掌,露出溫柔的微笑時,彷彿身上都煥發著聖光,可是,為什麼在這層光華之後的黑暗,是那麼樣地遼闊,無邊無際得讓人心怯?   會不會……月亮之所以皎潔,就是因為她總在黑暗夜空中出現?因為有這樣的黑暗,所以明明握著我的手,約好她哪裡也不會去的月櫻,也在國家和我之間作了取捨,放開了我的手,在萬眾祝賀聲中,成為了金雀花聯邦的第一夫人。   而在那之後,這個夢境就陷入了更深遠的黑暗,我看不見任何東西,周圍也靜得怕人,沒有月色來照亮黑暗,我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移動,只能在黑暗中作永恆的等待……因為這樣,所以我討厭作夢。   可是,今天這個夢似乎有了一點不同,在那一片深沉的黑暗中,慢慢地出現了一個光源。沒有月櫻那麼明耀,和天邊的月亮相比,它只是子夜時分掛在街角的一盞昏黃小燈,但即使如此,它仍是照亮了這一片黑暗。   我沒有看見光源中人的相貌,只依稀感覺到,那是一名美得如似天仙般的清艷少女,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裳裙,幾下街頭漫步,輕輕巧巧地出現在我旁邊,貼在我耳畔,用一種似曾相識的嗓音,甜甜地說著一句有異國風情的話語。   「JOHN!RELAX,OPENYOUREYES……」   甜美而溫柔的聲音,彷彿是一個無形的魔咒,讓我一下子從夢中急遽驚醒,可是,在由深沉夢境脫離的過程中,一種劇烈的反胃感覺,強力地壓迫著我的呼吸器官,讓我伴隨著猛烈的咳嗽,由睡夢中回復清醒。   第二部 第二集 第三章 東方文化   「嘔……」   「小弟!」   「嘔……嘔……」   在咳嗽與連串作嘔中醒來,我差一點就嗆得再昏過去,好在能噴出體外的東西,之前就已經噴得差不多,現在只是不住的乾嘔,忍受那種彷彿要把整個胃部翻轉過來的難受。   朦朧中,我好像看到了什麼東西,彷彿我正被幾個人牢牢地抓住,四肢無法動彈,連些許掙扎都做不到;一隻不知是誰的手掌,捂在我口鼻之間,不讓我喊出呼救;而眼前彷彿有什麼東西,是我不想去看,但又被強逼著去看的東西,腦裡亂哄哄的一片,呼吸更是困難,心裡好像在瘋狂吶喊著些什麼,可是我卻聽不清楚,什麼也聽不清楚,只有那股像是要搗碎整個身體的嘔吐感覺,一波又一波地衝擊理智。   「嘔……嘔……」   幸好,一隻雪白柔皙的手掌,適時地給了我撫慰,不住輕拍我背後,將那劇烈的咳嗽與嘔吐給平復,把我的意識給拉回了現實世界,隨著眼前景象由模糊變為清晰,我也看清了那個一直守候在我床邊的女人。   「姊……姊姊?你一直守著我?」   「躺著別動,心燈先生說,你這次的內傷不輕,他雖然用禪定印法幫你調理內息,但還是要好好休養兩天才行。」   月櫻用一根絲帶把長髮盤繫在頭上,挽起衣袖,露出雪白的玉臂,從旁邊的臉盆幫我打水洗臉,熟練而俐落的動作,讓我感到一股久違的懷念,彷彿回到當年她雲英未嫁時,照料染風寒發燒的我,一晝夜守在床邊,不眠不休的情景。   「姊,我口好干……」   「胸口的感覺好點了嗎?如果氣息順了,才可以喝水,這杯茶你慢慢喝,別嗆著,我另外幫你熬了湯,一會兒你先喝著,再躺下多睡一天,養養精神。」   月櫻身上傳來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我昏迷前大口噴灑上她衣裙的結果;從那鬢髮散亂、額上見汗的憔悴容顏,可見我昏迷的這段時間裡,她也並不好過,直到我清醒過來,她緊蹙的娥眉才展放歡顏。   而在我喝茶被嗆到,咳嗽出聲,她輕輕拍著我後背時,我才留意到,月櫻手掌上真的在煥發柔和白光,被這片白光灑照過的部位,不適感覺頓時減輕。當咳嗽停住,我反手握住她掌心,很訝異地問她,為什麼會使用回復咒文?   「在金雀花聯邦呆久了,上慈航靜殿的機會很多,萊恩建議我學一點防身技巧,我……笨手笨腳的,學不會什麼上乘武術,就學一些照顧人的光明系魔法了,你別笑啊,我知道自己這方面沒天份的……」   「傻姊姊,學光明系魔法不靠天份,只有天資聰穎、心靈不純潔的人,練一輩子也練不出東西的。」   月櫻似乎對自己笨拙地使用回復咒文一事,感到相當羞赧,一直要我別用這取笑她;我則是覺得這很有趣,因為光明系魔法七成以上都是向神明借力,如果心靈不夠純淨,又不肯花長時間去練習,那借上半天也只能借到個屁,所以修練光明系魔法失敗的人,轉投黑暗系魔法的例子比比皆是,但月櫻……她似乎在這方面頗有天份。   想想也覺得好笑,這麼一名女神般的美麗姊姊,為什麼我夢裡會有那樣的聯想?什麼黑暗?什麼烏雲?這樣子的杞人憂天,真是可笑之至。   「心燈先生說,你的情形很怪異,他從所未見,要好好思索一下才能對症下藥,在那之前,要你安心休息,別急著練功。」   「去,事前說他保證沒事,事後放這種馬後炮,說什麼都是他在說……」   「其實,我也有責任,如果不是我也鼓勵你嘗試,也不會把你害成這樣。」   「這是老毛病,從小就這樣了,每次要練功,就會嘔血嘔得亂七八糟的,然後病上好一陣子,搞得身體越來越弱,最後只好放棄。」   這次能甦醒得這麼快,心燈居士果然有一手,不然以往起碼得昏去三天。可是這個排斥好像只針對玄武真功,不然為什麼在南蠻修練獸王拳就可以沒事?然而,總記得小時候是練什麼就吐什麼,連那麼天才的變態老爸都束手無策,所以我才放棄練武的……   「奇怪,以前我照顧你的時候,你雖然總是偷懶貪玩,不肯學伯父的技藝,但不記得你有這樣的病啊。」   「……誰知道,時間太久了,對那時候的事情,我很多都只有個模糊印象,記不得了。」   有那麼一瞬間,月櫻露出了淡淡的憂傷表情,我不太敢肯定,想要再問,她已經起身去取來湯。我有點困惑,不知道她愁容的理由,是我剛剛說錯了什麼嗎?還是……月櫻她想起了什麼?   忘記……是月櫻想起了那個對她失約的男人嗎?那個沒有能好好守護公主的騎士?   這個念頭讓我相當不愉快,而當月櫻把湯端來,我一口一口地啜飲著那濃郁而苦味的湯汁時,儘管月櫻就在我面前,但我心情實在高興不起來,反而給嗆了一下。   「咳、咳……」   「怎麼了?嗆著了嗎?沒大礙吧?」   月櫻急惶地靠過來,坐上床沿,輕拍我背部,卻渾沒發現胸口的春光乍現。   從她下垂的領口,我看到了一片雪白的胸部,裡面的胸衣包裹著她飽滿的乳房。我稍微調整角度,略顯大的胸衣,遮擋不住她白皙的胸部,從我瞥去的角度,簡直可以一覽無餘。   見著這幕美景,我色心頓起,可是才要進行偷香竊玉之舉,月櫻就已經察覺,輕輕巧巧的一挪身,整個躲了過去。   「小弟。」   月櫻的嗔怪,讓我只能放棄蠢蠢欲動的慾望,畢竟面對一名諄諄告誡我注意身體、別貪圖短暫淫樂的女性,我除了低頭認錯,還有什麼好說?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我還沒有來得及找阿雪問話,確認一下昨天的狀況,茅延安就來接我上班,路上也順道解釋一些事。   關於三日內練武有成的命令,國王陛下不會再宣召我進宮詢問,原因是茅延安扛起了善後責任,昨夜請動心燈居士親自入宮向國王陛下解釋,由於體質問題,我已練武失敗。   光之神宮的大人物親臨皇宮,我們那個全無骨氣可言的國王,險些從人家的帽子一直膜拜到腳底土地,最後心燈居士被迫留下,為國王陛下講解養生之道,順便接受國宴款待。   另外,今天首要面對的大事,則是索藍西亞的奇襲事件。   索藍西亞在我國境內發動突擊隊,想要綁架優秀匠師一事,假如不是因為發生在這種時候,一定會釀成巨大問題,因為這群精靈誰不好惹,偏偏惹到冷翎蘭的頭上,以這女強人的剛烈個性,哪有不強力反擊的道理?   「現在這種情形……大概會私底下暗鬥好一陣子吧。那票精靈看起來斯文,其實是最擅長搞這些外交鬥爭的種族了。」   茅延安的評估其來有自。索藍西亞的文化,與其歷史一樣是悠遠流傳。與人類的歷史不同,他們除了之間曾幾次受外敵入侵,或是遇到世界大戰級數的危機,因而面臨傳承危機外,他們從來不曾發生過內鬥或是叛亂,這點倒稱得上是相當優雅而高智能的種族。   不過,儘管愛好自然與和平,卻不代表他們對於其它的人形種族,也有同樣熱愛。長年與人類、獸人、矮人明爭暗鬥,相互爭奪生存權利,他們早就磨練出了一套以典雅的儀態,洗鏈地幹著齷齪事的本領。   「即使同樣手染污泥,精靈仍然會比人類優雅百倍。」   這是索藍西亞的自負,也許羅賽塔的矮人們,會咧著大嘴嘲笑,不過至少從阿里布達、伊斯塔、金雀花聯邦這三個人類大國的角度來看,確實沒什麼資格說精靈卑鄙,因為那句索藍西亞格言的背後,還包含另一個意義:精靈的手即使染黑,也只是染著污泥,絕不會像人類那樣染上污血。   「總之呢,剛剛收到的消息是,索藍西亞……不,倫斐爾王子要舉行公開會議,向各國交代一些事務。」   我興味索然地答道:「喔,萊恩和翎蘭臭婊很努力嘛,終於逼得索藍西亞點頭了,不過,該不會是在會議上說一堆慢條斯理,有等於沒有的狗屁東西吧?」   「不管會說什麼,精靈們的發言都是慢條斯理、長篇大論,但是這一次能逼得索藍西亞點頭,放棄與伊斯塔聯合,最大功臣其實不是萊恩和冷二公主,而是賢侄你喔。」   「那是我用慘痛代價換來的……」   確實,如果沒有我適時地出現在那裡,那票精靈可能早就完成了綁架的工作,揚長而去,冷翎蘭就算知道敵人身份,也很難下手查辦……當然另一個可能,是織芝被迫施展她未算上乘的武技,打一場勝敗難料,卻肯定雙方傷亡慘重的戰役。但不管怎麼樣,不可能把倫斐爾給逼出來,自然也不會把索藍西亞逼到這個不能再隱身暗處的處境。   「如果倫斐爾不露面,這個會談就有得拖了,尤其是前陣子本來有消息,索藍西亞已經和伊斯塔交涉,要聯手搞砸這個會議……」   「什麼?他們不知道這樣子對他們沒好處嗎?」   「有時候,人們如果少拿了好處,那就會希望大家都沒好處可拿。如果這個和平會談成功,獲益最大的可不是索藍西亞和伊斯塔。」   「但沒有各國聯合的外力,伊斯塔不可能獨力壓倒黑龍會,取回那些失竊的技術啊?」   「問題是,如果借助諸國外力,壓倒黑龍會之後,各國一起分杯羹,機密更沒可能守住,一樣不划算啊。」   有時候,我常常以為自己的思考夠現實、夠殘酷,不過最近這個月以來,我卻常常發現所謂的現實,遠比我料想中更要殘酷。殘酷的理由,不是人們為了現實,作出冷血卻明智的取捨抉擇,而是他們明知道這條路的盡頭是死地,卻仍開心地摟抱著滾下去;最無奈的事,就是我無力改變這一切,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拉住我,陪這群蠢蛋一起走向毀滅盡頭。   「很殘酷是不是?明明大敵就在眼前,人們卻為著種種理由爭權奪利,最後步向滅亡。」   茅延安笑道:「其實每個生物的天性裡頭,都有著自滅的傾向,或多或少而已。你和月櫻夫人不也是嗎?明明知道這麼偷情的後果,會像飛蛾撲火一樣,但你們仍然克制不住地去做了,從這一點說起來,賢侄你與那些蠢蛋並沒有好到哪裡去啊。」   「你不要每次都那麼看穿我心思行不行?聽你的口氣,好像存心看著我完蛋一樣,我現在心情非常惡劣,你少惹我。」   心情不佳是事實,即使心情很好,我也很討厭精靈一族做事的繁瑣風格,那種斯文溫吞的排場,每一分一秒都在耗著我的耐性。   果不其然,我和茅延安一進入會場,看看那個鍍上一層雪亮白銀的高台、看看那些用不去皮籐枝交纏組成的擺設,典型的索藍西亞風格,高貴而不見奢華之氣,但看在我眼中,這份高雅卻總帶著幾絲虛偽氣息。   會場內已經聚集了很多人。索藍西亞的王子要發表重大宣言,卻又沒人知道他要說些什麼,這自然引得眾人議論紛紛,而談得最多的,就是有關倫斐爾的資料。   精靈們除了給人高貴感覺之外,神秘氣質也是一個既定印象,而倫斐爾更是索藍西亞的一號神秘人物,自從他開始逐步接掌索藍西亞政務後,各國均盼與這位極有可能成為下任索藍西亞王的精靈貴公子接觸,但他卻一反精靈貴族的常態,鮮少出席各種宴會,熱衷於文化研究,不時外出旅遊、打獵,令外人很難見到他的面。   索藍西亞的王室與軍部,對這位二王子的保密措施,甚至比大王子……甚至國王本人還要周密,周圍各國的情報部門,使盡全力去打探消息,也只能得到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報:倫斐爾·格蘭納斯·斯特丁愛好東方文化,因此並不討其父王的歡心。   本來外人還很難理解,為何索藍西亞對這名二王子如此保密,直到三年前,向來精於射箭、魔法,卻因為沒有強力騎兵,總在戰場上吃虧的索藍西亞,冒出一支「疾風」騎兵團,在倫斐爾的統帥下,在一夜間消滅了為禍索藍西亞東北的蠻族馬賊,盡顯卓越的軍事天份,這才驚動四方,從此得在戰場上提防一群精靈神射手組成的騎兵團。   當我和茅延安進入會場,眾人議論紛紛的話題,登時轉移到我們身上。由於被萊恩當成「自己人」的緣故,這段時間我們與萊恩走得很近,身價水漲船高,自然也成為注目的焦點。   在喜歡論人長短的這個精神層面上,政客和狗仔隊記者實在沒什麼差別,事實上,右側那邊還真的有幾家報社,派人來採訪這次索藍西亞王子的公開宣言。   「賢侄,你猜……不,不用猜,你希望倫斐爾等一下上台,會宣佈索藍西亞正式加入這次的國際和平聯盟嗎?」   「不知道,那是萊恩和翎蘭臭婊的事,與我無關。」   話是這樣講,但我仍然希望事情朝對萊恩有利的方向發展,畢竟,這次聯盟已經拖了這麼久,如果協議不成,萊恩的地位受到影響,對月櫻也沒有好處。   「索藍西亞二王子倫斐爾·格蘭納斯·斯特丁到。」   在年老司儀長長的宣告聲中,倫斐爾從門口進入,身後沒有半個隨從,筆直地走向雪亮的白銀高台,他的長披風潔亮如雪,拖在長長的紅地毯上,尤其顯眼,特別是他本身那帶有王侯貴氣的俊秀容顏,看上去猶如鶴立雞群般的搶眼,從現身開始,就成為全場注目的焦點。   「賢侄,你覺得怎樣?倫斐爾可是索藍西亞出了名的美男子喔,可惜青書不在,不然兩個人並肩站在一起,全場的女性都要尖叫了。」   「是啊,尖叫完以後,他們會被全場男性分屍。如果讓這兩個孽畜繼續存活,那我們以後哪還有妞泡?照進化論的觀點,我們豈不是要被淘汰滅種了?」   「有差嗎?你執行繁殖動作的時候,幾時問過雌性生命體的意願了?」   「說得倒也是。」   談話間,倫斐爾已經上了發言台,我和茅延安對看著聳聳肩,預備承受一篇亢長而繁瑣的精靈式演講,不過,入耳的第一句話,卻讓人有些吃驚。   「在場的各國重臣、要人,我是索藍西亞第二王子、騎兵總司令,倫斐爾·格蘭納斯·斯特丁,今天來到這裡,是為了有重大消息要宣佈,為了不耽誤各位的時間,我們就直接進入主題吧。」   很難得,精靈們的種族歧視相當有名,平時幾乎是不屑與別的種族多說話,不過上了講台,卻往往像轉了死性一樣,說得滔滔不絕,倫斐爾如此開門見山,他究竟是精靈中的怪人?亦或者是種族歧視太嚴重了呢?   「這次我由索藍西亞前來薩拉,是為了視察國際和平聯盟的成敗,這件事情的關係重大,我觀察多日,始終不能作出最後決定,不過,前日的一件事,讓我有了覺悟,作出了最後決定……」   五大國之一的索藍西亞,即將正式表明態度,全場的人們幾乎是屏住氣息在等待,但也有少部分知道內情的人,顯得相當輕鬆,包括金雀花聯邦、阿里布達的首腦在內,好像早已知道倫斐爾會說些什麼。   可是,我卻感覺有點古怪。   (奇怪,偷襲山莊的陰謀事件,是索藍西亞的大醜聞,既然決定把這樁醜聞遮起來,為什麼還要特別提個尾巴?)   當我正為這問題所困惑,倫斐爾搶先開口,「這件影響我決定的事,想來在座的各位多少有點耳聞,卻所知不多,而我現在就來解答各位的疑惑。」   (不好!這個精靈王子豁出去了!)   在倫斐爾開口之前,我先一步洞悉了他的想法,可惜卻來不及做些什麼。在接下來的一刻鐘裡面,倫斐爾像是回復了一個精靈在演說台上滔滔不絕的口才,大曝日前索藍西亞特種部隊奇襲山莊的內幕,說到激動處,用力捶打桌面,慷慨激昂的模樣,讓人簡直不敢相信他是為精靈王子。   這些不為人知的內幕,化作一陣陣無聲的波浪,震驚著在場眾人。由於局面太過怪異,除了我與茅延安之外,好像沒有人發現到,十多個形跡可疑的男人,悄悄地接近演講台,不知道要做些什麼,看他們小心翼翼的樣子,似乎是想要避免讓倫斐爾發現。   我察覺到這一點,卻不願出聲點醒,因為照目前的情形來看,如果這傢伙就這麼被人暗殺幹掉,我會非常開心。   倫斐爾所說的內容,並不只是單純敘述事實,相反地,他憤怒地痛斥索藍西亞精靈墮落若此,因為請不到一流匠師回國,居然使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除此之外,他也高分貝譴責本身的無能與督導不周。   「……如果不是我的統領無方,索藍西亞的軍人不會做出這種事,這是我不能迴避的過錯。」倫斐爾說得激動,居然做了一個超乎想像的動作。他雙手抓住絲質襯衫的前襟,往兩旁一扯,一排黃金鈕扣應聲崩落,襯衫也變成了一片碎布,露出了裡頭結實精壯的胸膛。   「嘩哇∼∼∼∼!」精靈王子當眾露胸,這並不是說他有暴露狂,相反地,他所裸露出來的東西,令全場再一次嘩然出聲。   一條神態猙獰的兇猛青龍,從肩膀開始,栩栩如生地紋在倫斐爾的背上,而在他精壯胸膛的下方,一條長長的白布,在小腹上來回纏裹了十多圈;白布中好像插著什麼,從形狀看來,似乎是一把竹柄的小刀。   坦露胸膛、青龍紋身、白巾纏腹、小刀貼腰,再配合上那一套長褲打扮,在我們這種在外頭跑過江湖、見過世面的追跡者來說,很容易就聯想到一樣東西,而他之後說的話,更證實了這個猜測。   「我倫斐爾身為社團……不,疾風騎士團的扛把子,能在索藍西亞屹立不搖,靠的就是三樣東西:夠狠,講義氣,兄弟多。」   說著這些話的倫斐爾,彷彿從拘束中回復了本來性格,眉飛色舞,與剛才的斯文模樣相比,更煥發著他的領袖魅力。   「沒有能夠教好小弟,這是我的過失,等我回到索藍西亞,就會開香堂、照家法論處,給阿里布達王國一個交代,不過,男子漢大丈夫,講的是公道,有人想要藉著這個錯誤,來勒索我們什麼,這點我不會屈服,也絕不會和意圖做出這種行為的人共事,所以我在此宣佈,索藍西亞將恥於加入國際和平聯盟。」   擲地有聲的一席話,充分表達了本身的立場,但精靈王子的流氓形象,給人們太強烈的衝擊,相形之下,不加入和平聯盟一事,已經不算什麼了。   「大叔,照現在的情形來看,所謂的東方文化是……」   「大概是極道文化,或是黑幫故事看太多了吧。」   「你之前說……所有的精靈都很高貴典雅?翩翩有風度?」   「混黑社會的精靈例外吧,江湖生涯是個大染缸啊……」   彷彿與我們的談論相呼應,把整件事情交代清楚的倫斐爾,要在台上做最後的總結。   「錚!」一聲清亮聲響,倫斐爾拔出了腰間的小刀,把右手平放在講台上,厲聲說道:「作錯要認,被打要立正,我一向是這麼教小弟的。今天是由於我管教無方,小弟們才會不守社團的規矩,胡作非為,為了表達歉意,我要切下小指以示負責。」   這話不是單純說說而已,倫斐爾說到做到,小刀就往右手小指斬下。雪亮的刀光驟閃,假如不是發生異變,我們幾乎就差點看到血光飛濺,染上講台的名場面。   或許是眾人都吃驚得傻了,忘記掉講台下面有一群偷偷靠近,蓄勢待發的鬼祟份子,在倫斐爾亮刀砍手指的剎那,這十多個精靈騎士紛紛躍上台去,擒抱住他們二王子的手臂,十多個人拉扯扭打成一團。   「殿下,王子殿下,請您三思啊。」   「不要攔我,我要切下手指以示負責。」   「殿下,您自重啊。」   「不要阻攔我!」   「殿下!」   「喔喔喔喔∼∼∼∼」   索藍西亞二王子的當眾宣告,透過各國的傳訊系統、阿里布達的報社,掀起了最大規模的政治風暴。   一般的市井小民,對於倫斐爾其人其行,感到高度興趣,畢竟索藍西亞立國以來,背上有青龍紋身、做事充滿極道硬派風格,自稱社團扛把子的精靈王子,恐怕只有這麼空前絕後的一個。   不過,仍然留在薩拉的各國使臣,就不得不面對索藍西亞表態後,所造成的國際局勢變化了。   倫斐爾的發言,並不只是代表了他的個人意志,而是有索藍西亞的政治背書,從索藍西亞本國沒有發表任何聲明的情形來看,也許他們國王確實不喜愛這個兒子的「嗜好」,但卻對他的決定百分百支持。   情勢驟然演變成這樣,對我方……至少對萊恩這一邊,相當不利。茅延安與我討論時,也為此大大稱讚倫斐爾粗中帶細的厲害心計。   「……這個黑道王子很不簡單啊,雖然這樣的發言,是他本來的個性與作風,但他卻選擇了一個最適當的揭露點,讓索藍西亞本來因為襲擊行動失敗,趨於劣勢的地位,一下子被逆轉過來,嘿嘿,本來作錯事的可是他們,現在卻成了英雄……不過,為什麼他們敢冒風險,主動拒絕金雀花聯邦呢?」   「這個由我來回答吧。」   我和茅延安正坐在快速行駛的馬車上,卻忽然聽見一個不屬於我們的聲音,跟著眼前一花,車門驟開驟關,一個人出現在我們面前。雖然是以絕頂輕功掠入,不過姿態卻顯得很悠閒,彷彿他一開始就已經坐在那裡,與我們談了這些麼久的話。   「你……你是……」   我沒法擺出像茅延安那樣的從容態度,因為我沒有墨鏡可以遮掩目光,也因為我想不到,這位光之神宮的第三號人物,心燈居士,這麼強行登車,是為了什麼?   第二部 第二集 第四章 晴天霹靂   由於多了一名不請自來的客人,我們便放慢了車速,緩緩而行。途中,經過了一棵型態古拙的老松殘木,茅延安出聲喊停,而旁邊的心燈居士……這位當今世上數一數二的大高手,竟然與茅延安一起拿出紙筆,透過車窗,描繪一隻停在老松枝幹上的彩蝶,運筆如飛,卻渾沒注意到臉上沾著的墨色。   看到那種專注神情,我多少可以理解,為何他會和茅延安成為好友。之前在南蠻時候,就聽說這兩人是老朋友,現在看來,還是相當好的交情,不然茅延安不會有能力請動他來為我診斷,心燈居士也不會在眾人面前,幫茅延安繼續維持他偽裝的「大俠」形象。   這兩個人,到底當年是怎麼認識?又有著什麼樣的往來?這點我實在非常好奇。   當這兩位相互恭維的畫壇老友結束繪畫,馬車重新行走,心燈居士再次幫我診斷,同時也對我在南蠻時勇救他徒弟的義舉,表示感謝。   我由衷感謝上天,居然是讓方青書這個俠道白癡來向光之神宮報告事情始末,否則若是光之神宮招回霓虹姊妹一問,今天的情形可能就是另一種發展。   「霓兒對你頗有微詞,但我卻覺得這沒有什麼,少年英雄風流得意,偎紅倚翠,只要其中並無強迫、不義之事,兩相情悅,那又有何不可?老夫雖然出身慈航靜殿,卻不是迂腐的衛道之士,小兄弟你大可以放心。」   這個當然,光看你和茅延安那個不良中年拉手抱拳、稱兄道弟,就不難想像你是個怎樣的人。   不過,撇開昨晚被這庸醫弄得半死不活,今早連走路都乏力的怨氣不談,心燈居士倒還真不是一個壞人。像昨天那樣助我運功,頗耗高手的元氣,如果彼此非親非故,求都求不到這種好事,而他只為了我曾在南蠻「義助」他兩名女徒,就肯這樣幫忙,這確實是仁者之風。   閒話稍稍帶過,心燈居士跟著就開始對茅延安解釋,金雀花聯邦這幾天發生的變故。   「金雀花聯邦本身是個多宗教、多種族、多價值觀的國度,用兼容並蓄的寬容,讓這些分歧和平共處,成為推動國家進步的動力。當方向引導正確時,這些力量會形成別國所不及的動能。」   一向主張信仰自由的金雀花聯邦,寬鬆的政策下,難免也有些遊走在法律邊緣的奇怪宗教,假如這些教派只是老實傳教,那也就算了,不管他們是神經病或是性變態,只要不騷擾旁人,就沒關係;但這次的情形有點古怪,幾個異端教派糾合了數千信徒,說要從慈航靜殿的壓力下解放,開創沒有既存宗教的新國度,而發動武裝叛亂,要求劃地為王,獨立建國。   回顧近百年的國際史,打著「獨立」兩字的組織,似乎都沒什麼好下場,這次也不例外,這群邪教徒在國防軍進攻的時候,節節敗退,最後選擇了集體自殺的做法,真是標準的邪教做法。   我搖頭道:「這些傢伙其實沒什麼用,既然已經有決心要自殺,為什麼不多拖個敵人去死?一群廢柴!」   「站在慈航靜殿的立場,我們希望與其它的宗教共存,而不是成為唯一的信仰……」   想起在南蠻時候,曾經親眼看到心禪禿驢派人與蛇族勾結,做那些齷齪勾當,這些話是打死我都不會相信,所以很不客氣地就反駁回去。   「少來了,如果你們真的那麼寬容,以後有什麼暗之神宮出來招攬教徒,你們就別攔著。讓暗之神宮與慈航靜殿並存,誰也不是唯一的信仰,這不是很合你們的寬容口號嗎?連宗教戰爭也可以不用打了。」   「平心而論,對於光暗、正邪之間的分際,我看得比較淡,不如傳統靜殿中人那麼壁壘分明,所以這個建議,我個人並不反對。」   心燈居士淡淡道:「可是,那樣子的世界,真的會比現在好嗎?讓世界變成那樣子,就真是小兄弟你的期望嗎?」   很漂亮的回答,過去即使是方青書,碰上這問題也只能沉默以待,沒法還以一個這麼清晰透徹的響應,看來武功與輩分差了一檔次,見識果然也有所不同。   「如果只顧慮世俗的眼光,和理論上的公平,那做事只能畏首畏尾,最後什麼也無法完成。做人做事,還是該傾聽自己的良知,如果一件事真是對黎民眾生有益,那麼太過計較毀譽,反而著了相,不是神職人員該有的心態了。」   撇開目前慈航靜殿的當權派不談,心燈居士的這番回答,我個人滿欣賞的,尤其是他撫著長鬚,侃侃而談,讓人感覺不到架子的態度,更是相當難得。後來他談起我的身體狀況,說診斷不出什麼異狀,昨晚的走火入魔,有可能是玄武真功特別神妙,外人指點不得其法,因而反受其害。   這種事情當然是沒有可能,因為當初在父子兩人鬧翻之前,變態老爸曾經親自指導我練功,照理說世上不會有人比他更熟悉玄武真功,結果我也是吐血吐得悉哩嘩啦,足足一個月下不了床,顯然這和功訣沒什麼關係。   心燈居士說,如果我修練其它武功沒有問題,變態老爸又不反對,那麼大可考慮改修別派武技。他這麼說話時,茅延安則在墨鏡側邊猛使眼色,要我把握機會,趁機拜師,如果能得到心燈居士這等大高手授藝,不啻比挖掘到一個大寶藏更加受用,不過我卻無意就這麼成為慈航賊禿群的徒子徒孫。   別的不說,如果成為方青書那樣的傻鳥,滿口聖賢之言,整天都做著俠道表率,那我寧願吐血死了算。   不談拜師,我們把注意力放回索藍西亞的態度。倫斐爾發表流氓宣告的時候,萊恩、我國陛下與冷翎蘭都沒有到場,顯然早就知道了他會這樣,換言之,三方談判早在我昨晚昏迷時,就已經破裂,卻沒人通知我與茅延安,看來我們兩個人都是被排在決策中心外。   「事情還沒成為定局,尚且不用太擔心,金雀花聯邦還有一記後著快到了,萊恩對此寄予厚望,應該能……」   帶著神秘的從容微笑,心燈居士的話說到一半,忽然止住,馬車停止了行動,車外則傳來陣陣喧嘩吵鬧。   自從國際會議正式召開,薩拉城內聚集了百多個國族,期間各式摩擦與紛爭不斷,常常有在街上公然鬧事的,像這樣的騷動,一點都不值得奇怪。但當我們下車處理,才知道事情不如想像那樣。   騷動的源頭,並不是什麼鬥毆事件,而是車禍。馬車所造成的車禍,在薩拉城內不算罕見,但是一次三五輛馬車,從幾個不同路口高速衝出,連著撞在一起,這仍然是相當詭異的一件事。   聽圍觀的群眾說,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近日裡連續發生了六七次類似事件,駕車的車伕突然露出瘋狂表情,一面大笑,一面拚命加快速度,然後就連同車廂裡的乘客,與其它馬車撞個車毀人亡。   特別怪異的一點是,仵作勘驗的報告,每個死亡的車伕死時均帶著微笑,彷彿打從心裡感到幸福一樣,喃喃念著「惡魔」兩字,染血斷氣。由於這一點太過不尋常,所以軍部把這當作一連串的伊斯塔陰謀事件來處理,只是苦於找不到確切證據,沒法確認。   只是,當我實際看到車禍現場的幾句屍首,卻對軍部的推判產生懷疑,這些意外事件的起源,真的是伊斯塔人嗎?他們製造這些無意義的騷亂事件,是為了什麼?該不會是……   一面思索,我身後也傳來茅延安與心燈居士的談話。   「喂,老傢伙,你覺得這是伊斯塔人幹的嗎?」   「很難說,現場殘留的魔力波動很強,肯定不是一般事件,但是……這也不像是伊斯塔的作風……」   連心燈居士也這麼說,事情只怕就有古怪,我舉目搜尋在場圍觀的群眾,果然就在人群中,發現一道熟悉的美麗倩影,在察覺我目光的剎那,艷艷地一笑,轉身離去。   真他媽的,這個和平會談是在搞什麼東西?除了伊斯塔的妖人,什麼牛鬼蛇神、惡魔天使都到齊了。菲妮克絲一直賴在薩拉不走,究竟是顧客多?還是專門盯著我來的?   在金雀花聯邦的驛館裡,我們和萊恩碰頭,共商大計。說來也好笑,我明明是阿里布達的軍人,但在外國宮廷所受到的重視,居然比本國為盛,不然依照常理來說,我應該是跟在國王陛下身邊籌謀定計,而不是為金雀花聯邦出力。   倫斐爾的發言,打亂了萊恩的佈置,在徵詢著左右應變策略時,眾人都顯得不知如何是好。   我當然也沒什麼好意見可說,但卻覺得倫斐爾的話有些怪異。勇於扛負責任,這確實是黑道豪強的本色,可是倫斐爾的態度,好像把很多不必要的責任,全部集中扛在自己身上。這是為了搶鋒頭呢?還是……為了想要袒護什麼人呢?   想想實在古怪,我想也許該找心燈居士打聽一下,看看他知不知道,當時與我激烈打了半天的那個精靈女騎士,究竟是誰?從情形研判,肯定與倫斐爾有特殊關係。   「約翰,茅老師剛才的分析,你以為如何?」   萊恩的聲音,把我喚回現實。面臨阻礙困境,這頭百里雄獅更顯霸主本色,沉著應變、如猛獅般緊盯機會的姿態,與外交場合上的斯文溫和,完全判若兩人,讓我充分感受到,這位霸主確實是金雀花聯邦的至尊王者。   「雖然有些預料之外的挫折,但這並不算什麼。自來要成大事,都會面臨險難阻遏,我們此刻面臨的波折,正顯示我們事業的超凡偉大。」   雖然內憂外患同時而來,萊恩卻幹勁十足,大聲鼓勵著部屬,激勵眾人的鬥志。   「不用擔心,現在的情形雖然有些小波折,但只要淨念禪會的使者團抵達,情勢就會逆轉過來。」   聽萊恩反覆提過數次,他明顯地對這支神秘援軍深具信心,不過,我和茅延安卻仍然弄不清楚,到底這支神秘部隊有何特殊之處?這也難怪,畢竟在萊恩的看法中,我和大叔只是兩個和他「同圈子」的基界朋友,還不夠格與他分享國家機密。   但這答案卻很快就即將揭曉,因為負責薩拉治安的我,剛剛接到通告,有一支規模極大的車隊,預定在今天深夜入城,而萊恩也特別向我打招呼,要求照應,說為了保密,瞞過諸國的探子,這個車隊並沒有懸掛金雀花聯邦的旗幟,不過我照指示放行就是,而明日正午,在薩拉城中的大校場上,金雀花聯邦將給與會的群眾一個驚喜。   聽起來,似乎是馬上就要有大行動的樣子,我只能用力祈禱,明日正午的大場面,不要演變成一場腥風血雨……至少不要淋在我身上。眼下的薩拉,風雲際會,百國部族匯聚,彼此之間為了各種利益,暗地裡的衝突不斷,為了巨大的政治利益,多麼瘋狂的事都有可能發生。   雖然我們沒有證據,不過種種跡象顯示,除了此刻在薩拉城內諸國的情治人員,就連黑龍會也有人潛伏,伺機而動,誰都不敢保證下一刻會發生些什麼。   「完成國際聯盟,是我畢生的志願,也是能夠造福整個大地,百世千代終止戰亂的唯一方法,為了達成這個偉大的目標,我萊恩?巴菲特什麼都願意付出,儘管現在有許多國族不能理解我們的想法,但只要聯盟成立,讓所有國族受惠,他們日後一定會明白我們此刻的付出。」   萊恩的精神喊話,慷慨激昂,擲地有聲,讓在座的金雀花聯邦官僚士氣大振,連我都有半晌的失神。這樣的領袖風範,無怪能讓他穩坐總統寶座十二年。不過,茅延安不時擠眉弄眼的怪表情,顯然他對這些話不是沒有意見的。   不過,這些關我什麼事?不管金雀花王朝幹出什麼霸業,對大地有什麼影響,終究是與我無關的事。麻煩的問題,還是扔給愛自尋煩惱的人去解決,讓竭力在事業上求表現的人,專心照顧他的事業,我則專心照顧他被冷落的賢妻,這樣就夠了。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向茅延安使個眼色,要他幫我在這裡拖住眾人,而我則趁機開溜去找月櫻,一慰從今天清晨就不得慰藉的情火。   原本是想找阿雪來宣洩一下的,不過,今天一早就被茅延安拉出門,還來不及見她一面,也沒能夠問她,到底月櫻在爵府裡有沒有碰著她,造成兩碗湯相撞的慘劇?   兩碗湯都捧在手裡,還有一碗不知去向的精靈湯,也是讓我提心吊膽。自從索藍西亞襲擊莊園後,織芝就被冷翎蘭秘密保護,到現在我也還找不到她的位置,更不曉得她現況如何,真是懊惱之至。   我向茅延安使了眼色,他則會意地點點頭,但沒等我開聲找借口偷跑,萊恩忽然一下閃身,快速出現在我身邊,一掌就拍在我肩頭上。   「嘿!好端端的使什麼眼色?把這裡當什麼地方?太看不起人了吧!」   雄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我肩頭,只要萊恩有那個意思,我毫不懷疑他能一下就拍碎我肩骨,再加上使眼色被看破的驚嚇,我面色極為難看,擔憂他是否知道或看出了什麼。就在這個緊張的當口,萊恩的傳音入密,直送入我耳中。   「雖然我不介意朋友與部屬的私生活,不過你們也節制一點吧,在我面前擠眉弄眼,打情罵俏,我看了該怎麼辦呢?」   說完,萊恩又拍了我兩下肩膀,充滿友善的意味,跟著就回到他的座位上;一旁的官吏群面面相覷,顯是猜不透大總統為何有此突然之舉。我則是給驚出了一身冷汗,險些就給這搞不清楚狀況的基佬給嚇軟了腿。   走出門沒多久,就看到月櫻正朝這邊靠近過來,見到我立刻露出了喜色,不過還沒說話,就給我拉進旁邊的房間裡去。   關上房門,我不等月櫻說話,湊上去就要親吻,被她側頭躲開,但聞到她身上的馨香氣味,心中更是熱切,低頭吻她雪嫩的頸項,不過又被她伸掌推開。   「別這樣,萊恩他們離這裡不遠,要是給他們發現……」   「呵呵,有什麼好怕的?就是要給他們發現才夠刺激。」   「小弟!」   說實在的,偷情這種事就是要刺激才過癮,那種患得患失、隨時有可能給人抓著的驚險,分外增添高潮時候的快感,不過,這次戴綠帽子的對象實在非同小可,不能輕易開罪,所以當月櫻擺出姊姊威嚴,略帶嗔怪地要我放手,我也只有見好就收,宣告放棄。   不過,我腦裡卻另外浮現了一個念頭。刺激度很夠,儘管有些驚世駭俗,但算來也是一種另類浪漫,至於可行性……我想了想,好像沒理由辦不到,只要找茅延安幫忙,以我們的職位與權限,要辦到此事,該是輕而易舉的,那麼……明天該是很有趣的一天。   「你在想什麼?笑得好奇怪。」   「嗯?沒什麼,一點男人的浪漫嘛。」   我笑著回答,一面構思,一面與月櫻閒扯。月櫻雖然瞭解我的個性,卻沒可能猜到我腦中的猥褻念頭,只是關心著我的身體到底如何,有沒有再覺得不適。   「哈哈哈,我怎樣都算是年輕人,吐幾口血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只要睡一覺,立刻就是生龍活虎。」   「是啊,這點我早就知道了。」   言者無心,聽者有意,被月櫻這句不經意的話給鼓舞,本來打算稍息慾念的理智,又再度被熱切慾望沸騰起來,趁著月櫻坐在旁邊的機會,我右手往下探去,越過衣裳,靈活地滑進長裙底下,隔著絲綢褻褲,撫起月櫻圓翹的臀部。   「啊……小弟,你……」   月櫻低低的驚叫一聲,跟著含帶嗔怪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責怪我不顧身體狀況,如此急色。   我哪裡會在意這些?逕自伸手挑開褻褲的蕾絲邊緣,摸著月櫻豐腴緊翹的屁股,觸感滑嫩彈性;心裡得意,手指再順著蕾絲邊緣,由後臀摸往前面,手掌往上覆蓋柔美的恥丘,接觸著柔細濃密的金色恥毛,指頭則挑逗地往裡探去……   「不嘛……這裡是……而且你昨晚才剛出事,身體還……姊姊又不是不答應和你……」   月櫻的體質本就敏感,如今羞處落在我掌心,稍一撩撥,她便像觸電似的,不自禁地抬起頭來,大口喘氣,秀眉微蹙,媚眼迷離,發出令人銷魂的呻吟,嬌軟無力的癱軟在我懷裡,任憑擺佈。   我挪了挪位置,另一手也順勢伸入裙內,順著她的腰臀下滑,從三角褲後頭繫帶處,探入股溝,溫柔地搓抓她渾圓豐腴的兩片雪臀,在她反射性夾緊的屁臀溝中盡力前伸,往蜜汁淋淋的肉縫探索;一手仍捧住月櫻的柔美玉戶,靈巧的五指撫弄著花瓣嫩肉,很快就讓蜜漿源源湧出,順著掌心濕透了恥毛,更將整件絲綢材質的三角褻褲,弄得一片泥濘。   在這巧妙地挑撥下,月櫻口中仍是呢喃低語,好像還在說些什麼要我注意身體的事,但我哪管得這許多,只顧著繼續貪花竊玉,掌緣不時傳來大腿內側絕妙的柔嫩觸感,右手偶也滑過蜜縫往菊花蕾處探去。   媚骨天生,又在最近的偷情中飽嘗男女歡好滋味的月櫻,哪堪如此刺激折騰,燒紅臉蛋依埋在我胸口,張口喘氣,香舌微露,下體陣陣顫抖,穴壁抽搐,肌膚滾燙,全身嬌軟無力。   我想要再進一步,就這麼順水推舟地讓月櫻躺下,恣意狎弄她的聖潔玉體,但這看著我長大的美麗姊姊,卻突然冒出一句讓我膽顫心驚的話語。   「我昨天去爵府的時候,在府裡看到一個少女,是位很美麗的狐狸小姐,她……」   一直刻意忽略的問題,終於要面對了,雖然阿雪好像有機警地躲起來,不與陌生人碰面,但我不知道我昏了多久,在這段時間裡頭,這兩碗極度燙手的好湯頭,有沒有碰灑在一起,現在月櫻的疑問,無疑就是我的喪鐘,緊貼著她蜜臀的雙掌,剎時間冒滿了冷汗。   「……一見到我就跑,不知道是什麼人啊?」   這句話聽來還有一線生機,我不假思索,快刀斬亂麻地回答,「她……是福伯的女兒,是福伯年輕時候上妓院嫖妓,和裡頭一個婊子生的,最近那個老婊子生花柳死了,讓她來投靠沒見過面的親生爸爸,與我沒有關係,我們不要談她吧。」   「可是,她的狐狸血統……」   沒讓月櫻把話說完,我一下子就湊靠了上去,吻住她雙唇,俯下頭找起她的嫩滑香舌。   按撫在雪嫩香臀上的手掌,自然沒有閒著,配合親吻動作挑逗後,懷中的美艷少婦不再說話,雙手勾住我脖子,滾燙的臉伸出舌尖往上迎接,與我頸項交纏,熱烈濕吻起來……   軟玉溫香在抱,看著月櫻酡紅的絕色容顏,我心裡再次有了極度得意的滿足感,正要將這滿足感覺昇華,付諸實際行動,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快速踏步聲,朝這接近,聽起來,竟然是直直地朝這邊過來。   「……是回休楚!」   月櫻驚呼一聲,急急從我懷中掙扎起身,整理散亂的衣裳。本來就暗自驚訝的我,聞言更是嚇得坐直起來,這個擔任萊恩與月櫻近身護衛的男人,為什麼會朝這邊過來?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難道真像是所有三流戲劇裡頭出現的情節,姦夫淫婦在偷情的時候,總是會被某個正義之士給逮著,然後被判上街遊行示眾?如果要我學那些壞人一樣殺人滅口,好歹也給我個弱一點的對手,不必挑選這麼個武功高強的鐵漢吧?   看月櫻驚惶失措的樣子,瞬間臉色變得雪白,忙著整理好衣衫,還似乎想要擋在我的身前,像個大姊姊一樣,習慣性地袒護著已非幼年的我。   「姊,你別擔心,沒事的。」   情急之下,我雖然感動,卻也沒時間說什麼,一面作手勢,要月櫻找地方藏好,穿好衣裙,一面整理好自己身上衣服,搶先開門出去,也不管回休楚正朝著這邊來,掉頭就往反方向走。   「法雷爾提督,請留步,能在這裡遇到您真是太好了。」   回休楚的叫喚,正如我預計的那般響起,我佯做不知究竟,詫異地回頭,只見這名魁梧的大漢,面上掛著和氣的微笑,朝我走過來,看樣子不像是來捉姦的,而以他的身份地位,似乎也不用這樣客氣地與我結交。   雙方一碰面,回休楚先是向我表示感謝,說什麼萊恩與月櫻都是他的好友,而這段時間,我為了萊恩的大業盡心盡力,又常常陪月櫻聊天說話,讓月櫻的心情開朗,連帶也讓他們夫妻的感情和睦,身為他們夫妻共同的朋友,他真是很感謝我。   「約翰兄弟,你同時幫了大總統與第一夫人,我很感謝你……你少年英雄,幹下了不少漂亮大事,正是人生得意……你法雷爾家的的玄武真功,是世上一等一的絕學,照理我不該多說什麼,但我看你似乎沒有得到家傳武學的真髓啊。」   這個平時面無表情的大漢,很客氣、誠懇地對我說道:「你沒有一技傍身,將來遇到凶險,如何了得?我有一套絕刀,是慈航靜殿的秘傳,雖然不能與你的玄武真功爭鋒,但上手很快,爆發威力極強,倒不失為一套防身絕學,如果你不嫌棄,我願將這套刀法傳授於你。」   事情突然發展到這個地步,我還真是愣住了,一方面是氣惱,怎麼他選在這種時候來嚇人;一方面也是不明白怎麼會有這樣的好事,突然間落在我頭上。   茅延安說過,「鈴刀」回休楚是追跡者業界數一數二的人物,瞧他幾次出招的身手、萊恩對他信任的程度,武功就算沒有第七級,也絕對是第六級中的佼佼者,多少人想要向他拜師學藝,都被拒諸門外,一套刀法能得他如此推崇,想必是有些門道的,就算我沒有時間去練,騙一本秘籍過來,也好過兩手空空。   心裡打著騙秘籍的主意,我卻沒有立刻付諸實施,反而借口說有事待辦,要先考慮一下,請他回去,待我考慮完再說。   回休楚倒也乾脆,聽我這麼一說,略一拱手,並行離去。我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直至遠去,這才回頭探看,讓月櫻離開。   好事未能成雙,這點真是遺憾,我唯有把希望放在明天,期望明日的大會早些到來,讓我能夠藉著這個盛大的場面為背景,送給姊姊一份大禮。   第二部 第二集 第五章 愕然到訪   在金雀花聯邦、阿里布達雙方合力下,淨念禪會的秘密車隊於昨晚進入了薩拉,使得今日的大會能夠成功進行。   不過,當我找來茅延安,請托他今日幫我完成一些工作時,才從他口中得知一些意外變故,險些就讓今日的大會開不成功。   倫斐爾的做事果然夠絕夠辣。這位精靈王子在昨日的宣告後,立即命所有屬下收拾行李,預備當天離開薩拉,直接回轉索藍西亞,用此表示他並非是想藉機要求什麼,也不是表面說一套,私下又與他國交換利益,而是真的態度堅決地想要退出。   假若讓此事發生,主辦這次和平會談的金雀花聯邦、阿里布達兩國,等若是被用力打了兩下耳光,幸好他臨時改變了主意。至於,令倫斐爾暫時留在薩拉城的理由,軍部的探子查不出來,但茅延安卻告訴了我。   「朱磨坊歌劇團受邀在萊恩的舞會上表演?那個黑道頭子喜歡看這調調?」   這話一說,我自己也覺得可笑。本來精靈們就很喜好風雅、文藝的相關事物,吟唱、詩樂、歌劇……都是索藍西亞很熱門的休閒,倫斐爾會喜好此道,根本沒什麼好奇怪的,只不過這兩天對他黑道頭子的印象太深刻,一時忘了這點。   「朱磨坊歌劇團……我好像聽過這名字,等等,這不是娜西莎絲那個婊子的歌劇團嗎?」   「是啊,目前已經確認,娜西莎絲本人將親自在宴會上表演獻藝,這個消息讓薩拉城內的名流士紳搶紅了眼,拚命爭取一張宴會邀請函呢。」   「那個妖女親自下場表演?」   「她本來就是劇團裡頭的台柱啊,如果她不下場,劇團怎麼撐得住這樣的大場面?」   「我是知道她與劇團有關,但我以為她只是幕後……」   「美麗的女人九成都有表演欲,你以為她綽號紫伶水仙的伶字,是指什麼東西?」   伶,也就是演藝人員。滿難想像那個鬼女人換上戲服,粉墨登場的樣子,這麼多人爭著去看,也不知道究竟是為了看什麼。橫豎我和茅延安是一定有得看,倒也不必為這個問題煩心了。   而這個令人一頭霧水的大會,究竟是開些什麼東西,我們也終於有了答案。為了日後對付黑龍會,淨念禪會預備好了威力強大的新武器,特別運來薩拉,展示給一眾盟友觀看,用以增加眾人的信心。   檯面上的說法當然好看,不過摘掉掩飾用的眼鏡後,這擺明就是展示武力,用以折服同盟的強硬手段。假如武力具有壓倒性的強大,確實不失為一個厲害手法,但伊斯塔與那群矮人都不是省油的燈,索藍西亞的精靈更是擺明要離開,萊恩這著險棋究竟有多少效果,其實很值得存疑。   不管怎麼樣,我仍是責無旁貸地扛起了保安的工作,特別是冷翎蘭也要以軍部代表的身份,出席在會場內,我這無關緊要的小人物,理所當然只能在場外執行工作了。   萊恩用以約見各方要人的所在,居然動用了薩拉城內每次可容納十二萬人進入的王立競技場,這點也多少暗示了今天將上演的場面之大。而我這個負責看門的,則是待在競技場東側的一座九層高塔,居高臨下,監看現場一切動靜。   某些看好我前途,正嘗試與我結交的貴族,為我抱屈,認為我該出現在競技場內,以顯身份,而不是被扔在高塔內看門,沒有露臉機會。他們卻不知這安排正合我意,因為如果連我都被召進會場,觀看閱兵,那今天還有什麼搞頭?   讓想參加典禮的人去參加,不想參加的另得其樂,這樣不是很好嗎?   只是,我雖然如願待在高塔裡頭,但卻不代表能夠清閒。這次與會的部族來自大地各處,其中有些小國平常就有仇怨,雖然順應金雀花聯邦的號召前來,但當仇人相見,總免不了眼紅的場面。而幾個大國暗鬥的背後支持,令他們得到不應有的勇氣,把心頭的怒火付諸實施。   「又來了,這次又是哪幾個部族發生衝突?他們想把驛館當成戰場嗎?」   類似這樣的哀嚎,之前已在軍部反覆響起。對於這些衝突事件,我們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而爆發衝突的理由千奇百怪,甚至可以說是匪夷所思。   華沙族的首領,不知從哪邊得到密報,說鄰近的紅河族對他們領地發動襲擊,死傷慘重,他們得訊後就怒氣沖沖地偷襲紅河族首領所在的驛館,雙方乒乒乓乓亂打一陣,結果才發現消息是誤傳,這下輪到紅河族暴跳如雷,發誓要華沙族付出代價。   諸如此類的情形,這幾日屢見不鮮,反覆上演,弄得軍方疲於奔命,不知道究竟該把這當作是國防問題,還是外交問題。   冷翎蘭身為御林軍大都督,總領薩拉城防治安,又是軍部的實質指揮者,這些問題自然由她來處理,除了搞定那些尷尬場面,還得要派人警戒,省得那些被勸退的莽夫,夜裡又帶人尋仇,衝進對方所住的使館去。   當這樣的情形發生,雙方都只能忙著找台階下,最後只好把黑鍋往黑龍會的頭上推,說是中了疑似黑龍會份子的幻術,以致不能自己;臉皮更厚一點的,還說自己是發現了疑似黑龍會的刺客,為了追蹤緝拿,這才一夥人全副武裝,拿刀拿棍又拿槍地跑到這裡來。   暗地裡的伏流情形有多激烈呢?娜西莎絲抵達薩拉不過數日,就連續發生了十七起「與黑龍會有關」的騷動事件,偶遇決鬥、登門挑戰、半夜奇襲,到底哪一件真是黑龍會幹下的,根本無從確認,儘管事情的嚴重程度,沒有升高到刺殺、出人命的地步,可是與當初各國聚集來此的本意已經不合了。   冷翎蘭給層出不窮的騷亂弄得疲於奔命,而當她今天要去參加大會,這些問題自然就落到我頭上。   無論資歷、戰功、軍階,都輪不到我來作指揮,只不過我確實是有皇命在身,加上最近的一些表現頗得人心,幹一些翻閱宗卷、指揮調度的工作,還不至於引起非議。   「法、法雷爾萬騎長出事了!」   「注意一下你的用詞,我沒出事,是你有事情要告訴我。這次又是什麼?都已經要來參加大會了,他們在路上就不能安靜點嗎?」   「多克福部族的酋長,率眾在東大街上,攔住了相鄰世仇富爾萊部族的酋長,不讓他們來參加大會,要求決鬥。」   「真是要命,世仇不會在家裡解決嗎?千里迢迢跑到薩拉來決鬥,他們是來參加和平會談,還是來參加武林大會的?」   「據說富萊爾部族的酋長武功不強,在領地裡一直拒絕多克福族的挑戰,這次在薩拉窄路相逢,多克福族主動挑釁,衝突就爆發了。」   這樣的理由,也會演變成紛爭。與會的百多個勢力團體,有些是世代比鄰而居,因為某些紛爭,成了累世仇敵,走在路上碰到,哪有不眼紅的道理?   假如這裡是金雀花聯邦,這些中小勢力團體自然深為忌憚,會收斂行為,但換做是聲勢次一等的阿里布達,又有某些人在背後鼓動,衝突就浮上檯面。   萊恩·巴菲特的威望,本可以震懾住這些蠢動,不過這裡畢竟是異國,他不能太過越俎代庖,加上他現在身份是即將卸任的總統,行事不宜太過高調,所以只能把調解這些紛爭的問題,交給阿里布達。更何況,我想他本身應該也有一些檯面下的利益考量……負責國際大型會議的保安工作,已經很不容易,特別是會員國彼此氣氛不睦,暗中互鬥的時候,我們這種卡在中間的辦事人員更是頭大。不過今天的大會即將開始,得要讓這些觀眾盡快入場才行,所以我便將連串命令發下去,由高塔內的臨時指揮所遣兵調將,讓軍隊去各處維持秩序。   「法雷爾萬騎長。」   正當我將該吩咐的事吩咐完畢,茅延安很有義氣地幫忙去執行,而我開始在空無一人的指揮室內作些最後預備時,一個冰冷的女性嗓音突然出現,雖然聽起來很耳熟,不過卻有些難以置信,特別是當我抬起頭來,確認那個聲音的主人,險些驚得把手上的筆掉下地去。   不是別人,正是阿里布達的頭號冰山美人,我目前的頂頭上司,阿里布達第二公主冷翎蘭。   我和她相處不睦,互相樂見對方垮台,早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周圍的人知之甚詳,彼此也心裡有數,只差沒有光明正大說出來。為了避免衝突,平日是盡量避免見面,我升任帝都保安後,也是盡量公文往來,省得上門自取其辱,但由於公務,還是免不了碰頭機會,然而,今天卻有點怪異。   平時我們兩個碰面,都是不期而遇,不然就是我為了公事去拜見她這個上司,冷翎蘭從來不曾也不屑主動來見我。除此之外,過去每次碰頭,旁邊都有一堆屬下,因為誰都會擔心如果我與冷翎蘭單獨碰面,可能立刻發生流血事件,包括我與她本人在內。   所以,當我看見穿著一身筆挺軍裝的冷翎蘭,英氣十足的出現在門口,心裡還真是被嚇了一跳,回過神後,第一反應就是握住袖中百鬼丸戒備,天曉得這個臭婊子是不是突然發了神經,決定趁沒人可指證的機會,跑來把我一刀幹掉。   「法雷爾萬騎長,今天的安全工作由你負責,所有的準備工作,你都完成了嗎?我剛剛從甲區過來,那邊的警備……」   冷翎蘭站在門口,一面叱喝,一面驕傲地把下巴抬得高高的,竟是不願進來。這讓我心中稍安,因為她既然不願進來,那應該不是來殺人的,但還是不可鬆懈,因為以她的武功,從門口到這裡只要一眨眼。   「是的,那邊我才剛確認過,馬上會加強人手。」   頂頭上司過來訓話,我當然是只有點頭答應的份,對方不是可以開玩笑的人,我也很識相地不胡亂耍嘴皮子。   說完安全上的漏洞,冷翎蘭又批起我最近執勤的錯處,斥責的言詞極為嚴厲,把我罵得狗血淋頭,但還算有點分寸,沒有進行人身攻擊。我倒也不會不悅,畢竟以我們之間的惡劣關係,她不對我痛罵斥責,難道會溫柔地笑著誇我嗎?更何況,比起她嘴裡說的東西,我更在意她手腳的動作,省得突然眼前一黑,腦袋落地,那就很悔恨了。   「伊斯塔人的動靜,你盯緊一點,別讓他們有機會在薩拉作什麼,騷擾到民眾。」   「是的,知道了。」   「娜西莎絲那天當眾指控,說你與黑龍會勾結,窩藏黑魔導師。我不管這件事是真是假,即使是假,如果你讓她抓到借口,阻礙這次和平會談的進行,我保證送你上軍事法庭。」   「是,長官。」   我不做多餘的答辯,只是單純回答著。少了旁人的阻礙,在這距離看久了,我不得不承認與讚歎,傲霜冰蘭確實不愧為七朵名花之一,是個激起所有男人佔有慾的絕色美人。   黑色的濃密髮絲,貼耳而齊,在腦後綁了一個帥氣的短辮;白瓷般細緻的嬌嫩臉蛋,吹彈可破,給人一種柔弱想要憐惜的感覺,但當視線觸及那雙英氣勃勃的紫瞳,美目中所綻放的堅毅之色,就讓人肅然起敬,不敢輕侮。   白色的軍裝外套,裡頭是淺藍色的天鵝絨襯衣,用金黃色的絲扣繫住,胸口則是別著代表她軍階的徽章,不過任何看到這枚徽章的男人,大概都不會聯想到它所代表的無數功績與血戰,而是猜想著在這枚胸章與襯衣之下,是怎樣一雙秀挺渾圓的雪乳,在緩緩起伏著?   我多年來的觀察估計,該是34C,和姊姊同樣的罩杯,但因為長年練武的原故,骨架比較大。   這個雖然算不上傲人,卻也不能說是小的胸圍,在軍服的嚴密包裹下,不給人半點滿足目欲的機會。但當把眼光投向腰帶以下,被金腰帶束緊的纖細腰身,襯托出胸口的嬌秀曲線;雖然不是裙裝,但貼身的雪白長褲,將本已微翹的臀部勒得更加玲瓏圓潤,配上棕色的長筒馬靴,在對所有阿里布達的男性,發出又愛又怕的吸引力同時,這個帥氣的姿態,也是眾多阿里布達女性慕戀的對象。   仔細想想,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臭婊從黃毛丫頭出落成一個明艷英媚的大美人?我與她的梁子越結越深,根本沒機會好好正眼看看對方,現在這樣一看,我心裡罵歸罵,卻不能不承認,這臭婊不愧是月櫻姊姊的妹妹,確實有著令我勃起的美麗。   以前變態老爸還在薩拉任職的時候,月櫻還沒出嫁,我有一段時間頻繁進出皇宮,與冷翎蘭有過不少碰面機會。那時候的她,是什麼樣子呢?是穿著名貴的洋裝,梳著典雅卷髮的小公主?還是已經拿著劍,隨著劍術老師刻苦學藝的傑出小劍士了呢?   奇怪,我應該看過她的,卻對那時候的她沒留下半點印象……最近月櫻一直在試圖讓我與冷翎蘭修好,不過這就像是我嘗試想讓月櫻與她有名無實的丈夫離異,留在阿里布達一樣,是徒勞無功的努力。別的不說,要講修好,以冷翎蘭對我的鄙夷與厭惡,就是我肯她也不肯,更何況,如果冷翎蘭把我與星玫小公主的事抖出來,月櫻會怎麼反應還是未知數呢。   不過,在月櫻的記憶中,小時候我與冷翎蘭非常要好,但我卻根本不記得有過這麼恐怖的事。到底是月櫻記錯了?還是我的記憶有問題?這點非常奇怪。而當我向家裡幾名老僕求證,那幾個殺人不眨眼的冷血老東西,居然給我裝出一副老態龍鍾的健忘樣子,問我誰是冷翎蘭。   問題一時間得不到解答,但真相應該只有一個,答案到底是……「你在想什麼?上司在和你說話,你居然敢分心,好大的膽子!」   「是,長官。」   被冷翎蘭發現了我的分神,對於她的斥罵,我就像個軍校學生那樣制式回答,但從剛才就存在的那股異常感,這時忽然浮現上來。冷翎蘭怎麼可能和我這樣說話?她突然跑來,不可能就為了對我訓話談公事,而她所說的話,更有點像是故意找話來說,那麼她真正的目的是……「差不多了吧?長∼官!」   「你這種語氣是什麼意思?」   「我說你也應該差不多了吧?大會已經快要開始,你馬上就該入座;去執行工作的屬下也不可能一直待在樓下,如果你有些話不想傳入第三雙耳朵,就趁現在直接說吧。」   我冷笑道:「能讓向來看我不順眼的二公主殿下,忍辱獨自委身來見,一定有個很不得了的理由,如果我沒有料錯,你是為了……」   「乓」的一聲悶響,冷翎蘭右手揮出,擊打在金屬門框上,凹陷了一個拳印,隨著這聲悶響,她臉上的表情整個變了,不再是之前那帶著幾分猶豫與顧忌的神情,而像是在沙場對敵般內斂著怒氣,幾乎是殺氣騰騰的表情。而她把門敲凹的一擊也清楚表示,她甚至不願意讓那個名字被我說出口。   「衛兵們最近告訴我,你與月櫻第一夫人走得很近?」   我聞言頓感不安,不曉得冷翎蘭知道了多少,當下鎮定道:「報告長官,我是負責護衛第一夫人安全的人,如果與她走得不近,到時候要是發生什麼事,國王陛下要我的小命,請問我該如何是好?」   「……是這個樣子最好,但我也警告你,若是你有什麼非分之想,或是膽敢有什麼不規矩的舉動……我警告你,這次我不會再對你寬容。」   所謂的寬容,是像上次那樣,因為妹妹被我玩過了,所以在宮廷那樣讓我出大醜嗎?雖然我不是暴露狂,不過當眾露一次,能夠換一個冬雪天女來干到爽,我不介意再來一次啊!   話雖如此,但對著冷翎蘭那張嚴若寒霜般的表情,自然不會蠢到在這時出言頂撞,搶著找死。看來她只是得到了一點風聲,搶著來下警告,卻不知道我和月櫻好事早成……真奇怪,怎麼每次姊妹被搞,這女人都來遲好幾步?   「是,長官。」   制式的回答,我試圖委曲求全,息事寧人,然而,冷翎蘭的怒火卻沒有這樣平息,反而更是熾烈,在說完這番話後,止不住的怒氣,讓她付諸實際行動。   「嗖!」   一把匕首閃電釘在我身後的木牆上。貼耳擦過的結果,割斷了幾絡髮絲,也驚出了幾滴冷汗,只不過由於事情發生得太快,我的表情並沒有發生改變。   「告訴你,我這輩子最看不起的,就是像你這種男人種豬,下流無恥,窩藏禍心,我真不懂,老天怎麼會留下你這種禍害現世,如果不是因為……」   怒氣勃發地說到這裡,冷翎蘭似乎驚覺到,對我發這種脾氣卻沒實質作為,只是貶低自己的身份,所以重新凝回那霜雪般的冰冷神情,恨聲道:「我只警告一次,月櫻第一夫人是金枝玉葉身,你這種爛泥一樣的男人種豬,就算是下輩子都別想碰她一根手指,如果你膽敢去騷擾她,不管你是什麼人,我都會取你性命!」   「說得很好聽嘛,這樣就代表你很關心她嗎?她過著什麼生活?她心裡在想什麼?你真的知道嗎?我呸!連聲姊姊也不叫,第一夫人第一夫人的,她沒名字嗎?如果第一夫人有個什麼醜聞,金雀花聯邦翻臉,會影響到你在阿里布達的權位,這才是你真正擔心的東西吧?」   應該不是這樣的,雖然我之前做這樣的猜想,但從冷翎蘭此刻的神情看來,她確實是因為深厚的姊妹情,所以才忍住屈辱來對我警告。不過,我也就更加地看不慣,明明就是姊妹,為什麼要隔著這麼生疏的形式?   「我和月櫻姊姊走得近,你看不慣是嗎?告訴你,有什麼不爽快,就找我上司去投訴。我擔任月櫻姊姊安全護衛的職位,還有我執行的任務,是國王陛下親自任命的,你看不過眼嗎?去你父王面前告狀,讓他把我解職啊?」   一串話說得痛快淋漓,卻也暗藏玄機,但相信冷翎蘭聽不出來,反正目前格於形勢,她對我不會有什麼實質傷害作為,我就索性搬出國王陛下來壓她,果然,這番話說完,本來氣勢洶洶的冷翎蘭,像是給當頭澆了一盆冰水,臉色難看之至,一句話也不說,掉頭就走。   女人……真是奇怪的東西。   「法、法雷爾萬騎長。」   「他媽的,這次又是什麼事了?」   閱兵大會還沒開始,一堆事情就連接而來,城內各處的騷亂、冷翎蘭的造訪,把我弄得煩躁不堪,氣急敗壞地抬起頭來,就看到一名表情驚慌的年輕傳令兵,很不安地站在門口。   「幹什麼?說話啊!」   在我問話的同時,下面樓層突然一片寂靜,本來喧嘩的人聲靜止下來,反倒是多了一堆紙張飛散、杯子翻倒的聲音,突如其來的狀況,我第一個反應就是遇到敵襲。   「怎麼搞的?黑龍會的女殺手殺進來了嗎?」   「不是,是要告訴賢侄你,月櫻第一夫人前來慰問了。」   回答我問題的,是一名珊珊來遲的大叔,順便帶來了月櫻親臨此地的消息,也只有她的出現,才會讓這些軍人為之驚艷失魂,看傻了眼。   我匆匆趕下樓去,就看到一身簡便裙裝的月櫻,像是群星中的聖潔明月,被一種軍官簇擁包圍著。幾名武裝侍女站在門口,小心地護衛警戒,看到我來,生疏而不失禮數地彎腰行禮。   月櫻說,她是一個婦道人家,本來不應該出現在這種軍國大事的場合,不過,為了感謝阿里布達軍方這些時日的辛苦,特別前來致謝。   金雀花聯邦的第一夫人親來探視致意,這當然大大提升全體軍官的士氣,更別說能夠這樣近距離與「秋櫻天女」握手說話,對這群雄性動物的激勵作用了。   「賢侄,人我已經幫你請來了,樓上的佈置也已經搞定了,剩下的你就自己看著辦吧。」   「知道了,老狗,功成還不趕快身退,留在這邊是想礙眼嗎?」   把在我耳邊竊竊私語居功的茅延安推開,我把把月櫻請到九樓,暫時專屬我的辦公室,而大叔則識趣地待在八樓,與下頭的人聊天瞎扯,不讓閒人進來。   「姊姊,你怎麼……」   「是茅先生鼓勵我來的。他說一直閒著沒事也很悶,所以鼓勵我來看看你工作的樣子。」   「呵,實際看到了之後,一定很失望吧?」   「嗯,怎麼說呢……我的小約翰,是個很特別的軍人喔。」   月櫻微笑道:「你懶洋洋的樣子,和這個忙碌的地方很不協調,可是每個向你請示過的軍官離開時,本來那種緊張的感覺都不見了,你雖然作的事情不多,但似乎很能得到他們的信任呢。」   這番話可聽不可信,因為在這世上,哪家的人不是誇自家孩子好?讓她來看,自然是什麼標準都會對我打寬幾分。   在我們說話的同時,連串飛揚激越的喇叭聲,嘹亮地響起,演奏著流暢的軍樂,驚破四方的寧靜,宣告著這場大會的正式揭幕。   我拉著月櫻,一起走到牆邊,那是一面很大的落地窗,用一塊極大的玻璃,幾乎佔滿了整個房間的西面,是臨時整建的成果。從這裡往下看,整個競技場的每一處都盡收眼底,比直接坐在場內前排的貴賓看台上,還要看得更為全面。   放眼望去,看台內黑壓壓的一片,儘是人群,只怕是有個十來萬人。目前來到薩拉城的各個國族,代表人物連同隨從,總計也不過萬餘人,這十來萬人是特別開放,讓薩拉的名流士紳、貴族百姓共同觀禮的結果,當然內中恐怕也參雜不少易容改扮的各國特工人員。   金雀花聯邦對於這場大會籌備已久,是整個和平會談的重頭戲。為了震撼效果,觀眾當然是越多越好,不然盛大場面豈不是白演了?就是苦了我們這樣的安全人員,得為了場內觀眾龍蛇雜處的安全問題,深深擔憂。   代表大會開始的喇叭聲,悠揚地停頓下來,在場內一片肅靜中,我國的國王陛下、金雀花聯邦的總統大人,先後做了客套而老套的致詞,緊跟著,競技場內的東門傳來機括聲響,隨著厚重鐵柵欄的慢慢升起,一個龐大的黑影慢慢來到競技場上。   第二部 第二集 第六章 秘密武器   冬臘月在他們的奇異哨音下,這頭巨怪依命做出種種動作,看不出如此碩大的身軀,動作居然這樣靈活,不但每截軀體能三百六十度地無死角轉動,那雙巨鉗更是每每從意想不到的方位出擊,輕易擊碎被當作目標的大石,還把石板地面打凹一個尺餘深的大洞。   跟著是金雀花聯邦之前響譽國際的重裝騎兵出場,儘管在速度上有所不足,但無論裝甲、騎術與戰技,金雀花聯邦的重裝騎兵,在國際間的強悍名聲已經超過五十年。   不過,人類的軍隊再強,那也是對著人類的時候,要去與這頭怪物對干,即使身上有厚重裝甲保護,恐怕也還是很心虛吧!   結果也就證明了如此。在魔法師與僧侶的施法、祝福下,騎士們提升了速度,也增強了力量,但無論是他們投出的槍,或是冒險近身斬擊,都不能對這頭巨獸造成什麼傷害,甚至就連魔法師所施放的火電,都只能在巨獸的硬皮上,留下輕微的痕跡。   ……這些都是在巨獸處於防禦狀態之下的結果,如果這頭巨獸開始攻擊呢?那不就好像派騎兵團去圍剿巨龍嗎?   這麼強大的異種生物,我想每個武官重臣看到了,第一個念頭就是:如果能擒下加以豢養,用作軍事用途,那豈不是大大增強國家軍力?   可是再一想,臉色就會白掉,因為金雀花聯邦把這頭巨怪用來展示,豈不正暗示著這個訊息?   果然,當所有目光從巨獸身上栘開,隨著心中的猜想,集中在金雀花聯邦的主看台,把聲勢與緊張氣氛炒到最高點的萊恩·巴菲特,霸氣凜然地站了起來,揚起雙手,高聲向群眾宣佈,這就是預備日後討伐黑龍會等邪惡勢力的生物兵器,而像這樣子的巨怪,金雀花聯邦目前已經擁有一千七百四十二頭,隨時可以上戰場實用。   彷彿為了證明這些話的真實性,萊恩一揚手,又有幾頭蠍形巨怪從坍毀的閘門內現身,齊齊向天鳴叫。   驚見此幕,眾皆嘩然,一頭便已如此厲害,如果有一千多頭,那不是等於天下無敵了?   在短短的靜默之後,化作一陣又一陣的歡呼之聲,讚頌金雀花聯邦的偉大,邪惡之徒必將滅亡,像黑龍會那樣的跳樑小丑已不過一時三刻之命。各類的狂呼聲,裡頭有著欣喜、敬佩、擁戴,還有……恐懼。   感覺得很清楚,在目睹這頭巨怪的威力後,一些中小國家爭著向金雀花聯邦獻媚,或許是怕這些巨怪在消滅黑龍會之前,先踐踏在自己的國土上吧!而伊斯塔、索藍西亞,還有那群矮人的看台上,則是一片靜默,顯然萊恩這一著強棋,確實打亂了他們的步調。   「奇怪,我記得金雀花聯邦應該是禁止合成生命的研究啊!」我望向月櫻,問道:「這個淨念禪會到底是什麼東西?可以不受法律制約的嗎?」   我不是下面那群大聲叫好的蠢蛋,打死我也不會相信,這頭巨怪是純屬自然的產物,一定是用某種術法合成製造的。光之神宮的信念之一,就是認為世間萬物的生命,都是由神明創造,所以創造生命的事,只能由神來做,禁止人類自以為神,做只有神明才能做的事。   這個淨念禪會,名義上應該還是隸屬於光之神宮翼下的組織,其中份子也多數由光之神宮的子弟所組成,怎麼如此明目張膽地使用合成生物?難道慈航靜殿已經打破立場,要擺明車馬地爭奪大地霸權了嗎?   月櫻沒有回答,只是怔怔地遙望著那群張牙武爪的巨獸,眉宇間看來深有憂色,我伸手過去,握住她的掌心,只覺得她的小手冰得厲害。   正當我想要對月櫻說點什麼,外頭忽然響起一聲轟然巨震,幾頭蠍形巨獸一起吼嘯,彷彿天上霹靂乍雷,毫無預兆,我給嚇了一大跳,手臂一扯,月櫻沒能提防,整個身體一下子就被拉過來,靠在我懷中。   伴隨這聲雷一起傳來的,還有一股很強的衝擊震波,重重撼著我們所在的塔樓。腳下的地板、桌上的茶杯、紙張,都感覺得到那股搖晃,我立足不穩,摟著月櫻就滾倒在地上。   當緊密相擁,我所感受到的,不是阿雪那般豐腴的胴體,而是出奇地纖弱嬌柔,像是一朵易折的鮮花,連稍微大一點的風吹都禁受不起,肌膚觸感更可比擬初櫻花辦,輕輕一揉,就會碎裂繽散,讓人只想捧在掌心,細細憐惜。   嬌軀柔貼,淡淡的香氣竄入鼻端,剎那間,我不禁驚艷失神,哪記得穩住身形,危急中只是本能地讓自己重重墜到地面,摔得眼冒金星,卻不敢讓懷中這具纖弱香軀受半點損傷。   「哎唷!」   「小弟,你沒事……啊!」急切的探問變成了細細驚呼,理由是因為月櫻察覺到滾跌停停下之後,她柔軟的酥乳,就正巧壓在我胸膛上;我摟著她纖腰的右手,滑落下去,隔著兩層絲裙布料,按撫著她的香臀。   尷尬的姿勢,月櫻嘗試起身,但慌亂之下,雖然拉開了胸口的貼靠,卻使得我們的雙腿更形緊貼,摩蹭牴觸,產生了比過往每一刻都要讓人臉紅心跳的奇異局面。   「你這壞孩子,還不趕快讓姊姊起來,要是給人看見,就不知道該怎樣才好了。」   會在這時笨得放手,那就不是壞孩子了,況且我早已準備周全,就等月櫻姊姊這頭大魚跳進來,現在網子已經收攏,我要是會傻得放棄,法雷爾三字要倒轉過來寫。   我假意起身,說要和月櫻玩一個特殊的遊戲,沒等她說話,我就快速吟唱起久久未用的淫慾結界咒文。   「飛舞在天空中的淫慾的精靈呀,請將我的心願傳達在空氣中,張開邪惡的結界,加速慾望的奔流。巴達斯,維達菲。」   魔力早巳偷偷運起,這段咒語說得又快又急,幾乎是咒語才剛剛念完,整個室內就被籠罩在一團粉紅色的薄霧中,朦朧不見手指。   這是當年法米特的得意伎倆,在我使用的紀錄中向來萬無一失,只見月櫻本來略帶疑問的眼神,迅速變得迷惘,跟著就像有幾分醉意一般,一雙眼眸像是有烈火灼燒,變成又大膽又挑逗。   我趁著月櫻神智不是很清醒的當口,拉著她的手,來到西面的大落地窗邊,對著外頭的萬千人群,不由分說,自己一下子就脫掉上衣,跟著便伸手去解月櫻的衣帶。   「小弟,你幹什麼,這裡是……」   「刺激嘛,姊姊,別這麼掃興。」   落地窗外的人聲鼎沸,月櫻似是給驚醒過來,察覺到我的意圖,嚇得花容失色,急忙往後逃避,但卻被我強迫拉了回來,嘴對嘴地封住她的抗議。   「唔!」   眼角餘光往窗外瞥視,數頭蠍形巨獸無敵似的狂叫,競技場上的群眾鼓噪起來,一道雄偉身影在人群嘩然中,如同飛將軍般射落在場中,手裡的獅王金劍反映陽光,七彩奪目,正是金雀花聯邦大總統萊恩·巴菲特。   月櫻見到丈夫身影,反抗得更是厲害,眼中更顯露嚴厲的斥責色彩,然而,我卻看見了那抹斥責之外的恐慌,知道在淫慾結界的影響下,月櫻也已不能自持,這下哪還有半分遲疑,強力吻壓住月櫻的紅唇,吸吮著她那柔軟的雙唇。   競技場中,萊恩好像說了什麼,後來才聽清楚,因為考慮到眾人對這些巨獸的戰力尚有疑慮,所以他親自要下場,試試這些巨獸的戰力。   話才說完,獅王金劍彩光閃動,萊恩身形如電,眨眼間就閃到幾頭巨獸的中央,揮劍往巨獸的厚皮上斬去,展開一場劇鬥。   金雀花聯邦總統親自出手,全場群眾情緒亢奮,大聲呼暍,聽在我耳中,更像是最刺激的催情藥劑,不斷地挑逗著月櫻的柔軟舌尖,品嚐那軟滑的香舌。   我雙手緊緊抱住渾身發軟的月櫻,享受著她那對緊貼在我胸膛上的堅挺酥乳房,月櫻那雙因為激情而顫抖的雙腿,根本支撐不住滾燙的嬌軀,全身伏在我的身上。   「姊,這次的幽會很刺激吧?那次我們在馬車上享受過後,我就在想,要找個更過癮的地方。」   「……你、你真是胡鬧,外頭那麼多人,他們隨時都可能發現的,你……」   「怕什麼?我們站得這麼高,誰看得見?就算有人看到,頂多不過是被你的總統老公曉得,抓我這姦夫去遊街罷了。」   不顧懷中玉人微弱的反抗,為了更貼近現場,我抱著月櫻一轉身,把她壓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我的嘴在她面頰、雪頸上不停地親吻,雙手在她身後一邊摩挲著圓鼓鼓的屁股,一邊把她的裙子向上拽著。   在粉紅色迷霧的影響,與我的挑情手段下,月櫻的掙扎力道漸弱,閉著雙眸,軟綿綿地在我懷裡承受著撫摸和親吻,嬌嫩軟滑的香舌,也任由我親吻吮吸。不久後,彼此的舌尖互相交舔,月櫻主動將香舌繞著我的舌尖撫舔一陣,然後再將我的舌頭吞進小嘴,間或輕咬戲嚙我的下唇。   最難消受美人恩,我就將唇舌留給月櫻,雙手專心在濕濘至極的肉縫及臀溝處享受;我們的默契很好,一個忙上,一個顧下,直到雙方喘不過氣時,才鬆開放手。   這時,我身上只剩一件貼身短褲,月櫻雖然還穿戴整齊,但胸前的繫帶卻全被解開,羅衫半褪,長裙也給掀翻起來,一雙被透明絲襪包裹的美腿裸露在外。   而在我刻意活動之下,那條早巳濕濘的褻褲,更是被撐褪到臀部下緣,露出了那又圓、又白、又富彈性的雪玉屁股。我的手撫摸著肉乎乎的屁股,胸前感受著月櫻酥胸的柔軟和豐滿,下身已經漲得好像鐵棒一樣。   我急於再進一步,但按撫在月櫻玉臀上的手掌,卻被她的右手阻住。我望向月櫻,在那雙充滿情慾的柔水雙眸中,除了渴求,還流露著一絲哀求,似是請求別在這麼悠悠眾目的注視下歡好。   「小弟,別在這裡好嗎?這不是兒戲,如果被人發現……」   「別怕呢,姊姊,這麼暖的陽光,照著你的肌膚,感覺很舒服的呢,而且,你身體都那麼燙了,忍得住不要嗎?就陪我瘋一次嘛,我昨天忍得好辛苦呢!」   我輕聲調笑,當然不會告訴月櫻,背後這面落地窗的大玻璃,早就被我特別調換,變成了一面從裡頭看得見外頭,卻沒法從外頭望進裡頭的魔術玻璃,否則我豈不是壞了腦子,自找死路?   不過,我這番佈置,卻也不是單純慾火上腦,追求刺激,而是有另一層意義,倘若進行得順利,或許能夠多打開月櫻心裡的一道防線。   落地窗外,劍光閃動,百里雄獅盡展威猛姿態,獅王金劍像是一團曜目的太陽,在幾頭蠍形巨怪的包圍攻擊下,快速穿梭,那些巨怪的攻擊儘管沉重,但卻帶不到他一袂衣角,只是他斬出劍氣,只能稍稍損及巨怪的硬皮,無法造成什麼實質傷害。   萊恩並沒有全力以赴,不然如果他真的奮起全力,以第七級力量配合寶劍,我不信他不能重創這些巨獸,只是那樣一來就變成誇耀他個人武勇,並非展示巨獸的戰力。但看在普通群眾眼中,這和之前敗得東倒西歪的騎兵群相比,已經是最威風的表現,登時歡聲雷動,連在遠處的我都覺得刺耳。   (去,會使劍有什麼了不起?你去戰怪獸,我就戰你老婆,有什麼好威風的?)這個卑劣的想法,讓我險些竊笑出來,急忙忍住,把早就預藏在旁邊的毯子鋪在地上,讓月櫻在毯上平躺下來,只見她豐盈雪白的肉體上,一件水色半透明鑲著蕾絲的乳兜遮在胸前,兩顆嫩美多汁的乳蜜桃,被勒得倍顯豐滿高聳;因為穿著絲襪而更為細緻的美腿,是那麼的修長誘人;絲綢材質的三角褻褲上,下端早巳被汩淚蜜漿沾溽得變了顏色。   「姊,我好高興命運讓我們在一起,你是我心中最聖潔高貴的女神。」   虔誠地說著,我幫她解開髮髻,褪去羅衫,逕自伸手到她背後,嘗試解開這屬於金雀花服裝風格的蕾絲乳兜時,卻找不到應該有的絆扣,心中正急,只聽月櫻輕歎一聲,閉上眼睛,彷彿是想逃避背後數萬群眾的熾熱目光,最後像放棄抵抗似的低聲說話。   「前面……這種胸罩和肚兜不一樣……是前開式的……」   得到她的指點,我右手抽出往上,在胸罩中間勾環處一拉一放,終於順利解開蕾絲胸罩,蹦彈出一對顫巍巍白嫩乳桃。   「呵,連個內衣也這麼麻煩,真不知道金雀花聯邦的人在想什麼。」   我自嘲了一句,跟著就用再次吮吻她的粉臉、雪頸,然後吻上她那吐氣如蘭的小嘴,雙手撫摸著她那豐滿圓潤的香軀,月櫻也緊緊的抱著我,扭動、磨擦著她身體的各個部位。   我伏下身子,舔她粉紅色的乳暈,吸吮著她水蜜桃似的雪乳,再往下舔她的小腹、肚臍;然後我脫下她的絲綢褻褲、絲襪,舔她濃密的金色陰毛,修長的美腿,白嫩的腳掌,整齊的腳指頭。   「嗯……嗯……」   仔細的前戲動作,令月櫻春心蕩漾,渾身顫抖不已,邊扭動、邊嬌啼呻吟,性感的聲音無比誘人,刺激著我的神經。   長長的金髮披散在凌亂毯子上,一絲不掛的月櫻身材凹凸有致,曲線美得像水晶般玲瓏剔透;那紼紅的嬌嫩臉蛋,小巧微翹的瓊鼻,和那微張的性感紅唇,是我最深烙於心的美夢。   捏得出水的肌膚,雪嫩飽滿的乳房,紅暈粉嫩的你頭,散發著妖靡的美艷;挺翹圓滑的香臀,光滑、細嫩,又圓又大,玉腿修長有線條,而那凸起的花房、被蜜漿淋濕的金黃恥毛,都是無比的誘惑。   我再也按捺不住,幾下便脫下最後束縛,挺立著堅硬的肉杵,來到月櫻腿間,雙手扶著雪臀向上一拉,月櫻隨著我的動作挺起腰,目光短暫地投向落地窗外的人群,白嫩的屁股順從地向上翹起。   我身子往前一傾,低吼了一聲,堅硬的肉杵,伴隨著她雙腿的軟顫,插進了濕滑而緊密的玉戶。感覺肉杵被緊緊地裹住,四壁的嫩肉地包住肉杵,輕微地蠕動著,像是不堪蹂躪,想要把入侵者擠壓出去;又像是渴望更深入的刺激,要把肉杵吸入。   如此美妙的感覺更激發了我的性慾,我瘋狂抽動著粗大的肉杵,一下下直搗入深處。   月櫻的頭髮散亂,嘴唇咬住幾縉飄忽的長髮,眼睛閉著,豐滿的乳房在胸前晃動,雙腿緊緊的夾著,令下身顯得更加緊湊。   在眾目睽睽之下偷情的神經緊繃,再加上淫慾結界的催化,月櫻肉體受到的刺激,已經不是呻吟能發洩得了的。   伴隨著我的抽插,她朱唇不住吟洩出一聲又一聲的嬌媚歡叫,搖晃著金髮,吱吱水聲由兩個人交合的地方傳出。   我將手伸到月櫻身前,先是撫摸前後擺動的雪乳,繼而用力抓揉,看著她柔軟而富有彈性的乳房,在我雙手揉捏下變換出各種形狀,細細的白肉在指縫間流動,視覺的刺激使我加大了衝擊的力度,肉杵飛快地做著活塞運動。   或許是怕被人察覺,月櫻偶爾會緊咬著牙,克制自己的縱情嬌吟,這其實有些可笑,因為這裡隔音得極好,加上外頭群眾叫聲又大,即使她高聲呻吟,也不用擔心有人聽見,如果要說有什麼例外,那大概就是那幾頭不時會朝這邊凝望的蠍形巨獸吧!   我兩手捏著雪滑的臀肉,猛烈地在月櫻的水嫩玉戶內抽插,撞得一雙雪臀「帕啪」做響,點點淫蜜從兩具胴體相連的地方飛濺而出。   「呼……呼……姊姊,你的身體太棒了,屁股這麼翹……這麼白嫩,還會搖,喔,夾死我了。」   一輪接著一輪的狂抽猛插,我感到極度的興奮,卻也崩潰在即。   「別……別說這麼羞人的話……外面有那麼多人在看……」   「干……就是要給他們看,讓他們看看金雀花第一夫人……在偷漢子時候的艷麗模樣。」   「你、你這個孩子,姊姊都和你……和你……你還在嘲笑姊姊……」   連續高潮的顛峰,月櫻帶著哭音的語句,讓我心生憐惜與愧疚,但她玉戶中膣道不能自制地劇烈抽搐,雪白屁股更是瘋狂地扭擺,卻讓我把握到她現下又是羞恥、又是快感如湧的極樂狀態。   會在這時候道歉就是傻子了,壞男人該做的是乘勝追擊。在月櫻的嬌吟聲中,我索性將她從毯子上抱起來,裸背再次貼放在冰冷玻璃上,直接地感受競技場上數萬群眾的目光,一面運動著下身堅硬的肉杵,享受柔軟肉壁的摩擦和溫熱,體會著她性感身體的顫抖和呻吟。   「來了……啊……來了……來了……」   一陣猛似一陣的衝擊下,月櫻首先達到了高潮,她柔軟的身子彷彿斷了一樣,腰整個彎了下去,頭向上抬起,晃動著金亮的長髮,不停地呻吟著,渾身顫抖抽搐,伴隨著長長的「啊……」的一聲,玉戶內激射出一股蜜漿。   我被她火熱的陰精一激,下身陣陣酥麻,狂熱地死死頂住月櫻那稚嫩嬌滑的玉戶,肉杵頂端一陣輕跳,把一股又濃又燙、又多又稠的陽精,直射入火熱深遽的玉戶內……   「美……太美了……啊……啊……舒服死了……來了……高潮了……啊……」   伴隨著嬌媚的呻吟,月櫻雪白的胸口冒出細小汗珠,渾身柔嫩的肌膚,散發出馥郁的體香,與我倆交合處散發出的強烈淫蜜味道混合,空氣中頓時瀰漫著充斥著難言的淫糜氣息……   一輪交合方休,月櫻的螓首低垂,眼簾輕闔,呼吸急促,臉蛋兒上嬌艷的紅霞久久沒有退去。我卻沒打算讓她清醒過來,只希望把這種不正常交媾帶來的巨大快感,深深地讓她的敏感肉體記住。   趁著淫慾結界未散,我雄風又起,摟著身下玉人的香膩纖腰,對著她渾圓的雪白屁股插了進去。   「啊……」   月櫻打了個寒顫,費力的舉起了雙腿,箍住情人的腰身,張開雙臂,紅唇輕啟。   「吻……吻我……多愛姊姊一點……」   佳人有命,我趕忙壓下上身,雙手把玩月櫻的一雙高聳美乳,含住了她吐出口外的小香舌。月櫻抱住了我的脖子,邊迎合我的動作,邊把自己的香津渡進我口中……   耐不住越來越強烈的快感,我用力地抬起她的粉腿,捉住雪白的腳踝,猛烈抽動,把月櫻姊姊的雙腿搭在肩上,大起大落地插著她的玉戶。   方自銷魂,窗外也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幾頭巨獸高聲叫了起來,跟著一陣衝擊波震盪過來,我們都覺得身下不穩,險些滾跌開去,然後便看見窗外一片濃煙瀰漫,什麼也看不清楚。從濃煙的顏色來看,很像是那些巨獸所噴發的東西。   外頭發生了這樣的變化,我不可能不受影響,心中一驚,一陣熟悉的酸麻感傳入腦海,但卻又不甘這麼簡單地就結束第二回合。   「姊姊!」   一個惡作劇似的念頭閃過,我拔出肉杵,對準月櫻美白的屁股,將滾燙陽精播種在她的肉丘上,然後用力抹開,將精液塗抹到整個渾圓的美臀,感受一股插旗佔地的奇妙滿足。   一般的慣例,男女歡好之後,應該是交頸而眠,或是說說體貼情話,不過這樣的好事,卻沒可能發生在我們這對偷情的姦夫淫婦身上。   我雖然很享受偷情的刺激快感,但現在卻不是一個可以細細纏綿的時候。窗外儘是濃煙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也不知道本來和野獸大戰的萊恩怎麼了,只是一再傳來那些蠍形巨怪的咆吼,倒霉的話,說不定這裡還會成為那些野獸的攻擊目標。   莫可奈何,我急急忙忙地起身,協助月櫻穿戴整齊,要盡快離開這裡。另外一方面,外頭出了這樣的亂子,下頭的軍官們一定會上來請示,我們自然不能久待。   為了讓月櫻安心,我向她簡短解釋了鏡子的機關,她本來緊蹙著的眉頭,也就隨之舒展。不過,由於要匆匆離去,她連擦拭身體的時間都沒有,就連忙換上衣服,過程中我又被她在頭上敲了一記,作為胡鬧淘氣的懲罰,理由當然是為了射精後無意義的頑劣舉動。   「真是個壞孩子,這麼大了還惡作劇,捉弄姊姊,你害得姊姊的……都黏黏的,全都是你的……難過死了。』   被敲了一下,我自然是順理成章地繼續惡形惡狀,攔腰抱住剛剛穿好長裙的月櫻,在她的圓翹雪臀上輕撫,低聲調笑。月櫻似是急著離開,瞠罵著要我放手,我卻笑道:「我才不要,姊姊你那麼美,我等這一刻等好久了,不趁現在多抱一下,豈不是便宜你老公了?」   以親暱男女之間的調笑話語來看,這一句不算什麼,特別是我們才剛交媾歡好,什麼親密笑話都很正常。   然而,月櫻在聞言剎那,瞳孔驟縮,失去了焦距,臉色變得蒼白如雪,像是看見什麼極可怕的事物般,露出駭然欲絕的神情,這還真嚇了我一跳,連忙出聲探問。   「姊姊,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伯、伯父……源堂大人告訴訴你了嗎……」   聲音在顫抖中說出,聽來不像是對我說話,反而像是囈語,這下子連我也被嚇到,趕忙把月櫻扶著坐下,也不管外頭萊恩是生是死、那些巨怪會不會立刻攻進來,都要先顧好月櫻再說。   可是,事情變化卻連接而來,當月櫻坐在椅子上,表情稍微緩和,回過神來,門外卻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法雷爾萬騎長?你在裡面嗎?月櫻第一夫人在嗎?」   聲音陌生,但叫門的同時,卻有許多腳步聲,顯示不少人來到門外。我握著月櫻冰冷玉掌的右手,剎那間也是冶汗涔涔,猜不透是什麼人物來捉姦了。   第二部 第二集 第七章 禍起蕭牆   門外的急促敲門聲,催得人心亂如麻,看來姦夫淫婦果真是不好當,隨便偷情一下,都有一堆人來打擾。   我正想出聲應門問話,但敲門聲卻忽然遠去,敲門人開始敲起隔壁房間的門,似乎不能肯定哪間房間有人。這個詭異情形,加上另一件不尋常事,讓我覺得事情不對勁。   雖然煙霧瀰漫,但是窗外此刻正在劇鬥,我隱約可以聽到各種喧鬧的聲音,不過,有一個很重要的應有聲音,我卻沒有聽到。   ……我腳下應有的人聲!   這裡是臨時指揮處,塔樓一共有九層,七樓以下是人員辦事處,九樓是被我畫為禁區的專屬辦公室。   在我們腳下的八樓,連帶茅延安在內,最起碼有幾十個軍務人員。在我和月櫻合體歡好的時候,下頭一直傳來種種聲音,但在這串急促敲門聲響起時,底下卻變成一片死寂,半點聲音都聽不見,簡直就好像……底下已經沒有活人了。   不合理的情形,我本能地回頭望向月櫻姊姊,腦裡閃過幾個念頭。   如果有陰謀份子發動恐怖攻擊,目標一定是重要人物,而金雀花聯邦的第一夫人,肯定是當前薩拉城中重要人物的前五名。月櫻姊姊現在落單在此,旁邊沒有護衛人員,正是最好的下手時機,如果我是敵人,會不會浪費這個機會?   不會!   底下的幾十個軍務人員,不乏武技優異的高階軍官,還有一個狡猾多詐的茅延安,敵人能夠在短短時間內,不動聲息地將他們制住,甚至宰掉,這麼強大的實力,肯定是某個類似冶翎蘭那樣級數的高手,又或者是某個大國的特種部隊。   想到情形的凶險,我心中一驚,滿手都是冷汗,回頭朝月櫻一看,她立刻從我的表情,知道事情不對。   我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悄悄栘到門邊,從袖中抽出了百鬼丸。果然,隱約的血腥味瞞不過人,外面確實有了動靜,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讓月櫻在這屋裡藏好,還是和我一起殺出去?   自己有幾斤幾兩,我心裡有數,要保護月櫻姊姊衝殺出去,我毫無把握,但外頭競技場上十幾萬個人,只要驚動他們,有高手來援,那就什麼都不用怕,問題是,這點是不是也在敵人計算中?   「小弟,該怎麼做就怎麼做,不用顧慮我。」   「姊姊你放心,我拚死也要保護你!」   說著連自己也覺得沒信心的豪語,我從空氣中的緊繃感,確認已經有人快要搜到這邊來,當下不再多想,從旁邊拿了一張椅子,打破窗戶扔出去,自己牽著月櫻由另一邊踹門而出。   「走!」   這種小伎倆,我沒預期會有效,在破門而出的剎那,我心頭轉過許多念頭,猜測敵人的身份,伊斯塔的巫師群、黑龍會的忍軍部隊,都是最可能出現的敵人,然而,出現在我們眼前的,卻是一個莫名其妙的景象。   十幾個身穿祭師形式的白袍人,全部都以怪異的三角頭套遮面,只露出一雙雙滿是惡意的眼睛,完全就是一副邪教徒的打扮。他們的袍服上以紅線滾邊,好像繡了什麼文字,看不清楚,我正想睜大眼睛去看,哪知道這些傢伙看到我們出來,不約而同地大喊,然後朝我們衝來。   「地球是我的故鄉!我要擁抱地球!」   「地、地球教?搞什麼鬼?」   我給這亂七八糟的情景,弄得瞠目結舌。之前心燈居士提過,在金雀花聯邦的新興宗教裡,有一個走火入魔的地球教,深信大地上的所有人類,都是來自天上一個名叫地球的星體,所以應該把靈魂回歸母星,才能得到救贖。由於要爭取宗教自由,發動武力叛亂,被金雀花聯邦判為邪教,大力鎮壓,已經冰消瓦解,但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滿腦子的疑惑不解,卻已經顧不得這許多,當這群危險的邪教徒高喊「擁抱地球」,朝這邊衝殺過來,我也只有揮動百鬼丸,搶先往這些地球教徒迎去。   教我詫異的是,當我與地球教徒一接觸,他們的武功赫然低得嚇人,幾乎是以跑上來自殺的拙劣方式,攻擊還沒遞出來,就被我以鋒銳無匹的短劍,削去了手臂與腦袋。   有勇氣是一件可貴的事,但徒有勇氣就是種悲哀了。前後沒有幾下子功夫,我就把這群不知所謂的東西給擺平,之間我有點擔心,月櫻會不會給這樣的場面嚇到,但卻發現這想法多慮了。   月櫻是個柔弱的女人,但卻不代表她可以隨便被欺負,在金雀花聯邦的時候,她沒有練武,卻向高儈學習回復咒文,還有勤練基本的防身術。當我飛快斬殺這些暴徒,有幾個重傷的漏網之魚,拚著最後一口氣向她撲擊過去,卻給她輕巧地閃躲過去,反手抄起一張椅子,將他們打倒在地,蝴蝶翩飛般的美妙姿勢,看得人心曠神怡。   明明是那麼凶險的場面,鮮血四濺,橫屍遍地,但月櫻姊姊的眉目裡,只有淡淡的不忍與擔憂,渾然看不見驚恐的痕跡,沒有尋常女子遇到這種場面的慌亂尖叫。這點讓我不由得體悟到,她不愧是金雀花聯邦的第一夫人,十二年來見慣了大場面,不管有什麼突發狀況,她都能那麼優雅地鎮定處理。   幾下子功夫,刺客已經被切菜切瓜般料理乾淨,我甚至不用向競技場中的高手求援,一個人就佔盡了所有鋒頭與功績。   月櫻輕拂了拂鬢亂的髮絲,又紅著臉按了按臀後的裙子,這才悄聲問道:「樓下的人……出事了嗎?」   「不曉得,最壞的打算,可能已經被干光了。」   「怎麼會呢?就算其它人……啊!茅老師該不會有事吧?」   這問題只有天曉得了,假如傳奇故事中的那位歐倫真是在這裡,沒有動員幾個第六級高手,是殺不進來的,無奈茅延安的實力與他筆下人物相去太多,別立刻給人宰掉就不錯了。   怪異的情形,令我皺皺眉頭,讓她先待在九樓,由我下去查探一下。   到了八樓,那裡的情形真是淒慘,不過倒與這邊有些類似,都是死屍遍地,橫七豎八地倒著,只不過這邊倒滿地球教徒,那邊倒著我方的軍部人員。   敵人的下手很重,這些軍官個個不是殘肢就是碎體,我看得暗暗心驚,剛好發現一個只多剩一口氣的生還者,立刻問他。   「喂!怎麼這麼淒慘?茅……歐倫先生呢?」   被我一問,那人睜開目光渙散的眼睛,吃力地抬起手,慢慢指向右方的一個窗口,整個窗子完全破裂,看得見窗外的濃煙與火光。   「……敵、敵人一出現……他……他……他……」   「他怎麼樣?」   「……他、他就跳窗落跑了……」   一句話才說完,這個只剩半截身體的不幸軍官,就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我快速為死者祈福兩句,抬頭看窗,那裡確實有一個大破洞,看來大叔見機很快,一驚覺情形不對,馬上跳窗逃跑,不過這裡是八樓,他這麼要帥跳出去,倒霉的話,現在下場不會比這些嚥氣的屍體好到哪去。   但奇怪的事情仍有一點,就是我不認為以這些暴徒的實力,可以奇襲這處臨時指揮處成功。事情的發生太怪異,這些人的存在,倒像是被放在這裡,用來轉移目光的。   轉移目光?   調虎離山?   我驀地一驚,趕跑回九樓,卻剛好看到幾道黑影閃電般在月櫻身旁出現,而她則軟軟地倒了下去。   那幾個人也一樣穿著地球教徒的白袍與三角頭套,但卻沒有狂亂的感覺,反而隱隱散出一種高手的氣派。從這個氣勢,我就知道,他們才是襲擊軍部的主使,剛才被宰掉的那些雜魚,不過是亂人耳目的誘餌而已。   對付這樣的高手,當然不是單單拿劍衝上去,就能擺平了事的,不過我卻沒有選擇,因為如果我像平時一樣轉身逃跑,讓月櫻姊姊被他們擄走綁架,我一輩子都會遺憾。   「站住!把人留下!」   徒具勇氣,沒有相應的實力,這是一種悲哀;但是明知事不可為,還向老天祈求奇跡,這卻是一種更大的悲慘。有時候連我自己都痛恨,自己料事為何如此之準……   聲音才剛剛一喊出來,那群人中的一個手臂一揚,猛烈勁風襲來,正朝他們衝去的我陡覺胸口一痛,腳下立足不穩,一個觔斗後栽出去,連續撞倒幾個桌子,摔癱在地上,全身骨痛欲裂,險些就暈了過去。   這麼容易就把我打倒,似乎連出手的那人都大感意外,我就斷斷續續地聽到他和同夥說了幾句話。   「……真想不到……法雷爾家當年……這廝卻如此膿包……」   「……傳聞法雷爾家的玄武真功……源堂的恐怖,讓人懷疑他簡直不是這世上的人……這小子……根本是繡花枕頭……」   「……血魘居然死在他手裡……倒霉……」   「……長公主……」   距離隔得遠了,他們說些什麼,聽來並不是很清楚,但還是可以理解意思。我撐著昏沉的腦袋,拚命地想要找個逆轉局勢的方法。   剛才那一掌,勁道不是非常凌厲,至少沒法一掌就把人打死,不過可以這樣凌空出掌,那至少已經是第四級的修為,相當於獲授正式資格的騎士、魔導師,當這樣的敵人不只一個,四周又孤立無援,我該怎麼辦?   多少有點後悔,如果昨天回休楚要傳我絕學的時候,我學上兩手,現在說不定就有禦敵之力了。但既然武功不行,就只有把希望賭在另一項技能上。屈指算來,現在距離上一次使用地獄淫神仍不滿三次月圓,但上次使用的情形特殊,沒有完成應有程序,所以魔力回復得快,如今已經可以運使魔力了。   短暫片刻內,我擬定好一個連環戰術,但敵人會否中我設計,並無把握,只有行險拚一拚了。   「站住!該死的惡賊,居然敢在薩拉皇城內撒野!」   外頭怎麼說也有十餘萬人,萊恩、回休楚、冶翎蘭等人都不是庸手,雖然被混亂狀態給耽擱住,但只要我能拖上一段時間,相信就會有人察覺這裡的不妥,趕來救援。   想到這裡,我站起來大喝一聲,在敵人再次攻擊前,率先動手。   「古老的淫慾之神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向你們祈願,引導淫邪之力,出來吧!淫蟲!」   法雷爾家的子孫不用武功,卻使用魔法,這對他們而言,似乎相當不可思議,更何況我使用的還是六色魔法體系之外,從所未見的淫術魔法,當我把幾十尾淫蟲召喚出來,散落在他們身上,登時掀起了一陣騷動。   我不能召喚威力更強一個層次的淫獸,正確一點來說,是不敢。一直到現在,我還沒有辦法控制召喚出來的淫術生物,而被召喚出來的東西,會照本能去搜尋雌性生物。如果我召喚出淫獸,有很大的可能會波及月櫻,相形之下,召喚出淫蟲,收拾起來較為容易。   「什麼東西?」   「小心!」   幾十條淫蟲近距離掉落下來,敵人根本無從防備,大亂中被我欺近身旁,靠著百鬼丸的鋒利,殺傷一人,趁他吃痛縮手,搶了月櫻就跑。   即使是內家真氣的高手,要抵抗淫蟲的效果也絕不容易,當初羽虹擁有第五級力量,但仍是給淫蟲折磨得死去活來,所以當淫蟲成功掉落在他們身上,往衣服裡鑽,我對局面抱持樂觀看法。   然而,這情形卻不長久,就在我沿著階梯跑到八樓,只感到樓上傳來幾聲大喝,手上微麻的震波,讓我知道淫蟲已經被淨化消滅。   那幾個人都是武者,能夠淨化淫蟲,唯一的解釋,就是袍服底下穿著經過光明祝福持咒的法衣,或是畫上、刺上符文。可以動員一群第四級的好手,幕後組織一定不小,再加上光明系的淨化裝備……難道是金雀花聯邦的人?當真是什麼地球教?   後頭的人追來奸快,想要搶在他們之前抵達一樓出口,絕對沒有可能,我唯有兵行險著,抱著月櫻闖進七樓,一面把門再關上,一面踢開擋路的雜物,往窗口奔去。   「思……小弟……你……」   一聲模糊的呻吟,月櫻清醒了過來,而她的聰慧,更迅速地明白了我的意圖,當我們靠在窗邊,她只是抓著我的衣領,以很信任的表情往我看來。   外頭傳來了吵雜的聲音,那些人可能追了下去,但應該很快就會察覺,追到這裡來,我趕忙道:「姊姊,我的武功不好,這裡這麼高,我抱著你跳下去,後果可能……」   「你是姊姊的……嗯,姊姊信任你的判斷,把自己交給你了。」   或許是險難關頭、心情激盪的影響,月櫻的語氣雖然含蓄,但用詞卻與平時有所不同,俏臉更是紅通通的,看來性感誘人,更讓我心跳加速,要用理智克制,才不至於心防崩潰。   「做你該做的事吧,姊姊已經沒有什麼需要交代的了,小弟你有嗎?」   彷彿是為了替我打氣,月櫻一面拂著我額頭的亂髮,一面笑問著,說話的語氣像只是要帶弟弟去郊遊。   門外的腳步聲又響起,那些人發現不對,又跑回來了,我把握時間,幾乎是屏住呼吸地說話。   「有,我想問姊姊一個問題。」   「嗯?是什麼?」   月櫻也沒料到我會有此一問,眨眨眼睛,表情甚是不解。   「如果十二年前,我就和今天一樣,你會留在阿里布達嗎?」   問題問完,我甚至等不到聽見月櫻的回答,後頭的破門聲就轟然響起,我抱著月櫻,往窗外縱身一跳。   「給他們跑了!」   在耳邊急速響起的呼呼風聲中,我和月櫻猛往下墜,上方則響起怒吼,跟著忽然覺得身體一沉,竟是給一道繩索拉住,止住跌勢。   這情形在我預料之內,本來我就猜到,敵人中可能有使用軟鞭、套索之類的好手,以防不測,所以當繩索套住我的身體,要把我和月櫻拉回樓上,我也做了反擊,積蓄起來的魔力,隨著咒語唱頌而發。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魔蛛!」   咒文的內容並不好聽,我也唯有祈禱風聲夠大,月櫻沒有聽見。在我快速念完這一句後,一隻半人高的巨形蜘蛛自虛空中浮現,猝然落封在七樓的窗口,不偏不倚覆蓋住那名拋出繩索的地球教徒。   「啊∼∼」   事出突然,當含著劇毒的蛛絲近距離噴發出來,那人全然沒有抵禦能力,捂著被毒絲腐蝕的頭臉,發出駭人的慘叫,跟著被水火魔蛛的兩隻爪足一夾一挫,他的身體就由中分成兩截。   水火魔蛛再次噴出毒蛛絲,但範圍並不廣,頂多兩、三尺左右的射程,傷人威力不強,但也足夠讓七樓的地球教徒不好過了。   地獄淫神的召喚獸,是我最強也是最後的本錢,但我並無法妥善操控召喚獸,維持召喚獸出現的魔力也不足,所以不能正面恃之與敵對戰,只能製造出適當的機會,發出致命一擊。   魔蛛的出現,也弄斷了纏在我身上的繩索,我和月櫻再次筆直往下摔墜,不過這次情形卻不同,幾道蛛絲及時飛射下來,纏在我的手臂與肩頭,承擔著急速下墜的力道,把我們兩人緩緩放下去。   在我們快要落地之前,三樓窗戶進然炸裂,兩名地球教徒破窗攻來,那是沒有進入七樓的僥倖者。距離太近,我兩手抱著月櫻姊姊,沒有抵禦能力,眼看就要挨上一擊……   就在那兩名地球教徒的手,要碰到我身體的前一刻,忽然全身劇震,手腳痙攣,緊接著,這兩具身軀忽然變得影像模糊,兩道淡淡的形影浮現出來,往東邊疾射出去。   操控死靈的黑魔法技術中,有一種極為高深的召喚技巧,叫做「蝕魂」,能夠硬生生將活人的魂魄吸出體外,我只聽人說過,但從未在戰場上實際見過。   此刻,這種技巧就在我們眼前呈現,那兩名地球教徒的身上,應該有某種光明系的防護措施,卻仍是沒有抵抗能力,一瞬間就給人強行把魂魄吸蝕出體外,施術者絕對是黑魔法的大行家。   兩具失去靈魂的空洞肉體,笨拙地摔在地上,一點反應都沒有,成為了我們落地時候的軟墊。腳下一踩到實處,我放好月櫻姊姊,便立即環視週遭,找尋著某人。   「兩位平安脫險真好,不然,這筆帳如果算在伊斯塔頭上,我們可就真的很冤枉了呢!」   隨著這聲嬌笑,一個妖艷邪媚的身影,娜西莎絲,緩緩從濃煙中現身出來。我想不到那麼多高手中,第一個察覺此處有異來援的竟是此女,儘管她出手解了我們危機,卻無法保證她不會再下毒手,我握劍在手,擺出防衛架勢,卻又曉得這完全無用。   「娜西莎絲,是你嗎?多謝了。」   有別於我的戒備,月櫻卻像是和這妖女很熟稔的樣子,從我懷中掙扎起身,和她親暱地打招呼。而在我的詫異中,月櫻才簡短地解釋,過去娜西莎絲的朱磨坊歌劇團數度在金雀花聯邦獻藝,由於仰慕歌劇團的華麗表演,她專程請娜西莎絲教過她舞蹈,雙方因此有過私交。   這還真是一件讓人想像不到的事,不過比較起「私交」這個理由,娜西莎絲的額外解釋,更能使我信服。   原來,就在那幾頭蠍形巨怪突然發狂,噴出濃烈煙霧的同時,幾名來自邊境小國的使臣忽然站起來,高聲喝罵,說要給在座的人好看,跟著,就發生了大爆炸。   爆炸的來源,是埋在那幾個使臣體內的濃縮魔力元素。這些一向被使用在強力魔導兵器上的濃縮元素,有著很強的爆破威力,幾個人體內都被埋下此物,同一時間炸開,效果近乎站在火藥庫邊玩火。   幾名人肉炸彈所站的位置,分散在看台上的幾個不同位置,濃煙瀰漫中又難以分辨,當時的情形真是千鈞一髮,萊恩·巴菲特率先出擊,從幾頭巨獸的夾擊中閃電射回,以他超越第六級的強大力量,揮舞手中獅王金劍,如旋風般將靠得最近的兩人斬殺,屍骸以柔勁轟向空中。   動作簡單,卻包含著高深的武學造詣,只要心裡稍有猶豫、出手速度不快、柔勁使得不對,那些人肉炸彈便會立即爆炸,反而釀成巨大傷害。當時,全場能配合他動作的,只有四人。   萊恩的護衛回休楚、我國的二公主冶翎蘭、索藍西亞的精靈王子倫斐爾、伊斯塔的魔女娜西莎絲,四人出手奇快,迅雷不及掩耳地以各自手段殺掉人肉炸彈,再將殘骸轟飛天上,前後造成了幾發震波。   事情並不是只有這樣就沒了。在這幾名顯然受到操縱的人肉炸彈完蛋後,幾群刺客由不同方位出現,趁著濃煙掩護,分別向鄰近的國族攻擊,殺人的殺人,放火的放火,甚至還荒唐地相互攻擊。   這場計劃中的陰謀,令得場面亂上加亂,但在萊恩、冶翎蘭等人忙著斬殺刺客,控制場面時,娜西莎絲卻先警覺到不在場內的重要人物,可能面臨的危機。   「任何想發動恐怖活動的人,絕不會忽略月櫻夫人的存在,很不巧,今天爆發這場陰謀事件,一定有人認為是伊斯塔主使的,在這些指責聲浪出現之前,我得要先做一些洗刷嫌疑的動作啊,要不然,萊恩大總統讓這些醜陋的怪東西踐踏伊斯塔,我又該怎麼辦呢?」   所謂同行識同行,同樣也是玩弄陰謀詭計出身的娜西莎絲,便及時阻止了一樁陰謀的發生,這是她的解釋,我縱然懷疑,也不會在此時出口質疑。   基本上,我並不是相信伊斯塔沒有涉入今天的混亂事件,而是認為這場混亂是多個勢力交錯影響運作下的結果,畢竟像這麼大的場面,肯定有好幾個敵對勢力意圖發動陰謀,破壞這場大會,只不過一開始被蠍形巨怪的出現給震懾住,未敢妄動而已。   巨怪的騷動與失控,純屬意外,但卻令得處於遲疑狀態的幾股勢力,不約而同地決定發動恐怖攻擊,於是有人自爆,有人拔刀,有人放火。一瞬間變成這麼熱鬧的場面,恐咱連刺客群自己都被嚇了一跳,最明顯的證據,就是幾股恐怖份子相遇時,居然還會發生廝殺。   「光之神宮有句話,送佛送上西,今天也算是大家的機緣,跟著我走吧!」特殊時刻,娜西莎絲表現得很大方,鮮紅的斗篷一揚,率先走在我們前頭,闖進濃煙。   伊斯塔的魔女果真是非同凡響,濃煙當中危機四伏,才沒前進個幾步,就遇上了敵人襲擊,不過卻輕而易舉地被這妖女給解決掉。我在後頭只見到她出手如風,但手法詭異,全然弄不清楚她是用什麼方法制敵死命的。   一般的常理,魔法師由於多半體弱,動作都不快,加上要念頌咒文,所以只要我貼近距離,很輕易就能看清他們的動作。不過娜西莎絲卻是個例外,除了是個高段的黑魔法師,本身也是卓越的武者,單憑我的能耐,根本就無法用肉眼捕捉她的動作。   濃煙中,娜西莎絲一路過關斬將,也不曉得究竟放倒了多少敵人,是死是活,就在我們正要進入建築物暫避時,一槍一矛冷不防地刺出,無聲無息,功力著實高明,下知道又是哪一路的恐怖份子。   能夠恰好選上身份尊貴卻嬌弱的月櫻,他們運氣本來不錯的,但碰上娜西莎絲,則是他們今生最大的不幸。   「噬靈之焰,去吧!」   袖袍翻捲,一雙異常白皙的手腕,迅速沾在兩把長兵刀上,輕輕一碰,下一刻,彷彿來自地獄的黑色火焰,把敵方連人帶兵器瞬間吞卷,只聽得慘厲痛嚎與火焰剝裂聲齊作,兩名實力不俗的敵人,連露面的機會都沒有,就被黑火化成了灰燼。   「黑火?」   我有些驚訝,因為黑火在黑魔法中有著相當特殊的意義,娜西莎絲能夠修煉黑火,這點很是出我意料。   「不用訝異,這點小小本事還不值得法雷爾將軍驚奇。」   聽見我的聲音,娜西莎絲沒有回頭,但撂過來的一句話,卻讓人感到她的不懷好意。   「同樣的事情,你家裡偷藏的那位魔法師,一樣也做得到,已經見慣的您沒有必要特別對我表示驚訝啊!」   第二部 第二集 第八章 蛇蠍美人   因為情勢特殊,一時間我還真是忘記了,娜西莎絲這妖女一直在死盯著我,找機會暗算我一記,天曉得她會不會在用黑魔法對付敵人的同時,偷偷也在我身上做什麼手腳。   大叔給我的回憶石,固然有偵測黑暗能源的異能,可以早一步發現黑魔法術者的偷襲,不過娜西莎絲現在手上各種黑魔法沒停過,我身上的回憶石也閃個不停,根本無法用以下判斷。   如果她只是下一些偵查之類的邪術,那倒還好,最怕她趁我沒法防備的時候,下一些傷人性命的陰損毒咒,那可是危險至極,以她與我之間的懸殊修為,這是輕而易舉的事。   我正想說些什麼,娜西莎絲眉頭一皺,拂袖揮出,只見煙霧中氣勁激盪,隱約又有兩樣兵器襲來,而娜西莎絲雙手籠罩著一團黑氣,不知使了什麼邪法,反挫向煙霧中的兩名敵人。   這一路上殺敵太順,本以為也會像剛才一樣,輕易將敵人幹掉,怎曉得娜西莎絲的黑炎甫吐,煙霧中的敵人竟識得厲害,陡然間速度倍增,兩樣兵器竟然消失了形影。   娜西莎絲的臉色整個變了,露出了我從沒見過的慎重神色,冷艷鳳目中綻放著凜冽殺機,搶先往煙霧中闖去。這固然是非凡的勇氣與膽識,但卻也是不得不為,因為與敵人接觸後,兩名強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只要一退,氣機牽引之下,猛烈攻擊隨之而來,此消彼長,勢必要付出慘痛代價。   刀光乍現,烈焰飛騰,三種不同的攻防力量,衝擊、交織在一處,滔滔滾滾,形成了激烈的能源漩渦,筆直往上方捲去;點點鮮紅血沫,伴隨著不同的悶哼聲,在漩渦激轉中朝外灑濺。   娜西莎絲是伊斯塔首屈一指的厲害人物,其餘諸國便是要找一名與她同級數的高手都不容易,所以無論敵人來自何方,她都沒有理由落於下風;但是在兩名敵人的合擊下,她居然明顯地敗像紛呈,這便代表兩名敵人的實力極強,任一名都不在她之下。   這個有違常理的怪現象,令我為之一驚,腦裡更冒出了一個想法,隱約猜到了這兩名強敵的身份。   「哼!」   簡短交手分出了勝負,在能源旋風被瓦解的同時,娜西莎絲拖著一道淡淡的血痕,像是一尾斷線風箏般摔墜出來;而兩道雪亮刀光緊追在後,像是在怒濤中翻動身體的一雙蛟龍,不住增強了壓迫感與刀光亮度,似乎急於追上敵人,將之宰殺。   「刀下留人!」   正當刀光逐漸拉近了與娜西莎絲的距離,旁邊的月櫻似是不願娜西莎絲為己受傷,搶著跨出一步,雙手一張,攔在刀光與娜西莎絲之間。   「姊姊,快閃開。」   月櫻的動作讓我大吃一驚,根本來不及說些什麼,我閃電從旁撲上,重手推開月櫻,自己卻不可免地停留在那要命的位置。   被第六級力量催動,刀勢風雲捲動,猶如一雙怒龍,以我的修為,只要被稍稍帶到,肯定連肉帶骨全部碎成一團稀爛的東西。幸好,在月櫻搶著站出來阻止娜西莎絲的剎那,兩把倉皇要停住攻勢的刀,不約而同地回彎斬向對方,雙刀對砍,爆出火光與震天巨響,然後雙雙被反震力道彈開。   攻勢頓止,兩把刀的主人也現身出來。一男一女,俱是俊美英朗之士,身穿本國軍裝,顧盼非凡,正是索藍西亞的精靈王子倫斐爾、我國的二公主殿下冶翎蘭,他們雙方各自的武功都不在娜西莎絲之下,兩人聯手合擊,難怪娜西莎絲輸得這麼快。   冷翎蘭的配刀「霸海」,是特製的巨刀,能夠收入體內,操控自如,所以冷翎蘭一穩住身形,手上兵器立刻消失不見;倫斐爾則是動作奇快,一下子就將兵刀收入腰間鞘中,我雖然知道他用的是刀,但卻連長什麼樣子都沒能看到。   兩人先是對望一眼,跟著分別向月櫻致歉,表示說煙霧中視線不清,他們在解決了幾個刺客後,各自都想到月櫻的重要性與危險,急忙出來尋找,不料濃煙中有人突然攻擊,他們以為是某個恐怖份子或刺客,於是一起出手還擊。   「驚嚇到月櫻夫人,我非常地過意不去,他日一定登門向萊恩總統與您致歉。」   似乎是因為換上禮服的緣故,倫斐爾極為彬彬有禮,如果不是看過他那天的流氓演說,知道他的真性情,還真是會被他騙過去;冶翎蘭雖然沒有說話,但望向其姐的眼神中,已經訴說著無聲的關懷,只是我不知道這女人為何如此彆扭,總是不肯把情感用更實際的方式表達。   月櫻當然不會見怪他們什麼,還替他們找解釋,說是濃煙如此厚重,也難怪他們會錯認敵人,攻擊失手。這個解釋雖然合乎常理,但除了月櫻自己,恐怕沒有半個人會相信。   像倫斐爾、冷翎蘭這級數的高手,縱然目不視物,也能從所接觸到的氣勁、能源中,判斷敵人身份。娜西莎絲用著黑魔法,修為又如此之高,倫斐爾和冷翎蘭恐怕才過一招,就立刻認出了她的身份;至於在拆了十多招後,變成兩人聯手合攻伊斯塔的魔女,明眼人都知道,那是雙方都懷著私心,趁這機會「合理」地幹掉一名敵國的高手主將。   娜西莎絲眼中閃爍的寒芒,明顯就是知道了這些。她的臉色蒼白,嘴角溢血,顯然剛才吃了不小的虧,但從身上沒什麼傷痕來看,傷勢多半影響不大,幾天之後就可復原,而她雖然不發一詞,可是誰都看得出來,她已經與倫斐爾、冷翎蘭結下了大梁子,正暗暗發誓報復。   眾人沒有再多做口舌之爭,這時距離騷動發生,已經快要兩刻鐘,而周圍的騷動聲音也漸漸平息下來,似乎已沒有什麼人再繼續胡亂攻擊。瀰漫四周的濃煙,其質特異,本是風吹不散,但是被剛才三大高手比拚時的旋風一卷,逐漸消散淡去,露出了眾人在煙霧中的身影。   當煙霧消散到一個程度,眾人的身影若隱若現地露出來,驀地,所有人都說不出話了,因為注意力都放在彼此身上,我們竟然沒有察覺一件很重要的事。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我們已經進入了競技場的中心,而那幾頭成為騷動中心的蠍形巨怪,竟然還都好端端的存在,無聲無息在遍地血腥與屍首上移動,將我們給包圍在裡頭。   (糟!不好!)雖然沒有喊出聲音,但是同樣的一個念頭,相信不只是我,倫斐爾、冷翎蘭、娜西莎絲也一定有。   看之前萊恩·巴菲特抖擻精神,獅王金劍雄強詭變,以一敵多,將數頭蠍形巨怪壓在下風,但卻沒法造成什麼嚴重傷害的狀況來看,這幾頭巨型怪物確實棘手。這裡三名高手都是一等一的傑出人物,縱然傷不了、勝不過,但只要全力突圍撤退,就算再多一倍的蠍形巨怪,也不可能留下他們。   然而,現場還有一個弱不禁風的月櫻。即使自己要撤退很容易,但要在幾頭巨獸的攻擊下,保住身無武功的月櫻,還帶著她一起走,任誰都不能說是非常有把握。   至於同樣也需要被救助的我,肯定不在他們的考量之內。這三名不同領域的高手,與我不是有國仇,就是有家恨,雖然不可能在這時候對我下毒手,卻也不會好心到要連我一起救出去。假使我很不幸地死在這裡,這三名與我各有難解恩怨的高手,多半會回去擺酒席慶祝。   在數頭蠍形巨獸的咆吼聲中,我搶站在月櫻身旁,打算無論如何都要護住她周全,不過,就在數頭巨獸即將發動攻擊前,一聲詭異的清啃銳響,劃破沉悶的氣氛,傳人在場眾人的耳中,震得耳裡生疼。   哨音的源頭,是突然出現在競技場西邊的一道灰影,被一群手持棍棒、頭戴盔甲的武儈護在中央,一件厚密的灰色長袍蓋住全身,也看不清是男是女。這灰袍人手上拿著一根指頭般大小的竹笛,也就是這根短竹笛,吹出了這麼高亢尖銳的音色。   銳利的笛音有若實質,彷彿是一把嘗試破腦穿出的匕首,聽在耳裡實在難受,而這份痛楚不只是對人類,對那幾頭蠍形巨獸似乎更有過之,它們發出了響亮的悲鳴,想要將笛聲蓋過,但卻徒勞無功。   這時,一股異樣的魔力波動,令全場的魔法師同感顫慄,我們不知道這股從未感受過的魔力波動是什麼,但卻曉得它的強大與威力,像是王者君臨天下般震懾著我們。   由於笛聲的干擾,我們聽不見咒語,也沒能夠發現那名灰袍人到底做了什麼,只看見在這人的魔力影響下,一頭似人非人的怪物影像逐漸清晰,在那群武僧的前方顯現出來。   約莫有著三尺半高,通體儘是冰藍顏色,人身蠍尾,上半身是一個極為妖冶美艷的女人,姣好的面孔,雙眸緊閉;赤裸的肌膚上,只有一套寒鐵鎖住的胸甲,貼身緊裹住高聳的豪乳,極是性感誘人,但本來該有的修長玉臂,卻在末端變成了蠍子那樣的巨鉗;覆滿冰藍鐵鱗的下半蛇身,在地上移動時會發出沙沙的聲音,可是在最末端的部分,卻又變成蠍子般的尖剌。   蛇蠍美人!   這是對那頭怪獸的最佳稱號。以魔法形成,虛渺不實的型態,有些類似黑魔法上乘咒術中的巫妖、怨靈武士;但出現的方式,卻又像是南蠻地系魔法中的獸魔,我一時間也看不出這究竟是哪種類別的咒法,但卻隱約覺得,這好像與我的地獄淫神有些類似。   不過,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就是這頭蛇蠍美人肯定有著不凡的威力,因為從它現身的那刻起,競技場中的幾頭蠍形巨怪,都露出十分畏懼的模樣,往後退去,而雖然使出這頭召喚獸的主人,被光之神宮的僧兵包圍護在中央,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能清楚感覺到,除了強大威力與壓迫戚,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邪惡與怨毒,源源不絕從那頭蛇蠍美人身上散發。   「呱∼∼」   一聲恍若天地之間怨毒所眾的淒厲慘嚎,從這頭蛇蠍美人的口中發出,那一瞬間,全場九成以上的人都捂著耳朵,痛得流淚,部分抵抗力稍差的人,甚至痛得在地上打滾。   「蛇蠍美人」在慘嚎聲中,頭上的藍發活動起來,詭異地蠕動旋舞,變做數百條頻吐紅信的小蛇,嘶嘶作響;眼角泛出鮮血一般的紅淚,看得再仔細一些,卻發現她的雙眼全被用針線縫上,無怪打從出現起,雙眸都死死地緊閉上。   蛇蠍美人身高三尺半,雖然和一般人比起來甚至高大,但比諸蠍形巨怪的十數尺身高,那又算不了什麼了。然而,蠍形巨怪卻像是遇到天命剋星一樣,甚是恐懼,發著抖往後退。   那名被儈兵守護在中心的灰袍人,好像念了什麼咒語,陡然揚起了右臂,銀灰色的金屬義肢閃閃發光。這個催發的號令,讓蛇蠍美人仰起頭,又是一聲尖銳刺耳的悲嘯,這次在悲嘯時,她全身籠罩在一層冰藍光華中,隨著頭上蛇發的瘋狂竄動,光華暴熾,凝聚成一道冰冷的光箭,直射出去,命中了離她最遠的一頭蠍形巨怪。   那頭蠍形巨怪先是身體一顫,跟著就停僵住動作,動也不動一下,巨碩軀體迅速石化,只是眨眼功夫,就變成了一座笨重僵硬的巨大石像,然後在一聲轟然巨響聲中,砰然碎裂,成為漫天齏粉,被風一吹,立刻消失無蹤。   「呱∼∼呱∼∼」   蛇蠍美人眼中不住淌著血淚,發出一聲又一聲的淒厲尖嘯,每厲嘯一聲,就是一頭蠍形巨怪被凝凍成石像,然後崩解碎裂,化灰而散,短短幾下子功夫,那幾頭適才張牙舞爪、耀武揚威,令全場高手吃力應付的蠍形巨怪,就全都化作滿天飛灰。   巨大的威力,造成的震撼也是相成正比。月櫻的手抓著我右臂,冰涼的掌心輕輕顫動,說明著心中的驚懼,我只能無聲地輕拍她的手背,拂去她的不安,殊不知我心中也是一樣七上八下。   消滅了失控的蠍形巨怪,這頭蛇蠍美人並沒有消失,反而像是存心示威一樣,連連發出石化光箭,朝四方看台上射去。在剛才的騷動中,有些發動陰謀攻擊的刺客,攻擊之後不及逃逸,再次隱身於群眾之中,這時全給揪了出來,中了石化光箭後,粉碎成青紫色的螢光,消散在空中。   有基本魔法知識的人都曉得,那些青紫色的螢光,代表生命的魂魄,而這樣子的空中消散,如果不是被某種邪法所攝走,就是魂飛魄散,永不存在的現象。這種石化光箭能造成這樣的殺傷效果,看在全場的術者眼中,當然不是什麼值得慶幸的喜事。   當把該消滅的東西全都粉碎,蛇蠍美人在悲嘯中,冉冉消失。她那被針線縫死的雙目中,所流出的淒厲血淚,是人們最難以忘記的東西。   「各位貴賓,今天的變故,驚擾各位,淨念禪會深感不安,我們……」   當一切平息下來,那個灰袍人悄然離去,而淨念禪會的僧兵首領,在萊恩的帶領下,登台發表道歉聲明,表示騷動純屬意外,驚擾各方令他們深感抱歉,但這意外的變局,反而更證明了淨念禪會有討伐黑龍會的實力,也證明淨念禪會有控制住這些巨怪的能力,所以各國應該可以對他們放心。   這話說完,那些見風轉舵的中小國家歡聲雷動,紛紛獻上他們的擁戴,畢竟誰也不願意被大群的蠍形巨怪踐踏自己國土。但幾個超級大國的代表,臉色就相當地不好看,陷入了明顯的沉思。   那頭蛇蠍美人的威力,應該沒有看上去的那麼強。至少,它能夠一擊就潰滅蠍形巨怪,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是因為它一開始就克制住了巨怪的弱點。像蠍形巨怪這類的合成生物,為了防止其不聽使喚,在製造時就會刻意留下致命弱點,以便駕馭,這頭蛇蠍美人可能就是被設定為巨獸群的剋星,所以一擊之下才會如此強弱懸殊。   但即使把這個因素考量在內,這頭蛇蠍美人仍是非常強大,淨念禪會能握有這種武器,再加上千頭蠍形巨獸,實力殊不可輕侮,這些都是我看得出來的部分,然而我卻想不通,倫斐爾與冷翎蘭面上苦苦思索的神色,究竟是在想些什麼?   這頭蛇蠍美人,是法術之下的產物,所以最後回答這個問題的,仍然是黑魔法的大行家——伊斯塔的魔女娜西莎絲。   「不屬於黑魔法,也不是南蠻地系的獸魔術,這頭東西不屬於我們現今所知的六大系咒術之中。」   這句話似乎說中了倫斐爾與冷翎蘭的猜測,他們同時點了點頭,不過還有一個他們遲疑許久,卻不敢肯定的答案,要等待娜西莎絲說出來。   「……雖然有些不敢置信,不過……不會錯的,各位應該都知道那個名字,這是已經失傳許久,五百年前曾經肆虐於大地,撕殺無數武者、術者,為各種族都留下了一頁黑色歷史,大魔導師法米特·修·卡穆最強的六大召喚獸。」   娜西莎絲說得很肯定,倫斐爾與冷翎蘭雖然與她是敵非友,卻不曾否定她的猜測,而他們面上的表情,更顯示這個答案這是他們心中的猜測。就只有我,在聽到娜西莎絲的推論時,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魔導師法米特·修·卡穆?這是怎麼一回事?   雖然有著《淫術魔法書》,雖然可能是當今世上淫術魔法的唯一傳人,但我對淫術魔法的創始人,法米特·修·卡穆的瞭解其實並不多,充其量只是知道,他是一個很特別的魔法師。   有多特別呢?大部分的魔法師,不是整天作著自虐式的刻苦精神修煉,就是成日與屍體一類的思心、恐怖的東西為伍,前者不近女色,後者女色不近,只有法米特這個特別的魔法師,一生風流倜儻,以史上最好色的魔法師之名,享譽千古,到底幹過多少女人,恐怕連他自己都答不出。   這個人名,我是從變態老爸的口中聽來,那時候只覺得很佩服,至於他憑什麼風流,這點我在得到《淫術魔法書》後,已經完全理解了。   《淫術魔法書》的作者——格理帕多恩·埃克多·哈特·比萊德曼,是千餘年之前某古國的魔法學院院長,根據我查到的資料,似乎是個從沒經歷實戰的超級理論派學者,或許也就因為這樣,他提出了許多天馬行空的奇異理論,並將這些想法寫入他人生的最後著作——《淫術魔法書》。   繼承了這部書,無敵於數百年前的法米特·修·卡穆,則以他無比豐富的魔法實戰經驗,為這部書做了修編。傳聞中,將魔力修為推至顛峰,已經無敵於天下的法米特,失去了人生目標,最後自願死在與其姊亂倫生下的兒子手裡,一身驚天動地的魔法,就此失傳。   我對法米特的理解,僅有如此,剩下的生平故事,由於年代過於久遠,根本查無可查。不過傳說中,法米特的修為似乎是靠著頻繁地床笫交合,採陰補陽,才能擁有那樣強大的魔力,卻沒聽說他在魔法上有什麼獨特成就,至於魔法書中所記載的地獄淫神之術,連他本人都說沒什麼實用性,只怕在他生前從未使用過,是在我手上完成的。   那麼,什麼最強的六大召喚獸?什麼肆虐於大地?什麼黑暗時代?這些是怎麼回事?為何我完全不知道?又為何在《淫術魔法書》中,法米特隻字不提有關召喚獸的存在?   這些謎團一時間解不開來,腦裡又亂糟糟的一團,我不得不辭別月櫻,借口外頭還有工作要處理,盡速離去。   我主要的顧慮,是伊斯塔的魔女。剛才為了死中求生,逆轉敗局,我不得不當眾使用地獄淫神,結果不但月櫻姊姊親眼目睹,就連娜西莎絲恐怕都看到了,她是魔法技巧的大行家,或許知道一些法米特的咒術,可別看出什麼不妥之處,來給我製造麻煩啊!   到了競技場外,只見茅延安已經在那裡指揮兵丁,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耀武揚威。我抓來一名擦身而過的士兵,詳細一問,才知道究竟。   原來,駐防在附近的幾支部隊,見到競技場生變,指揮塔樓又起火,連忙進去搶救,當他們逐樓搜索,一直到了七樓,除了遍地的殘缺屍首,就只看到歐倫先生拄著墨黑大劍,神情冰冷地斜倚在窗口,見到他們,微微一點頭,一聲不吭地拂袖離開。   不明就裡的官兵們,自然把功勞全算在他頭上,以為這個沉默寡言的流浪劍俠大發神威,將十來名刺客悍匪擊斃,卻不知實情與這差上十萬八千里。   「我從八樓跳窗,其實是趁機躲到七樓去,不然從八樓墜地必死無疑。我一直躲在暗處,見到那一群傢伙給毒蛛絲噴著,慘叫哀嚎,目不視物,就趁亂殺出去,一匕首一個,全給幹掉了,賢侄你救了月櫻夫人,功勞已經夠大了,不介意讓大叔出出風頭吧?」   我不管茅延安這番話裡有多少漏洞,也懶得在意他到底搶了什麼功,只是簡單告訴他剛才發生在競技場裡的事,要他小心。   「小心?需要小心的是賢侄你啊,你這個風流好色的小傢伙,幸好我剛才在九樓現場幫你毀屍滅跡,不然你和第一夫人偷情的好事,就要不保啦。」   被提到月櫻,我腦裡不由得浮現一個畫面,剛才在競技場內,月櫻從我懷中離開時,嬌軀軟得幾乎站不穩腳,一下踉艙後,跌回我懷中的軀體,只能用柔若無骨來完美形容。我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淋漓香汗已經濕透了層層衣衫,馥郁的女性香氣,在灼燙的體溫蒸氳下,益發顯得芬芳醉人,真是誘人之至。   想得入神,我連忙鎮定下來,驅散遐思,正要掉頭回去,看看情形處理得如何,忽然一陣冰寒感覺迎面而來,竟是給娜西莎絲攔住。   「法雷爾萬騎長,我在國內一再聽聞法雷爾世家的威名,當阿胡拉瑪兵敗,血魘靈巫的死訊傳來,我以為法雷爾世家的絕學果真厲害,我方輸得不冤枉,不過照剛剛看來,法雷爾世家雖然是厲害,但似乎在武學以外也別有心得啊!」   「尊使真是說笑了,約翰·法雷爾只是阿里布達軍部的一個小角色,何足道哉,眼下事情很忙,可否讓我先去處理?失陪了。」   最壞的構想成真,我心頭暗叫不好,忙一拱手,要求告辭,但這朵紫伶水仙卻似打定主意,身形一晃,仍是攔在我面前。   「這可不成,剛才如果我眼睛不花,是萬騎長你所召喚的魔獸擊退了刺客。現今的魔法技術,唯一還保存完整召喚系統的,只有青色系的獸魔術。這種奇術流傳於南蠻,看不出萬騎長如此俊朗的人才,居然是個獸人?」   「怎麼可能!看我這樣子,就知道我是個百分百的人類,我……」   「是嗎?如果說這不是獸魔術,那麼為何和適才的那頭召喚獸有些類似?難道說……萬騎長您曾經聽過法米特這個名字嗎?」   「這個……被你一提,我這不就聽過了嗎……」   對著娜西莎絲勾魂攝魄似的森冷目光,我隨口胡認,正想快速脫身,娜西莎絲不肯罷休,又追了過來,我正感詞窮,幸好一個人適時出現,擋在她身前。   「打擾兩位了,不過我們有些程序問題需要處理,法雷爾將軍,請你跟我來。」   不良中年還是有點起碼的道義,至少懂得在適當時候出來幫我解圍,看在這點的份上,我後來找他算私自棄友逃跑的帳時,就少打了他兩拳。   月櫻的問題沒能夠解決,娜西莎絲又因為這場大會的關係,盯上了我,認為我與淨念禪會的召喚獸之間,有什麼關係。麻煩的事越來越多,接下來該怎麼辦才好呢?   不管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當,還是回爵府找阿雪好好睡一睡,再去煩惱多餘的問題吧!   請續看《阿里布達年代祭》第三集   第二部 第三集 第一章功敗垂成   和平會談是件很複雜的工作,其中牽涉到諸國關係的複雜糾葛,還有阿里布達本身的利益,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棘手許多。一開始,我本是打算置身事外,除了月櫻的切身安全,其餘什麼會談成敗都不關我的事。   然而情形卻越來越超出掌握,像是國王陛下的敕令、淨念禪會的介入,都是我所沒料到的情形。單單只是那場意外演變成魔獸展示會的閱兵大典,就讓整件事又平添混亂因子。   和平會談居然會搞到要出動生物兵器來展示威力,在道理上,這實在是一件很荒唐的事,可是在談判技巧上,這也是一種不得不然的手段。就像人們很難逼不懂事的孩子乖乖坐在桌上吃飯一樣,伊斯塔和索藍西亞並下是願意乖乖上談判桌的對象。   無論如何,這場閱兵大典確實引發了與會百族的巨大震驚。如果說,那名為「天毒魔蠍」的蠍形巨獸,展現出來的強大威力,令得一眾中小規模的國族震駭拜服,那麼,靜念禪會的御獸使能夠隨手消滅魔蠍,這手本事則是連伊斯塔、索藍西亞的首腦也受到衝擊,不得不仔細思考今後的抉擇。   「……不過,被嚇到的人就只有這些嗎?」   「說來也是,大叔我看到那些好大只的蠍子跳來跳去,心裡真是撲通撲通的在跳,賢侄你呢?有沒有那種褲子濕濕的感覺。」   「去你媽的,你的褲子才濕了呢!給我滾出去!我才不要和尿濕褲子的中年人同一馬車。」   「……可是,馬車正在動耶……速度好像很快的樣子……」   「哦?這麼說你到了陰間,知道該怎麼向閻王交代你的死因羅?」   一腳搞定身旁那個雙掌合十,面露哀求表情的中年男人,我用力關上車門,心裡則是想起上次差點被萊恩捉姦在床時,被迫答應了茅延安一個要求,如果不早點找機會殺人滅口,這張空白支票還真是讓人不安。不過話又說回來,要是茅延安這麼容易就能被擺平,我也就不用這麼傷腦筋了。   (全沒預兆地培育出這麼一支生物兵團,這個靜念禪會的實力不小啊,萊恩他控制得住嗎?)被靜念禪會給震驚到的,絕對不只是閱兵典禮上的眾多賓客,我想即使是金雀花聯邦本身,都很難平靜地注視這一切,畢竟,過於強大的力量,本身就是一把兩面刃。如果靜念禪會真的掌握了千餘頭天毒魔蠍,加上來自光之神宮的高手助陣,那甚至足以與金雀花聯邦相互爭奪大地霸權,萊恩怎麼可能沒有顧忌?當然,這些假設,還得看萊恩與靜念禪會之間的真正關係是什麼……思索著這些問題,我在馬車中放鬆了疲倦已極的身體,醒來時後已經回到了爵府。照理說,經過剛才那一場大鬧,靜念禪會應該變成炙手可熱的存在,吸引過眾人的目光,暫時不該有人注意到我,也不該有訪客,不過我才一下馬車,對面就另外有一輛馬車駛來,從上頭下來的不速之客,赫然是一位我無法拒絕的貴賓,光之神宮的第三號人物——心燈居士。   「約翰賢侄,歐倫先生在嗎?」   茅延安就茅延安嘛,什麼歐倫先生?謊話真是說得一點都不拗口。而我真是痛恨茅延安這不良中年,因為他交遊廣闊的關係,我現在見到人就平白無故矮上一輩,好沒道理。   算了,霓虹都是心燈的徒弟,我雖然只搞過妹妹,不過照這一層關係來說,叫他一聲岳父大人也不為過,就小他一輩吧!反正大家彼此佔便宜,也不知道誰的便宜佔得多一點。   我本想告訴他,茅延安尚未回來,誰知道爵府的門卻突然打開,一個不應該在這裡出現的人,向心燈招手。   「喂,來得太晚了吧?三缺一等你等好久了。」   茅延安從大門裡探出頭來,不由分說,就把心燈居士拉進爵府去,跟著就響起一陣劈哩啪拉的聲音。   連同福伯和一名老僕人在內,這幾個傢伙居然在大門後直接擺一張桌子,就這麼打起麻將來。看心燈居士、茅延安摸牌堆牌的手法,圓熟老辣,倒是看不出他們兩人除了以書畫論交,居然也以麻將來增進友誼。   「居士,您……」   「喔,請別在意,基本上呢,我們認為這是一種很好的促進友誼方式。」   「但您是光之神宮的要人,而且我以為您喜歡風雅詩畫。」   「光之神宮是我的師門,但我並非僧侶,而且詩畫也可以與娛樂結合,看看這張牌上的鳳凰,我畫得還不錯吧?還有剛才那張北風,是老茅昨晚題的字。」   「可是這是我家的院子……」   「所以我們把福伯一起找來,這樣就不用煩惱招呼的問題了,賢侄你進去休息吧,不用管我們了。」   回答最後一句話的不是心燈居士,而是茅延安。   我問茅延安他如何回來,他說自己遇到好心人的馬車,搭便車回來了。這話當然是全無誠信可言,但我自然也不會蠢到去追根究底。最近觀察他的舉動,越來越覺得他與光之神宮的關係匪淺,從他與心燈居士的熟稔,還有對慈航靜殿的關心與瞭解,加上曾長時間待過金雀花聯邦為官,我猜測他可能在光之神宮地位不低,至於是不是像他外表那樣看來手無縛雞之力,更是未定之數。   但不管他到底是什麼人,如果不是因為心燈居士這個大來頭的人物在這裡,我早把這四個不挑地方打麻將的牌友給扔出去,因為有阿雪藏在府內,我並不願意讓外人有多見到她的機會。   天河雪瓊長年與心劍神尼清修於孤峰之上,所以光之神宮中人見過她的不多,直到她最後也是唯一一次下山,經過阿里布達,預備出海,她的絕色容顏這才為人所見。   但心燈居士是神尼的師弟,他到底有沒有見過天河雪瓊,我可是半點把握都沒有。   關於這問題,我稍後問了阿雪。正在自己房間裡休息的她,看起來還是一副清純無辜的可愛表情,很開心地向我撲過來。   「師父。」   「哎呀,哎呀,別摟得那麼大力,我才剛剛在外面和人打回來,痛得要死,哎……」   叫是這樣叫,但與阿雪的緊緊擁抱,享受她高聳飽滿的胸前推擠,這是我永遠不會拒絕的甜蜜享受。   由於足不出戶,阿雪穿著的都是簡單的家居服,不過由於我的個人喜好,所以阿雪上半身的衣服,一律都是中空的露臍吊帶裝,露出沒有一絲贅肉的白皙小腹,上頭則是用乳兜似的吊帶裝,交叉纏裡著兩團鼓漲漲的雪膩;蟬翼似的單薄碧紗,分外顯現出圓碩雪乳的白嫩柔皙,讓人又愛又羨。   風、花、雪、月,四大天女之中,龍女姊姊李華梅的肌膚最是幼滑,月櫻的肌膚嬌嫩無雙,鳳凰天女的芳容我雖然未能目睹,不過,想必也沒有阿雪這樣的雪白柔皙,這是我最近才發現到的事。   美人如玉,羞答答地勾摟著我的脖子,輕訴著她的思念與寂寞,還有因為剛剛修煉完魔法後,胸部鼓鼓的漲痛,這幕旖旎情境確實很引人遐思,不過剛從戰場上回來的我,卻只想到一件事。   不管左看右看,對於阿雪已經成為一名黑魔法師的事,實在沒有什麼真實感,不但身上找不出黑魔法師該有的陰森氣質,就連服裝都中規中矩得不像樣,完全不像娜西莎絲那個妖女一樣,性感暴露,首飾不是骷髏戒指,就是魔龍項鏈,不用寫招牌也知道她並非善男信女。   「阿雪,你現在是個連伊斯塔人都畏懼的黑魔法師了,不能再穿這麼俗氣的衣服,像個婊子似的,等我拿到薪水,馬上幫你換一身新衣裳。」   「嗯?可是,我很喜歡這種衣服啊,清清涼涼,穿起來一點都不熱,除了跑步的時候有點不方便,其它時候都很舒服啊!」   「傻妞,穿這麼清涼,會感冒的。」   「嘻,阿雪的身體頭好壯壯,從來不感冒的,而且……每次穿這種涼涼的衣服,師父你看阿雪的表情,都好……好色喔!」   飛快說出最後三字,這頭美麗的小狐女本想夾起尾巴,馬上開溜,但卻被早就看透她行為模式的我,一把揪住尾巴給拉回懷裡,也不客氣,右手立刻伸進她單薄的輕紗胸衣裡,攫取那任何男人都無法一手掌握的渾圓豪乳,粗暴而不失技巧地捧抓揉捏。   隨著溫濕香甜的汁液逐漸流到掌心,阿雪本來因為怕癢而邊躲邊笑的嬌嫩嗓音,漸漸變成了充滿情慾的甜美呻吟,柔嫩香軀更是像沒有骨頭似的貼靠在我身上。   我扶著阿雪,進到旁邊的廂房,朝趴在地上的紫羅蘭使了個眼色:要是有誰敢大膽地過來偷看,不用客氣,咬掉他腦袋當晚餐就行,尤其是那個不知廉恥為何物的茅延安。   剩下的外人裡頭,心燈居士看來像個有道之士,應不至於如此好色,過來偷窺我與阿雪的合歡,更何況四個王八蛋都在牌桌上,哪會知道這裡在做什麼?   不過,在僅僅一刻鐘之後,我便知道這想法錯得厲害。當阿雪在我身下輾轉呻吟,不能自制地將愉悅春情化成一聲聲響徹雲霄的暢美呼叫,爵府裡頭的所有人大概都很清楚這裡發生了什麼事。   第二天,我離開爵府之前,先問了阿雪那件最讓我不安的事。阿雪敘述那天月櫻與心燈居士聯合來訪的情形,當時她閃避不及,與兩名貴客見了一面,嚇得目瞪口呆,幸好是福伯過來幫她解釋,說是府裡的重要客人。   月櫻向她問了好,並沒說什麼,倒是心燈居士連看了她幾眼,直誇她是良質美材,如果她有意願,他願意引薦她到光之神宮學藝,卻不料這句話碰觸到了阿雪的傷心事,立刻就頭也不回地跑了,然後就一直躲著不出來。   從這些聽起來,月櫻是沒與阿雪談話,心燈居士則是認不出阿雪的身份。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不過又在情理之中,總之是老天保佑,又混過了一關。   出發前往金雀花驛館時,我又想起了織芝·洛妮亞,自從那天分開後,就一直不知道她的下落,但委託她的那套魔法師裝應該已經完成,得找個機會向她取貨才成。   到了驛館,茅延安說不便妨礙我與月櫻聯絡感情,自告奮勇地去纏著萊恩,省得讓這基佬過來妨礙我與月櫻聯絡感情。   「賢侄,大叔這樣子算是夠義氣吧?昨晚你把雪湯喝得渣巴渣巴響的時候沒來偷窺,現在又讓你去痛飲月湯,你以後怎麼報答我啊?」   「男人喝湯,天經地義,有什麼報答不報答?頂多我騎我的馬,你泡你的妞,讓你去和人家一國之尊研究湯頭,還有總統套房可以住,這麼便宜的好事,你應該請我吃宵夜了。」   聽說有道的君子分別,是拱手抱拳,不過我們兩個卑鄙的男人相互比過中指就可以了,反正彼此的齷齪念頭心照不宣,用不著多話。   不過,見到月櫻卻不代表有湯可暍。在她那一群武裝侍女的加強戒備下,我連飯也沒得炒,還喝什麼鬼湯?   聽說,是因為昨天這間驛館裡有人在閱兵大典中受傷,所以提高了警備,其實這樣也好,省得讓月櫻誤會我每次看到她,腦裡都只想到淫邪的念頭。   我和月櫻談了談昨天的閱兵大典,月櫻雖然對萊恩的作風不置可否,但對於和平會議即將有大進展,顯得很開心。我問她這和平會議到底有什麼重要,月櫻卻像姊姊訓話一樣,扳起臉來說了一堆陳腔濫調的理由,讓我暗自懊惱,自己找罵挨。   為了轉栘話題,我打聽起淨念禪會的底細。對這問題,月櫻顯得有些遲疑,說萊恩在國內時,雖然不反對淨念禪會的發展,但也從來不加以鼓勵,至於什麼時候有這麼密切的往來,她也不清楚。   「這個淨念禪會,據說得到光之神宮一眾高僧的支持,可是我自己的感覺,那些德高望重的年老僧侶們,並不是很樂見這樣的發展。」   月櫻若有所思地說著。在金雀花聯邦,她不怎麼參與政事,但隨著萊恩出入的場合多了,自然也曉得許多軍政資訊。   聽她說起來,淨念禪會的崛起,代表著光之神宮內部,一場新舊勢力的消長,新一輩的子弟,藉由組織淨念禪會,而使得兩個世代之間不同的觀念對立,越來越顯得白熱化。   「光之神宮的既有宗旨,就是不能以暴易暴,否則就算戰勝邪惡,自身也將淪入魔道,為禍只會更深,所以一直以來,歷代高僧都主張順應自然,不願意使用武力手段解決問題。」   月櫻道:「淨念禪會的成立,大概有個十來年,但最近六年聲勢越來越大,在金雀花聯邦的影響力也是與日俱增,從民間延伸到政壇,還主導了許多法案的推動。」   「法案?什麼法案?」   金雀花聯邦的政治制度,與大地諸國不同,是民主代議制,由老百姓經由選舉選出代表,參與政治,制定行政法案。阿里布達的政治,雖然有傳國律法為基礎,但原則上,什麼事情都還是國王說了算。   「剛開始是倡導武藝修行、獎勵練武之類的,不過這幾年隨著尚武風氣強盛,議會裡頭開始有聲音,要求加強軍備,擴充戰力。」   月櫻道:「加入淨念禪會的議員,認為以金雀花聯邦的地位,應該積極介入國際事務,擔任維持大地和平的角色。這樣應該是好的,但我不知道為什麼,後來議會裡慢慢出現激進派,主張該與伊斯塔開戰……」   這件事我是首次聽聞,不過聽在耳裡覺得很好笑。   世上有光系魔法,也有黑暗魔法;有光之神宮,卻沒有暗之神宮。在慈航靜殿長期興盛的發展下,儘管人人都知道黑魔法在實戰上的威力強大,不過修煉黑魔法的巫師總是被人投以異樣眼光,動不動就被當作妖魔看待……當然啦,修煉到最後當真變成妖魔鬼怪的巫師,也是大有其人啦!   沒有暗之神宮,但卻有個黑魔導之國伊斯塔。聽說在很久很久以前,幾個受到排擠的巫師遠走荒漠,把黑魔法傳給當地住民,漸漸形成一個團體,大地上的巫師聞風而來,時日一久,這些人就成了伊斯塔的開國之祖。   修煉黑魔法,首重血腥牲禮,會像阿雪那樣燒壞腦子,拿自己當牲禮的傻子,普天下恐怕找不到第二個。伊斯塔以研究黑魔法為國教,皇室成員全都是巫師,需要牲禮開壇,直接出去抓人就成,國內百姓的地位,不問可知。   「金雀花聯邦的立國宗旨,是自由、平等、博愛,和伊斯塔的做法互不咬弦。認為該討伐伊斯塔,弔民伐罪的聲音,從兩百年前就有了,不過慈航靜殿歷代的掌門都堅持,這不能拿來當掀起戰爭的理由,所以是透過談判與接觸,用經濟封鎖等手段,讓伊斯塔有所收斂。」   月櫻道:「總都是這樣的,年輕一輩的子弟認為老人行事遲緩溫吞。淨念禪會由年輕勢力組成,他們質疑傳統,試著改變過往的規矩。如果這股動力的方向正確,那會是推動時代的助力,不過……」   「不過什麼?」   月櫻搖搖頭,道:「權力會腐化人心,但是過度強大的武力也有同樣作用。金雀花聯邦近兩百年來從未在境內發生戰爭,有慈航靜殿作後盾,加上提倡練武風氣有成,國力強大,非其它國家能相比擬,國民們坐擁這樣的武力,蠢蠢欲動,這就變成丁一件很遺憾的事。」   這些道理我都知道,不過聽月櫻姊姊一項一項剖析,我在頻頻點頭之餘,卻也著實一驚。   剛開始,只是她回想在金雀花聯邦所見的局勢,並且說出自己的憂心,但話題一開,就不再只是單純回憶,而是清晰的逐項分析,每件事、每個道理,都說得清楚分明。   月櫻姊姊說話的時候,一直是輕蹙著眉頭,輕聲細語,恐怕連她自己都沒有留意到說了什麼。   但我卻用上了心,開始閉上了嘴,只是觀察著月櫻說話的神態,後來我很驚訝地發現,儘管月櫻不喜歡參與政治,不過她確實有這方面的資質。看事情有自己的角度,當別人陷入狂熱時,她能從其中抽離,維持冷靜的理性。   這種特質說來簡單,但卻很不容易,冷翎蘭的精明強幹、堅忍能耐,已經是眾所周知,但在見識清晰、不受情緒影響的特質上,就不如月櫻姊姊。遇到事情時,冷翎蘭只是忍住,那不能算是冷靜沉穩。   「啊,不好意思,說著說著都忘記了……」   發現了我的沉默,月櫻彷彿覺得自己失態般,很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連聲抱歉,這個偶然流露的小動作,為著她的高貴典雅另增一番俏麗美感。   「我忽然想起,姊姊你以前到我家來,很喜歡看書庫裡的歷史筆記,還逼著我當你的聽眾,一定要念給我聽。」   我道:「很多時候,真正的優秀人才,並不一定是該領域的專職專業。有些名將平常看起來像個學者,或是農夫。一名歷史學家來參政,結果說不定出人預期呢!」   聽出我話裡的意思,月櫻道:「別笑話我了。在金雀花聯邦待久了,那裡的資訊比這裡發達,每天聽人談論國事,久而久之,聽多了也就會講了,換做是你也一樣啊!」   「不,我可沒有這種本事,也沒有一堆政治家會在我身邊整天談國事。姊姊你剛才很多道理都說得很對,你的說法又有說服力,聽說金雀花聯邦是一個男女參政權平等的國家,你大可以考慮在那邊從政呢!」   這句話本來只是調侃,但月櫻卻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輕聲道:「是啊,也有人這麼勸過我呢,兩個月後的大選,巴菲特家族很希望我代表競選,多爭取一席議員席位。」   「啊!對啊,女人在金雀花可以合法參政,姊姊你頂著第一夫人的榮耀,形象聲望又好,如果你去參選,一定可以……」   才一說我就感到不對,因為月櫻黯然地搖頭,樣子優美得像是水中天鵝,但眉目間的細細哀愁,卻顯出了她的失意。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生活安安靜靜,沒有顯赫,也沒有榮華,我開心,我身邊的人也開心,這樣子就夠了。」   才能與性向結合不在一起,是一件很遺憾的事,當看到月櫻這樣的神情,我頓時想到,對她而言,政治是什麼東西呢?   生在帝王家,從出生那一刻起,命運就與國政結下不解之緣,後來更把人生系結在政治婚姻之上。有生以來,月櫻姊姊不曾有過決定自己命運的機會,若有一天能夠獨立選擇,她肯定會遠離宮廷、王室,過她所期望的恬靜生活。   結束了與月櫻的談話,我去找茅延安,預備離開。當我穿過層層警備,進了那間談話廳,見到我進來的萊恩對我點點頭,我卻給嚇了一跳,想不到萊恩今天推掉一切外務的理由,是因為他正裹著繃帶療傷。   剛剛聽說,昨天的閱兵大典上有人受傷,但我以為只是哪個倒霉的護衛,料不到竟然是大總統本人負傷,難怪昨天亂成那樣子,娜西莎絲、倫斐爾、冷翎蘭各自出手退敵,卻一直不見萊恩和回休楚兩人現身,鎮壓場面。   回想萊恩昨日單劍獨挑那幾頭天毒魔蠍的場面,對上那麼強大的魔獸,就算受傷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可是想想也有點古怪,要做這麼誇張的事,萊恩不該沒有估計過風險,純以武功而論,萊恩可不是冷翎蘭、倫斐爾等小輩能相提並論,怎麼會搞到有受傷的情形出現?   再靠近一點看,我心中暗自訝異,在萊恩赤裸胸膛上的傷痕,明顯是刀傷,傷口雖然不長,卻是頗深,換言之,他並不是與天毒魔蠍比鬥受傷,而是為人所傷。最可能的情形,就是刺客,雖說這世上想刺殺金雀花大總統的刺客比比皆是,但有哪個刺客能夠傷到武功卓絕的百里雄獅?   (該不會是……)刺客、刀傷,這兩個具有某種暗示性的名詞,讓我產生了一個很不吉利的聯想,腦裡浮現了那天晚上,重創方青書的那一抹泠電刀光。   「出手的是一個年輕女子,事前毫無徵兆可尋,我中了她一刀,但她也被我反掌打中,逃逸無蹤,如若所料不錯,出手的必是鬼魅夕。」   萊恩的面色有點蒼白,但話聲卻是中氣十足,顯然這些傷勢毫不礙事。這是慈航靜殿禪功高手的特徵,肉體強韌,回復速度極快,說得簡單一點,就是非常耐打,相形之下,那些修煉邪異功法的高手,就顯得很不耐扁,除非動用那種瞬間壓下傷勢的邪術,不然很難和禪功高手比拚回復力,這也是為什麼很多叱吒一時的大魔頭,莫名其妙「邪不勝正」,被一群年輕少俠以逆轉戰一擊幹掉的理由之一。   在座的人除了回休楚,還有茅延安與心燈居士。其中,心燈居士正在為萊恩療傷,手法非常奇特,掌心上泛起一層柔和的白光,但我卻感受不到任何魔力波動,顯然並非魔法,而是禪功一類的武學,隨著白光拂過,傷口肌肉迅速癒合,再也看不到半點痕跡。   「鬼魅夕近幾年聲名鵲起,喪生在她手底的正道俠士不下數十人,鮮少聽說有人能在她手底逃生,大總統今次不但傷勢不重,還能挫她銳氣,委實為我慈航靜殿出了口惡氣。」   「不敢當,黑龍會武學確實有高明之處,那一掌只能將她輕創,倒是要多謝南宮居士以『禪定印法』為我鎮傷,在會議完結之前,我不能讓伊斯塔人得知我身上有傷。」   心燈居士俗家複姓南宮?這倒還真是讓我想像不到,但就在我為著這個無關事情緊要的問題而納悶時,本來一直坐在旁邊,翹著古怪二郎腿的茅延安,突然微笑著說話。   「大總統真是用心良苦,可惜事情已非我們獨力能夠回天。剛才心燈已經說了,伊斯塔與索藍西亞在昨夜達成緊急協議,要聯合退出這個和談會議,他們一退,羅賽塔的矮人們立刻會跟進,就算不讓他們得知你受傷,也改變不了什麼了。」   「此事今晨回休楚已告知於我,所以才急請茅老師來此一談。當初茅老師為我國安邦定計,才智無雙,不知茅老師有何妙計扭轉乾坤?」   「能讓大總統有此謬讚,姓茅的深感榮幸,但你此時方說,卻已經太遲了。昨夜伊斯塔與索藍西亞聯合向光之神宮施壓,說淨念禪會隸屬於光之神宮旗下,卻私自研發生物兵器,光之神宮雖然還沒有回答,但大總統倒是猜猜大和尚們會怎麼回應?」   第二部 第三集 第二章 不留人頭   茅延安這一席話真是語出驚人,尤其是暗示:光之神宮有可能在承受兩國聯合施壓後,撒去對萊恩的一切支持,這點可以從旁邊心燈居士的尷尬表情得到證明。   「各位請不用多心,也不用多加揣測,心禪師兄是個有智慧的人,定能根據正義與法理,作出最妥當的安排。」   雖然是場面話,但心燈居士和緩鎮定的語調,理應很能夠穩下眾人心頭的惶恐,無奈他下半身的動作,卻實在讓人有夠不安,因為在說著這些場面話的同時,他向眾人一拱手,上半身不動,腳下卻輕飄飄地斜飛射出去,轉眼間離開了談話廳。   根據他至交好友茅延安的解釋,心燈居士的古怪態度,蘊含了兩個意義。第一,那個消息確實是真的,而茅延安的猜想並沒有錯;第二,心燈居士並不贊同師門的做法,但儘管不贊成,目前不在權力中心的他也無力改變什麼。   而我們也不得不承認,伊斯塔與索藍西亞的這招釜底抽薪,確實相當毒辣,一旦得不到光之神宮的大力支持,萊恩這個即將卸任的總統,根本無力去保證什麼,這個和平會談也就不攻自破了。   萊恩確實是心志果敢堅忍之士,聽到這麼大的事,也不驚慌,只是閉上眼睛,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兒,再睜開眼睛時,目光銳利地看向茅延安,問說以他與光之神宮的關係,既然早就得知此事,現在又表現得如此鎮定,必然是胸有成竹,既是如此,有什麼應變之策不妨說出來。   「哈哈哈,我哪有什麼鎮定?不過是事不關己,己不勞心罷了,怎比得上大總統憂國憂民的胸懷?事實上,昨晚倫斐爾王子親訪於我,邀我在此間事了後訪問索藍西亞,給一些國政建議,我已經答應了。」   真是渾帳,還以為他們昨天打了一晚的麻將,結果居然一個跑去接緊急情報,一個跑去與精靈王子勾搭。短短一晚,我家成了國際大事的轉折點,當真是不知所謂之至。   而茅延安這番話一口氣說出來,隸屬金雀花聯邦陣營的人,臉色自然是說多難看就有多難看。畢竟,被敵對勢力挖牆角挖得這麼徹底,任誰都不會有好臉色,只不過我稍稍覺得有些奇怪,因為這麼囂張的態度,並非不良中年的作風,除非……這是他故意抬高身價的策略。   我默不作聲,暗自猜測他心裡到底在打什麼主意,突然手上一寒,月櫻從旁邊過來牽著我的手,輕輕搖了搖,眼中閃過求懇的神色,竟是要我幫忙說動茅延安。   冰涼的掌心,正代表著月櫻此刻的緊張心情,卻讓我大吃一驚,怎樣都想不到這見鬼的和平會議,對月櫻居然這麼重要。但無論如何,月櫻既然向我求懇,我怎樣都沒有拒絕的理由,快步走到茅延安旁邊,手一拍桌,還沒說話,他已經率先打破沉默。   「既然有我世侄的天大面子,那姓茅的就大膽地與大總統來個賭約吧,如果我輸了,這條爛命就任憑處置;但如果贏了,那就冒昧要從巴菲特家族的寶庫中討一樣東西。」   「如何賭法?」   連命都賭上,天大的風險,但是以不良中年的個性,膽敢下這麼重的注碼,顯然是把握十足,而他所求之物,必然也是非同小可,誰知道萊恩問都不問他要什麼,直接就問賭法,顯然已經做好了覺悟。   「十日之內,不用勞你一分人力物力,伊斯塔、索藍西亞、羅賽塔,三國將會簽下和平約定,只要少了其中一國的簽字,姓茅的就自動把腦袋砍下。」   假如茅延安仍是文士打扮,那麼這番話說得再豪氣干雲,恐怕也不會有人當回事,但偏生他現在的打扮,是一套流浪劍士的裝扮,當他抬手指人,長笑說話,顧盼之間竟有一股江湖大豪的霸氣,就連與他面對面的萊恩和回休楚都被影響,相互望了一眼。   ……這也難怪,本來不良中年就是一個騙術高明到能夠催眠自己的大賭徒。   「茅老師這麼自負?要知道你就算得到光之神宮的全面支持,事情也絕不如想像得容易,我們傾全國之力,耗費兩年時間都無法做到的事,你在十天之內就能令三國點頭簽字?」   「如果要靠光之神宮才能成事,那算什麼英雄?這之間只要我向光之神宮求助,那麼賭約就自動算輸。」   「茅老師真是如此有自信?『賢者手環』雖然價值連城,卻終究是身外之物,值得茅老師這樣子冒險?伊斯塔等三國可不是善男信女,能夠左右他們的,天下無幾人。」   「大總統真是爽快,知道了茅某人的意圖,眉頭也不皺一下。既是如此,我也不妨坦白告訴你,我信心的根據。」   「哦?」   「有信,則有心……過去一位我非常景仰的偉人,說過一句至理名言……擺平三個大國,總比應付三百個小國來得輕易。」   「這位偉人……難道姓趙?」   「不,他姓陳。」   在短暫的的詭異交談後,茅延安與萊恩擊掌為誓,結下了一個讓我怎麼想都覺得匪夷所思的賭約。   一人之力,十天之內,不成合約,不留人頭!   雖然我不相信茅延安是個拿自己性命信口開河的人,可是他與萊恩的賭約實在太過荒唐。外交之道無非在於牽扯關係、利益交換,目前倫斐爾與我們沒有關係可言,娜西莎絲更是如同死敵,在不借助光之神宮力量的大前提下,我不知道怎麼去和那兩國談條件。   姑且不論別人心裡怎麼想,不良中年在走出驛館大門時,雖然戴著墨鏡,卻仍是神采飛揚,態度囂張到可以用旁若無人四字來形容,上了馬車之後,竟然直接指示要上山。   我和他甩開其餘的隨從,到了城內最高的一處丘陵山地——機處丘。當我糊里糊塗地跟著他出來,兩人便站在山上,從高處眺望底下的皇宮與街景。   一如大地上其餘的獨裁國家,阿里布達也對首都的建築物下禁令,不准高過皇宮的一半。不過,儘管極權君王愛耍派頭,終究沒有瘋狂到要移山填海的地步,從這座高丘往下望去,仍是可以看見皇宮的金碧輝煌,斗拱飛簷琉璃瓦,在正午烈陽的照耀下,閃閃生光。   我開口問問大叔,他到底在做什麼打算,這個一直微笑著裝神秘的職業騙徒,終於拿下了墨鏡,先看看遠方天空的太陽,好像很感慨地問我,有沒有聽過一個生於遠方國度的偉大智者,曾經在濃霧中以草船借箭,完成了三日內造十萬支箭的傳奇故事。   這故事小時候聽過,我點點頭,說他這次和人打賭的事,難度與這個故事有得拚,如果他沒有傳說中那名偉大智者的頭腦,那現在就該開始準備沒頭腦以後的事了。   「既然敢打賭,當然有把握。雖然我不懂得呼風喚雨,但卻還有一招更厲害的。」   我沒有回答,心中多少有些惱火,想到他昨晚一聲不吭地裝著打麻將,卻偷偷和倫斐爾接觸,吃裡扒外,委實無恥之至。   「知不知道當年諸葛先生在答應造箭之後,第一件做的事是什麼?」   「不清楚。是我的話就回家拿火把與汽油,放火燒掉敵人全家。」   「嘿,英雄豪傑豈能這般心胸狹窄?賢侄你要知道,只有放寬心胸,才能得到人和,如果只靠自己一個人,絕不能成就大事。偉大的諸葛先生,在接下了這件苛刻的工作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到他的好友乳豬……不,是魯肅,哭泣救命。」   「喔,好機會啊,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那頭什麼乳豬的有沒有趁機干他老婆……呃,不對,你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嗚哇哇……賢侄啊,老茅這次大難臨頭了,如果你不肯幫大叔一把,大叔的腦袋就要不保了,嗚哇哇……」   不良中年還不是只有說說而已,而是整個跪了下來,毫無形象地抱住我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聲淚俱下地痛哭著,與上一刻的從容自在判若兩人。   「去你媽的,快鬆手,別抱我的腳,再抱我就一腳把你踹下山去。」   儘管沒人能否認,不良中年是個相貌堂堂的美男子,但我並非萊恩那樣心胸寬大的「博愛」之人,在這種情形下只會覺得噁心。   在一陣拉拉扯扯中,茅延安說他其實一直在覬覦巴菲特家族所持有的一件重寶「賢者手環」,剛才一時激動與萊恩打賭,本來是想用詐術騙取的,結果在車上越想越沒把握,後悔已經來不及,要求我立刻幫他找路子,安排跑路,偷渡出境。   我嘲笑他既然與臭精靈掛勾,那就去求索藍西亞幫他偷渡,找我有什麼用;他則是很奇怪地看著我,問說他什麼時候和索藍西亞掛勾。   「你昨晚不是私下會晤倫斐爾嗎?叫他幫你啊!」   「你腦子燒壞啦?我昨晚在你家打了一晚麻將,倫斐爾又不會翻牆進來,哪可能和我見面?」   「那你又和萊恩說你們兩個私下見面?」   「我不這麼說,他怎麼會心亂?賢侄啊,詐騙之道雖說千變萬化,但萬法不離宗,最主要的道理,仍然是抓住對方的心理弱點,讓他心亂,發揮不了平常的判斷力,任你予取予求,就這一點來說,我的戰術成功了,萊恩被我唬得一愣一愣,連用來象徵家主之位的傳家寶都肯拿來下注。」   「你的戰術成功?可是你的戰略目標完全錯了啊,你哪有本事去贏那個什麼鬼賢者手環?」   「因為很想要啊,賢侄啊,你一定也有這種經驗吧?在冷颼颼的天氣裡,只想吃一口熱呼呼的面,想吃麵想吃得要死,就算世界毀滅也想吃到的心情,你可以體會吧?」   「我可以體會才有鬼!」   如果不是因為顧忌惹上麻煩,我還真想把這個死抱住我大腿的男人一腳踢到山崖下,殺人滅口算了。惹出這麼大的事,還敢要我幫他跑路收尾,真是天大笑話。   就在我們一個忙著抱大腿,一個忙著踹人的時候,遠處傳來了一串竊笑與驚呼聲,抬頭一看,只見一群武裝侍女站在數十尺外,一面表情古怪地看著這邊,一面掩嘴竊笑,而站在她們最前頭,面色蒼白的……就是月櫻。   數十尺的距離,不可能聽得見這邊的聲音,所以在她們看起來,應該就是簡簡單單一個男人抱另一個男人大腿的畫面,我不知道她們到底作何聯想,但是以己度人,再加上月櫻一句話都不說,掉頭就走的動作,情形當然是非常惡劣。   我慌忙地踹開不良中年,跑步追上去,試圖解釋。好不容易才追上月櫻,盡量用不是很焦急的態度,請她到旁邊去談談。這情形當然是啟人疑竇,幸好不良中年也趕了過來,對著一眾侍女們胡說八道,暫時吸引住她們的目光,讓我能夠把月櫻帶到一一旁作解釋。   要到旁邊的樹林去說話,這點並不為難,不過我卻另有打算,把月櫻往較深的地方帶去,走了一會兒,確定離人群已有一定距離,只能隔著林木枝葉隱約看見他們,卻聽不見他們說話後,這才停步下來。   「簡單來講呢,事情就是這樣……因為如此如此,所以這樣這樣……」   一開始,我本來想要直接說出事實,來安慰好像被嚇到的月櫻,但卻想起剛剛在驛館中,月櫻似乎對和談能否成功,非常緊張的樣子,要是告訴她茅延安出門後立即反悔,怕令她徒增困擾,結果只好找些別的理由來混過去。   「原來是這樣,還真是讓人嚇了一跳,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是……」   似是羞於把下面半句話說出口,月櫻的表情突然變得緋紅,把頭別過去不說話,想要回去與侍女們會合,卻不料我連忙將一顆藥囊放在嘴裡,從後頭一下就撲了上去,把她按在一棵樹木之上,動手去解她衣帶。   「小弟……你!」   「對不起啊,姊姊,我實在是控制不了自己。」   解衣帶的手法駕輕就熟,我很輕易地便解開了月櫻的腰帶,卻給她的手掌用力按在腰間,不讓我再繼續為她寬衣解帶。   繼昨天高塔上的求歡後,又被我要求林間野合,似乎因為感覺到被低賤對待,惱羞成怒的月櫻,抗拒著我的親吻,並且擺出姊姊的架子,要我放手退開。不過,這一招這次卻不管用了,我完全無視她的反對,像是強暴似的把香軀推按在樹幹上,膝蓋頂入她的長裙間,雙手則趁她專注於腰際,飛快地解開了她胸口的扣子,輕輕一拉,被包裹在蕾絲胸罩中的雪白美乳,就傲然俏立在我眼前。   「小弟……你太過分了……我說不要,外面的人……」   「姊,你心裡才不是這麼說的呢,昨天在塔上一樣那麼多人,你不是也好興奮嗎?其實你根本就喜歡這麼刺激的花樣吧?我也是,呵,讓弟弟看看姊姊的這裡硬了沒有?」   「你把我當什麼了?快放開……唔。」   看準了月櫻不敢有大動作,怕驚動遠方的婢女們,我大膽地由她的香肩揉撫至高聳胸口,同時吻住她香唇,藉由親吻,把口中的催情藥囊咬破,不知不覺地送入月櫻口中。   一開始,月櫻嘗試以微弱的力量抗拒著,但當藥力迅速散開,只能無奈地在我的揉弄下,不斷嚶嚀;敏感的乳尖也隨著繃翹了起來。   確認藥性散開,我的一雙手掌,就像是在搓揉著雪白的麵團,在她身上反覆地施予力量,指尖卻又不忘在頂端輕彈慢弄,兩點乳尖宛如成熟的梅蕊般,可愛又嫵媚地突挺在蕾絲胸罩底下。   我執住月櫻一隻纖手,高舉過她的頭,用昨天的經驗,解開她胸罩上的暗扣,瞬間罩杯脫落,乳峰彈躍而出,展現無垠的雪白春色,不盈一握的纖腰,兩團雪膩緩緩地向上賁起,兩抹點綴在頂端的突起顏色,彷彿嫩櫻,多加了一點春天的桃色。   藥液是由我精心調配,雖然迅速激發情慾,但卻讓人難以察覺,尤其是自身體質敏感的月櫻,更是不會聯想到這方面,只是聽我花言巧語,百般保證只要能一親芳澤,就會讓她離去,如果多作抗拒,只會更容易驚動旁人。   似乎是放棄了抵抗,月櫻軟下身體,靠在樹幹上,任由我脫去彼此的衣物後將她一覽無遺。金黃色的秀髮披散在背後,完美地展現出她白皙無瑕的肩頭及側臉更顯出嬌嫩肌膚的雪白,以及淡淡潛藏在肌膚底下的粉紅艷色。   既是男有情,女有意,一切就方便得多。月櫻以手掩住嫩唇,不讓聲音奪喉而出;在她的身下凌亂堆疊著散落的華貴衣裙,以及半褪在身上的蕾絲胸罩與褻褲,襯著後頭的樹幹與綠葉,看來別有一種荒淫的美感。   「姊,知不知道我最喜歡你什麼?在我心裡,你冰清玉潔,像個聖潔的女神,所以我最喜歡看你春情蕩漾、婉轉呻吟的樣子,看起來好有成就感。」   「別……別這麼說我,我不是女神,也沒有資格當聖女,只是一個有血、有肉、有真實慾望與思想的女人。」   臉泛紅潮,月櫻的迷離雙眸中,充滿了誘人的情慾,卻又如天上星辰般皎潔閃耀;在如麝如蘭的熱烈喘息中,她牽引著我的手,來到她冰肌玉骨的胸口,讓我順手揉搓著她的美乳,月櫻的乳房又白又嫩,像是最成熟多汁的水蜜桃,才只是一會兒,粉嫩的乳蒂就硬了起來。   「來,小弟,用你的手,親自感受姊姊的體溫、姊姊的心跳,這一刻,我的心只為你而跳動,因為是你的觸摸,所以才跳得這麼快……聖女和女神不會偷情,也不會去愛人,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   比一切的情話更好聽,月櫻真誠的低語,讓我瞬間心花怒放,高興得快要飛到天上,唯一報答的方法,就是不斷地親吻著那紅潤清香的小嘴兒,堵著她的滑滑的嫩舌,另一隻手熱切摸著她白嫩細膩的大腿。   倍於常人的敏感體質,加上藥液催發,不一會兒,月櫻被我桃逗得全身顫抖不已,我再次撩起了她原始的慾火;將她壓靠在樹幹上,雪白渾圓修長的玉腿分開,只見一片金黃恥毛,沾滿著濕淋淋的蜜漿,若隱若現的花瓣,一張一闔的動著,散發無限誘惑,好像呼喚我快些到來。   看著那充滿春情的翦水雙瞳,我知道她的性慾已上升到了極點,照理說該是提槍上馬的時候,但我問起另一個問題。   「姊,等到這一切結束,萊恩卸任以後,你回到阿里布達來,我們像以前一樣生活,好不好?」   這個求愛是我的終極目標,之前月櫻從來沒有答應過,但就像女人常常在性交後,誘拐意識不清的男人作承諾一樣,我也試圖利用月櫻的短暫失神,來達成這個目標,可惜,這努力還是失敗了。   「不行的,小弟。這是我們當初的約定,記得嗎?姊姊確實喜歡你,越來越希望能與你相好,也情願當你的情婦,但是,我同時也是萊恩的妻子,在神明之前發過誓,有過婚姻之約,不能背棄約定的。」   「約定這種東西,本來就是用來打破的,姊姊你那麼在意做什麼啊?」   「是嗎?在你來說,約定的意義是這樣嗎?」輕輕地說著,月櫻的笑容有幾分遺憾,但更多的卻是淒楚,在這一瞬間,我覺得天上好像有濃密烏雲遮蔽了月光。   「可是,每個人有不同的想法與信念,這是沒有辦法勉強的事……至少,我們現在在一起,這樣不就夠了嗎?」   我無法反駁月櫻,要一向保守而道德感強的她,得寸進尺,違背承諾,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有往後再設法了。   更多的言語,只會破壞氣氛,月櫻配合著我的動作,溫順地分開大腿,將白嫩的圓臀送到我面前;我當然也不客氣,抱著她屁股,撥開那兩片肉瓣,往前狠命一挺,直挺挺地插了進去。   「啊……」   彼此已是駕輕就熟,月櫻發出一聲短促的呼叫,就迅速容納了我的肉杵,開始前後動作,迎接我的一次又一次衝進。   天生媚骨的敏感體質,這具早已為情慾所俘虜的妖艷胴體,一雙雪臂反抱著背後樹幹,在我身下輾轉呈現種種性感魅人的姿態,花房的肉壁緊暖有力,促使我一再大力衝刺,緊緊抓住那兩團粉嫩的臀肉,把動能化為衝擊。   只聽有節奏的「滋、滋」的碰撞聲,月櫻輕擺柳腰,亂抖豐乳,不但已是香汗淋漓,更頻頻發出銷魂的嬌啼叫聲。   「喔……喔……姐姐好舒服……啊啊……呀……」   我愛撫著月櫻那兩顆豐盈柔軟的乳房,察覺那蜜桃似的美乳越來越堅挺,連忙湊過去,用唇輕輕吮吸著。   嬌嫩的乳蒂被刺激得聳立如豆,連續的挑逗更使月櫻不住呻吟,淫蕩浪媚的狂呼,全身顫動,蜜漿不絕而出,嬌美的粉臉洋縊著盎然春情,媚眼微張,顯現出她所承受著的無比愉悅。   暖濕的肉壁,像是有生命的異物,不規律地收縮吞吐,將整根肉杵緊緊吸住,夾得我全身打顫,必須加倍用力,才能大刀闊斧地劈荊而行。   香汗淋漓,月櫻的拚命地扭動香軀,櫻唇一張一闔,嬌喘不已,滿頭金髮隨著她晃動身軀,四散飛揚,她美妙的呻吟和肉杵抽出插入的「噗滋」浪水聲,使我更加的興奮。   一陣暴風驟雨般的抽插,早把月櫻送上了仙境,兩條粉白美腿,無力地松勾在我腰間,嬌喘吁吁。我忍下快要發洩的慾望,覺得正面來還有些不夠過癮,便捏著月櫻的雪乳,粗著聲音道:「姊姊,你轉過來,把屁股舉起來!」   月櫻的個性保守,可是一旦答應相好,她的配合度卻很高;聽見我的粗魯要求,想再使用那樣羞恥的狗交姿態,她臉上燒得飛紅,卻依言轉過身去,低彎下腰,雙手抱樹,將一個蜜雪粉嫩的大白屁股,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我眼前。   白、滑、圓、嫩、柔,這屁股真是美得難以形容,生平所見的美人,也只有阿雪的嫩臀能與之比較。我一把捧過來,扒開她的兩瓣玉臀,先是狠狠地拍了兩下,然後摸著緊濕的花谷,將肉杵一氣直入地挺進這個妖靡的蜜洞,兩手則握住她胸前的一對白玉乳桃,狠命抽插!   「姊姊……你真是越來越淫蕩了,如果萊恩看到你被幹得這麼快活……會不會頒感謝狀給我?」   「啊……別說這種話……啊……好深啊……都到……到頂了……喔……這種時候……別提起萊恩……別提起我丈夫……」   隨著熱情迸發,月櫻下身的蜜漿愈流愈多、嬌喘聲愈來愈高,週身不住沁出香汗,雖然摟起來頗為滑溜,但反而更讓我的征服感狂升,肉杵強悍地在月櫻嬌傭無力的裸體內迸出,從後面幹得她浪態紛呈,一雙手更是在她玉乳上快意地捏揉著。   樹幹晃蕩,茂密枝葉發出「沙沙」的摩擦聲,不知有否驚動遠處的人群,但我們卻在這樣的情形下,情緒越益亢奮。   「姊姊你不喜歡聽這些話嗎……可是你好像比剛才更興奮了……奶子更軟,流的水也更多了……呵,如果這樣能讓你快活,下次就讓萊恩在旁邊看,看看你這背夫偷漢的淫婦,會不會更浪些?」   配合著口中的言語,我這次的發洩,可比之前勇猛得多。隨著肉杵愈來愈深入,我感到慾火熾烈、不可遏抑,手上揉搓的力道又強又猛,弄得月櫻連連嬌呼,雖然想抗辯,但高潮已如海濤一般,將理智淹沒,讓她只能拚命扭腰,將大白屁股頂出去,弓著身子,在我身下追求更高亢的快感。   「小弟……啊……我……姊姊……快不行……了……腰好……好酸喔……啊……啊……啊……我不行了……」   樹木搖動,響起「嘩啦嘩啦」的聲音,月櫻前後扭擺,帶動她一對雪白豐腴的32C乳房,來回擺盪著,晃得我神魂顛倒,雙手緊緊握住,像是摘采兩顆成熟的蜜桃,盡情地揉搓撫捏。   「啊……美……美死了……唔……好……啊……為什麼……淫婦可以這麼舒服……嗯……再……啊……再來……啊……再來……不……不要停……我……啊……我要……我要瘋了……唔……」   在一波又一波的高潮中載浮載沉,月櫻搖晃著長長金髮,抖著C罩杯蜜乳,雪臀飛搖,呻吟中竟然歡喜得帶著哭腔。   也不知過了多久,月櫻花谷內的壁肉突然猛烈抽搐,我的精液陣陣湧出,在月櫻體內肆虐的肉杵才終於抖顫起來,把滾燙的生命精華注入她體內。   第二部 第三集 第三章 十日之約   說我不是一個好色的男人,大概沒什麼人會相信,不過,我確實不是一個為了色慾而失去理智的色鬼。   在月櫻眼中,我或許還是那個長不大的頑童,學不會成年人的穩重。所以,這麼短的兩天之內,要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不顧時間地點、冒著被人發現的危險,享受偷情的樂趣,如此不體貼她的行為,都可以用「血氣方剛」、「頑皮胡鬧」的理由解釋過去。   月櫻理所當然地會這樣解釋我的行為,而我也很樂意利用這樣的保護色,來鬆懈她的戒心。事實上,如果我是這麼一個被色慾控制理智的蠢狗,那麼別說在南蠻生存,早在阿胡拉瑪之戰,我就被血魘死人妖給肢解宰掉了。   在連續幾次嘗試挽留都失敗後,我前幾天有了一個念頭。如果照這樣下去,我不可能往高攀到月櫻的世界,只會與她距離越來越遠,那麼……如果我沒法往高處爬,要讓兩個人在一起的方法,就只有讓月櫻往低處走了。   月櫻姐姐,這個我所慕戀的女性,心靈溫柔純潔,是最吸引我的地方,然而,她畢竟也是一個女人,有著一個女人所會有的情與欲,只要善用這些東西,應該是可以讓她改變的。   任何背夫偷漢的女人都會有罪惡感,蕩婦淫娃也不例外,只是或多或少而已,我一再與月櫻公然偷情,除了撩撥她本就敏感的肉體慾望,更是為了讓她意識到自己在偷情的事實,在肉慾的歡喜中,逐漸增加罪惡感。   罪惡感,還有對於慾望的沉溺,都是極為沉重的東西。雖然初時可能甜美而刺激,但時間一長,那份沉重就會逐漸壓垮人們的身心,讓人不能負荷地往下沉沒,成為墮落的開端。要是這份罪惡感擊潰了月櫻對丈夫的承諾與忠誠,她就會結束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留在阿里布達吧?   這個方法並非什麼正道,但我本來也就不是什麼好人,只不過……居然得對月櫻動這種黑暗手段,這件事多少讓我有些掙扎。然而,比起這份難受,必須眼睜睜看著月櫻離我而去的痛楚,更是嚴重得多,讓我很快就在這方面下定決心。   我現在只擔憂一件事,墮落與沉淪是一個漸進式的過程,需要時間來催化,但我目前最欠缺的,也就是時間。如果一開始就打定主意實施,成功的把握自然高一點,現在才來使用這手段,時間怎麼說都太趕了,要是在這過程結束之前,月櫻就離開阿里布達,那我豈不是為人作嫁,愚不可及?   更何況,還有兩個問題,像毒蛇一樣不住噬咬我忌妒的心靈,也是影響這個計劃的成敗要素。月櫻身後隱隱露出的黑暗面、她在薩拉城裡的過去與那個舊情人,這兩個我迄今仍無法掌握的變量,很可能令我的圖謀功敗垂成,尤其是當我想到萊恩不近女色,月櫻的處子之身,可能就是被那個與她有婚姻之約的情郎奪去時,我就氣得無法保持冷靜。   不過,我的焦慮卻在今天出現了轉機。   月櫻更衣之後,沒有急著離開,反而與我牽著手,在樹林中漫步,問起我茅延安如此自信的根據。   我第一個反應,就是把茅延安剛才的醜態全告訴她,取笑一番,但想到月櫻是如此善良溫柔,如果知道和平會談終成破局,心情一定大受影響,所以就改口說,我已經知道茅延安的計劃是什麼,那確實是非常有可能成功,只不過我答應過他不能洩密。   當我說著這些保證,月櫻美麗的臉龐上,明顯地露出歡容,我在同感欣喜的同時,一個聲音突然從心裡響起,像是惡魔的耳語般,點醒了一個我之前從沒想過的念頭。   「詐騙之道雖說千變萬化,但萬法不離宗,最主要的道理,仍然是抓住對方的心理弱點,讓他心亂。」   什麼是心理弱點?那就是對方真正在意的事物。由於在意,願意為這些事物付出與犧牲,所以會形成弱點。那麼,月櫻對於和平會談的在意,是不是也可以利用呢?不管她是因為心地善良,還是什麼悲天憫人的理由,總之她確實對這和平會談很在意,橫豎我別無他計,為什麼不趁機放手一搏?   打著這個主意,我眉間驟現憂色,很擔心地告訴月櫻,雖然茅延安的計劃成功率很高,但那是指一切成功的情形下,之間的過程必須要犧牲許多東西,這些部分能否成功,其實還有很大風險,照我看,情形實在是很不樂觀。   果然,我才這樣一說,月櫻就出現了愁容,要我盡量幫著茅延安成事,如果有需要,就儘管向她與萊恩開口。   「大叔已經誇口,絕不接受外力幫忙,姊姊你這一幫,豈不是反而害他輸了賭約?」   「萊恩已經有了準備,只要茅老師能協助完成會談,就會把賢者手環相贈,所以請不用在意其它細節……」   「那可不行,賭約就是賭約,政治人物一向說話不算話,我怎麼知道萊恩會不會過河拆橋?而且我還打算再增加賭注呢。」   聽我說要增加賭注,月櫻的憂愁變成了微現怒氣,輕聲道:「……小弟,這有點過份了吧,連巴菲特家的繼承之證都贏走了,還嫌不夠嗎?姊姊不希望你變成一個被貪婪遮蔽理智的人。」   我這一驚非同小可,那個什麼賢者手環,居然是巴菲特家的傳承之證?說得明白一點,就是代表家主地位的寶物,這個死茅延安,就算再怎麼喜歡,人家的傳國玉璽也可以拿來賭嗎?即使贏到了手,也是後患無窮啊!   儘管心裡大罵不休,但有些事再怎麼對不起都要來一次了,我嚴肅著表情告訴月櫻,賢者手環是茅延安的目標,但我的目標卻是不同,假如和平約定能在十天內締結,我就要向萊恩索取他從不珍惜的美貌妻子。   「小弟,你這是說……」   「是的,姊姊。我已經說過,大叔的計劃要成功,要犧牲不少東西,姊,難道你只希望別人犧牲,自己毫不付出嗎?你以前不是這樣教我的。」   或許是我說得太過義正辭嚴,月櫻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著頭,輕輕道:「小弟,你知不知道你的話聽起來像是在勒索。」   「不是像,姊姊,我確實是在勒索,因為我知道除了這樣,我再也沒有辦法得到我想要的東西,就像大叔只能利用這機會得到賢者手環一樣。我說過實行大叔的計劃需要風險,甚至危及生命,假如我真的注定要死,那麼我希望至少能以此生最大的夢想,來當我出生入死的動力。」   我激動道:「所以,姊姊,你願意做這樣的付出嗎?只要我能在十天之內,幫萊恩完成這個和平會談,你願意在會談之後與萊恩離婚,回到阿里布達嗎?」   這個之前令我費盡心思,卻仍無法令月櫻動搖分毫的問題,就像是一座難以攀越的高山,鎮壓在月櫻的理智之上,她口唇顫動,面色蒼白,直過了好一會兒,都無法說出半個字句。   我緊繃著神經,等待著她的回答,心頭何嘗不是猛跳如鼓,但腦裡卻是明白,這次的計劃又失敗了。   「……我……我答應你。」   「沒關係,我知道你很難抉擇,是我太心急了,你的拒絕只是……」   「我說我答應。」   「咦?」   在我寫滿不信的驚訝眼神中,月櫻認真地看著我,一字一字地說道:「我答應你,只要你在十天內讓和平會談成功,我冷月櫻就和我的丈夫離婚,回到阿里布達……這樣子可以嗎?」   很難形容這一刻的感受,即使伊斯塔向阿里布達投降,我都不會有現在的意外。從月櫻回國至今,花了多少時間心血都沒進展的難題,一下子豁然開朗,這實在使我相當錯愕,沒有幾分真實感,直到月櫻縱體入懷,讓我結實摟著她柔軟的香軀,我才從驚愕中回到現實。   像是被迫做了一個很大的決斷,月櫻眼中的苦痛令我黯然神傷,但想到只要能完成約定,就能從此與這美麗姊姊甜蜜地雙宿雙飛,心裡卻又洋溢滿一種幾乎要飛躍起來的情緒。   所以,突然之間問題只剩下一個……發現自己已經吹破牛皮的我,要怎麼去搞定這他媽的和平會談?「一人之力,十天之內,不成合約,不留人頭!」   我不像茅延安那樣有許多朋友,即使我去找光之神宮,也不會有人肯幫忙我,所以「一人之力」不是誇口,而是不得不然的結局。   至於十天之內……反正多給我十年,我也一樣不可能做到的事,十天和一百天其實都沒什麼差別。   總歸到了最後,我確實是沒有能力完成這個打賭,所以必須要找外力幫忙。歷史的明訓,人類在面對太過困難的處境時,都會向惡魔的邪惡之力求助,我自然也不會例外。   茅延安詭計多端,平時又總是一肚子壞水,倒也算是惡魔一名,可是這傢伙正忙著抱我大腿想偷渡,自身難保,找他只是一起完蛋,就算我真要偷渡開溜,也是獨自逃跑,怎會找他?   既然不找茅延安,那我要找的,就是另一個惡魔,一個陰險惡毒、口蜜腹劍的女惡魔,菲妮克絲。   我回到爵府,暗中召喚出菲妮克絲,在一陣令人頭暈的煙霧消逝後,打扮艷麗妖媚的菲妮克絲,出現在我面前。   這次的艷裝很有金雀花風格,一件鏤空低腰的喇叭長褲,紫色褲管內外兩側有開衩,要用緞帶繩結綁起來,配上膚色的絲質丁字內褲,毫不吝惜地讓人把貪婪目光順著修長美腿,直盯到那雪白的小香臀,險些就錯以為她騷得沒穿內褲。   上身則是穿著是同色系的肚兜式上衣,布料上點綴著紅色亮片,側面隱約露出她D罩杯的雪白胸部,穿著起來非常的性感,讓我有好一段時間,除了眼睛冒火、鼻孔噴熱氣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出乎意料地,當我終於冷靜下來,說出請托,並且以預備許願的決心,想委託她幫我完成時,這個一直努力引誘我許願的女惡魔,卻一臉難色地拒絕我的願望。   「怎麼可能?帥哥哥,你把我當作是什麼啊?別說是惡魔,即使天上神明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這可真是迎頭一記重擊,如果連向惡魔許願都無法搞定,那我可當真不知道還有什麼外力能助我成事了。不過,當我向菲妮克絲質疑起她的能力,這個濃妝艷抹的妖女,露出了委屈的表情,說她本來就只是個中階惡魔,能力有限,最近又上頭沒有特別促銷方案,哪能做到這麼大的願望?   但這陰毒的惡魔很快就露出真面目,她一揚手,那本又厚又重的萬頁惡魔契約書,漂浮出現在她掌上,迅速地自動翻頁,像是在查找些什麼,最後她指著裡頭的一頁,微笑說話。   「……真的要做也不是不行,但是根據條文,一個願望不能做那麼多事?帥哥哥你體諒好妹妹一下,大家各退一步,一個國家一個願望,只要你肯把願望分開來許,三個願望,我是可以幫你處理掉伊斯塔、索蘭西雅、羅賽塔啦。」   「哦?聽起來還真是便宜我,不過,我還剩幾個願望可以許?」   「嗯,五個願望裡頭,一個是幫你把那個笨笨的大奶狐女綁在身邊,一個是幫你幹掉了蛇女報仇,所以還剩下三個。哥哥你乾脆爽快一點,一次把三個願望許完,妹妹就可以在地獄底層每天喝咖啡了。」   因為許盡願望,被取走靈魂,拘禁到地獄底層,與烈焰、冰山、慘嚎、鮮血為伍,永遠不得輪迴解脫……這還真是一副他媽的理想藍圖,我要是會蠢得答應,那就有鬼了。   雖然我願意為了得到月櫻,而作出重大犧牲,可是三個願望一次許掉,我立刻完蛋,就算得到了月櫻也沒機會享受,這種犧牲有何意義?我不是阿雪,也不是方青書那傻蛋,這種蠢事我是不幹的。   這筆生意眼看談不成,菲妮克絲又重施故計,將她雪白豐腴的身體,像是一尾靈活的美女蛇一樣纏上來,輕聲膩語,央求我為她的業績考慮。   我已打定主意不讓她得逞,但是有一個這般美艷的麗人兒投懷送抱,儘管骨子裡是個又賤又爛的惡魔婊子,我卻沒理由不順手佔些便宜。趁著她貼在耳邊說話的時候,我毫不客氣地伸手襲胸,繞過那件肚兜式的暴露上衣,從邊緣探進去,捧攫住那顆雪白渾圓的香乳。   「喂喂喂,怎麼好像比上次又圓了一點?平常的女人,都是被她們的男人按摩大的,你最近是不是拚命拉生意,被按摩得太凶了啊?」   「沒辦法囉,男人個個都是色鬼,尤其是你們大都市裡的男人最色,每次話還沒說完,就整個撲了上來,這幾天啊,我連穿內褲的時間都沒有呢。」   全不介意我的毛手毛腳,菲妮克絲笑吟吟坐進我懷裡,不但一雙玉臂纏住我脖子,就連那雙結實修長的粉腿,都大剌剌地勾在我腰後,以一個男女合歡的挑逗姿勢,將她充滿彈性的渾圓肉臀壓在我大腿上,配合著她最後一句話,讓我不禁充滿遐思。   「男人不好色,你怎麼去勾引他們出賣靈魂,哪有業績?別的女人怕男人上,你卻是唯恐男人不上,少得了便宜又賣乖了。」   為了稍熄大腿根燃起的火焰,我口中嘲弄,手裡卻搓玩那對柔軟而高聳的香乳,在肌膚輕輕的顫抖中,蓓蕾開始變硬,由原來的淺粉紅色轉變成鮮紅色。   「哈哈,和你說話真是有趣,約翰,如果我們不是這種客戶關係,說不定我會喜歡上你喔。」   膩聲嬌語,艷魅的鳳目中波光流轉,沒有半分羞怯,自有一番騷媚入骨的風情,令人心癢難耐,幾乎忘了艷光之下的殺機。假如被惡魔迷得神魂顛倒,失去理智,那麼不待願望許完,獵物就要沒命了。   我口中嘿嘿淫笑,手裡把玩著這雙嬌嫩而又圓潤的奶子,心裡卻極力維持理智。菲妮克絲是個很迷人的女性,從頭到腳,簡直是魔神為了媚惑男人而創造的理想淫夢,我想大概很少有雄性動物能對她不起衝動,但是,我畢竟是個「見過世面」的男人,可以藉著回想起更美的美人,來壓抑這股衝動。   菲妮克絲很美,可是和四大天女比起來,還是有一段明顯差距,我微微閉上眼睛,腦裡浮現阿雪和月櫻的絕色仙姿,潔若冬雪、清如秋月,不屬於世俗凡塵的至美,像冷泉般洗滌過心頭,本來在小腹焚燒的慾火,立刻被熄滅下去。   艷麗的臉龐,仍有著性感的魅力,但較諸月櫻、阿雪純出自然的傾城仙姿,就顯得俗媚膚淺,尤其是那紫色眼影、血紅口唇、胭脂面頰,近距離看久了,越發覺得這種濃妝俗不可耐,再想到她肉體下的那顆邪惡心腸,懷中所抱彷彿不是美人,而是一堆發臭的腐肉,教人噁心,我險些就把她一下子推出去。   再睜開眼,我知道自己眼中已經不見色慾,而是回復了清明。因為菲妮克絲明顯地動作一頓,像是受到挫折一樣,訝異地看著我。   能夠用這樣的定力,抵抗菲妮克絲的媚惑,在我與她的交手中,倒是很難得的一勝。我冷笑著,把手從溫暖柔軟的雪乳中抽出,撫上菲妮克絲的面頰,想要狠狠地嘲諷幾句以示報復,卻在碰到她面頰的剎那,心裡沒由來地劇烈一跳。   這是多麼嬌嫩幼滑的肌膚啊!吹彈可破,觸手生溫,比剛剛撥殼的水煮雞蛋更要滑嫩,更為白皙,在我觸碰到的那瞬間,就引走了我的注意,令我迷醉。   雖然已經與菲妮克絲有過數度肌膚之親,但每一次在她的媚惑魔力影響之下,我就像吃了春藥一樣亢奮,頻頻需索,只注意她奶子夠大夠圓、屁股會搖會浪,盡快洩慾了事,從沒想過要細細欣賞,更難以想到當我在清醒狀態下,觸碰她的肌膚,居然會造成這麼強烈的感覺。   這麼晶瑩嬌嫩的如雪肌膚,如此地引人愛憐撫摸,又怎會與醜陋扯上干係?我心頭止不住地狂跳,儘管明知道不管多美的東西,都是惡魔誘惑人心的掩飾,但一種超越色慾的情感,讓我忍不住輕撫著菲妮克絲的雪頰與紅髮,平和發問。   「真奇怪,你的肌膚那麼好,為什麼要抹一堆化妝品?畫這些濃妝,抹成猴子屁股似的,都快看不出眼睛和嘴唇了,這樣子難道會比原來漂亮嗎?這樣子的化妝,只會遮掩你應有的美麗啊。」   被我這一說,菲妮克絲的艷色,頓時染上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   「……不、不行啦,如果不化妝,我根本就不能出來見人了,我的樣子很難看……」   我微微一怔,心裡也不知道菲妮克絲卸妝後的面孔是怎樣,確實我是知道有些艷女,不化妝的時候,看上去簡直是一頭擇人而噬的母恐龍,讓人恨不得立刻為世間除此醜類,但是,我總不能把這句話說出來,只得換句場面話。   「怎麼會呢?下次找個機會,別化妝就上街,你一定比現在更漂亮,說不定,魔鬼身材之上,也有張天使面孔呢。」   「胡、胡說八道,我和天使有什麼關係。」   說來真是很難得,從認識至今,我和菲妮克絲每次見面都是鉤心鬥角,彼此猜忌,從來也不曾見過她這等模樣,不但沒了往常的火辣大膽,甚至還有幾分小女兒家的靦腆姿態,看在眼裡,確實是另一種魅力,我忍不住就湊上前去,不吻她塗得血紅的面孔,而是撥開她的長髮,在粉白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唔……」   似是想不到我會這樣偷襲,菲妮克絲的反應異常激烈,我明顯可以感覺到她嬌軀的顫抖,勾纏在我後腰的雙腿,更是勒得緊緊。   之後,我們有好一會兒,就這麼緊密地相擁著,靜靜地不發一語,聆聽著彼此的心跳與呼吸,直至最後分離。   在分開的剎那,我竟然感到不捨,想要多摟住這具香軟的女體,多呵護片刻,只是強行忍了下來。   「喂……帥哥哥,有樣好東西便宜你,要不要聽聽看?」   當我還在心神不寧的時候,菲妮克絲已經重新回復那妖冶艷麗的風情,趴在我肩頭,像是挑逗似的說話。   「我今天啊,心情很好喔,剛剛我想起來,最近有個特別酬賓活動,雖然我不能幫你完成心願,但還是可以給你一點小禮物喔。」   「什麼禮物?我可不要練了會出問題的武功秘籍。」   「不是那種東西啦,諾,你把這個拿去看看,多多少少可以幫到你一點忙吧,我們惡魔啊,是很為顧客著想的,可是我也要警告你,福兮禍所倚,你如果收了這份禮物,說不定會另外惹來一些禍事喔。」   菲妮克絲嬌笑著,用兩指沾染了她的唇印,在我額頭上輕敲了一下,我腦裡一暈,再睜眼一看,已經不見這女惡魔的身影,而我膝上放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管他會有什麼禍事,我現在正是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也不多想,我急忙打開牛皮紙袋,拿出裡頭又厚又重的一大迭東西,仔細端視,片刻之後,驚喜地跳了起來。   這裡頭所能幫到我的,絕不只是一點點的小忙而已。   「臭婊子,你所有的把柄,如今已經全部都在我的手裡,老實告訴你吧,你這臭婊今天已經大禍臨頭了。」   這麼爽快的話,我每個月總要說上幾次,每次說都痛快淋漓。腦裡假想著冷翎蘭就在面前,讓我這麼趾高氣昂地罵著,最後再顏射在她臉上。不只是我,薩拉城裡過半的男性,恐怕都有過相同的幻想,因為冷翎蘭這個高傲的冰山美人,確實很能刺激男性暴虐的一面。   不過,儘管過去已經說過許多次,但今天卻是我把這話說得最爽的一次,面對的目標不是牆壁,不是桌面,不是某個貌似的妓女,也……不是冷翎蘭。   被我指著鼻子說話的美人,是來自黑魔導之國的魔女殿下,領導著整個伊斯塔使節團的首腦人物,「紫伶水仙」娜西莎絲,正在我的張狂指喝下,目露凶光地看著我。   一刻鐘前,我來勢洶洶地闖入伊斯塔的使節館,指名要見娜西莎絲。那幫伊斯塔渾蛋用深刻仇恨的眼神瞪著我,帶我去見他們的首領。   我與娜西莎絲單獨會面,沒等她開口,我就搶先一拍桌子,重重地說了這句話。事發突然,就連娜西莎絲也被我嚇了一跳,但她接著就回過神來,出言恥笑我大言不慚。   「想要嚇唬我嗎?如果想要和我談判,你得讓萊恩·巴菲特親自來,你以為自己算是什麼東西?慈航靜殿的掌門嗎?金雀花聯邦的大總統嗎?你能代表什麼?你就連阿里布達都代表不了,怎夠資格與我談話?」   別看這幾句把人貶低到極點的輕蔑話語,那其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娜西莎絲這妖女見人說鬼話,要她這麼赤裸裸地表達真實感受,至少萊恩、冷翎蘭就絕對做不到。   本來娜西莎絲初到薩拉時,還對我有幾分戒心與好奇,但經過幾次接觸與交手,她自認已把我的底給摸清,知道我無論在武功或魔法上,都不能威脅到她後,就明顯表示出很輕蔑的態度,而我正是要利用這點,讓她栽上一個大觔斗。   「哈哈哈,告訴你吧,萊恩勝券在握,才不屑與你這種婊子饒舌多言。至於你們昨晚干了哪些事,慈航靜殿已經全部告訴他了,你們等著完蛋吧。不過,他現在把與你們談判交涉的工作,全部交給了我,算是給你們一個自救的機會。」   娜西莎絲對我拋出來的消息,並非一無所動,但她還是以高姿態還擊,表示說沒什麼好談的,頂多大家一拍兩散,伊斯塔和索藍西亞大可調轉頭去,與黑龍會合作,遠比和賊禿與偽君子聯盟划算,對伊斯塔來說,這才是上上之策。   「哦?是嗎?也許這對伊斯塔來說真是上上策吧,但是對你娜西莎絲來說,這卻絕對是下下策啊。」   「你這算什麼?威脅我嗎?還有什麼無知的話可以說出來讓大家笑啊。我勸你不要太得意忘形,否則你大搖大擺進入驛館,要是用塊白布蓋著出去,那就不好看了。」   「不敢當,你要是笑得出來,那就請便吧,我剛剛得到了消息,伊斯塔國內已經在暗暗與黑龍會接觸,如果雙方真的聯合成功了,第一個被整肅的,就是你娜西莎絲。」   這句話說完,娜西莎絲本來斜睨鄙視的表情,頓時變得無比凝重,而我則順勢拋出了一迭由懷裡掏出的資料,重重地擲在她面前。   第二部 第三集 第四章 五百年前   在我的計劃中,當我把這些資料拋在娜西莎絲面前,她會做一個動作,只要她真的作了,這件事的成功就有譜了。   果然,我才把話說完,資料一扔出去,只約略瞥見資料上文字的娜西莎絲,臉色大變,剎那間出手如風,拍碎了旁邊燈柱上一顆像是擺設似的紅珠。   「哎呀,真是嚇人啊,什麼東西突然被打破了?大蚊子嗎?」   這句話當然是嘲弄。像這樣子的接見與談話,以伊斯塔人的陰險,怎麼可能不從旁偷錄下來,甚至直接偷聽偷窺?但是,討論到這麼切身厲害的問題,我不信娜西莎絲會大方地讓別人旁聽或紀錄。   接下來的談話,就是我讓娜西莎絲瞭解我所知道的東西,也就是一定程度的攤牌。伊斯塔與黑龍會開始勾結聯繫,我並不意外,雖然娜西莎絲在這次會議上,表現得對黑龍會極為仇視,但這些黑魔導師專門講究損人利己,為了至高的利益,就算與昨天的仇敵聯手又有什麼大不了?況且,正如娜西莎絲說的一樣,倘使說我不能代表阿里布達,那她又能代表多少的伊斯塔主流?   我到昨天才知道,原來伊斯塔內部也分成兩派,一派認為黑龍會乃是虎狼之輩,不能與虎謀皮,應該聯合大地諸國,先行討伐海上的黑龍會;一派卻認為黑龍會始終也是黑魔導一脈,雙方都是黑暗中人,應該相互結合,共謀霸權。   而令人錯愕的是,一直被我們稱作魔女、妖女的娜西莎絲,居然是強硬主張排除黑龍會的那一派。儘管不知道她是為了什麼利益考量,才這麼主張,但在政治光譜上,她確實是我們這一邊的同志。   和平會談進行至今,變數一個接一個,不管是五大強國中的哪一國,都在苦惱著今後的抉擇,伊斯塔自然也不例外。當娜西莎絲未能有什麼「傑出表現」,她在國內的政敵就趁機與黑龍會聯繫,只要雙方先一步談妥,娜西莎絲就會被召回國內,雖然表面上可能只是申斥一番,不過白癡都想得到,在那種功利至上的黑暗國度,娜西莎絲很有可能被落井下石,被伊斯塔給暗中處決,作為向黑龍會表示誠意的祭禮。   我說出這些情報,娜西莎絲一開始還想否認,但是桌上的那些資料,無論言語紀錄、時日數據,寫得清清楚楚,別說阿里布達軍部沒有這麼精密的情報,恐怕就連娜西莎絲自己都沒有,事實俱在,怎麼強辯也是無用。   茅延安說過,要交涉、威脅,都是必須要先抓到對手的弱點,趁隙逼迫,這樣才能發揮效果。我能這麼對付娜西莎絲,這份資料幫了大忙,而看她眼中的困惑神色,我想她就是想破了頭,也想不到這份資料居然是女惡魔的酬賓活動。   之前娜西莎絲就是毫不作偽地與我說話,現在話題驟轉,變成這麼牽涉生死的大事,根本來不及變換心態,心防頓時露出一絲空隙。她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女中梟雄,一察覺到這點,立刻就轉了表情,索性要我把話明說,大家直接攤牌。   「好,夠爽快,不愧是伊斯塔的魔女,我就直接把話說明了吧,為了符合貴我雙方的利益,我建議……」   我開出來的條件,並非是信口開河,而是昨晚與茅延安確實討論過,預估萊恩也不會反對的條件,內容包括了一些通商、解除經貿制裁、貨幣與關稅方面的優惠,甚至還畫了個大餅,表示伊斯塔可以在國際聯盟成立後,佔有哪些哪些權利等等。   但是茅延安也說,這些東西雖然頗具誘惑力,但那只是當娜西莎絲同意聯盟之後,用來讓她足以向國內交差的優惠,可是最重要的大前提,要打動娜西莎絲,這些利益卻還不足夠,所以我只能憑著菲妮克絲給的資料,希望藉著她自身的利害安危,來讓她同意我的建議。   可是,我還是犯了一個錯誤,或者該說是,我的實力終究不夠,不足以恫嚇懾服娜西莎絲這樣的辣手角色,雖然掌握到致命情報,使用起來的壓迫感卻不夠,當她從震驚中慢慢鎮定下來,眼神裡閃爍著狡獪光彩,我就知道自己的優勢正一點一點地失去。   「說完了嗎?我不得不承認,今天之後,伊斯塔對你的評價要重新估計,法雷爾世家的男人,確實是不可小看。」   斜斜地側躺在一張涼椅上,娜西莎絲身上只有一件簡單的深紫色絲袍,柔順地貼在她姣好的身段上,從這角度看去,恰好可以看見她高聳堅挺的乳房,兩個渾圓飽滿的肉球,隨著呼吸相互推擠,壓出一道深深的乳溝,看得人呼吸都急促起來。   可是,身體雖然覺得火熱,心裡卻冰冷下去,因為娜西莎絲已經回復成平時的冶艷模樣,好整以暇地玩弄著髮絲,這顯示我將不再具有任何優勢,一切只能等待最後的答案了。   「你的條件確實還滿吸引人的,可是,這些好處都是針對伊斯塔,和我沒什麼關係,沒什麼吸引力呢。」   「那……有什麼禮物能夠表示我們的誠意,讓娜西莎絲小姐改變主意?」   「這個……倒也不是沒有呢。」   娜西莎絲的話讓我為之大喜。只要她肯開條件,天大的難事也有萊恩去辦,最怕就是她不為所動,讓我們如同老鼠拉龜,找不到入手地方,那就真的束手無策了。   「能滿足我的東西很簡單。靜念禪會造出的生物兵器,威力太過強大,我信不過,如果要伊斯塔加入聯盟,至少伊斯塔要能掌握同樣的技術,尤其是如何駕馭那些生物兵器的技術,否則我們如何能安心?」   彼此都是聰明人,我立刻明白了娜西莎絲的意思。伊斯塔始終是強者為尊,講究實力的黑暗國度,再沒有比強大實力更能確保自身的權位,只要掌握了靜念禪會的生物兵器技術,國內的反對派就動不了娜西莎絲,那不管伊斯塔得益與否,她都會是最後贏家。   特別是,她剛剛特別用重音指出來,自己真正想要的,並非是製造那些巨怪的技術,而是操控與毀滅那些怪物的技術,也就是那頭蛇蠍美人的修練技術。對一個魔法師來說,那頭蛇蠍美人遠比蠍型巨怪更具誘惑。   不過,這件事關係重大,我沒有把握萊恩會否答應,如果不會,那我信口開河根本沒意義,反而會浪費好不容易開拓出來的交涉管道。   「這個……我想我現在並無法……」   「你好像誤會了我的意思,我並不是要藉此刁難你,因為決定這件事的關鍵,不在金雀花聯邦身上,而在你身上。」   娜西莎絲從軟榻上半坐起身來,似笑非笑,看著我道:「我要的東西,不一定是靜念禪會的蛇蠍魂獸,事實上,我對你那天所使用的召喚獸更感興趣,如果你能讓我滿意,那麼要我改變心意,也不是不可能。」   「什麼意思?」   「看來你還真的是不知道……」娜西莎絲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在短暫考慮後,她神秘地一笑,展眉道:「以我的立場,本來不該告訴你這些事的,可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慈航靜殿的賊禿早晚會知道你的秘密,與其讓你傻頭傻腦地被他們利用,大家乾脆一拍兩散,我現在就讓你知道你有多少價值。」   本來我是要來談判的,可是現在立場似乎倒了過來,娜西莎絲以嚴肅的表情,很正經地問我一個問題。   「告訴我,誰是世上最強的人?」   這個問題,大地之上只怕連三歲小孩都知道,就是五大最強者。至於五大最強者中以誰為尊,由於欠缺可信的實戰紀錄,無法給出答案,事實上,也正是因為搞不清楚誰最強,所以才會並列為五大最強者的,如果要細分,那是有辦法分出「獸人第一強者」、「最強的刀客」、「最強的劍手」之類的稱號,但總體來說,在現今的大地,確實無法由某個人獨佔最強的稱號。   「不錯,當今世上確實是以這五位強者為最強,那麼在他們之前呢?還有誰得到過最強稱號?」   這問題的答案我知道,但卻很難說出口,因為大地之上九成的武者都知道,在五大最強者的時代之前,唯一得到最強稱號,以無敵姿態縱橫大地數十年的男人,就是我的爺爺,蘭特·法雷爾。   可是,爺爺的無敵威名雖然顯赫,但卻有兩個瑕疵。第一,是他長達一甲子的武者生涯裡,合法與不合法的艷事太多,較諸他的無敵戰績,他的「種馬」之名更為人們所熟知,這多少衝淡了他無敵武者的感覺;第二,爺爺的無敵,常常被比喻為「前三名不在場上的優勝」,這也成了爺爺晚年的最大遺憾。   「最強」這種稱號,只有在眾強者輩出的時代,才顯得光芒萬丈,假如處於一個和平的年代,武風不盛,那麼不管練得再強,也是得不到應有光彩,因為在眾多光源中脫穎而出的榮耀,是真正經歷過考驗,而不是簡簡單單就無敵天下的孤獨。   爺爺最活躍的那幾十年,大地之上並沒有出現什麼了不起的武者、魔法師,所以儘管在爺爺晚年,整個大地沒有人能接他七招,但卻總是免不了這樣的耳語「蘭特·法雷爾的無敵,只是因為他從沒碰過真正的強手」。   亦是因為這個理由,我們從沒有對外誇耀爺爺的武勳,省得被人還贈一句不服氣的嘲笑。而娜西莎絲問了這句話,也讓我覺得她是否有意諷刺我?   「最強,這個稱號在目前的大地,確實無法被獨佔,即使問起五大最強者自己,他們也會各有不同的答案,黑澤一夫的魔法與武功俱皆通神,慈航靜殿的正宗禪門武道,法雷爾一族攻守兼備的玄武真功,這些都有爭奪武道上最強稱號的實力,不過,那些都是單指武道修為而言……」   娜西莎絲望著我,慢慢道:「但若不限於武道,而把範圍放寬,要確認誰是史上最強,那麼無論是五大最強者中的哪個人,又或者是蘭特宗師,他們都只會回答同一個答案……曾經在五百年前無敵於世,以六大召喚獸橫行天下,令大地留下一頁黑暗歷史,卻也因此結束戰國時代的大魔導師,法米特·修·卡穆。」   對於娜西莎絲會說些什麼,我已經有點準備,但實際聽在耳裡,還是免不了那股震驚,尤其是當她告訴我,這個被稱為「史上最好色的魔法師」的男人,曾經在五百年前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時,我不由自主地感到顫慄。   五百年前,那時候的大地,正陷入戰國時代,百多個不同的國族終日爭戰殺伐,血流成河,屍盈於野,本應只在墳場活動的活屍和死靈,變得隨處可見,就連抬頭望天,晴朗朝日彷彿都染上了一層血暈。   當時的混亂狀況、戰爭的慘烈程度,都遠非今日所能相提並論,那已經不只是亂世,而是一個秩序崩毀,人間如鬼域的黑暗時代。自來亂世出英雄,當最具有攻擊力的武術、黑魔法,都是為了求生與不被殺而修練和創造時,那就是一個能人輩出,留下無數強橫絕技的偉大時代。   法米特就是誕生在這樣的時代。據說他是個棄嬰,被一個惡魔城塞的領主撿到,由一堆骷髏怪、牛頭人、死靈法師給撫養長大,在這樣的環境中,開始接觸到魔法,並且隨著日後在大地各處流浪的旅程,修為一日高過一日。   據說,法米特前半生漫遊無定,足跡遍佈天南地北,與雲鞍風馬為伴,不願牽扯進世俗勢力的鬥爭,但由於他心愛的幾個女人,最後仍然是被迫改變初衷。   「我無法變成救世的勇者,因為我不懂得怎樣去建設,只是個純粹的破壞者,但希望……在經過這些破壞之後,人們可以建立一個新的時代。」   以這句化為開端,法米特正式用他鬼神一般的魔法,與他的同伴一起去影響這個世界,進行所謂的「大清洗」。   巨大石像兵、都市型立體法陣、超魔龍召喚禁咒、末日天譴流星雨……為了與法米特對抗,他的對手用盡了一切強大魔法,其魔法水平遠遠超越現世,像是能夠集結、強化整座都市能量的巨型立體魔法陣,如今就只能去遺跡裡考察研究;縱是伊斯塔七大靈巫合力施法,也只能從九天之外扯來一顆流星,不可能做到像末日天譴一樣的流星狂雨。   武者並沒有閒在一旁,為了要幹掉這個強敵,他們同樣付出了許多努力。除了使用一些上古神兵,眾多騎士、劍手、刀客研究著合擊陣法與捨身戰術,包括使用那種把自己所有力量集於一擊,一擊之後,力盡而死的技巧。甚至有人與魔導師合作,把自己的肉體與金屬礦物結合,又或是引邪鬼魔獸寄居腑臟,把自己改造成恐怖的狂戰士、嗜血鬥士。   無比強大的實力,無比堅定的決心,當時的魔導師與武者聯合在一起,與法米特的陣營爆發大戰。由於當時發生的一切太過混亂,各國的典籍紀錄中,都沒有清楚的記載,只是依稀知道,法米特所獨創的魔法,不屬於六大魔法體系中的任何一個,型態上比較接近獸人的召喚術,但殺傷力卻比攻擊威力最強的黑魔法更有過之。   這種沒人見過的獨創魔法,具體的呈現,就是六隻型態不同的暗黑召喚獸。在這六隻威力絕倫的召喚獸守護下,法米特淡然步過千災萬劫,傲然站在血腥戰場上。   雖說「大清洗」的對象不分黑白,只問強弱,但執行上卻仍是以賞善罰惡為目標,因為在那個黑暗時代,強的人常常都是壞人。而在法米特正式參與大地爭霸後的八年,無數強悍的武者、魔導師,盡數敗在他的手下,只能在追隨於他,或是追隨冥府之神中二選其一。   法米特締造的戰績有多強呢?經過了八年的紛擾戰亂,大地上有三個近似金雀花聯邦規模的軍事強國被瓦解;傳承千載的暗之神宮,首腦與戰鬥主力在最後決戰中死得一個不剩,殘餘的幾個小角色被逐出海外,令得大地上再沒有一個能夠與慈航靜殿制衡的黑暗勢力存在;大地之上的武者與魔導師,數字銳減至之前的十分之一,因此而失傳的武道、魔法顛峰成就,不曉得有多少。   「……大清洗名符其實,在那之後,大地維持了很長一段平和的日子,因為經過大清洗之後,大地元氣大傷,除了慈航靜殿的賊禿,再也沒有其它上得了檯面的武力,我們黑魔法術者更是過了百多年備受歧視、驅逐的日子。」   娜西莎絲道:「直到伊斯塔立國於邊埵沙漠,黑龍會崛起於東海,大地才漸漸有點意思,不再是那群賊禿能夠掌控一切的世界。當年大清洗之後不久,法米特就失蹤,再來就是傳出他過世的消息,而他怎麼製造、控制那六頭召喚獸的技巧,也就此失傳,不過……照道理來推,就算傳入慈航靜殿也是常理,畢竟他們在大清洗的時候同一陣線,反而為何會傳入你手裡,這點還真是讓我不解。」   我為之默然,當初得到淫術魔法書的過程,本來就是荒唐離奇兼而有之,現在想來都覺得奇怪,但整本淫術魔法書中,並沒有提到什麼暗黑召喚獸,頂多就是叫叫淫獸。   淫獸那種生物可以對抗石像兵、流星雨?就算是殺了我,我也不會相信這種事。   「所以,你現在應該知道,自己對於慈航靜殿來說,是多誘人又多危險的一塊肥肉,他們絕不會允許另一個法米特出現的。當然,你對我也有同樣的誘惑力。」   娜西莎絲的笑意中,散放著使人迷醉的誘惑,尤其是她之後的話語。   「你不是要拿東西來誘惑我嗎?還等什麼?」   事情的發展,並不在預料之內,但總體來說,還算是朝對我有利的方向發展,至少在娜西莎絲身上,問題已經得到突破,只不過我必須做出抉擇,看看怎麼去滿足她的要求而已。   娜西莎絲現在是擺明車馬,想要得到法米特的魔法秘訣,而且是不得到絕不罷休的強硬姿態,看來如果不把法米特的魔法交給她,她是絕對不會在合約一事上讓步。   問題是,她愛怎麼在夢想中畫大餅,那是她的事,我手裡的淫術魔法書中,可沒有一語一字談及什麼暗黑召喚獸,就算我當真捨得將淫術魔法外傳,那也與她想要的東西差十萬八千里,雙方一交涉就會破臉。   況且,我又不是白癡,如果我真的把東西交出去,為了獨佔秘密的娜西莎絲,一定會設法殺人滅口,那我豈不是搬石頭砸自己腳?這種賠本買賣做不過,做不過的。   想來想去,想不出主意,但我的心情卻很快慰,因為才只第二天,事情就有了重大進展,雖然娜西莎絲這一關不好過,但是茅延安這傢伙詭計多端,與他商量一下,該是可以用些騙術瞞天過海的。   伊斯塔這邊有了突破,那接下來要處理的,就是索藍西亞了。倫斐爾這個精靈王子看似腦子不正常,但卻委實是個精明厲害的角色,菲妮克絲給我的資料,到底能不能對他起作用,這點我殊無把握,只有試試看才知道了。   「暗黑召喚獸……真有那麼強的東西就好了,如果我有那種東西,還用得著在這裡辛苦混日子?」   娜西莎絲的話,對我確實造成不小的震撼。想像法米特當日的絕世威能,既然有辦法瓦解那時候最強大的三個軍事大國,又能消滅暗之神宮,那當然也能在今日的世界瓦解金雀花聯邦,消滅光之神宮,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無怪乎會被認為是「史上最強的男人」。   可是,如果說他當時所使用的就是淫術魔法,那我為何無法從淫術魔法書中,感覺到類似的威力?除了什麼淫獸、淫蟲之類的東西外,魔法書中最後的技巧,就是地獄淫神,然而,我之前幾次試用地獄淫神的魂獸,殺傷力卻不如想像中得大,耗損的體力也比預期中大,並不是什麼很好用的絕技。   要是我真的有什麼暗黑召喚獸,那我會不會……   雖然只是空想,但這假設還真是非常誘人,我著實呆了好一會兒,直到馬車轉入雲陽大街,才被馬車外的吵雜聲音給驚醒。   原本我是想要採購一些器具,所以才命駕車的車伕開到雲陽大街來,不過抵達時這邊似乎比平時更為熱鬧,好像有什麼事正吸引人們圍觀。   (真古怪……是哪家店在大特價嗎?)   我好奇心起,命車伕緩緩把馬車駛入,從連串木珠編成的簾子往外看,卻見到一幕幾乎令我怒髮衝冠的情景。   預定中的下一個談判對象,倫斐爾·格蘭納斯·斯特丁,索藍西亞第二王子,正好整以暇地在這裡逛大街。   他喜歡逛街,這點我管不著,但他逛街卻不是獨自一人,而是攜伴同來。很不巧,與他同行的那個女伴,我不但認得,而且還很熟,熟到我險些氣得一把就掐住車伕的喉嚨。   橘紅色的火亮長髮,尖細豎直的精靈耳朵,嬌小的纖細香軀,被包裹在一襲整齊的淺藍軍服內,肩頭的刺繡圖樣,說明了她目前擔任高階軍官的事實,不過當她偶爾摘下眼鏡,一面擦拭、一面綻放笑靨,卻只讓人意識到,她是一名很美麗的精靈少女。   冷翎蘭麾下的技術總監、備受期待的創師新星,在索藍西亞第二王子的陪伴下,來逛雲陽大街,提領日前訂購的物品。這個消息不僅足以成為新聞,甚至他們兩人本身的相貌,就是吸引眾人矚目的焦點,尤其是在眾人當中火冒三丈高的我。   (媽的,這個精靈小白臉,老子不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還居然膽敢挖老子的牆角,如果不報復回去,我以後還用做人嗎?)   織芝本來就是索藍西亞極欲爭取的目標人物,上次還為此發動突襲行動,倫斐爾會親自出馬,可說是毫不為奇。遠遠看見織芝站在他身旁,笑得甚是開心燦爛,而倫斐爾一改那日在演說台上的豪邁形象,一言一笑,極是斯文典雅,恰到好處地表現著對女性的體貼,這一幕自是引起旁邊人群不住低聲讚歎,就只有我一個人快要在馬車裡氣炸了肺。   「車伕,打到回府,東西不用買了。」   氣憤地向車伕下令,我直接回轉爵府,預備和茅延安好好商量一下,如何利用手上的現有資料,對倫斐爾還以顏色,來報復他挖我牆角、動我女人的惡毒行徑。   馬車行出幾條街,突然停了下來,我探出窗外一看,前頭有一支隊伍經過,所以馬車才停下等過。那支隊伍裡頭的一人看見馬車,便命令隊伍先走,她本人則策馬往這邊過來,卻不是冷翎蘭是誰?   我吃了一驚,眼下諸事忙成一團,這個刁鑽婆娘可千萬別挑這時候來找我麻煩,連忙命令車伕,改把車拉進旁邊的小巷子,避避風頭。命令才一下,我心念一轉,突然發現一件很重要的事。   自從那日山莊遇襲後,織芝受到嚴密保護,不與外界接觸,連我都找她不著,倫斐爾是怎麼找到她,而且還能與她公然外出逛街的?這些事冷翎蘭不可能不知道,那麼最有可能的情形,就是這一切都經過冷翎蘭批准,是她准許織芝外出露面的。   萊恩那邊所遇到的困境,冷翎蘭多少也該得到風聲,現在金雀花聯邦與阿里布達同坐一條船上,和議不成,金雀花聯邦固然蒙受損失,阿里布達也會陷入尷尬處境,那麼為了爭取索藍西亞的支持,織芝就成了一個奇貨可居的存在。   (好啊,居然給我用這種技倆,大家走著瞧吧……)   我心裡暗罵,正要讓車伕加快速度,從巷子另一端出去,冷翎蘭已經像旋風一樣,急馳攔在巷子前頭,擋住了出路。   第二部 第三集 第五章 宮廷醜聞   冷翎蘭來得很快,護衛在馬車周圍的衛兵、駕車的車伕,都被她嚇了一跳,而當她冷冷的眼神掃過,甚至不用多哼一聲,這些閒雜人等就自動離開,半句話都不敢多說,快步跑開,那種靜靜地迅速消失的樣子,讓人想起了夾著尾巴溜跑的敗狗。   從這個角度說來,冷翎蘭或許不只是最令薩拉男人勃起的性幻想對象,也是最令他們勃起不能的大冰山,特別是,對於一些膽量較小,又長年處於她軍威之下的士兵,冷翎蘭身上的氣質已經不只是冰傲,而是肅殺之氣了。   冷翎蘭會這樣突然地過來見我,還將其餘的人驅開,從上次的經驗來看,我已經知道她是要來說些什麼了。   「法雷爾萬騎長,我剛才見過月櫻第一夫人,聽說……你昨天立下了一個賭約?」   話不用說得太清楚,我們都知道那個賭約是什麼,但看著冷翎蘭隱含怒氣的俏容,我還真是有點奇怪,想不到月櫻會把這個約定告訴她,看來她們姊妹的感情,並不如我想像中的疏遠。   「嗯,是有這麼一回事,冷大都督有何指教?」   隨行的士兵都被趕開,這是條窄巷,暫時也不會有路人過來打擾,但我並不打算離開馬車,在沒有掩護物體的情形下與冷翎蘭對話,所以只是打開車窗,隔著一道金屬車門,以免雙方一言不合,遭了她的毒手。   「我記得我已經告訴過你,別·去·騷·擾·月櫻第一夫人。」   一字一字吐出的話語,聽來力道十足,就差沒有從鼻孔裡噴出氣來。冷翎蘭不是單純嚇唬我而已,我也絕不懷疑只要給她正當理由,她立刻就會動手把我幹掉。   可是,連續幾次經歷,已經讓我明白,冷翎蘭確實有忌諱,可能是忌憚我的變態老爸,可能是顧忌我怎麼說都是堂堂一個萬騎長,也可能是顧慮到月櫻的心情,總之,她確實不能狠下心來動手,結果幾次攤牌,反而讓我看清了她的底限,能在她的殺氣籠罩下談笑自若,不當回事,隨口找到應付的理由。   「哦,公主殿下的軍令,小將就是有一百二十個膽子,也不敢聽了就忘,可是小將好像也解釋過,目前正在執行國王陛下的敕令,如果公主殿下覺得有何不妥,那就請下一份公文,小將也好向國王陛下交代,不然,由您親自向國王陛下交代,也是可以的。」   一番話說得極是恭謹,但我越是擺低姿態,冷翎蘭的怒氣就越熾烈,因為她也明白,我是用她父王的存在,對她施壓,而除非她打算正面反抗她父王,不然就無法把我怎麼樣。   果然,一聽到她老子的名頭,冷翎蘭整個氣焰就頓然受阻,幾次欲言又止後,恨聲道:「你……你這敗類就只懂得依附權勢,為我父王作那些見不得人的醜事,靠犧牲女性來成就自己……」   這話真是莫名其妙,我聽得一頭霧水,索性直接反問她,所謂「見不得人的事」是指什麼?如果是指國王陛下的一些特殊嗜好,那麼就實在與我沒有關係,因為我既不曾偷偷擄人,也不曾幫王室處理棄屍,只不過是個單純聽命辦事的軍人,如果俠義心腸的公主娘娘看不順眼,大可以直接去質問問題中心,用不著對我們這些受薪階層發官威,而且……   「……靠犧牲女性來成就自己,這不是我的作風,而是阿里布達這個國家與王室的傳統,所以當初你們犧牲了月櫻公主,換取國家的繁盛,今天又要她繼續犧牲下去,來保住阿里布達的平安,這樣真是好偉大啊……不說別人,就說公主娘娘您吧,靠著出賣手下技術總監的色相,來討好索藍西亞,這就是你所謂的尊重?公平?」   「胡說,事情不是你說的那個樣子,織芝她是……她是……因為她是精靈,本來就是索藍西亞一脈,所以索藍西亞人也有權……」   「哦?現在承認她的精靈血統嗎?那麼前陣子公主殿下堅持主張,即使是精靈血統,她仍然是合法的阿里布達國民,與索藍西亞沒有半點關係,這又該怎麼說呢?要是你現在說的對,那麼之前的你錯了嗎?」   「我……我……」   向來剛強決斷的冷翎蘭,被我這一問,居然答得支支吾吾,顯然這一問確實命中她的心病。不得不用織芝與索藍西亞利益交換,這件事對她的自傲、尊嚴來說,一定是莫大的屈辱,只不過為著大局,不得不忍辱低頭,現在被我當面提出來,氣憤加上羞辱,整個身體不住發抖。   「所以,公主殿下你就該知道,真正在出賣女性,靠犧牲女性來成就自己的人,到底是誰?如果你不希望女性一直被犧牲下去,那就請你別擋在我面前。我相信,我們兩個人在這件事上沒有為敵的理由,因為我們都希望月櫻公主幸福快樂。」   我無意與冷翎蘭多談,現在連車伕都被趕跑了,如果我不離開馬車,那不知道還要與她瞎纏到什麼時候,更何況這種口舌之爭毫無意義,我還趕著去進行下一步的勒索計劃,哪有時間浪費在這裡?   禮貌性地作了個微笑,我推門下車,朝巷口走去,心想說這次把她氣得如此厲害,可別讓她在月櫻之前說我什麼,那可麻煩得很。   「無恥的騙子,我不會再讓你傷害姊姊的……」   正當我快要走到巷口,耳邊忽然聽到這樣的一聲低語,聲音幾不可聞,但其中蘊含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沉靜,卻是讓我不寒而慄。在這句話之後,本來令我背上皮膚緊繃的肅殺氣息,猛地消失無蹤,這更是令我心中狂震。   (糟糕!她想殺我!她與月櫻姊姊的感情有那麼好嗎?)   腦裡閃過一個念頭,或許剛剛實在把這冰山美人兒刺激得太過厲害,讓她拋開了心中顧忌,決定動手。那種突然間殺氣消失,就是高手出刀之前,心意與兵器合一,要在最短時間內殺敵的徵兆。   我唯一能作的事,就是加快腳步,可是心裡又知道這樣做肯定來不及,正急得背後一身冷汗,突然前方一黑,兩道人影閃著出現,攔在巷尾。   「嘿,賢侄,你跑到哪裡去了?搞定伊斯塔的變態有那麼麻煩嗎?」   是茅延安,而且不只是他,旁邊還站著一個撫需微笑的心燈居士。看到這個大人物出現,我心中大定,回頭一看,冷翎蘭早已走得無影無蹤,畢竟,不管她再怎麼痛恨我,也不可能和既是師門長輩,武功又遠較她為高的心燈居士起衝突,所以一看他出現,立刻便離開。   危機解除,但我卻沒有忘記剛才那種僥倖逃生的緊張感。雖然不知道冷翎蘭是為什麼下了決心,可是以後再與她碰頭,一定得要挑公開場合,否則實在很不妙。   「法雷爾賢侄,茅兄已經把事情向我說了,你孤身一個深入伊斯塔陣營,果然是有勇有謀。」   心燈居士點頭微笑,說今早我出門後,茅延安左想右想不放心,生怕伊斯塔人鋌而走險,把我幹掉,所以特別去把他給找來,預備前往伊斯塔的驛館,只要過了預定時間,人還沒出來,就立刻闖館救人,卻不料在這裡遇上我。   「大叔,我差不多擺平那妖女了,但是有些細節問題,你來幫我商量看看,怎麼去搞定她的要求。」   如果能借助心燈居士的力量,那實是強助,但這樣一來就違反賭約,所以只好請他離開。經過思考,我決定向茅延安求助,把娜西莎絲所提的要求,還有我面臨的困境都告訴他,商量定計,因為除了他,我沒有別的人好商量,而茅延安狡若老狐的智慧,也確實是我想要借助的。但對於淫術魔法書一事,我含糊其詞,並沒有說得很清楚。   些許的沉吟之後,結論很快就出來,茅延安認為,就算我真有暗黑召喚獸的秘訣,也絕對不能交給娜西莎絲,因為伊斯塔人陰狠毒辣,假若真的得到秘訣,為求獨佔,一定會殺我滅口,這點我倒是深以為然。   「那樣的話,就要交個假貨出去了,可是,娜西莎絲也不是簡單角色,本身的魔法修為與見識都很高,不良中年你有沒有什麼好主意可以騙過她?」   「不怕。你忘記我是靠寫小說混飯吃的嗎?待我設計個好一點的橋段,似真似假,一定可以把她搞定,別忘記我們還有個小阿雪當技術支援,有她這個精通巫術的黑魔法師當後援,事情不是真的那麼困難。」   本來擔憂的問題,現在似乎一下子迎刃而解了,我大喜過望,在爵府門口讓茅延安下了馬車,請他盡快完成此事,自己卻不下車。   「賢侄,你要上哪裡去?」   「打鐵趁熱,既然上午已經擺平了伊斯塔,我下午就試試看連索藍西亞也搞定。」   「臭小子,你所有的把柄,如今已經全部都在我的手裡,老實告訴你吧,你這臭賊今天已經大禍臨頭了。」   「哈哈哈,想不到約翰·法雷爾大名鼎鼎,原來竟是個信口開河的無膽匪類,真是令人失望。」   從最開頭的接觸來看,我不得不承認,在攤牌談判這種事情上,「流氓」確實比「魔女」更勝一籌,我一句話才出口,倫斐爾就拍桌大笑,全然不把我的威脅當一回事。   其實從進門的那刻起,我就知道事情沒有那麼容易。進伊斯塔驛館的時候,那種敵意雖然強烈,但還不至於令我卻步;但在索藍西亞驛館中,我除了感覺到敵意,還有一股眾志成城的憤怒,這種壓迫感實在讓人不好受。   任何國家的外交法律都會規定,使館的土地即是異國領地,所以,由於身在「自己的地方」,倫斐爾與手下的穿著打扮,就實在是讓人大開眼界。   倫斐爾還好一點。至少在那次演說之後,全薩拉的人都知道他是大尾流氓,知道他在自己的府第裡頭,一定是穿著勁裝,腰配小刀,露出紋龍刺青,毫不掩飾自己是黑道頭子的事實。   然而,當實際進到他的會客室,看見幾十名精靈軍官分兩邊跪坐,個個身穿黑色套裝,打黑領帶,戴著黑色太陽眼鏡,腰配黑柄短刀,儼然就是黑道幫派開會分贓的氣派,再配上牆壁上那三條「驅除韃虜」、「平均地權」,橫批「恢復中華」的掛軸,要說呆站在那裡的我沒有受到震撼,百分百是騙人的。   會客室裡頭的所有人,表情是那麼的嚴肅而認真,使得這理應非常怪異的場面,看來沒有任何不協調,如果真要說是有,那就是這些精靈的細長耳朵,不住點醒旁人他們的身份,實在是很引人發噱。   倫斐爾和我雖然從沒往來,但也不如娜西莎絲那樣與我鬥過幾回,所以彼此態度上還有餘地,請我坐下,由旁邊的侍者端茶上來,倫斐爾對我舉杯致意。   「奇謀奪城,名動天下,爾堪為豪傑;但折辱俘虜,販賣我數十萬婦孺同胞為奴,令他們死傷過半,你不配成為英雄!」   這句話說完,倫斐爾手掌一翻,整杯茶水都淋在地上,既是哀悼那數十萬遭遇悲慘的精靈同胞,又表現出不屑為伍的意思。   兩旁在座的精靈軍官,也和他作著一樣的動作,隨著數十杯茶水倒在地上,整個室內的氣氛緊繃尷尬到極點。我也頓時明白,之前伊斯塔人對我有敵意,但因為他們本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所以對我打勝仗的手段並無反感;可是這群深受主子俠道精神熏陶的精靈們,多半是把光明磊落當成座右銘,自是看不慣我攻破馬丁列斯要塞和善後的手段,敵意加上鄙夷,那種反感遠不是伊斯塔人能夠比擬。   不過,我也是一個見慣大風大浪的人,這點壓迫並不能使我動搖,反而讓我有些同情他們,因為我們所在的會客室,是用昂貴的上品草蓆鋪地,這群腦子不靈光的黑道精靈,把茶水往下澆,那就是澆在自己跪坐的那塊草蓆上,打濕衣衫與膝蓋,濕淋淋的想必非常難受,真是辛苦他們了。   「好,好,好。」我大聲鼓掌,笑道:「索藍西亞的諸君,光明磊落,英雄豪傑,我很是佩服,真是聞名不如見面,不枉我今天特別走了一趟。」   大笑著說話,我把一包東西從懷中取出,道:「聽說這幾天索藍西亞剛剛與伊斯塔聯手,要共商大計,謀求兩國的發展,實是可喜可賀……」   似乎是覺得這種聯手確實對金雀花聯邦與我國造成壓力,兩旁戴太陽眼鏡的那些精靈軍官,聽我主動提起此事,面上都露出了得意之色。   「我聽說,促成此事的一個重大助力,是因為上個月索藍西亞與伊斯塔聯合從海外進了一批價值不斐的魔晶礦石,但在運送回來的途中,被黑龍會給劫走,你們雙方各自損失了上百萬金幣,因此同仇敵愾。」   「不錯,確實有這件事。」倫斐爾微現訝色,點頭道:「但阿里布達軍部應該沒能力探聽到這個情報,伊斯塔又不可能主動告訴你,照這麼說……傳聞源堂司令麾下高手如雲,第三東京都市奇人異士無數,果然傳言非虛。」   拍了拍手中的紙袋,我微笑道:「黑龍會的罪行罄竹難書,身為大地的一份子,我法雷爾家族也希望能為鏟奸除惡盡一份心力,所以特別派高手追查……承蒙精靈王的庇佑,幸不辱命,就在前天,家父的手下傳回消息,在你們第五十一特區的十九號倉庫內,找到了那批失物。」   此言一出,兩邊虎視眈眈的精靈軍官霍然站起,殺氣騰騰地般瞪著我,大有殺人滅口的威脅模樣;我則是像看不到一樣,聳聳肩頭,把紙袋放在桌上,用力推遞向長桌另一端的倫斐爾。   「這裡頭是失物的一小部份,也就是證物,要不要我替你交還給伊斯塔人?順便告訴娜西莎絲,你們正遣兵調將,在邊境埋伏一流的精靈箭手與魔法師,預備趁她內傷未癒的時候,在回國路上把他們整團人都幹掉,再賴給盜賊。」   當初能夠擊傷娜西莎絲,是倫斐爾與冷翎蘭恰巧聯手之下的戰績,只不過被不知情的月櫻給破壞,但倫斐爾赫然比冷翎蘭更為辣手,居然已經做好埋伏,預備趁機幹掉這個強敵。想想也是,伊斯塔和人結盟難得守過信用,與其被他們理所當然地反咬一口,不如在聯盟目的達成後,主動切斷這層關係,還順便幹掉強敵。   這段話說出來,帶給這群精靈的震驚,自然是非同小可,然而,和那群坐立不住的屬下相比,倫斐爾就很沉得住氣,先是極為優雅,貴公子似的一抬手,讓軍官們坐下,跟著面色一變,霸氣十足,像個黑道頭子般地用手指著我,說能夠察探到這些,第三新東京都市確實很有一套,但是目前伊斯塔正需要索藍西亞的聯手,就算我把這些事告訴娜西莎絲,她也不會立刻發難,頂多是待事了後,也率人在回國路上伏擊報復,我如果想拿這點來作威脅,那是全然無用。   「不錯,有倫斐爾王子主持大局,這點小小技倆確實沒什麼意義,可是,我另外有點問題,想要與王子殿下單獨談談,當然如果你不介意別人聽到,我是可以當眾說出來,但我也以法雷爾家族的名譽保證,你一定會後悔萬分。」   假如我是一進來就說出這句話,沒把我當回事的倫斐爾,一定嗤之以鼻,但憑著娜西莎絲提供的資料,我已成功地先聲奪人,不待倫斐爾下令,那群精靈軍官就已經走出去。   而當這裡只剩下我與倫斐爾兩人,由我口中說出的,就是另一個秘密,一個相關於索藍西亞皇室的密聞。   其實世上各國的皇室都差不多,坐在皇位上的那個男人,十有八九腦子都不清楚,不是淫亂好色,就是像我國的這位一樣,有特殊怪僻。索藍西亞的現任國王,也是一個很荒唐的好色傢伙,更糟糕的是,他還讓自己的臣下代為善後。   約莫在十多年前,該任皇后的母親入宮晉見國王,其美色令國王驚為天人,當夜就把這名美艷多嬌的岳母強召侍寢,之後食髓知味,強把這位貴婦人留在宮中,說得明白一點,就是軟禁,之後夜夜狂歡,自是不在話下,至於皇后得知醜事後,被氣得重病身亡,這就不是我們的事了。   皇后掛了,雖然由其餘的妃子遞補,也就是二王子倫斐爾的母親,但前任岳母仍然是岳母,醜事也不會因此變成喜事,尤其是當岳母情婦還大起了肚子,這筆龜兒子的爛帳就真不知道該怎麼算了。   幸好,國王陛下干醜事的優勢,就是總能找到倒霉鬼頂罪,索藍西亞的精靈國王,先封賜給岳母伯爵稱號,再挑中麾下一名剛凱旋回國的老將軍,令兩人婚配,合理地擺平檯面上的問題。   老將軍在婚後不久,便暴病身亡,雖然一般是認為他年紀老邁,不堪新婚極樂,所以因而暴斃,但從菲妮克絲的資料來看,我相信這個可憐的老東西,是連新娘的手都沒碰過一下,就被妒火中燒的國王給殺人滅口。   嫁入將軍府的新夫人,在勉強合理的時日內,「早產」誕下了一名老將軍的「遺腹子」,繼承了老將軍的姓,取名為碧安卡·希恩;她有一個已經十多歲的年長兄長,就是後來倍受重用,被調派到馬丁列斯要塞駐守的約伯·希恩。   資料中顯示,倫斐爾這個正牌王子,一直很疼愛碧安卡這個異母妹妹,本身也與約伯交好,所以自從他能管事開始,就不住栽培、提拔這兩兄妹,安排她們學最上乘的武技,給他們最好的條件與機會去建立戰功。不過,倫斐爾這兩年也遇到了一個燙手的問題,就是他那個如同發情公狗般的國王父親,注意到了這個私生女兒的美貌,打算要染指。   向來作風正派的倫斐爾,自是無法容忍這種醜事的發生,但又無法正面抗命,所以只好把妹妹一直帶在身邊,嚴密保護,然而,日前的綁架危機,卻給他另添了一個麻煩。   這次的綁架危機,倫斐爾事前並不知情,完全是他忠心的手下自把自為,領頭的正是碧安卡。綁架行動失敗,變成了索藍西亞的外交危機,首當其衝要被追究責任的,就是碧安卡,如果索藍西亞國王以此為理由,把這漂亮女兒召進宮去,倫斐爾就再也護她不住。就是因為這個理由,所以倫斐爾才把整件事情全部攬在自己身上,然而……   「……我想不用我說,王子殿下你也知道,假使我把那天發生的事,真的給傳了出去,屆時你縱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再從貴國國王手上搶人,那你最疼愛的妹妹就……」   「你這是在威脅我?」   「那當然,外交不就是玩弄棒子與糖?既然沒有什麼利益好交換,我不威脅你要威脅誰?黑道不也是靠恐嚇混飯吃?你威脅我、我威脅你的,這很平常啊,用不著驚訝吧?」   渾不在意倫斐爾的強硬態度,我有恃無恐,笑吟吟地與他對看,心知在這樣的情形下,最後需要讓步的一定不會是我。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倫斐爾的銳利目光,漸漸平復下來,但放在桌上的手卻握得更緊,將憤怒與恨意內斂,而決定也終於由他口中吐出。   「我極度鄙視你的為人,可是我不得不承認,這次我確實輸給你了。在道上混的,輸了就要認,金雀花聯邦這次算是走了好運,而我個人希望法雷爾將軍在未來的幾天裡,出入平安,好吃好睡。」   「哦?我以為以王子殿下的智慧,不會嘗試殺人滅口這麼沒新意的招數,我既然膽敢來此,自然是有了準備。」   「即使不滅口,我們也是會殺人的。狡兔死,走狗烹,雖然是你幫萊恩·巴菲特促成了這次的聯合,但如果你死了,他權衡大局,一定不會為了替你復仇,而損失索藍西亞這個盟友。」   「說得倒也是。」   談判能夠一舉成功,我固然喜不自勝,可是,在這場談判的最後,我也留意到一件事。雖然那天在會場,倫斐爾給人很強烈的熱血男兒印象,但如果因此認為他衝動沒理性,那就大錯特錯了,他體內確實流著精靈的冰冷之血,把怒濤般的恨意置於理智之下,不但微笑著送我出門,而且還在門口與我禮貌地擁抱。   這單生意真是有夠麻煩,看來十年之內,我是別想踏入任何精靈們群聚的地方,以免遭受不測了。   矮人之國羅賽塔,在我的估計中並不算是什麼麻煩問題,只要能搞定伊斯塔與索藍西亞,羅賽塔就不攻自破。   十日之約,還沒過到三分之一,我已經解決了索藍西亞,伊斯塔也搞定了七成,本來看似不可能的任務,居然進行得出奇順利,這些倒還真是虧了菲妮克絲的情報。   掌握情報,就能控制世界,正因為資訊的效果是如此強大,預知能力才會如此可貴,當然啦,有一個能夠提供最新資訊的惡魔,也是很不錯啦。   如果這件事能夠順利成功,那還真是菲妮克絲的功勞,不過,本來要花三個願望的代價,才能完成的事,給我摟摟親親後,就這麼便宜地送給了我,想想實在是有些不安,難道這也蘊含了某個陰謀詭計在其中?   防人之心不可無,防魔之心更是一定要有,基於過去的不良紀錄,我對菲妮克絲戒心很深,尤其當她越是擺出清純無害的面孔時,那就越代表有某些害人不淺的陰毒技倆在實施,不可不防。   我先回了爵府一趟,和我唯一的作惡夥伴茅延安商量目前進度,並且要他盡快設法擺平伊斯塔。不良中年正埋首在自己的房間裡,疾筆奮書,聽完我的進度報告後,他咬著筆桿,黑著眼圈又紅著眼睛地對著我點頭,表示要繼續努力,房間地上滿是一團團揉損的廢紙,那都是他創作失敗,隨手扔在地上的挫折品。   這件事情我幫不上忙,只能默默祈禱他一切順利,靈感如泉湧出,早點編出一個一個能讓娜西莎絲聽得暈頭轉向的好故事,擺平伊斯塔那邊的問題。   既然這邊的問題我暫時使不上力,那就給自己找點娛樂,最理想的慶祝,就是去找月櫻,預祝我的大勝,順便親親愛愛,滿足一下手足之慾。   然而,當我到了驛館,確認過萊恩目前不在後,駐守的兵丁卻告訴我一個意外的消息。   「呃?什麼?翎蘭臭……不,二公主殿下來訪,已經在裡頭呆了個把時辰?這還真是……難得啊!」   第二部 第三集 第六章 嗆味辣椒   月櫻回國之後,與冷翎蘭的見面少到屈指可數,就算有碰面,大概也是簡短地問上兩句客套而冷淡的場面話,假如冷翎蘭這兩天沒有來找我威逼,我還真是以為她們姊妹全無親情可言。   可是,平常無話可說的姊妹,今天聊什麼東西可以談上個把時辰?也許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腹,但我怎麼想,都覺得冷二臭婊一定在說我的壞話。   為了要制敵機先,我決定去偷聽看看她們到底在談什麼,於是便下令衛兵們保持靜默,也讓侍女們別去通報我已到來,就這麼獨自一人步向後頭庭院。   冷翎蘭武功高強,耳力自然也不弱,但現在我是有心算無心,自然有些方法消去足音和氣息,讓她一時間難以察覺。   「風啊,大氣啊,請暫時來到這裡,帶走腳底的聲音。」   從腰間的囊袋裡取出一包魔法藥粉,輕輕念完咒語,灑在自己的鞋子上,確認自己走路無聲後,我悄悄地去到驛館後頭的庭院。   時間已經將近黃昏,天邊的晚霞斜映下來,淒艷如火的夕陽,令得漫步中的兩位公主娘娘猶如天仙化人,美得讓我幾乎忘記呼吸。   我似乎來得不是時候,因為月櫻正在和冷翎蘭閒話家常,還送了一套軍服給妹妹,兩姊妹談談笑笑,氣氛甚是輕鬆,不像是在說什麼是非,遠遠聽來氣悶得緊。   比較有趣的地方是,月櫻在送軍服給冷翎蘭時,還囑咐她別整天都想著打打殺殺,偶爾也還是可以打扮一下,像個普通女孩子一樣。這些話冷翎蘭明顯地聽不入耳,只不過因為不想與姊姊衝撞,所以默不作聲地響應。   沒有壞話可聽,又無是非,我才沒閒到聽兩個無聊女人囉唆,事實上,為了顧忌冷翎蘭武功太強,我並不敢太過靠近,所以她們的聲音我聽得並不是很清楚,加上話題無聊,我當下便想離開。   「……對了,你們這次的修法,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少呢?」   正當我要離開,突然聽見冷翎蘭這樣問了一句,我心中一凜,知道這女人三句不離本行,終於談起了國家政事,連忙側耳傾聽。   「我想應該是不難,萊恩在金雀花聯邦掌握大權十二年,議院中很多議員都隸屬於巴菲特家,而他們這次推動……」   月櫻告訴妹妹的話,聽得我一頭霧水。耐著性子,聽上老半天之後,我才大概有點瞭解,原來在萊恩舉行和平會談的同時,金雀花聯邦的議會,正由萊恩一派的議員所主導,舉行修改憲法。   修憲的範圍很廣,不過這次修法的其餘條文都只是掩飾,真正的重點,在於修改總統任期,還有連選只能連任一次的規矩。只要先把這兩個死結化解,萊恩就有辦法在金雀花聯邦繼續任職總統,保有目前的權位。   這種修法百分百違反金雀花聯邦的憲法精神,正常情形下,肯定會面臨極大的阻力,不過,只要萊恩能夠促成國際聯盟,並且主導它的動向,那麼憑著這份大功與過人聲威,就能輕易鎮壓下國內的反對勢力,完成修法,繼續延任。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個死基佬願意花這麼大代價,去促成這次的聯盟,想不到居然有這樣的圖謀。哼,還滿口為著蒼生福祉,根本就是為了他自己的權力與利益……)   我仔細觀看,發現月櫻對萊恩的行為,沒有表現絲毫惡感,冷翎蘭也似乎極為希望萊恩能夠成功延任,姊姊甚至可以一直待在金雀花聯邦,不用回來。這也難怪,畢竟只要萊恩繼續延任,月櫻還是金雀花聯邦的第一夫人一天,阿里布達就能持續得到金雀花聯邦的幫助,對冷翎蘭而言,只怕再沒有什麼事,比這更具意義了。   想到這個眼中只有權力,自私自利,一點親情都沒有的冷血女人,如此的可惡,我真想直接衝出去宰了她。   「可是,你打算怎麼辦?你不是答應過那個無恥小人,如果他能促成合約,你就留在阿里布達……」   冷翎蘭有些緊張地問著,而我的心跳也為之加速跳動,不知道月櫻究竟會如何回答,就這麼心頭狂跳地等了好一會兒,才隱約聽見那邊傳來一聲輕語。   「……我會在當晚離開,永遠也不再回到阿里布達,雖然毀約,但這樣子對雙方都好……」   「……嗯,我支持姊姊,這是明智的決定,反正對付他那種人,你根本不必對他講信用。」   「話不是這樣說的,我……」   她們兩姊妹後頭在說些什麼,我已經完全充耳不聞,腦裡只是反覆迴響著剛才聽到的東西,聲音雖然輕,但在心頭的震撼,卻不啻是雷鳴霹靂。   當賭約完成,茅延安得意洋洋地收取賢者手環的時候,月櫻也會秘密離開,而若非我在這裡聽到這些,那時可能還在傻呼呼地作著蠢夢。   這麼拚死拚活地為人賣命,最後得到的結果,居然是被人當作傻瓜一樣地耍弄,天底下有這麼荒唐的事嗎?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驛館的,模糊的印象,只記得自己好像在街上跑了一陣,瘋狂地大笑,引來旁邊行人的側目,幸好因為天色已黑,多數人都沒能看見那個狂笑著奔跑的傻瓜究竟是誰。   最後,當我回復意識時,人已經回到了爵府門口,由福伯幫我開門,疲倦地回到自己的房裡。   福伯像是想要對我說什麼,不過給我揮手推開了;茅延安沒有出現,似乎還在自己房裡與如山廢紙奮戰;阿雪和紫羅蘭在我進房之前,出現在走廊轉角,朝這邊趕過來,但我搶先把門一關,將她們擋在外頭。   溫柔是一件讓人很舒服的東西,不過,當一個男人想要靜的時候,就不需要太多的柔情。   腦袋昏昏的感覺並不好受,不過,被自己所信任的人給欺騙到,那種感覺更是難過。我實在想不通,月櫻為什麼會做這樣的決定?而且,自始至終,她從沒告訴過我萊恩預備再度連任的事,這又代表著什麼?   我不願在這個問題上多想,但腦袋卻很自然地飛快運轉著,尋找答案,而一個極其惡劣的想法,也慢慢在腦海浮現。   「冷月櫻為什麼這麼做?會不會這婊子從頭到尾都只是在利用我?我是不是變成了一個可笑的大傻瓜?如果她真的只是在利用我,我該怎麼辦?要不要報復?」   質疑的聲音,以一個甜美得噬人心腸的輕柔女音,在耳邊響起,並且在提出報復構想後,迅速表達了自我的身份。   「如果要報復的話,來無影、去無蹤,隨時隨地為您專屬服務的菲妮克絲,在此為您服務。」   「你挑在這時候來攪什麼局?」   我不耐煩地轉過頭,揮手撥開那雙輕纏在我脖子上的雪臂,對悄沒聲息出現在身後的菲妮克絲怒目相視。   「咦?我們跑外場業務的人員,當然要隨時關懷客戶的心情,你的快樂、你的憤怒,全都與我們相連相關,這樣我們才能夠把握你的心情與喜好,作出適當的服務啊。」   菲妮克絲笑得很燦爛,像是完全無害的可愛生物,但她身上卻已經找不到前幾天那偶一閃露的純真感覺。   「說得那麼好聽,你的服務都是無酬勞的嗎?」   「當然不可能天天都是特別酬賓,如果您大方一點,許上一兩個願望,照顧照顧我們的生意,這樣子豈不是皆大歡喜?」   我一語不發,靜靜地看著菲妮克絲。雖然我現在覺得那個十日賭約很沒意義,但不可否認,菲妮克絲上次對我的情報幫助,讓我非常感謝,覺得好像欠了她什麼。假如她不是那麼焦急而著象地要我許願,說不定我真的會感到難以拒絕。   可是,她的惡魔身份迅速讓我冷靜下來,也點醒了我,自古以來因為偷聽只言詞組所造成的誤會很多,也許事情沒有我想得那麼糟,在與月櫻談過之前,我不該這麼早下決定。   「有關報復類的需求,只要向惡魔許願,一定保證讓對方身敗名裂,慘得不能再慘,如果你不相信,我們也可以提供試用,最快明天你就能見到效果,還有,我們的……」   自稱可以完全洞悉我心情的菲妮克絲,這時卻明顯地失策,所說的話,都在增強我的防衛意識,提醒我不可以被惡魔給挑撥與蠱惑。   不過,就在我要出言拒絕的時候,外頭就突然一聲爆響,好像是某種雷聲一樣的轟擊,突然在外面的院子響起,聲音很雜,但我依稀辨認出有部分是紫羅蘭發出的雷擊之音。   那頭豹子雖然蠻橫無理,但平常都懶懶的,不會沒事找事,現在突然釋放雷擊,必然事出有因。我心頭一凜,待要向身後的菲妮克絲說些什麼,她已經消失無蹤,就像完全沒出現過一樣。   (那頭死豹子沒事會亂放電?唔,一定是有外敵入侵……)   我匆匆開門出去,誰知道門才一推開,一股強烈勁風讓我站不穩身體,居然倒跌回去,一屁股摔倒,然後才看見窗外庭院的異象。   一輪銀色的明月,出現在我家庭院,在皎潔的雪亮銀輝中,一頭生著龍翼的黑豹像是戲耍一樣,奮力振翅,朝著明月撲擊……   (這……這是什麼……)   腦裡一陣亂,我驚愕地看著眼前的景象,被強風所掀起的飛沙走石、浮草殘枝給吹了進來,觸膚割體如刀,給鬧得手忙腳亂,直到紫羅蘭的閃電劃破天空,震撼心頭,這才真正清醒過來,定睛看明瞭眼前的東西。   那並不是真的月亮,只不過是一套散發著銀月光輝的貼身鎧甲,聖潔而孤絕,像是天上明月的傳光體,當紫羅蘭的火、電與之接觸,立刻被中和掉八成,顯而易見是光明系的神聖寶物。   從外表輪廓來看,鎧甲內是一位女性,由於鎧甲把身體裹得密不透風,又有頭盔面罩,當然也就不必另外蒙面,可是,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的身份。   她手上持著一柄長戟,每次舞動,虎虎生風,激盪起強勁氣流,把振翅撲飛在空中的紫羅蘭,一下子就打飛回去,強猛氣流部分像噴泉一樣疾衝,部分又像漩渦一樣在週身三尺內打轉,或攻或守,威風凜凜,猶如壁畫中的女神戰士。   我不認識使用長戟的高手,更不知道這柄神聖屬性的兵器來自何方,但日前的一次交手,卻讓我察覺到某個強敵是慣用長戟的能手……碧安卡·希恩,索藍西亞的女精靈,精靈國王的私生女兒,也是這次我恃之說服倫斐爾的主要關鍵。   這個精靈帥妞出現在這裡,著實讓我有些詫異,但稍稍一想,也就明白過來,肯定是我與倫斐爾密談的內容洩漏出去,令這個精靈少女義憤填膺,所以趁夜過來暗殺兼報仇。   令我奇怪的,反倒是福伯他們的表現。這一群早該進墳墓的老賊,沒有一個是弱手,如果說之前我被伊斯塔巫師伏擊,他們因為事情發生在爵府外,並非管轄範圍,沒有出手,那現在刺客都已經闖進府來了,他們一個個都死到哪去了?   沒有時間細想,我驚訝地看見,鼓風把紫羅蘭拋震出去的碧安卡,把長戟使勁一旋,神聖銀光化作長虹,環繞住她一身銀甲,隱隱形成某種光之符文,然後閃亮符文像是螢火蟲般,朝四周散飛。   (啊,還有這種法術?是光系的?還是風系的?)   當點點銀光往我這個方向聚合成群,我頓時醒悟,知道這是一種尋人的魔法,心叫不妙,才剛要閃避,就聽見一聲嬌叱,凜冽勁風急刮而來。   「奸賊,今日要你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   我此刻身無武裝,就連百鬼丸都來不及拔出來,假如當真被這恨怒交織的一擊給命中,七成機率會當場完蛋,不過幸好我家裡的看門狗夠多,那幾條老得快人道毀滅的沒出來,並不代表我就孤立無援了。   「住手!你要做什麼?有話慢慢說。」話說得和氣,但許多變化卻在同一時間發生。   在喊「住手」的時候,三道碧綠鬼火急飆過來,直襲碧安卡右側,雖然被那件銀甲的聖光給抵銷殆盡,但仍是成功點醒碧安卡有敵來襲。   當問出「你要做什麼」時,一種類似「腐化術」的詛咒,令銀甲發出的聖光略為黯淡,防禦力稍減,碧安卡不得不撤回長戟,劃出銀虹,擊滅尾隨鬼火而發的兩道黑暗之箭。   最後那句「有話慢慢說」講完,我所處的房間門口,影像一陣模糊搖晃,待得清晰下來,阿雪已經現身在門口,攔阻在碧安卡的攻擊之路上。   謹記著我對她的要求,阿雪並沒有露出真面目,而是蒙上了一塊帕子遮臉,只露出一雙眼眸,就這麼匆忙地趕過來。儘管看不見面孔,但是那一雙狐狸耳朵,還有搖曳在半裸肉臀之後的長白狐尾,已經足夠給敵人一些猜想。   ……管她怎麼想,只要別聯想到光之神宮,別想到不該想的東西就成了。   儘管彼此都是第一次見面,其中一方又極力表示「有話慢慢說」的委婉立場,但我實在想不出,碧安卡與阿雪有什麼一見如故的親善可能,結果一場劇鬥就難以避免了。   天河雪瓊的第七級修為,屠龍斃虎,該是年輕一輩中的頭等修為,連方青書也要略遜一籌,更罔論倫斐爾與冷翎蘭。然而,阿雪和碧安卡比起來,到底誰比較強呢?   這個我最關心的問題,似乎很難得到真實答案,因為碧安卡身上的神聖銀甲,對黑暗系魔法的克制極強,把阿雪的攻擊抵禦掉大半威力,弱一點的甚至還沒近身,就被聖光消滅;逼得阿雪每次攻擊前,都必須要使用詛咒或是別的方法,暫時壓制甲冑的聖光,才能有效攻擊。   問題是,速度和近身戰都是魔法師的弱項,阿雪的實戰經驗又不足,很快就被壓在下風。碧安卡手中的長戟也是一件神器,每次揮動,直接與大氣中的風元素共鳴,倍增殺傷力,真想不到倫斐爾居然這麼疼惜妹妹,把如此高階的神器交給她使用。   「住手啊!我並不想與你交戰,請你停手好嗎?」   「讓開,我今天只為了誅殺奸賊約翰·法雷爾而來,要他償我數十萬同胞的血債,不想傷及無辜,快讓開!」   戰鬥進行得異常激烈,旋風氣勁與紫黑魔霧交纏在一起,不時還有粉碎的白骨往外飛濺。在這種狹小場地,阿雪大概使不出白骨之牆,只能召喚幾面白骨盾來進行防禦,但從碎骨在勁風中胡亂濺射的情形來看,戰況顯然並不樂觀。   「戰場上的事,應該在戰場上解決。約翰·法雷爾是我師父,我……我不會讓你殺掉他的。」   「哼!為虎作倀,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奸賊妖女,我今晚一次誅殺了!」   兩女短暫喝罵之後,攻防之間又增添了幾分狠勁,我聽見阿雪的朗聲宣告,覺得有些想笑。誠然在危急的時候,我不太在意面子與榮辱,也不太介意被女人所救,但這丫頭現在自身難保,憑什麼來保護我啊?   無可否認,碧安卡確實是很強。尋常人類要兼修魔法與武功,都要付出很大的代價與堅強意志,但精靈在這方面就比較得天獨厚,他們對於魔法的認知、天生的靈敏感應,在成為魔法騎士或魔法劍士時特別佔有優勢。   正如此刻的碧安卡,單只是施展著光之神宮的武技,就已經極難對付,再配合上偶爾吟唱的魔法、神器,簡直是銳不可擋,嬌小靈活的身軀,如風一般地翔動,閃躲開阿雪的攻擊,敏捷繞到她防守上的死角,像頭雌豹似的驟施猛攻,不待阿雪還擊,就先迴避出去。   (真是恐怖,怎麼七朵名花會漏了這一朵?這種對手應該叫冷翎蘭或是娜西莎絲來戰戰看的,現在的阿雪實在是……嗯,空手可能真的太勉強了吧。)   觀戰同時,我也在籌謀計策。單以實力而論,我絕不認為阿雪會弱於碧安卡,但比起對方的裝備十足,匆忙趕來救援的阿雪不但是空手,甚至幾乎是半裸的,平時她為了易於入睡,睡前都會除去胸衣,不讓胸口被緊密束縛,所以現在光只是站在那邊施放咒語,一雙幾欲裂衣而出的高聳豪乳,就已經成為引人目光的焦點;不敢想像如果是雙方以武技正面作戰時,會出現何等洶湧波濤。   至於下半身,當初訂製那套半透明的燈籠紗褲,本來就不是為了作戰時候穿的,若隱若現的粉腿與雪臀雖然誘人,但碧安卡卻不可能因此被誘惑到,只是更形加深了敵意。   魔杖、法衣、魔力飾物,都是魔法師用來倍增本身實力的必要工具,由於與織芝一時間聯絡不上,所以我無法取得幫阿雪特別製作的裝備,但即使沒有魔仗的輔助,我也不覺得阿雪會輸,只要她拋開無謂的堅持,放手召喚成千陰魂,組成強力的黑魔法殺著,相信碧安卡不是對手。   可是,阿雪的心慈手軟是個大弱點。碧安卡那套甲冑的聖光,克制一切的陰邪之物,如果使用陰魂作戰,恐怕有些陰魂就會這樣子被消滅掉,普通的死靈術者絕不會吝惜這種犧牲,但阿雪就會;另外,如果使用攻擊威力太強的絕招,重創了碧安卡,這大概也不合她的想法。   所以,先天不利,後天又手軟,這一仗不被敵人打得亂七八糟,那真是沒有天理了。   (她輸了,我也會完蛋,得先想辦法擺平這個精靈小辣椒……嗯,淫動彈之類的普通攻擊根本沒用,叫淫獸出來也不行,媽的,當初法米特到底是怎麼打到天下無敵的?算了,最後還是只有那一千零一招可以用……)   趁著碧安卡的大部分心神都在阿雪身上,我積蓄魔力,一口氣念出召喚咒語,讓魂獸由虛無中現形。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血蜂!」   咒語唱誦完畢,一頭幼獅大小的異種巨蜂,在黑暗天空浮現,朱紅色的頭部,頂上是兩排紅色羽冠,一雙複眼中流轉著七種不同的色澤。   胸口的部位,則是一團白色的絨毛,遠遠看去有如一團白熾光;碩大的腹部,半透明,紅黑交錯相間,猶如繁複的黑色符紋鏤刻在紅寶石之上。一雙翅膀,呈現新鮮血色的透明淡紅,呈現漂亮的狹長弧線,但最醒目的,仍是那幾乎達到身長三倍的尾翎,猶如傳說中的鳳凰,九枝鳳羽尾翎,似紅寶石般閃耀動人。   這頭凰血牝蜂,是我和羽虹共同煉製的精華,也是我所擁有的第二頭魂獸。儘管練成以後從未投入實戰過,但從嘗試召喚的經驗中,我知道這頭東西對魔法力的消耗較水火魔蛛更大,所以不敢輕易使用,而今,就期望它的殺傷力也比水火魔蛛更強吧。   空中突然多了一頭怪東西,激鬥中的碧安卡和阿雪都為之一頓。碧安卡首先嘗試攻擊,遠距離發射真空風刃,但都被血蜂翔動避過,而碧安卡被阿雪給牽制,無法飛身追上去,再加上她雖然善於使用風元素,能短時間漂浮起來,卻終究不是真的會飛,較諸血蜂的輕巧飛翔,碧安卡也只能在地上乾瞪眼。   我好奇血蜂有什麼樣的攻擊能力,但這頭魂獸顯然不如魔蛛那樣聽使喚,我幾次下了攻擊命令,它都沒有反應,只是自顧自地繞著碧安卡旋飛,碧安卡一攻擊,它就閃電飛離。   要維持血蜂出現,我必須持續釋放魔法力,現在魔力迅速消耗,這頭魂獸卻只是閒閒亂飛,差點把我氣得跳腳。然而,多了一個分心的目標,阿雪的壓力減輕,就把戰局慢慢扳回平手。   片刻之後,一個出乎意料變化發生,正對阿雪發動搶攻的碧安卡,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險些就被阿雪給擊中。   (這個……難道是……)   我驟然想起,在南蠻的時候,見過一些飛行屬性的獸魔,會在飛行中釋放毒霧或毒粉,看來血蜂正是具有這種武器的陰險生物。碧安卡反應很快,迅速察覺到了這一點,舞戟反擊,真空漩渦形成數十道風刃,一下子就包圍住血蜂週遭。   但血蜂也在此時發動了攻擊。它拍動血翅,飛轉過身,在九枝鳳羽尾翎之間出現了一根雪亮的銳利尖刺,跟著,就好像某種強力的連環機弩一樣,一根又一根的尖刺飆射激飛,速度之快,到後來肉眼根本捕捉不祝   高速轉化成了強猛力量,在漩渦風刃共同攻擊之前,碧安卡已經被強勁的蜂刺激射給連環擊中。單是看那甲冑上的火花迸閃,就不難想像碧安卡所受到的衝擊傷害。   如果可以,我還真想再給這條小辣椒一記重擊,然而,血蜂的蜂刺激射,實在是一樣太過耗力的殺著,在它發動連環刺擊的時候,我的身體好像開了一道大口子,體力與魔力像是洩洪般迅速降至低點。當血蜂在漩渦風刃的夾擊中消失,我也臉色蒼白地頹然跪倒。   幸好,有人把握住這個機會,發動了重擊。   「黑暗中嗜血的十三凶靈啊,以我的血肉精氣為祭,請聚集到這裡來,化作封印之劍……十三血煞封印劍!」   一道混雜著濃厚血腥味的黑色劍影,高速飛射,從適才連續蜂刺所造成的衝擊傷口,重重地命中。   「啊!」碧安卡發出了一聲痛楚的慘叫,整個身體軟軟地倒了下來,而阿雪在發出這一擊之後,也喘個不停,緩步向我這邊跑來,看看我情形如何,偏偏這時候外頭傳來了騷動,像是有什麼人正在動手,我研判情勢,便做了一個決定。   「阿雪,你出去外面看看,如果有外敵來犯,福伯他們年紀老邁,可能撐不下去,這裡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第二部 第三集 第七章 晴天霹靂   爵府今天算是很熱鬧的,不速之客來了一批又一批,儘管我不願意承認都是為我而來,但左思右想,總不可能是追討福伯賭債的債主、垂涎阿雪美色的登徒子之流吧。   恩怨太多,被人欺上門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但如果以為我會忍氣吞聲,不作回應,那就大錯特錯了。阿雪就是因為沒搞懂這一點,所以才會想都不想就跑去外頭,支援外線的戰況。   我才不在乎那幾個老東西會怎麼樣,明明知道我有危險,還在那邊裝死,就算真的給敵人活剮了,那也是應有之報,讓阿雪過去看看的理由,只是因為我不希望這時候還有閒雜人等礙手礙腳,尤其是那個對敵人都還抱持同情心的傻妞。   阿雪把紫羅蘭給帶跑了,這讓我方便了不少。深深吸一口氣,再用茶水吞下兩顆自製的藥丸,回復精力,我從櫃子裡取出一個百寶囊,掛在腰間,走出房門,來到猶自掙扎著起身的碧安卡身邊,看她用手捂在腹側的樣子,推測她應該是斷了肋骨。   那應該是適才連續蜂刺造成的傷勢,劇烈而且密集的撞擊,即使有盔甲阻擋,仍是足以斷骨。至於阿雪的那一招封印劍,並非實體,而是高度密集的能量體,雖然剛才貫穿過碧安卡身體後消失,卻沒有造成實質傷害,就連盔甲都沒有破損,只是單純封鎖氣脈,像武術中點穴那樣,剝奪了行動能力而已。   黑暗系的魔法,越是強大,殺傷力就越猛,如果要強行壓抑,那就得用自己的肉體來承擔部分威力,阿雪那傻妞就是因為老作這種傻事,所以才總是落得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碧安卡的氣脈受制,幾乎連站起身的力氣都沒有,儘管如此,她的精神仍然很好,對我大聲斥罵的狠惡模樣,讓我想起當初的羽虹,尤其是在我摘去她的頭盔,任一頭棕髮傾瀉,露出花朵般俏美嬌容的那一刻,因為憤怒、仇恨而閃亮發光的火焰眸子,讓我整顆心都為之躍動。   「奸賊,你要殺就殺,可是你身上背負著的罪業,總有一天會引來報應,未來必然有精靈騎士向你討回血債,讓你死得慘不堪言。」   少女的靈魂,因為激昂的堅強意志,顯現出極度耀眼的美麗。這麼燦爛的生命光彩,以我的眼睛來看,實在是炫目得有些灼痛了。我不是一個喜歡辣手摧花、虐殺女性的狂人,但人家自己送上門來,我沒理由就這樣放她走路,再說,她既然來之前已經抱有某種覺悟,如果我讓她完好無缺地回去,這樣不是太對不起她了嗎?   「碧安卡小姐,很遺憾你對我有這麼深刻的成見,其實兩國交兵,各為其主,之間難免死傷,你為了喬布將軍的身故要找我報仇,那麼過去喪命在你手下的我國士兵,是不是也可以找你報仇?」   我不懷好意地笑著,伸手撫摸少女滑嫩的臉部肌膚,驚訝地發現這個烈性子的小辣椒,還嘗試想咬我一口,幸好縮手縮得快。   「如果是公平交手,我哥哥敗死在你手裡,那是我們學藝不精,但你用這麼下流的手段,陷害我的兄長,還令我一族背上污名,我、我絕對不會……你做什麼?」   精靈少女的憤怒指責,驟轉為驚叫,不過聲音很快就停住,被我從腰間百寶囊中取出兩根藥針,刺進臉頰上的穴道,整個面部無法動作、不能咬合,櫻桃小口不太雅觀地張開著;再配合封印劍的鎖脈效果,她全身除了眼睛,再沒有一個能動的部位。   「碧安卡小姐的義勇真是讓人佩服,不過,進入法雷爾家門的女性自來有入無出,如果就這麼放你走路,我法雷爾家顏面何存?說不得要在碧安卡小姐的花容月貌上留點東西了。」   容貌,是多數美麗女性的第二生命,對碧安卡這等花樣年華的美少女來說,自然更是寶貴,但她在短暫的呆滯過去後,便立刻閉上眼睛,仰起了頭,一副任我宰割的堅決模樣。   即使看不見眼神,碧安卡的神態仍是那麼自尊自傲,沒有向敵人流露半絲恐懼,像是一個昂首站上絞刑台的民族英雄,驕傲地面對即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殘酷命運。   對索藍西亞的精靈來說,現在的碧安卡確實是個民族英雄吧,如果給那些精靈軍官看見了,說不定他們還會抬頭敬禮呢。不過,這幕情景看在我眼裡,卻只有感覺到渴望,一種想要把她狠狠折辱的極度渴望,如果說我有什麼想抬頭敬禮的地方,那就一定是我亢奮到灼痛的胯間。   「視死如歸,真是了不起的騎士精神,外面要趕進來的,是你的同伴嗎?她們一定會為你感到驕傲的。」   廢話說得夠多,我躍躍欲試的慾望,也已經到了不能不發洩的地步。   如果可以,我還真想把這條小辣椒就地正法,狠狠地幹上一夜,讓她知道什麼是天高地厚。假如我真要這麼做,那麼現在該做的,就是不管什麼前戲後戲,先扯脫她褲子,第一時間奪取她的童貞,因為古往今來有太多豪傑之輩,就是在該強姦的時候花太多時間摸乳揉穴,等到終於要提槍上馬,卻被礙事者背後偷襲幹掉,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我輩淚滿襟。   無奈,即使我可以不理和平會談的成敗,但我卻不能不顧忌倫斐爾的存在。這個文武雙全的精靈王子能屈能忍,是個任何人都不敢輕忽的狠角色,我可以羞辱他,但卻不可以與他結下誓死深仇,今天碧安卡闖入我家行刺,是他們理虧在先,在不奪走她貞節的大前提下,小小懲戒是可以的。   而我所能想到,在不破壞她童貞的大前提下,所能給她的最大屈辱,就是這個樣……   「不用太過訝異啊,精靈與人類的身體構造並沒有差多少,哈,你該不會完全沒看過吧?」   在碧安卡錯愕、驚訝的目光中,我從褲襠裡掏出了早已怒挺的肉莖。那因為充血而變得通紅,青筋乍現,高高聳起,像是一把殺氣騰騰的凶器,就在她面前三寸的近處,誇耀似的輕輕搖晃。   就算再怎麼武勇無畏,碧安卡仍只是個未識人事的精靈少女,在近距離目睹男性性器的震駭惶恐中,雙頰不能自主地泛起緋色,而這個羞態由於她不能轉頭躲避,被我看得清清楚楚,頓時帶給我一種卑劣的男性滿足。   碧安卡察覺到自己的示弱,想要閉上眼睛,但我卻不給她機會。當我猝然將肉莖前端放在她柔嫩的嘴唇上,精靈少女驚得兩眼圓睜,彷彿看到了這世上最可怕的東西,什麼不屈意念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真是不好意思,這兩天火氣大,借貴客的小嘴洩洩火,碧安卡小姐不用理我,直接閉上眼睛,當我不存在就行了,哈哈。」   嘲笑聲中,我逐漸挺進,讓勃發的肉莖深入她櫻桃小口中,香滑舌尖摩擦過肉杵下方,一陣陣的刺激,像有千萬隻螞蟻的噬咬,陣陣電流從脊椎尾端竄了開來,我忍不住昂首輕呼。   「太棒了,真是太棒了,早知道精靈妞的口交這麼棒,在馬丁列斯要塞就該多抓幾個精靈婊子來玩。嘖嘖,幸好這個也不賴……」   已經開始猥褻的動作,我的動作就很直接,先是抓住碧安卡的棕髮,作為施力點,再將又硬又燙的肉杵緩慢送入她小口,不時還稍微倒退,在櫻唇上反覆摩擦。   「厲害,想不到精靈妞的嘴巴這麼多功能,不但罵人本事高明,幫男人含肉屌的本事更有一套,今後我國將士在戰場上可得多多小心,不然若是被你們這樣暗算,唉唷,那可乖乖不得了了,哈哈……哈哈哈……」   由於臉部肌肉無法動作,碧安卡沒有表情可言,但那雙本來燃著怒火的眼睛,現在卻是充滿悲憤。不僅為了自己,也為了所有同胞所受到的貶低與屈辱。   「我聽人說,馬丁列斯一戰後,索藍西亞開了軍事法庭,雖然沒有正式判定,不過民間有很多人都相信,丟了要塞的主因是喬布·希恩通敵賣國,因為是他親自下的命令,才讓三十萬精靈大軍先中毒,再死傷殆盡,因此連帶對你們整個家族都受到歧視。你這麼恨我,把我當成殺父仇人一樣,就是為了洗刷你哥哥當了賣國賊的恥辱吧?」   口裡含著殺兄仇人的性器,碧安卡的眼神憤怒地瞪著我,似乎在說「我哥哥不是賣國賊」。   「沒錯,問題是還有誰知道?除了你的另一個哥哥倫斐爾,還有誰相信你?你的同胞會信你嗎?沒用的,我告訴你實話,你哥哥喬布還真是個賣國賊,他先收了我三萬枚金幣,約好只要馬丁要塞陷落,我父親就傳他玄武真功,讓他變成絕頂高手。不過他是個笨賊,沒想到有人喜歡取貨以後不付賬,就這麼糊里糊塗地丟掉腦袋,但我也算夠義氣的,把他當作敵人來懸首示眾,至少家族還有撫恤金可以拿,你拿到了沒有?該不會花光了吧?可惡,我該分一份的。」   說了一通謊話,我歎息道:「唉,這世間是正義的,天理循環,報應不爽,這故事就告訴我們……當賣國賊的絕沒有好下場,不但自己身首異處,死後還會連累自己妹妹給盟友含屌口交。」   當我說到最後一句,精靈少女悲憤的眼眶中,終於流下了被俘以來的第一滴眼淚。   那滴淚水是這麼地晶瑩剔透,恰恰正代表著少女的純潔。   目睹這滴淚水的落下,我不禁發出一聲輕歎。不是因為憐惜,而是因為香滑舌尖摩擦肉杵的感覺,實在太過美妙,大半肉杵被溫暖的口腔給包裹,輸爽感受如登仙界。   「想哭嗎?我才覺得很無奈咧,總是有傻瓜認為戰場上要公平決鬥才算光榮,可是敵人的武功那麼高,我的武功那麼差勁,硬逼我去決鬥,這樣算不算公平?你穿著一身高防護效果的鬼東西來刺殺我,這樣又是哪門子的公平決鬥?派我去戰場送死的渾蛋,怎麼不對我公平一點?我這樣子玩你,傳出去了還會被當作民族英雄,對你又公不公平?」   連續幾句問話,說到後來,不自覺地有幾分狂態,喝問聲音像是狂笑,又像是嚎吼,襯在遠方越來越激烈的打鬥聲中,顯得非常張狂。   我讓碧安卡的嫩唇含著肉杵,忽快忽慢做著活塞運動,幹得久了,嘴裡自然分泌口水,隨著抽插「滋滋」有聲。   「騷妞,回去以後多想想吧,這個世間雖然正義當道,但不是你想像得那麼簡單的。」   把肉杵前端頂到她的喉頭,再猛然一下抽撤到柔嫩唇邊,熱、酥、麻的感覺像雲霧般愈聚愈濃烈,我享受著前所未有的興奮,如騰雲駕霧般,一股股亢奮的激情急湧往兩腿間。   少女的表情羞憤難當,極力想克制淚水的落下,堅守著最後一絲的騎士尊嚴,但不敢眨眼、避免落淚的結果,卻使得碧安卡只能睜大一雙星眸,把自己受辱的整個過程,毫無保留地烙印在眼底、心底,又羞又恨的悲憤眼神,即使受辱仍不願示弱的冰冷驕傲,有些像是羽虹,卻又更像冷翎蘭。這個聯想給了我極大的亢奮。   「唔,他媽的,太過癮了,小辣椒,你張大嘴巴準備好吧!」   激吼一聲,我捏緊碧安卡的下巴,另一手扯著她的棕髮,讓肉杵極力深入,摩擦過香嫩小舌,在咽喉深處猛烈地噴灑著白濁精漿。   在那一瞬間,呼吸困難的碧安卡幾乎翻著白眼,發出了無助的悲鳴與尖叫,但卻隨即給堵住,成了細小聲的嗚鳴。   噴射的感覺太過舒爽,我幾乎兩條腿都發起抖來,總算還記得主要目標,急忙抽出肉杵,把精漿盡情噴在精靈少女的面孔上。為了更進一步表示征服者的快感,我故意抖動肉杵,任白稠的精漿亂噴,灑濺在她的小口、秀巧的鼻端、細長的睫毛,還有棕色的秀髮,全都染上男性污濁的穢漬。   當射精結束,我把肉莖在碧安卡臉上擦拭,用她柔嫩的臉蛋作擦拭布,擦過兩遍後,收回褲襠裡。這時,碧安卡的眼中看不見悲傷與屈辱,而是一片空洞,像是直視前方,卻又像什麼也看不見,只是持續張著嘴巴,任面上的精漿緩緩流入,無知又無助地承受恥辱。   我很痛快。碧安卡的表情,讓人很滿意,彷彿被我所姦淫的,不只是她的小櫻唇,而是連她的信念、驕傲、自尊,全部都一起蹂躪掉。   「騷妞兒,真是便宜你啦,過去進入法雷爾家的女性,從沒有哪個能不少掉一些東西就離開的,你現在非但沒損失,還多帶了禮物回去,以後你每晚作夢都該謝謝我了。」   一面說話,我一面拔出銀針,閉上了碧安卡的小嘴,又拾起了地上的頭盔,幫她重新戴上。整個過程她沒有反抗,沒有動作,就像是一具傀儡木偶般地任我擺弄。   如果不是因為心有所忌,我還真想把人留下,狠狠地幹上一回,但現在卻只能把她抱起,交還給她的自己人。   當我來到前院,還真是被嚇了一跳,那邊刀光劍影,打得異常激烈。倫斐爾不愧是個厲害角色,以一敵四,和福伯與另外三個老賊惡鬥。   之前我就懷疑,家裡的這些老賊,除了平時我看到的樣子之外,還有另一張我所不知道的面孔,現在就證實了這一點。   這幾個渾帳老東西,平常走幾步路都哀聲歎氣,現在不但個個眼捷手快,簡直就是龍精虎猛,攻守趨退俱見法度,掌帶風雷之聲,甚至還有人會突然手變成兩倍大、血紅腥臭,使用伊斯塔不外傳的禁忌武技,赤毛鳥手。   倫斐爾也算夠強悍的了,雖然身上沒有神聖鎧甲,但武功與魔法同修的長處,在他身上得到完美詮釋,一柄長劍所到之處,當者披靡,必定有人掛綵;隨手使用自然元素的魔法,速度與力量都不是碧安卡能相提並論,攻守一體,簡直是魔法騎士的最佳範本。   如果是以一敵一,甚至以一敵二,倫斐爾只怕都早已獲勝,但同時面對四名敵手,精靈王子就顯得很吃力,只能險險戰成平手,無法突破他們的封鎖線,而旁邊不遠處,除了躲起來窺看的阿雪外,還有三名正慢吞吞掃地的老賊壓陣,要是真的爆發全面衝突,相信精靈王子是走不出這間府第的。   為了息事寧人,我出面喚停,並且把碧安卡交還給她哥哥,讓身上已經多處帶傷的倫斐爾抱人走路。   見到碧安卡身上盔甲不亂,衣衫整齊,又聽我連聲保證碧安卡毫髮無傷,連根頭髮都沒有少,倫斐爾就表現得比較客氣,說了幾句告罪與佩服此地臥虎藏龍的場面話後,就這麼離開。   這位王子殿下可能不是個好色之徒,要不然應該會對碧安卡頭盔下隱約散發的奇怪腥味表示疑問。   而我在送走不速之客後,先把奔過來阿雪抱了滿懷,然後就開始質問那幾個回復溫吞動作的老賊,為何那小婊子來行刺的時候,一個個像縮頭烏龜般沒有動作。   福伯的回答甚是毒辣,他說爺爺曾經立下家訓,法雷爾家的防衛,擋男不擋女,所以如果侵入者中有女性,他們一律是當作沒看到的。   「……不過,老奴們也懂得將功贖罪,為小少爺做點事,如果我們沒有攔住那個男人這麼長時間,那位精靈小姐的身上又怎麼會全是栗子味道呢?」   福伯說完話,把頭抬起來……   在那瞬間,我看到了福伯的另一張臉……一張極度猥褻的笑臉。   第二部 第三集 第八章 黯然決裂   事出突然,我們所能做的其實不多,這件從天而降的醜聞,也同時打亂了我的步調,伊斯塔和索藍西亞的首領都不是簡單角色,出了這樣的事,他們落井下石,對我們絕對不利。   或許可以把事情推到黑龍會頭上,問題是,之前連串的陰謀、破壞事件,全都已經賴在黑龍會的頭上,「狼來了」這句話,一旦喊得多了,人們就會從恐懼震驚中清醒,轉為狐疑,這次我們想要再把群眾目光轉移,效果實在不是很好。   再者,我心裡也是非常混亂,一下想著那張紙上所寫的內容,一下腦中又回想到昨天所窺見,月櫻與冷翎蘭對話的畫面,我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月櫻。   由於今早的事件,當我們到達驛館時,外頭已經有一堆閒雜人等擠鬧不堪,有貴族、有官員,還有報社記者,連人帶馬車,吵鬧的情形快要演變成械鬥了。我和茅延安因為身份特殊,可以讓衛兵開門讓我們進去,當然這又引起了人群一陣鼓噪。   在驛館中,我們沒有見到處理公務中的萊恩,就連月櫻也見不到。金雀花聯邦的侍女們,說是受了大總統的命令,隔絕一切外客,包括我在內。看來,萊恩是認真隔絕月櫻與外的接觸,連我這個與他同圈子的「基佬」都信不過了。   不過,我們反倒是遇上了心燈居士,茅延安與他談了幾句後,我突然心中一動,上前問話。   「心燈大人,我有個問題想問。傳聞中,有些人與惡魔簽訂契約,這些受到召喚而來的惡魔,法力有多大?」   心燈居士露出訝異神色,不明白我為何有此一問,茅延安則是眼放異彩,說我是懷疑伊斯塔人驅使魔物,來散佈今天早上的醜聞;心燈居士聞言釋然,點頭說如果是有智慧、有法力的召喚惡魔,確實有辦法獨力作到這種事,不過,這種高等惡魔非常難以駕馭,如果不是僥倖得到特殊的契約神器,那麼就必須是很高明的魔法師,假如此事背後有伊斯塔的影子,那麼肯定是很高位階的人士。   這句話解了我心頭的疑惑,熊熊怒火再次湧上心頭,我往桌上重重一拍,藉口撒尿,先行離開了。   甩下那兩個老男人,獨自溜到後頭去,目的非常簡單,就是想用我手上這枚銀戒指,把菲妮克絲給召喚出來。   不過,當我來到後頭花圃的池塘畔,確認四下無人後,我突然覺得有點不妥,單單憑我一個人,有什麼本事與資格找那女惡魔算帳?心燈居士也說了,這類高等惡魔的法力高強,生性狡詐,我不先準備好一票高手埋伏圍毆,居然想自己找她算帳,這會不會太有勇無謀了?   但是沒等我做出決定,後頭傳來輕輕的一聲「咦」,就讓我像觸電一樣,急忙轉過頭去,便看到了應該「染病不見外客」的月櫻,正披著白狐皮織的輕裘,獨自坐在小橋邊沉思。   「小弟,你怎麼來了……」   乍見到我,月櫻面上露出喜色,輕提起羅裙,小跑步地奔過來,聲音中滿是關懷之情,但見到我臉色古怪,登時停下了動作,站在兩尺外,靜靜地看著我。   在這之前,我一直要自己可以冷靜應對,但實際見了面,如潮水般襲來的黑暗心情,才讓我知道自己不能理智下來。我喉嚨幹得發疼,一時間竟不知道可以說什麼,便從懷裡拿出一張今早留著當證據的傳單,拋了出去,緩緩飄墜在月櫻身前。   月櫻彎腰拾了起來,細細讀著上頭的文字,表情由起初的訝異,迅速變為一片平靜,最後,她低聲說道:「……我沒有看到這篇東西,回休楚他們大概收起來銷毀了,還幫我取消了今天的所有行程,勸我別外出……我不知道原來是因為這樣……」   「你一句沒看到,事情就可以當作沒發生過嗎?還不只是這樣呢,昨天我聽到你和你妹妹的談話,萊恩想要幹什麼,你等和約完成後要幹什麼,我全都知道了!」   話說出口,連我自己都很訝異,為何出口的聲音這麼狂暴、憤怒,但一句話說出,淤積在胸口的情緒就像洪流一般瘋狂宣洩。   「你騙我!從你回到阿里布達的那天開始,你就在騙所有的人!」   其實……我不想這麼說……真的不想這麼說……   「我不懂,你怎麼能裝得那麼好?讓所有人都把你當作聖女一樣崇拜,作夢都想不到你在金雀花聯邦做過的事!還騙我為你賣命做事!」   真正想說的……應該只有一句問話吧。即使傳單上寫得再逼真,我還是試著想要相信……想要相信月櫻姊姊是清白的,還是像十二年前離開薩拉時一樣,身心冰清玉潔,一如天上明月……   「為什麼你一句話都不說?你辦那些宴會做什麼?以百里雄獅今時今日的聲勢,還用得著靠出賣女人來交換政治利益嗎?我從來都沒有想過,我的月櫻姊姊會變成這個樣子!骯髒死了!」   所以……所以……所以姊姊你快點回答啊!快點回答我的問題!告訴我這一切都只是別人的陰謀,就算是開玩笑都好,不要……在那裡什麼都不說,不、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不要背叛我……   「你……要我告訴你什麼呢?像以前你每次驚醒一樣,告訴你這只是一場惡夢,醒來就會不見了?還是告訴你……你所擔心的事,只是一樁陰謀的惡意污蔑,那篇傳單上說的都是子虛烏有?」   即使正面承受那麼嚴厲的指控,月櫻的儀態仍是那麼淡淡雅雅,似清風明月般的踱步到我面前,恬靜微笑一如往常,也只有當她伸手輕撫我額頭與臉頰時,我才從掌心的冰冷與顫動,明白她同樣鼓蕩激烈的心情。   「我是可以那樣告訴你,就像以前照顧做惡夢的你一樣,讓你安心……可是,約翰……姊姊累了,沒有辦法再哄你入睡了,更重要的是……我們都已經長大,很多事……不可以一直活在謊言與童話裡,應該要自己做決定了。」   月櫻的聲音,就像她的掌心一樣,開始劇烈顫抖著。她並沒有喝酒,可是激盪的心情,卻已經開始突破她盤石般堅強的自制,反應在那漸漸濕潤的美麗眼眶裡。   「我……沒有想過要騙你。記得嗎?我告訴過你很多次,我不是女神,自始至終,我都沒有想過要扮成聖女,也沒有要人把我當成聖女……對你的傷害,我很抱歉,可是……那些讓你傷心的事,全都是真的……」   觸摸我面頰的手掌,熟悉的方式便一如十二年前,大姊姊般的她喜歡把我抱在膝上摸頭,然而,這親暱的動作,並沒有辦法彌補我們之間出現的鴻溝,當她再次親口承認,多年來深植於我心中的聖影剎那破滅,整個意識悠悠蕩蕩,不知方向。   也許,明月是真的需要黑暗襯托,才顯得出美麗光華;可是,姊姊……你背後的黑暗太深、也實在太廣了……   「謝謝你,約翰,謝謝你曾經這麼喜愛過月櫻公主,讓她一直乾淨地活在你心裡……我曾經努力地期盼她能幸福,可是……」   耳朵仍然在嗡嗡作響,月櫻的聲音雖然近在咫尺,卻顯得有些模糊,不過,當目睹那串晶瑩的淚珠從面頰上滑下,我身體驀地一震,從麻木中清醒過來。   「別了,小弟,這半個月我做了一場很好的夢……以後,你自己保重。」   在月櫻放下手掌,與我錯身而過時,我依稀聽見一聲哽咽哭音,可是當我回身想要確認時,卻只看見月櫻快步走向驛館中樓的身影。   那個背影,看來是這麼樣的柔弱,卻又那麼地決絕,我知道這次月櫻是真的被傷害到了。只是,我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追上前去,溫柔地安慰她的痛楚,因為如果說月櫻被傷害了,我又何嘗不是?要我在這時候忘記痛楚,放寬心胸地去勸解她,我真的做不到。   只是,看著月櫻的背影消失在門扉之後,我突然有一種感覺,就是這一切似曾相識,只不過眼前景象彷彿隨著時光倒流而改變,換成一座更大更壯觀的城門,長長一串的車馬隊伍,一個被塵土染得髒兮兮的男孩,在歡欣鼓舞的人群中,顯得格外落寞,緊緊握著無力作些什麼的拳頭……   我記不太得自己是怎麼離開驛館的,只是依稀感覺到,自己渾渾噩噩地走出去,上了馬車。   茅延安也跟著上來了,好像對我說了些什麼,感覺上不是很好聽的話,所以我一拳打在他臉上,把他連人帶墨鏡一起打下車去。也許他是真心為我著想,想要讓我出氣一下吧,那就稍微說聲感謝,他的犧牲並不是沒有意義。   回到了爵府,我沒精打采的吩咐福伯,謝絕一切外客,對外稱病,反正我什麼人都不想見。   走起路來飄飄蕩蕩,像是一抹落魄的遊魂,就連原本趴在地上睡覺的紫羅蘭,見到我這樣,都主動閃到一邊去,任我通過,然後從背後輕咆哮了兩聲。   真可笑,就算我再怎麼失意,也不需要這頭總是與我嘔氣的畜生來同情看笑話。我現在只想盡快回房,進入一段深沉的睡眠,把今天所發生的種種不愉快,全都給忘記,回到那天夜裡,月櫻仍在這房間裡與我歡好纏綿的甜蜜時刻。   不過,在我正要回房的時候,突然聽見幾個老東西在討論說,雪小姐淨身沐浴了好一陣子,都還沒有出來,會不會暈倒在裡頭?還要猜拳決定讓誰去看看。   就算我再疲憊,也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的發生。當下便出言斥訓,把這個任務承擔下來,獨自去到阿雪專用的浴室,那是為了讓她使用便利,專門為她搭建的獨棟草蘆。   草蘆內傳來水聲,聽來不像是有人暈倒,我本想掉頭離開,但為了小心起見,還是走到草蘆門口,偷偷打開門縫窺看。   從門縫裡看進去,發現接引出來的地下水潺流著,阿雪卻並沒有在沖洗,而是半裸著雪白嬌軀,背轉過身,不知道在做什麼。   (這個笨女人又在搞什麼?咦?這個「滋滋滋」的聲音又是什麼?)   心裡好奇,我把門縫撐大了一絲,看得清楚了些,登時一顆心止不住地狂跳。這幕情景我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每次看到,都還是克制不住地為之激動。   阿雪並沒有在洗澡,相反地,她兩手捧著碩大渾圓的雪乳,正輕輕地擠著自己的奶水。由於她每次運使黑魔法之後,就會分泌奶水的特異體質,昨晚我與她歡好時已經特別吮過,但或許是因為昨夜激戰,運使魔法次數過多的關係,乳房一直到今天都還有奶水。   不管是哪一次,窺看阿雪的高聳豪乳,都帶給我極大的享受,渾圓飽滿、卻傲然堅挺的乳瓜,是上天賜給男性的恩物;肌膚細嫩,卻不見血管,一對荔枝般的嫩紅奶頭,間歇性地湧出乳白色液體,讓人回想起將之含在口中的香甜味道。   真不愧是慈航靜殿中的第一巨乳娘,奶子大的結果,充盈的奶水量實在很驚人,擠了好一陣子,絲毫不見有停下來的樣子。看雪白奶水爭先恐後地從乳尖的孔洞中射出,換做是平常,我早就撲上去了,但現在卻沒有這樣的心情,只是靜靜地不動,欣賞著這一幕難得艷色,在其中感覺到一股暖人心房的溫馨。   又過了一會,可能是擠得差不多了,阿雪終於長長地喘了口氣,像是鬆懈,卻又像滿是春情的呻吟,然後便開始接水沖洗香軀,兩條玉臂環抱著身體,來回搓著、擦著,任那晶瑩的水珠流過胸口渾圓,染成濃濁。   即使心緒不佳,我仍然給這一幕看得出了神,不自覺地碰到了門板,發出了聲音,才剛剛掉頭要走,後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奔來,一具溫暖的女性胴體,無聲地貼靠在我背後,雙臂環抱住我胸膛,傳來溫暖……與高速撞擊的重量。   兩團沉甸甸的豐滿乳肉,衝擊力道也是非同小可,我名符其實地仆街在地,雖然疼痛,但聽見阿雪銀鈴似的歡樂笑聲,毫不掩飾地表達情感,我突然覺得這樣子和她在一起真好。   這不是一個適合歡好的時機,但我卻很想在這裡需索阿雪豐滿動人的胴體,沒想到我才一說,這個美麗的小狐女竟大膽地挺胸,表現出一副「難道我怕了你嗎」的撩撥姿態。   美肉自動送到嘴邊,不吃下去實在不好意思,我索性抱起阿雪,就近進了她的房間,也不管她身上還濕淋淋的,就往床上打橫放好。   我把手按放在阿雪的小腹,往上一移,摸著摸著,感覺十分柔軟,已是她渾圓巨乳的邊緣,稍稍一搓,就像彈奏某種樂器似的,連聲嬌吟從小狐女的口中洩出。   「死丫頭,還裝什麼東西?下頭明明都已經濕成這樣了。」   我笑著從阿雪的下身抽出手來,暖茸茸的白狐毛中,早已被蜜漿沾得濕溽,無須什麼前戲,剛剛排空奶水的阿雪,就好像是正值發情時期的母獸,即使沒有我的挑逗,豐滿軀體內早就滿是情慾。   「師父你總愛在這種時候笑人家……」   「呵,你不願意讓我笑你嗎?有男人寵的女人,才是幸福的女人啊。」   努力拋去腦中的雜念,我雙手攀上她胸前高聳的雪峰,把那兩團又軟又白的乳饅頭推上又推下,捏扁又擠壓,樂而不疲。   或許是因為之前在浴室時間不夠,奶水擠得並不徹底,又或許是受到愛撫刺激,情慾煎熬的結果,荔枝般嫩紅的乳頭上,竟又開始分泌出奶水。   「真行啊,當初我收你入門的時候,收的明明是小狐狸啊,沒想過會收到一頭小乳牛的。」   「嘻嘻,師父比較喜歡狐狸還是乳牛?」   滿是嬌嗔的語氣,我望了一下阿雪的眼神,春情蕩漾中充滿了期待。這個笨女人真是越來越懂得引誘我了,不但大膽回話,還用她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我的大腿。   「喜歡你平常的時候像狐狸一樣聰明,不過在這種時候,奶子大一些的動物,當然比較佔便宜。」   我笑著把嘴湊乳頭附近,開始小心地舔著,慢慢將她紅嫩的荔枝含入口中,使勁一吮,最前面幾口的味道稍稍帶腥,但到了後來就滿是香甜馥郁,像是某種天上瓊漿,入口後溫瑩著整個身心。   心中的飢渴得到紓解,但積蓄在肉體深處的慾望卻快要爆發,我抬起頭來,舔一舔嘴,一下便分開她麻軟不堪的雙腿,猛一挺腰,整條火辣辣的肉杵,連根破入緊窄的稚嫩肛菊,一進去就結結實實連搗好幾十下,小腹與她兩腿間濃密的茸茸狐毛相摩擦,肉與肉撞得啪啪作響。   我托著那對白嫩、溫軟的大乳瓜,阿雪的玉臀隨即收緊,像是催促一樣,讓我一下一下套動。   「嗯……師父……阿雪的胸口……還是漲漲的呢……」   「還說呢,我真的養一頭母牛算了。」   輕舐阿雪的耳珠,逗得她癢癢發笑,我索性深深趴在她的飽滿胸前,再次握住那一雙又熱又香的巨乳,再次舔吮起來。吸吮的節奏漸漸加快,奶水大量地進入口中,這時我感覺她的身子越來越緊,呻吟聲已是不絕於耳了。   下身忙著抽動,上半身也忙著吸吮,這樣的交合確實是難得,尤其當每一次奶水湧出,就化成一道連子宮都為之麻痺的電流,在體內流竄,即使沒有肛菊中的異樣刺激,這種生理上的天然反應,都足以讓阿雪飄飄欲仙。   「啊……喔……」   我用猛烈的速度上下抽動,把阿雪一再地推上極樂顛峰,連續幾次達到絕頂高潮後,快陷入半昏迷狀態了。而當她無意識地兩腿交纏,腸道裡的嫩肉開始美妙的蠕動,纏繞肉杵!   「師父……請多疼愛阿雪一點,再多一點……啊……」   我用力抽插,阿雪搖著迷惘失神的表情,香臀不停的扭動起來,嘴裡也不斷發出淫蕩而甜蜜的呻吟聲,碩大如瓜的巨乳,在交合頻率中波濤蕩漾,隨著我的節奏擺動;泊泊蜜漿泉湧流出,從兩具軀體接合的縫隙處,往下染濕整張床單。   「唔……阿雪完了……我快要完了……喔……」   阿雪發出又像哭泣又像喘氣的聲音,配合我的抽插,妖美地旋轉屁股。我一手抱著她的雪臀,一手揉面似的搓握她胸前巨乳,肉杵被肛菊裡的嫩肉包圍,外頭又摩擦著暖洋洋的濃密狐毛,愈抽愈急,愈插愈猛。   「阿雪,你真是最可愛的小東西,我要永遠把你留在身邊,永遠都不放你走。」   在情慾顛峰的那一刻,彷彿是要做著某種宣告,我在她的嫩紅荔枝旁用力一擠,用名符其實的吃奶力氣,狠命吮了一口,同時把自己的精力與慾望,在她富有彈性的肛菊中盡情噴發。   阿雪幾乎是立刻就高聲吟叫出來,不停地用雙手搓著我的頭髮,兩腿緊緊地交纏在我腰後,讓兩具火熱的肉體相依無間。   「師父……師父,阿雪甘願當你的……只要你喜歡……多少的奶水……多丟臉的事,我都……」   模糊的囈語,若斷若續,聽起來並沒有很清楚,可是一句句傳入我耳裡,卻是比什麼傳道仙樂更幸福的聲音。   歡好之後,我們在床上相擁著休憩,當思緒回到現實,我的表情沒有多好看,阿雪問起月櫻,險些就引起一場爭執。   這不是一個適合好好談談的時候,儘管阿雪的火辣胴體對我仍是吸引力十足,但在這心若死灰的當口,我全然沒有半分性慾,當下便想穿衣服。   「可是……人家想待在師父身邊,師父現在一定很需要人陪伴,月櫻小姐不在,阿雪不想離開師父。」   我本想不顧她的感覺,就這麼拂袖而去,自己好好把混亂心情思索清楚。可是,阿雪用很哀傷的表情,告訴我那天看到我吐血昏倒時,她是多麼的擔心,想要現身出來照顧卻又不敢,只能獨自著急,所以現在不想放著我一個人難受,當聽到這句話,我登時心軟下去,歎了口氣,坐回床上。   「你現在已經是一流的黑魔法師了,別哭得那麼難看,該學著有點身份與威儀。」   我摟著她的赤裸香肩,為她扯來被褥蓋好,儘管知道她的狐毛可以保暖,不過還是蓋上被子安心一點。   「黑魔法師就不可以哭嗎?師父是堂堂的萬騎長,不也一樣會掉眼淚嗎?」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種時候,阿雪天真爛漫的語氣,特別能讓我心安,我不由自主地環抱住她纖腰,把臉埋在她高聳的胸口,低聲說話。   「阿雪,你真好,現在只剩下你……不會令我失望。」   「不,師父,不是這樣的,我覺得……月櫻小姐一定背負了某些東西,因為她就算在黑暗裡頭,看起來還是光潔好亮眼,讓我覺得自己好慚愧。」   「為什麼要慚愧?阿雪你比她乾淨多了。」   這是我此刻的真心話,相比起外頭所面對的虛偽狡詐,阿雪是最純潔乾淨的一塊存在。依照平常的反應,被我這樣稱讚,阿雪應該很高興,但此刻我卻聽不見她歡喜的呼聲,反而是充滿哀思的幽幽歎息。   「師父……我想……這世上也許沒有哪個女孩子是乾淨的。」   很難想像這樣一句話會從阿雪口中說出,我吃了一驚,忙轉過頭去,剛好看到阿雪淌著淚珠的俏臉。   「我才不乾淨呢……師父你都不知道,月櫻小姐幫你用回復咒文療傷的時候,阿雪真的好羨慕,如果……如果我能像她一樣,那就可以幫到師父,讓師父不用承受那麼多痛苦了……」   在南蠻時,我與惡魔的交易,讓阿雪永遠失去了使用光明系咒文的機會,也讓她相信自己體內流著邪惡污穢的血液,之後我幾乎快忘了這件事,而現在,看著她哭泣的容顏,緊緊地將她摟入懷中呵護安慰,我忽然覺得……也許我是一個沒藥可救的大傻瓜。   身心俱疲,隔天的早上我實在不想起來,只想享受一下久違的懶覺,但是有個渾蛋敲鑼打鼓,硬逼得我從床上起來罵人。   「去你媽的老渾蛋,一大早吵什麼東西,收買人命啊?」   外頭真是雞飛狗跳,手裡拿著銅鑼的茅延安,被紫羅蘭追著跑。這頭愛睡覺的豹子,脾氣顯然不怎麼好,追著擾它清夢的罪魁禍首咬,鬧得茅延安甚是狼狽,好不容易才找來阿雪,把它給喝祝   「廢話少說,快快交代一大早吵醒我是怎麼回是,解釋如果不合我意,別怪我讓紫羅蘭咬掉你一隻手一隻腳。」   「事情是這樣的……嗯,有兩個大大的好消息,一個無關緊要的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你還嫌我昨天不夠衰嗎?說什麼壞消息,先說兩個好聽的來沖沖喜吧。」   「喔,那好,第一個大好消息,我的稿子完工了,到時候和你一起去見娜西莎絲,一定能把這妖女騙得暈頭轉向,乖乖入我們的竅中。」   能夠搞定伊斯塔,這確實是上上大喜,可惜此刻的我已經是意興闌珊,再不想碰與任何有關和平會談的鳥事。   「入我們的褲襠中,那才是最理想的。算了,第二個消息呢?」   「第二個消息就更棒了,羅賽塔的那群矮人,今天凌晨發表聲明,願意無條件加入和平聯盟,共同討伐黑龍會。」   本來我們確實是打算,搞定伊斯塔、索藍西亞後,羅賽塔就不攻自破,會自動加入國際聯盟,但現在伊斯塔與索藍西亞尚未發表聲明,羅賽塔就已經反轉立場,對於大叔的十日賭約,簡直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大禮物,可是,為什麼我們會這麼幸運呢?   「那就是最後的小小問題了,昨天夜裡傳來的消息,黑龍會使用奸計,東海上一把火重創反抗勢力,聲勢大振,反抗軍死傷慘重,是靠李大將軍斷後才得以撤退,殘屍血塊拖灑了幾十里海路,慘不忍睹,這個消息一傳過來,矮人們嚇得屁滾尿流,就在今天早上決定參加聯盟了。」   「你說什麼?!」   第二部 第三集 作者感言:   阿里布達年代祭的第三集,就此呈現給各位了。下次再見面,應該是五月時候的事,兩個月一本,這是我與讀者的約定。   首先要作一個更正,就是有關娜西莎絲的膚色,應該是淺棕色。因為一開始對伊斯塔的設定,就是沙漠民族,膚色較深,只不過在畫第十集封面的時候,那時候的編輯部強行忽略作者設定,畫出了一張白皮膚的封面……那時候真是氣炸了肺,不過既然已經換了出版公司,這個黑鍋也就不用再背下去,以後就直接更正為淺棕色吧。   有一個必須要交代的事情,就是有關書本的厚度。有讀者質疑書好像變薄了,在這裡做出解釋。   其實不論厚薄,從阿里布達一開始到現在,一向都是一本六萬字的傳統,這點從來都沒有變過,不會因為說書變薄了,字就變少了。   但至於書變薄的問題,作者有特別去問過出版社,編輯方面的回答是,因為所用的紙與以前不同,過去我意天下系列的書,紙質較劣,較為厚重,所以書比較厚,但不利保存,而現在則是採用了較為優質的紙,所以書本變薄。   其實書本薄,放起來還比較容易,不佔空間,只要字數沒改變,就是對得起大家了。   前幾個禮拜,有讀者來信,說阿里布達的開章理想,是寫一部好的「藝術」小說,但是最近的藝術場面越來越少,是否作者改變了初衷?   關於這點,回答時首先要問,大家心中好的藝術小說到底是什麼樣?我認為藝術鏡頭與劇情相互配合,彼此能夠配合無間,這樣才是好的作品。如果通篇都是床戲,那似乎很難說上一聲好。   但床戲的比例太高,一般劇情的進展就受到拖延,一般來說,我維持著一本書有兩場床戲的比例,可是有時候如果要趕劇情,那麼這個比例就會受到壓縮,像第二集就是這樣的情形。   想寫好一部藝術小說的想法仍然沒改變,所以對讀者的疑慮,我只能這樣回答:每個作者寫作的風格與節奏不同,有時候,別單單看一集,連續看五集,然後再來回想閱讀的感覺,或許你會覺得,這樣看來還不錯。   從南蠻篇開始,就不時有讀者期望魔苓、邪蓮、星玫這三個女角色再登場。依照目前的計劃,邪蓮會於第五集開始的東海篇登場,星玫的戲份與登場時間不確定,但肯定東海篇之內沒有她,也就是第十集之前都不會登場;至於魔苓,阿里布達全書完結之前應該會登場……應該是吧。   沒有能夠照讀者們的期望來,這點或許要說聲抱歉吧,包括這一集裡頭主角與月櫻的發展,大概足夠讓許多讀者氣得丟開書不看了,這點雖然無奈,但也是我在前年就訂下的目標,如今付諸實現,我覺得這點比什麼都重要。   寫作的感覺,應該是可以天馬行空,不受拘束的,但是市場與讀者的壓力,會在不知不覺中形成一種規範,然後變成了一種限制,讓人不敢去碰那條界線裡的東西,因為一旦碰了,讀者會摔書,作品會賣到仆街,老闆會要作者回家吃自己。   可是這樣子發展的結果呢?大家都不能去碰那個紅線另一側的東西,然後都安安穩穩地走在同一條道路上,時間久了以後,所有的作品都「規格化」了,不管翻看多少作品、多少不同的背景,感覺都像一樣的故事。   天啊,寫作不是在賣罐頭啊……   女角色一定不能被別的男人碰、男主角一定要天下無敵、男主角不邪惡就不好看……這些公式是什麼時候形成的呢?武俠小說之所以沒落,就是因為劇情公式化啊。   支撐作品的情感不會只有一種,我想寫光明的燦爛,也想寫黑暗的深邃。如果只有單一顏色,畫是不能成畫的,作品亦然;太美好的夢,只會讓人提早醒來,做畫如此,寫作如是。   環顧左右,大家都長著一樣的面孔,那種厭煩的感覺,真是會讓人崩潰。   我是一個很隨便的創作者,並不覺得接受讀者的意見,或是照讀者的喜好寫作,有什麼不妥,只不過發現市場上一堆「同類」作品,或者發現自己成為別人的「同類」,會感覺到胸口很悶,呼吸不順。   也許每個作者心裡都有幾個不同的人格,所以,當我每個月在寫另一部作品(一部在市場上還頗受肯定的普級作品),我的想法是「嗯,這個意見也不錯,就這麼做吧」;而當下筆阿里布達時,我的想法就切換成「為什麼這樣就不行?我就喜歡這樣」。   而呈現這想法的,就是大家所看到的這一集。   不管讀者老爺的評語好與不好,很感謝大家耐心看到這一集。   之前有讀者問我,為什麼每次都要在書後頭解釋一大篇,假如讀者真的要離去,解釋得在多也是沒用。   我的回答是告訴他,在許多年前(六年級的朋友應該記得),台灣曾經有一個氣勢驚人的漫畫明星,他畫了十本青年棒球漫畫(好像有第十一本吧),在台灣大熱賣,但最後因為他個人的理由,那十本堆在許多人家中生灰的漫畫,成為了一場無盡等待的夢魘。   但是,那套漫畫每一集的最後幾頁,都解釋並且分析著台灣的出版生態、市場,教導有心人如何進入市場、如何走得久遠,如何能在競爭激烈的環境中屹立不搖。對我來說,那幾頁甚至比前面的漫畫更有價值……尤其是在作品斷尾不出以後。   林老師對我只做了一件好事,那就是把這扇創作之門打開給我看……雖然我沒有成為漫畫家,而是搞起了「藝術」創作。   我希望,我每次在書後說的這些,也能為某個未知的人打開門。   為你開門的這個人,是個寫黃書的傢伙,也許……你會是下一個華人漫畫界的巨星。   緣起緣滅,是人生中最有趣的期待……   第二部 第四集 第一章 碎夢之刀   在大地諸國於阿里布達舉辦和平會談的同時,大海之上的勢力也沒有閒著,根據我們後來得到的情報,「黃金提督」李華梅本來打算親往薩拉一行,促成本次會談,團結大地上的諸國勢力,共同對付黑龍會。   不過,黑龍會似乎也察覺到這一點,所以對反抗勢力發動了凌厲攻擊,令李華梅無法分身,必須留下督戰。而當和平會談的進行陷入停滯,一直維持猛烈攻擊的黑龍會也出現疲態,放慢了下來,李華梅於是秘密離開東海,朝阿里布達出發。   可惜這件事不知怎麼被黑龍會知道了,趁著李華梅不在,巧計誘出貪功的反抗軍艦隊,在數十里的詐敗追逐後,一把火讓反抗軍艦隊重創,高手悍將死傷無數,來時的耀武揚威,盡數化作逃命時的血雨倉皇,如果不是李華梅及時趕回,率隊攔住了黑龍王的六名海將軍,阻住敵人追擊,反抗軍可能有過半要葬身於這一役。   將士傷亡之慘,可以說是近幾年來最重的一次,而贏得此戰的黑龍會聲勢大振,除了重新掌握東海的大權外,更直接表明要雄霸天下、朝陸上進軍的企圖。這個消息傳過來,正在薩拉開長期會談的大地諸國,就像遇到了大地震一樣,弱小國族人人自危,就連五個最強國都不得不再次慎思本來的立場。   我和茅延安聽到這個變化時,實在很難確認自己臉上表情究竟是什麼。本來我還有點擔心,碧安卡被我這樣子一整,倫斐爾大怒之下,之前的約定可能有變數,但是黑龍會在東海大勝一仗的消息傳來,一夜之間國際情勢丕變,以倫斐爾的聰明才智,自然不會蠢得與國際作對。   就連金雀花聯邦的大總統,都不得不佩服我們的運道。   「真是想不到,你們的運氣實在太好了。」   萊恩這樣子感歎著,如果這個消息早幾天傳來,那麼他不但不會與茅延安訂什麼鬼約定,用自己家族的傳承家寶來換取和談成功,甚至不必動用到淨念禪會的武力,惹起伊斯塔的疑慮,多生枝節。   但像他這樣的人物,一約既出,自然是不能反悔,況且我和茅延安之後查詢情報管道,金雀花聯邦在得知黑龍會大勝的情報後,不少商人、實業家人心惶惶,認為國內還是需要強力領導者,輿論主導政局,議會已經通過了修法,萊恩不但得以延長任期,甚至有可能推翻前次總統大選的結果。   用一個家寶,換取金雀花聯邦的政治大權,對萊恩與巴菲特家族都甚是划算,所以他沒有打算反悔,反而催促著茅延安,要他盡快處理好伊斯塔與索藍西亞,好得到他應得的戰利品。   「狗屎,什麼你應得的戰利品,那個什麼賢者手環應該給我才對。」我怒道:「事情根本都是我一個人做的,擺平伊斯塔的是我,搞定索藍西亞的也是我,你這個不良中年一點貢獻都沒有,有什麼資格拿獎品?」   「賢侄,我同意你的話,不過這世上的事很難說,不見得誰付出得多,誰得到的就多,有些時候你不管做了多少,就是注定要做白工的。」   好像說話不帶刺就不過癮,茅延安聳肩道:「就像萊恩那麼拚死拚活,結果還不是被你坐收漁利?如果他早知道東海會有大變,那你說他會不會願意被這樣佔便宜呢?」   雖然討厭,不過這話也沒說錯,就像我現在明明不想再幫萊恩辦事,也不想完成那個對我已經毫無意義的賭約,但是為了東海的龍女姊姊,我一定要把和平會談促成,讓諸國實際給予軍事援助,才能對她的劣勢有幫助。   而我們現在要去搞定的,就是最後的頑固份子,伊斯塔的魔女娜西莎絲。   或許是因為彼此都已經表明立場的關係,伊斯塔人這次對我們換了另一種態度,儘管那些魔導師的臉還是一樣臭,但把我們從門口接入的,卻是一隊打扮得花枝招展、穿著性感艷麗的女子親衛隊。   「是法雷爾將軍和歐倫先生嗎嗎?」   「我們姊妹久仰兩位的大名了,嘻,兩位真是相貌堂堂、威風凜凜,見面更勝聞名呢。」   「法雷爾將軍少年英雄,每次聽到您的無雙戰績,奴家連下面都熱了……嘻,歐倫先生的小馱l好性感啊。」   十八名妙齡年華的少女武士,裸肩低胸,高叉露腿的花俏長裙,露出大半截雪白飽滿的胸部和修長圓渾的美腿,性感迷人之極,在帶領我們進入館內時,全然不顧忌我們的身份,笑語嫣嫣,令人置身於溫柔鄉中,簡直比薩拉城中的大妓院還要香艷刺激,哪有半點緊張氣氛?   茅延安做著流浪劍士的紅衣打扮,臉上墨鏡一戴,表現得冷酷沉穩,全然不把女色放在眼裡,大步向前,但我猜想他的心裡一定悔恨得想要嚎叫出來。入花叢卻不得沾身,也不能逞手足之快,這豈非是人生憾事?   在一眾鶯鶯燕燕的護送下,我們進到了娜西莎絲會客的室廳,途中沒有看到一名魔導師,似乎比起魔法師,這群少女衛隊才是娜西莎絲的心腹。   「好了,大家都是做事爽快的人,就明明白白地進行交易吧。法雷爾將軍,你這次連歐倫先生都請來了,如果不是打算反悔,那應該是為了把答應我的東西交出來吧。」   娜西莎絲的微笑中隱含銳氣,如果我們反口不認,又或是詭計被識破,今天想要全身而退,恐怕得付出一些代價了。   交涉主要由茅延安負責,我縱然擔心,也只有靜靜地看她處理,而他一開口就問娜西莎絲,今天一早羅賽塔已經加入同盟,剛才索藍西亞也發表了加入聲明,國際情勢轉變若此,難道她還可以獨善其身,任黑龍會壯大至可以威脅伊斯塔的程度嗎?   「笑話,索藍西亞、羅賽塔如何決定,與我何干?我伊斯塔專門講究損人不利己,兩位不至於天真到以為大地福祉這種話,能夠打動我什麼吧?今天的事情很清楚,我們的交易成功,和議就成,如果交易失敗……雖然我之前確實反對與黑龍會聯合,不過你以為我不能改變立場嗎?」   女人本來就是善變的動物,更何況是伊斯塔的魔女,她這樣子說話,我們哪有不信的道理?茅延安聽完話,微微一笑,把腰間的布囊摘下,放在桌子上,然後開始說話。   法米特的六頭暗黑召喚獸,到底是怎麼回事,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所以當初要茅延安想辦法去捏造時,只給了他「暗黑召喚獸」這五字線索,到底能說出些什麼東西,連我都很好奇。   結果,茅延安先向娜西莎絲解釋,暗黑召喚獸就如同大多數的黑魔法一樣,只不過在修練時,融合了流傳於南蠻的獸魔術,首先要找一個充滿怨念的靈魂,或人或獸,在滿月之夜吸納月光,以獨特咒語秘法,將這個靈魂練製成魂獸,往後隨著召喚而驅動,當召喚術者的法力越強,與召喚獸的羈絆越深,召喚獸的威力就越大。   這段解釋,頗合黑魔法的基本道理,乍聽之下是找不出什麼破綻,娜西莎絲也是將信將疑,問茅延安詳細的修練細節。   「要修練暗黑召喚獸,所選擇的魂獸本體非常重要,如果素質不夠,怨氣不強,那麼縱使修練方法正確,最後也是功虧一簣。」   「哦?歐倫先生這麼說,想必是有備而來?」   「不錯,如果單純是帶來修練功法,卻沒有適合的魂獸,一定不能取信於你,所以我們專程為你準備了一頭來自東海的凶靈,玉子靈貓?」   「玉子靈貓?為什麼我從未聽過?」   「伊斯塔僻處內陸,不近海上,怎會知道東海上的凶靈邪物?」   茅延安一派沉穩,說得似模似樣,跟著就說起一個東海上的古老傳說。   許久之前,一個東海的島國之上,有一位名叫北村玉子的少女,是一名將軍的妾室之女。自幼變其貌不揚,而稍年長時則更為醜陋,也因此父親從不見她,而玉子也不曾對父親有任何感覺,更因此不願見人,而日漸封閉,連自己母親與妹妹都不敢親近她,因為當時把丑當為一種會傳染的瘟疫。   唯一能陪伴玉子的,只有那一臉笑容且永遠如此的娃娃,不管怎樣,玉子晚上都抱著它。悲哀的少女終於在十五歲芳齡,正要花樣年華之時,因自悲與厭世,於自己房間內上吊自盡。由於玉子自幼的封閉,家族裡根本沒人會進她的房內,即使僕役婢女亦不例外。   悲傷與怨恨,使得屍體發生詭異的變化,結果,一直到屍體頭髮由腰長到地板,衣服由白被染為暗紅,整件事才被玉子的母親發現,為之失聲痛哭。   處理完後事,母親一直無法忘去當時的可怖情景,將一切過錯攬在自己身上。就這樣,母親在悲痛中日漸虛弱,最後憂鬱而死,臨死前依然抱著女兒生前所鍾愛的娃娃,彷彿是認為自己就要跟著女兒一塊去了。   整件事情在母女的相繼去世下,看似漸漸平淡,然而從此之後,每逢夜晚,將軍府中總傳出烏鴉啼叫,並且響起微弱的嗚咽;而傳出女子悲泣哭聲的地方,正是她們母女自縊的房間,那房間裡唯一屬於她們的東西,就只有那個以雪白面孔微笑的娃娃。   為了平息人們的恐懼,將軍派雕工將娃娃的臉雕刻成貓臉,希望這吉祥的動物能鎮住邪氣,但為了不再讓它發出聲音,將軍不准雕工在貓臉上刻出嘴巴。就這樣,娃娃放置在封閉的房間裡,渡過了百餘年,直至後來一場兵變,北村一族被屠殺殆盡,這個娃娃才隨著賊兵掠奪,流落外界。   「……時代久遠,要找回那個貓偶並不容易,不過靠著慈航靜殿的幫助,終於讓我們找到了。」   假如真的倚靠慈航靜殿的力量,那麼茅延安的賭注就自動算輸了,這麼說只是為了讓娜西莎絲易於信服而已,而即使他這麼說,對方仍然不可能馬上相信。   「好動聽的一個故事,但是口說無憑,歐倫先生今天該不會只是來說故事的吧?」   娜西莎絲笑著鼓掌,但從她的眼神來看,顯然是對這故事嗤之以鼻,並沒有幾分相信,茅延安的謊言一敗塗地。   「當然不是這麼簡單,事情是真是假,娜西莎絲小姐可以一眼而定。」   茅延安笑著掀開布囊,裡頭露出一樣毛茸茸的雪白東西,雖然毛色看來經歷過相當歲月,可是從那微笑的貓臉外表來看,這無疑就是茅延安剛剛說的玉子靈貓。   故事是假不稀奇,但真正古怪的是,當茅延安拿出了這個布偶,娜西莎絲臉色一變,由原本的譏笑變成了將信將疑,儘管極力克制,但我們仍看得出她想要伸掌拿取這個舊布偶。   「如何?真的假不了,以娜西莎絲小姐的靈力,自可輕易感應到布偶上的深沉怨念,非同小可,以這樣的怨偶修練,循序漸進,最快一次滿月就能有小成,兩年之內便可令暗黑召喚獸現形圓功。」   法米特當年憑著六頭暗黑召喚獸,橫掃大地,所向無敵,這自然是一門極精深的東西,修練速度說得太快,反而不易取信於人,所以茅延安的話倒算是中規中矩,沒什麼大問題,而他也保證我和他會在薩拉呆一段時間,如果出事便能找我們算帳。   自從那個布偶亮出來後,娜西莎絲就一直目光不離地盯著看,像是中邪了一樣地著迷,對我們的說話完全充耳不聞,直到茅延安用布囊把它蓋住,作勢要拿走,娜西莎絲才像是驚醒一樣,終於有了反應。   「且慢……好,把東西留下,我們成交。稍後我會發表聲明,加入同盟,但我有言在先,如果事後我發現你們耍什麼詭計,後果你們是知道的。」   男人騙女人,一開始哪個不是滿口答應?我們自然也不例外,大力拍胸擔保、擊掌為約,就差沒有當著她面斬雞頭立誓了。   就這樣,聯盟的最後障礙伊斯塔,被我和茅延安合力擺平,當我們走出驛館,上了馬車,我長長吁了一口氣,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一切,我不佩服茅延安的辯才無礙,因為那是他吃飯的本事,但卻不得不佩服,他從哪裡弄來那個充滿怨氣的布偶?   假如不是貓臉布偶讓娜西莎絲看得出了神,失去平時的機智水準,我們誓難這麼輕易矇混過關,我本身雖然也算魔導師,但是對於怨氣的感應卻沒有那麼好,然而看娜西莎絲的反應,布偶上有怨氣一事多半不假,難道茅延安真的豁了出去,送給娜西莎絲什麼神物?   被我這樣問起,茅延安摘下墨鏡,一副心有餘悸的恐懼表情,慎而戒之地告訴我。   「當然不是普通的東西,這頭靈貓在東海大大有名,尤其是對於女性,有一種妙不可言的迷惑力,會讓女性對它深深癡迷,至今已經惹出了好多事端;東海一帶的男性,恨之入骨,所以才有這麼強的怨念。」   「這麼厲害?聽來像是有幾分門道,將來你帶我去東海見識見識。」   這並不是開玩笑,對於薩拉城裡發生的一切,我開始有種厭倦,想要到外地去走走,再加上聽聞東海上的事件,我覺得該是出去看看的時候了。   「我要由衷地感謝兩位,如果不是兩位的幫忙,我絕對沒有可能成就如此大事。」   在被我們告知娜西莎絲的反應之後,整個金雀花聯邦團隊的情緒相當振奮,請我們過去驛館參加酒會,受到相當高規格的接待。理所當然的是,整個筵席上我並沒有見到月櫻,也沒有人想要對我提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萊恩·巴菲特確實是個很有氣度的男人,他沒有把促成聯盟的光榮獨攬己身,而是光明正大地告訴所有部屬與幕僚,是因為我的奔走,這次的聯盟才得以成功。   事實上也真是好險,月櫻那個突如其來的大醜聞,把金雀花聯邦的整個佈局打亂,所有幕僚都以為聯盟破局已定,無力回天,連國內的修法行動都要完蛋,哪知道居然我能扭轉乾坤,單槍匹馬說服了伊斯塔與索藍西亞,而黑龍會又好死不死在這節骨眼打了大勝仗,一切彷彿天意注定,過去一段時間解決不了的難題,就在這兩三天內一氣呵成地搞定。   「法雷爾將軍,您真是了得,這次多虧有了您,我們才能夠成功。」   「這是我的名片,我是金雀花聯邦的……很高興認識您。」   這個小宴會有點慶功宴的性質,所以出席的人很多,大半都是來自金雀花聯邦,一個個金髮碧眼、西裝筆挺,聽來都是大有來頭的人物,爭著與我握手、遞名片。聽說這是民主國家的特色,因為總統會卸任,無法長保富貴利祿,所以身邊的這些幕僚與官吏,都會盡可能廣泛結交國外的權貴,好在政權交替時保住身價。   「假如是王權統治,那麼結交外臣,圖謀不軌的這個罪名就大了,但金雀花聯邦是民主國家,所以完全沒有這樣的事。」   彷彿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萊恩親和力十足地笑著,在我肩上重重一拍,遞了杯香氣四溢的紅葡萄酒給我,笑道:「因為是民主國家,所以我們不用講究什麼王者尊嚴,也沒有什麼功高震主這回事,是你立的大功,功勞就屬於你,絕沒有什麼搶功勞這種事。」   萊恩笑得很爽朗,長髮粲然如金,看上去就像是一頭豪邁的獅王,而被他這麼大方地一宣揚,我在整個大地上的身份與地位,自然是水漲船高,這個人情送得實而不費,我只有一面苦笑,一面表示佩服。   這個小小的筵席,還算得上是賓主盡歡,不過當宴會散去後,萊恩要我留下,與回休楚一起與我私下談話。   (媽的,這個死基佬找我有什麼好談的?該不會是東窗事發了吧?)   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我拉茅延安做陪,一起加入談話,雙方幾句話一說,我心裡登時釋懷,原來萊恩與回休楚找我,是為了上次回休楚私下與我提過,要傳我上乘武功的事情有關。   「約翰你是法雷爾家族的唯一傳人,玄武真功天下無雙,如果不是一流絕學,想來也不夠資格入你眼中,但是……聽心燈大人的轉述,約翰你似乎不適合修練普通武術,所以我們想來想去,只有一門出自光之神功的特殊武學,相信能夠對你有幫助。」   萊恩向我解釋,那門武技是一個被封印的刀法,本身在創造時似乎有配合某些禁咒一類的東西,屬於少之又少的那種魔法武技,並非是單純的武功,所以我應該可以修練。   然而,據我所知,這一類包含著魔法禁咒在內的特殊武技,創造的條件極為艱辛,不是想創就創得出來,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配合,多數都是無心插柳的成品。修練時也是一樣,想要修練的人,往往要付出某些很慘痛的代價……   正當我遲疑著想要發問,旁邊茅延安突然「咦」的一聲,奇道:「禁忌武學?刀法?難道……是封藏在慈航靜殿近千年,傳說中捐血武神的……老婆對郎走刀法?」   老婆對郎走刀法?   名稱聽來像是某種地區方言,我聽得不是很懂,但卻從入耳的那一瞬間,有種毛骨悚然的顫慄感。不管是什麼理由,這門刀法一定非同小可,肯定是蘊含著無數人們的熱血和熱淚啊。   萊恩和回休楚對看一眼,均是稱讚茅延安見多識廣,竟然一猜就中,而茅延安也開始向我說起一個千年之前的悲傷故事。   「老婆對郎走刀法,也就是老婆隨郎走刀法,顧名思義,這就是一套專搞紅杏出牆的綠帽刀法,它的典故是……」   故事發生在一千多年之前,當時的大地處於戰亂時期,最強的稱號並非一人所能擁有,而其中一個擁有最強稱號的男人,是一名永不言敗的絕世刀客。他的名字早就隨著時光流逝而隱沒,流傳後世的,只有他穿越無數修羅血海的光輝戰績,還有那如詩、如夢、如霧、如風的絕世刀法。   這個偉大男人的刀法,是在不知道多少次生死關頭的淬鏈下,創設出來的絕刀,值得一提的是,每一次的戰役,這名刀客總是被斬得渾身傷痕纍纍,滿身鮮血地獲得慘勝,後人為了紀念他的蓋世武勳,就尊稱他為捐血武神。   捐血武神生前的每一場戰役,都是為了正義而戰,但這個偉大的男人,在為世人所讚頌的同時,卻承受著莫大的悲傷。他生命中的每一個摯愛,最後全都離他而去,不是和別的男人私奔,就是視他如仇寇,再不然就是被他的仇家幹掉,沒有一個能留在身邊。   後來,當這個偉大刀客終於倒下,他的絕世刀法就由慈航靜殿所收藏,但不知道是否因為怨念太深,又或是受到了詛咒,每一個嘗試修練這套刀法的男人,在修練過程中全都發生了家裡紅杏出牆的意外,不管他們的妻子多麼三貞九烈,最後全都變成了蕩婦,和外頭的情夫相約私奔,甚至還謀殺親夫。   「……老婆偷人、未婚妻毀約,這還不算是最糗的,過去慈航靜殿有一名僧人修練刀譜,以為僧人就不會受到詛咒,誰曉得修練到一半,他在家鄉的老母親與人通姦,被姘頭一刀殺死,消息傳回來,這名大和尚激動得走火入魔,見人就斬,就是數百年前威名赫赫的血刀頭陀,慈航靜殿花了好大功夫才將他收伏。」   茅延安歎息道:「因為這些駭人聽聞的傳說,光之神宮便將這套絕世刀法封印,禁止門下弟子修練,不過武林前輩討論史上最強刀法時,沒有人會忘記這套老婆對郎走刀法的。」   真是夠了,果然是好可怕的一套絕刀,凡是修練者必定綠帽罩頂,還可能一頂一頂地加戴上去,普天下有哪個龜公受得了這種屈辱?   聽茅延安說完這套刀法的典故,我臉色略變,望向萊恩。這套刀法如此危險,他送這種禁忌刀法給我,難道是故意譏諷於我?   「不要誤會,約翰,這套刀法雖然有著不祥傳說,但那怎麼說都是幾百年前的事了,況且那位前輩當年委託慈航靜殿尋覓傳法之人時,曾經說過,只要是心懷正念,能夠持刀護衛蒼生的俠義中人,就能夠超脫這套刀法所蘊含的戾氣,發揮無上威力。」   萊恩溫和地笑著,慢慢地加以解釋。言詞雖然委婉,但仍聽得出意思,是因為我既無妻子,又無愛侶與姊妹,甚至連母親是誰都不知道,毫無女性親屬,即使碰上詛咒,也無從被咒起,正是修練這套老婆對郎走的最佳人選。   我微笑以對,心裡卻破口大罵。   就算沒有女性親人,和月櫻的關係也已經破裂,但我身邊卻還有一名俏女徒,如果練到阿雪給我戴綠帽,那我還怎麼做人?這個死基佬,有變態功夫自己練就成了,推薦給我做什麼?最好第一章就是引刀自宮,先閹掉他自己,然後老婆就狂送綠帽子給他……   這個念頭才剛剛升起,我胸中驀地一痛,想起了月櫻,悲憤的感覺淤積胸口,差點就要跳起來大吼大叫。   不過,最後我仍然選擇接受這刀法的刀譜作為謝禮。因為既然我不能夠在萊恩臉上狠狠打一記,那麼起碼拿走一點好處,就算我不練,也不代表我用不著,多留一本絕世武功秘籍,總是有好處的。   「好,這就是刀譜,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夠將它鋒芒再現,像數百年前的那位前輩一樣,持刀扞衛世間正氣。」   回休楚遞來的刀譜,並不是一本書冊或卷軸,而是一柄只剩半截的斷刀,沒有刀鞘,單純用寫著咒文的裹布給包著,才一打開,凜冽精光彷似一股清澈冷泉,照得人眉目發寒。   斷刀不長,柄的末端有個鋼環,想必也是運刀時候的一種變化,刀刃澄澈有若冰晶,看不出是已經傳承千年的古物,斷刃上有三道怵目驚心的斜紋血痕,不知是當年斬殺多少邪佞奸徒所留下的印記。   當我把刀斜斜映著月光,以某種角度看去,只見刀刃上浮現無數蠅頭小字,寫的儘是刀訣心法,而在所有字的最前頭,有三個痕跡甚深的蒼勁字體。   碎夢刀!   第二部 第四集 第二章 不速之客   告別了萊恩的晚宴,我們當然是立刻離開,不過卻沒有因此而閒下來。照我們的估計,伊斯塔會在明天發表聲告,而我們的努力也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這兩天我已經很清楚地考慮過了,等到薩拉這邊的事情結束,我就要去東海看看,如今該把這想法付諸實現,我利用職務之便,讓軍部幫我訂好了車馬,隨時可以動身。   至於旅費,這段時間身居要職,與屬下們相當友好,也和不少商家其樂融融,官商頻繁往來的結果,就是國庫通商庫,商庫再通向我們的財庫,所以雖然國王陛下給的薪水不多,但我最近十天的「收割」結果,卻是相當豐碩的。   安排妥當,旅費也充足,隨時可以出發,雖然說待在首都可以避免娜西莎絲有什麼加害舉動,但是那種沉悶在這裡的窒息感,卻讓我一直想要離開。   我們從驛館那邊離去時,回休楚好像想對我們說些什麼,不過最後並沒有說出什麼,因為一輛疾馳著趕來的馬車,就在我們之前停下,一個身穿斗篷的女子從車窗中半探出頭來,小聲地說話。   「請問……是法雷爾將軍嗎?」   聲音很輕,不過已經把這聲音聽熟的我,仍是一下子就分辨了出來,心裡又驚又喜,因為在我離開薩拉之前,有一件讓我放心不下的事,就是我一直無法連絡到織芝。   我自己查不出來,又不可能直接跑去問冷翎蘭,連續幾次嘗試失敗後,我幾乎要主動放棄了,卻不料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織芝居然會主動來找我。   「不良中年,這邊你幫我頂一下,我外出一趟。」   把雜事都扔給茅延安處理,我交代一句,立刻便上了馬車。馬車的簾幕放下,駕車的車伕立刻就策馬動身,我認得這輛車是屬於薩拉城內一家規模不小的連鎖車行,專門作出租生意,再看四面車窗都用厚厚的布幔遮住,顯然織芝這次來找我,有顧全到隱密性,沒有讓別人知道。   車輪在鋪著青石板的街道上快速奔馳,但是堅固而厚重的車體卻感覺不出搖晃,所有震動都被厚密的地毯給吸收,當遮住車窗的布幔放下,就連外面的聲音都被隔絕,整個車廂成了一個安靜的獨立空間。   車裡的燈並沒有點亮,我對面的那個人就藏在黑暗裡,靜靜地一句話也不說,只有細細的呼吸聲間歇傳來。這很合我心意,因為這處車廂仍不是說話的好地方,要談一些謹防隔牆有耳的私密,還是另選他處較為適當。   從剛剛的叫喚,織芝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這點我並不意外,因為那天在山莊的突襲事件鬧得很大,誰都知道我有在那裡出現,照常理一推想,織芝很容易就猜到我是誰;即使只是猜測,那麼剛才也獲得了證實,我的承認與上車,已經把一切問題正式浮上水面了。   「我不習慣沉默,雖然這不是個好環境,不過有什麼話現在可以先說了,要不然我總覺得我們像是要攤牌翻臉一樣。」   算不上和顏悅色的問話,而我所得到的回應,是對面低低的回答。   「我……最近可能會離開阿里布達,去索藍西亞訪問。」   「哦?」   「倫斐爾王子已經問過我三次,公主殿下也表示贊成,所以,我可能會去索藍西亞看一看,作技術訪問。」   「……所以呢?你今天是來問我的意見,還是單純向我報告你的決定?」   問著這個問題,我自己並沒有多少的把握。這是我之前就在擔心的事,隨著織芝的成長與變化,她如今已經不再是當初娜麗維亞的精靈孤女,而是倍受矚目的新一代匠師,創意新穎、手工精巧,即將成為大地匠師榜上的名人。   這樣的地位與本事,不管到哪裡都會受到王侯般的禮遇,在某個層面上來說,甚至比一國萬騎長的軍職更吃得開,換言之,她已經沒必要再聽命於我,維持我們之間的黑暗關係了。   我還記得那晚織芝以自己母親之名起誓,發誓此生對我忠誠,不過這類東西只能當作參考,不能信以為真。因為捫心自問,假如被逼得急了,別說是我那沒見過面的不負責母親,我連死去的爺爺你你都可以拿來發誓,毫無意義可言。   當初我在收織芝的時候,就料到會有今日的出現,也已經伏設下處理這情勢的後著,但是這些強硬手段並非上策,如果真的使用了,那麼現在的關係就會徹底破裂,以後也必須一再使用更強硬的手段去鎮壓局面,飲鴆止渴,實在是下下策。   「我……」   大半個身體都被遮匿在黑暗中,我看不見織芝的表情,只是感覺到氣氛的異樣緊繃,然而就在她剛剛開口發出聲音,馬車卻在此時停下,織芝直接從她那邊開門下車。   「這是……」   我跟著織芝下車,卻對著眼前的景象不知所措。織芝帶我來的地方,並非是什麼陌生所在,相反地,是一個我熟到不能再熟的地方。   「你……你來我家作什麼?」   「來實地測量尺寸啊,如果少了這個步驟,就沒有辦法製作出最完美的作品。」   與之前在馬車上的沉默判若兩人,織芝銀鈴似的笑聲滿是歡悅,更親暱地勾著我的手臂,小鳥依人似的拉著我走向大門,敲響門環。   匆匆過來應門的福伯,很快打開了門。初次進入法雷爾爵府的織芝,像是一頭被好奇心左右的貓咪,豎起尖尖的精靈耳朵,左看看、右看看,其實我家的建築老舊失修,庭院寒酸荒涼,以織芝現在的眼界,平素往來的權貴豪宅肯定比這氣派百倍,我不明白她為什麼一副很興奮的樣子。   茅延安因事外出,此刻並不在府內,福伯和幾個老人家對我連使眼色,裡頭的淫穢意味不言而喻,都在暗讚我泡妞功夫了得,才剛擺平了一個精靈女騎士,又帶了一個精靈帥妞回家。   「少爺,請問今晚的炮房……哦,客房是否應該弄什麼特別花樣?」   「還不就是茅坑旁邊那一間,難道我們家還有貴賓級套房嗎?不過別搞錯了,我今晚不是帶人回來干炮,是來談正經事情的。」   匆匆斥退了福伯,我問織芝下一步還想看什麼,她說當初我要她製作的兩件東西,其中之一是魔法裝束,這種東西如果沒有親自測量,製作起來就會有缺陷,所以她一定要先測量過那一位要穿的女性。   阿雪的存在,是我竭力保守的重大秘密,更何況讓織芝見到阿雪,這種如同新歡撞舊愛的恐怖場面,是男人都會盡力避免的。不過,織芝的說法我難以反駁,又看她極度堅持的樣子,便與她約定絕不能把今晚的事   漏出去,然後,我讓福伯幫忙找來阿雪。   「師父,找我嗎……啊!」   和紫羅蘭一起出現的阿雪,看到有女性外客在場,吃了一驚,滿面歡容頓時轉為不知所措,我只有站起來解釋,說織芝是我特別請來為她做衣服的名裁縫。   既然有外人在場,阿雪就讓紫羅蘭先行離開,省得這頭外形兇惡的豹子驚擾到客人。而那頭母豹也如往常那般馴服她的指揮,揚著尾巴出了門去,還反踹一腿把門關上,這麼有靈性與個性的動作,讓織芝嘖嘖稱奇。   不過,她的目光很快就改變方向,凝望向阿雪的美麗臉龐。   「好美的狐族姊姊啊,可是……這位姊姊就是那位魔法師?真不可思議。」   織芝的驚訝很正常,因為阿雪看來確實不像普通魔法師所給人的印象,一點也看不出知性與學識,也沒有陰森森的感覺,那種有點迷糊,又顯得極端艷麗的神情,看來如果不是廚房裡的廚娘,就天生是情婦的好材料……但無論在廚房或是床上,阿雪的表現其實都很笨拙。   在雙方見面的第一個訝異之後,織芝眼中又閃出更強烈的困惑之情,走近阿雪身邊,繞了一圈,目光始終落在她上半身,眼神中的疑惑迅速轉為讚歎,還有一絲驚恐。   凝視著阿雪胸前,傲然隆起的渾圓曲線,織芝道:「好、好嚇人啊,這是多少尺碼,不,是幾號罩杯?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東西……嗯,真的是好大呢,這是真的嗎?」   給人這樣子注視胸部,阿雪耳根發燒,臉紅得說不出話來,一雙手本能似的抬起,想要去遮掩那對根本不可能掩住的巨乳,卻又發現不妥,匆匆又放下來,像是求助似的朝我看來。   我看見阿雪的窘狀,微覺好笑,但仍是正色道:「織芝,別胡鬧,你不是來這量尺碼的嗎?好好量就是了,棉唆什麼?」   「是,相公。」   一喝一答,織芝的用詞和語氣,明白顯示了她與我的特別關係,絕不是什麼普通的友人,阿雪又怎麼會聽不出來?面上發窘的微笑,頓時顯得僵硬,一下看看我,一下又看看身前的織芝。   我剛剛想說些什麼,織芝卻搶先握起阿雪的手猛搖,笑說請這位姊姊不用擔心,她當真只是來這裡做衣服的。   兩個女人碰在一起,就足以演出一台戲,我現在就覺得自己好像置身在一幕懸疑緊張的間諜戲碼裡,眼前兩大美女都露出笑容,交握著對方的小手,但心裡是否也在笑,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坦白說,從織芝進門以後,我就一直覺得她此行有幾分挑釁意味。以她的神織手藝,手邊材料又搜集十足,一件魔法師袍哪用得著做那麼久?必定是我當初多口說了一句,這套魔法師裝束是女性款式,要性感大方一點,這才讓她起了女兒家的小心思,遲遲沒有把東西做好,今天更以此為借口親自上門了。   唉,女人就是這樣子麻煩,所以我過去才一直很小心……   我在這邊做著無謂的煩惱,另一邊織芝已經牽起阿雪的手,有說有笑,和她攀談起來。織芝自小就是在貧困環境獨立謀生,心思靈巧,幼年老成,一眼便能看出我與阿雪並非簡單的師徒關係,而阿雪涉世未深,又是完全直線條的簡單思維,哪是織芝的對手,三言兩語就被織芝把什麼都套了出來,很親熱地稱起姊妹了。   「啊,這位姊姊也是來自娜麗維亞嗎?好巧喔,我也是呢。」   「什麼?你也是嗎?好棒喔,我們是同鄉耶……咦?可是我以前在娜麗維亞的時候,好像沒有看過你喔。」   「那是當然的啊,娜麗維亞很大的,人潮又多,除非特別約好,不然也不容易偶然遇到。我以前也沒有遇過姊姊你啊,要不然……嘻嘻,人家就算忘記姊姊的臉,也絕不會忘記姊姊的大你你。」   織芝笑著說完,還故意用手肘頂了一下阿雪的渾圓豪乳,一對肥碩結實的乳瓜來回彈蕩,幾乎快要裂衣而出。阿雪窘得失聲驚叫,連退兩步,但卻看不出有多少氣惱的樣子,兩女反而因為這番動作增添了幾分親厚,很快又說起話來。   假如我要阻止,只要打斷她們的談話,把人帶開就成,但我卻也想看看織芝到底打算做什麼,所以就刻意保持沉默,讓她們兩個繼續說話。   織芝從袖子裡變戲法般的取出了一把皮尺,讓阿雪好好地站著,她自己則趁機細量尺寸。   既然要做衣服,當然少不了當事人的尺寸,不過這次委託織芝的兩件服裝,另外一件因為沒法取樣,只能交代約略尺碼,但阿雪的這一件魔法師裝束,整個尺寸我早就量得清清楚楚,我實在想不通為何需要再一次的取樣。   織芝的動作很快,一雙巧手握著皮尺,在阿雪身上快速而靈巧地游移,不時更趁空抬起頭來,對我眨眨眼、露出微笑,單單只是看那個動作,就覺得彷彿在欣賞某種技藝舞蹈,讓人賞心悅目。   我坐在一旁,看著織芝的每個動作,但是在不知不覺間,室內的氣氛有了改變,幾下經過努力壓抑的喘息聲,輕輕細細,充滿女性的嬌媚,讓人聽得心頭一熱。   仔細一看,阿雪的面孔不知何時紅透耳稍,眉宇之間有一股嫵媚春意,只是緊抿著紅唇,死死地撐住,不肯發出聲音,但看她不住摩擦雙腿,作立難安的樣子,顯然正為肉體的欲情所苦。   前晚與阿雪合體交媾,擠出胸中的充盈你水後,阿雪就沒有再使用過魔力,照理說不該有這種春情難耐的現象,為何會突然發作,這點委實令我不解。不過,我很快就找出了答案。   本來為了合體交歡的方便性,在我的授意下,阿雪在爵府內的一切穿著,都是相當的單薄輕便。常常是套著一件很平常款式的衣裙,內裡不是沒有乳兜,就是未著褻褲,這樣子平時調情,無論要摸要捏都很方便,而且刺激來得格外強烈,別有情趣。   織芝的到來事出突然,阿雪仍是那麼一身單薄衫裙出來見客,沒來得及換什麼比較正經的穿著。在測量尺寸的過程中,織芝有意無意地引導著皮尺,盡在阿雪身上的敏感部位摩擦來去,有一下、沒一下地撩撥著她的靈敏肉體。   柔韌中帶硬質的皮尺,在測量雙腿尺碼時,來回撩套過大腿的細嫩肌膚,隨著皮尺越來越往上攀延,阿雪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直到皮尺沒入裙底,即將要碰觸到褻褲的布料,才突然抽了出來,而在那一瞬間,阿雪發出了一聲如釋重負的喘息,像是感到解脫,又像是有著意猶未盡的遺憾。   「織、織芝小姐,還沒有量完嗎?我覺得……我覺得身體好怪……好……」   「還沒呢,不過就快了,雪姊姊再等一等,很快就結束了。」   織芝微微笑著,那種看似可愛的笑靨中,有著超越外表的冷靜,輕易把比她年長的阿雪玩弄在指掌上,動作不但沒有加快,反而放得更慢了。   女人本來就最瞭解女人的性感帶,更何況阿雪的敏感度本來就被我開發得很好,哪堪織芝這樣子的靈敏挑逗?才幾下工夫,就通體若酥、搖搖欲倒,全靠著攙扶在織芝身上的那蘋手,才勉力支撐住身體。   「啊……我……我……」   「雪姊姊小心,別跌倒了,不然有人會很心疼的喔。」   織芝笑著這麼說,更偷偷向我眨了眨眼。如果說阿雪是一尾美麗嬌憨的小狐狸,那麼作著這個狡詰小動作的織芝,看來就像一頭討喜的小貓,讓人又好氣、又好笑。   「還剩這裡……嗯,量好了。」   量完了手臂,織芝收起皮尺,退開一步,得到解脫的阿雪呼了一口香氣,踉蹌著步子,想走到我旁邊休息,卻不料織芝一下子閃到她身後,猝不及防地解開她的細肩帶。   「啊∼∼」   短而急促的驚呼聲中,雪白衣衫自肩頭飄然崩解、落下,驟然失去衣衫遮掩的阿雪,下意識地雙手遮掩胸前,半蹲低身體,卻怎麼也不可能遮住那肥白巨碩的渾圓乳瓜,在女體的劇烈動作下,抖出一片雪膩的肉光。   阿雪被織芝的突然動作給嚇一大跳,但是還來不及出聲詢問,光滑如脂的裸背驀地一暖,已經給人貼靠上來,同時一雙靈敏細嫩的素手,從腋下穿過,不容她反抗地捧托住她碩大的乳房。   「哇!這果然是真的呢,34G……不對,這麼大的手感,一定有H,尺寸是34H,太驚人了!」   用著純粹撒嬌的口吻,織芝的驚奇口氣,聽來就非常有震撼力,讓從不以自己高聳豪乳為傲的阿雪分外窘迫,羞得抬不起頭來,很小聲地回答。   「……沒、沒有,我以前也沒有這麼……」   「咦?以前沒有這樣嗎?這麼說,是後天鍛煉的嗎?到底平常要吃什麼東西才能長得這麼大?姊姊是不是每天都喝牛你呢?我也有在喝,可是效果就沒有那麼好,姊姊能不能教我你的秘訣呢?我也想學學看呢。」   當織芝這麼嬌聲問著,阿雪明亮的大眼睛突然湧現晶瑩淚光,顯然是想起在南蠻蛇窟血池中的那段悲慘記憶,黯然神傷的表情,令我感到不忍,想要停止織芝對她的調戲,但是沒等我開口,阿雪突然發出一聲嬌媚的呻吟。   「……別碰……別再碰了……哦……感覺好怪,好難過……」   阿雪的掙扎聲聽來彷似愉悅嬌吟,如果撇除了那份窘迫與難堪,就只剩下赤裸裸的暢美快感,聽來像是正在享受著極大的歡愉,沒有半分不快。   雖然那雙豪乳一直就是阿雪的性感帶,尤其是當她胸口充盈著你水,更是敏感到極點,往往只要我搓揉擠你,就會被逗到高潮,甚至無須正式交合,但織芝眼下僅是單純用手捧著,來回婆娑,並沒有真正搓揉粉嫩乳蒂,阿雪為何會有這樣的反應,實在讓我不解。   (啊!難道是……)   我想起了織芝那雙天賦的「神之手」,會在無形中散發人類肉眼所難見的靈波,過往每次與我合體交歡時,都有著特別的效果,之前我也曾經猜測過,這雙手用來愛撫女性肌膚,不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只是一直沒機會讓織芝在我面前自我撫慰,想不到那個實驗會在今天有機會呈現。   「師父……我……我好難受……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讓這位裁縫妹妹……啊……」   渾身乏力的阿雪,幾次掙扎失敗後,想要向我求懇,讓織芝放開她,但是一句話出口,織芝卻惡作劇似的在她嬌嫩乳蒂上一捏,強烈刺激直衝腦門,輕輕發出了一小聲尖叫,整個身體一下子跪倒在地。   織芝笑著告訴阿雪,測量工作還沒有完成,因為穿著衣服測量得到的數據,始終不是很準確,所以必須赤身裸體,直接肌膚相親地進行測量,這樣子得到的數值與感覺才會準確。   阿雪嬌聲抗辯,因為即使是沒有相關知識的外行人,也能聽出織芝這理由破綻百出,根本毫不實際,所以最後的裁決工作,理所當然又落到我身上。   理所當然,我是百分百支持織芝的理由,因為面對這種場景,如果說天下有哪個男人不作和我一樣的抉擇,那麼他的腦子一定很有問題。當然,如果說因為熱血集中下半身,而導致腦子缺氧,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師父你……你和裁縫小姐一起在捉弄人家啦。」   終於發現這個事實的阿雪,窘得快要哭出聲來,即使已經與我有長期的肉體關係,在我面前展露盡一切的羞恥姿態,但突然多了一個外人,即使是女性,也讓阿雪很難適應,一張俏臉幾乎從耳根子一直紅到脖子去。   「小傻瓜,你現在才發現嗎?告訴你,你今天是在劫難逃了。」   我調侃著阿雪,同時從座位上站起身來,調整姿勢,以安撫胯間蠢蠢欲動的疼痛。在此同時,織芝也粉碎了阿雪的反抗,那一雙晶瑩玉掌的來回婆娑之間,自然有一股妙不可言的力量,迅速引導著掌下女體的原始春情,像火山爆發般不可收拾。   「阿雪,別壓抑著自己,在我面前你不用怕羞的,師父很喜歡看你發浪的可愛樣子。」   配合著我的安慰,織芝仍然在輕輕撫弄,像是在細心雕琢著一樣完美的藝術品,玉掌捧繞著肥碩的渾圓曲線,作著最細緻的觸摸。阿雪雖然一直雙手護胸,與織芝的手掌作著追逐驅趕戰,但偶爾織芝使勁稍大了一些,她便禁不住地叫出聲,身子又放軟不少。   「師父,救我……我不……師父,我不要這樣子……好丟臉……」   「雪姊姊,別害怕嘛,相公他不會害你的,而且我也好喜歡你,你不願意讓我親近你嗎?」   身為四大天女之一,阿雪嬌艷欲滴的絕色仙容,不只是單純引誘著我,對女性也有同樣的吸引力,所以在柔聲求懇之後,織芝也終於忍耐不,兩手襲上了阿雪的巨胸,用力撥開了她全力遮掩的雙手。   「哇……」   少去了雙手的遮掩,34H的香艷巨乳完整裸露,讓精靈少女真正零距離地看個清楚,那絕對是她雙手合捧都難以掌握的肥白乳瓜,雄偉程度有若兩座高聳的山嶺,當她將手掌貼附在上頭,分外顯得她手掌的嬌小可愛。   我看著織芝呆愣的表情,揶揄道:「大嗎?」   織芝嚥了一口口水,凝視著那十多公分的深深乳溝,機械般地點了一下頭,夢囈般地喃喃道:「大,真的好大。」   或許是身為女性的緣故,織芝受到的衝擊,比我當日還要厲害,我在旁邊蹲下身子,抓住織芝的小手,主動引導她去愛撫阿雪的香軀。   把手往上移了幾公分,感受著那越來越強的彈性,織芝把手掌展開了一些,輕輕地在肥白乳肉上劃著圈。   在我和織芝的聯手挑逗下,阿雪呻吟的間隔越來越短促,吐出的氣息如蘭花麝香般,洋溢在我們的鼻端,時間一長,好像忍不住肉體深處的騷動,竟將身子主動貼靠過來,巨乳貼在織芝掌心,任她摩擦。   「怎麼了?阿雪,終於忍不住了嗎?早點這樣不就好了,你可以比現在更快樂的。」   我這邊進行著催眠似的唆使,織芝的玉掌也沒閒著,在柔軟白嫩的乳肉上跳起舞來,只要輕輕地按一下,就像按在了一個充滿氣的大皮球上,很快感受到那股抗力,充分顯示著柔軟之中的驚人彈性。   「神之手」的奇效相當驚人,前後也沒有愛撫多久,一直心存抗拒的阿雪就媚眼如絲,好像是一頭處於發情狀態的母獸般,不住搖晃腦袋,發出既痛苦又甜美的呻吟,最後終於抵受不住我們的聯手夾攻,嬌哼著宣告放棄,任由我們玩弄著她的美麗胴體。   「好阿雪,你舒服嗎?」   我輕吻著阿雪的平滑雪頸,心裡卻羨慕著織芝那對玉手,能夠這樣子玩弄著人間的極品巨乳,讓那姣好的渾圓曲線在掌下一再變形。   「舒服……」聲音又柔又膩,阿雪在那一瞬間的回答,如蚊子般輕細,聽在耳裡,連我都感到有些迷醉。   這時,另一個清脆嬌嫩的嗓音,在我耳邊輕聲響起,撩撥著我的沸騰情慾,告訴我一個亢奮的消息。   「相公,來看看吧,雪姊姊這邊已經全濕了……」   第二部 第四集 第三章 情深款款   當我正吻著阿雪的白皙頸項,為著那柔嫩肌膚銷魂時,織芝把玩著阿雪的圓碩美乳,引導情迷意亂的她,自動趴伏下身,那件本來就很短的裙袍,順勢翻至腰間。   凝目看去,整個肥白的圓臀俏對著我,細柔的薄絲褻褲散發出陣陣蜜香,泊泊淌流的馥郁泉漿,在單薄的布片上染出一圈又一圈的濃漬。   「嗯,好香啊,這一定是薩拉城裡最美味的佳釀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無視阿雪難為情的呻吟,手指頭慢慢地把褻褲勾托下來,露出濃密的捲曲白狐毛,緩緩撥開被蜜漿沾溽的濕黏體毛,露出兩個粉嫩鮮紅的淫美肉洞。   被那股母獸發情的微腥香氣給吸引,我慢慢湊上前去,用口吸啜那丘園中的裂縫,輕輕舔舐與吸吮阿雪豐滿的臀肉,除了蜜洞外,甚至還嘗試用指頭伸入她的溫暖屁眼,弄得她嬌喘不已,軟呼呼的肛菊興奮得一張一閉。   佔據阿雪上半身的織芝,仍是把注意力放在那雙肥碩的乳瓜上,雙手一下又一下地壓握,搾著、揉著,讚歎那對充滿重量與彈性的完美巨乳,像是進行著某種崇拜儀式。   肉眼所看不見的波動,直接碰觸著敏感的乳蕾,在體內掀起陣陣慾望的洶湧浪潮,阿雪在我和織芝的前後夾攻下,整個人深陷入情慾的感官世界裡,急切地搖晃雪臀,不斷迎合我的進入。   織芝困惑地問我,為何一直只把注意力放在雪姊姊的屁股,之前在娜麗維亞,並不曾看到我有這樣的狂熱喜好。   我不便解釋阿雪受到守貞聖咒守護,玉戶緊閉,難以突入進去的理由,心念一轉,就說阿雪的體質特異,後頭的肛菊比起玉戶別具妙處,而且她淫媚放蕩,最喜歡我搞她的屁股,用這排泄的膣道達到高潮,是世上最淫蕩變態的處女。   「真有這樣的奇事?」   織芝訝異得說不出話,而瀕獲高潮的阿雪則是羞得用手捧臉,悲鳴似的嬌吟著,不敢面對織芝的詫異眼神。   「哪有這樣的事,相公你一定又騙人了。」   「是不是騙人,你等一下就知道了,你雪姊姊的屁眼緊湊湊、軟綿綿,那種美妙滋味你才沒法想像呢。」   聽我說得有趣,織芝趴到我身旁,用同樣的角度,仔細端詳阿雪的挺翹的臀部。   豐滿又具有彈性,肌膚雪嫩而光滑,如玉般的細緻手感,讓織芝也深深讚歎,想嘗試去摸,卻又好像怕褻瀆似的放不下手。   我持續玩弄阿雪的肛菊,手指抽動得越來越快,指下那句軀體的呻吟也喊得越響,渾圓玉臀前後搖動,左右扭晃,迎合我指頭的動作。   忽然,我猛地把手指給抽出,猝不及防地在身邊織芝的鼻端畫過,事出突然,織芝根本就來不及躲,直到意會過來,這才尖叫著躲開。   「怎麼樣?美女的屁屁是什麼味道?」   被我這一問,織芝偏側過頭想了想,才笑著說好像也沒什麼臭味,而更讓我訝異的是,這名可人的精靈少女還湊上前來,含住我的指頭,一點也不嫌髒地來回舔舐,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撩人地看著我,像是在表示些什麼。   織芝的順從與柔媚讓我大感意外,而她的柔順,也就變成我要求阿雪表現的壓力。在我的催促下,阿雪含羞囁嚅說,每次被舔的時候,屁屁裡面酥酥麻麻的,非常舒服,但也癢癢的,很想要人插進去看看。   既然阿雪這麼表示,我不做些什麼就說不過去了,當下用手指沾滿她玉戶的蜜漿,慢慢在她那雪白漂亮的小屁眼邊輕輕摳弄,直到確認她的肛菊已相當柔軟與濕潤,這才將她的雪臀高高的抬起,將肉杵狠狠的插入她屁眼裡。   「啊……進來了,終於進來了……」   雖然說已經充分潤滑,但每一次的交合,起初是有點不太容易,尤其是肉杵的前端,有點兒困難擠進去。可是,只要最前端一進去,就會迷上那異常緊窄的感受。   阿雪發出微略痛苦且又盼望的哼聲,求我放慢,別太快前進,我便依言放慢速度,在她陣陣苦悶的嬌吟中,緩緩抽送,品嚐那緊窄膣道內的溫存。   由於之前的前戲,沒有多久時間,軟綿綿、熱哄哄的肛菊,就鬆軟了下來,我加快了速度,享受著阿雪肛菊的緊度和她悅耳的呻吟聲,優越感不住湧現心頭,阿雪也已經融入佳境,不時主動的前後抽送,並用豐滿多肉的屁股碰撞我胯間雙丸,嬌喘連連,讓我一再加快了前後抽插的速度。   織芝幫著湊趣,到前面繼續玩弄阿雪圓滾滾的巨乳,當阿雪在快感中呻吟出來,她便吻上了阿雪豐潤的紅唇,主動伸出舌頭,把阿雪的小香舌逗出,慢慢品嚐。   激情的親吻中,眼前少女的同性身份,似乎也讓阿雪放開矜持,伸手摟抱住她的脖子,熱烈地回吻著她,依照平時被我訓練得那樣,使勁吸吮織芝的舌頭。   織芝受到鼓舞,索性摟緊阿雪那凝滑的纖腰,沿著她美麗的臉蛋一路向下吻去,在秀美的脖子狂舔片刻後,繼續向下部移動,來到阿雪圓碩柔軟的乳房時,含住一顆早就挺起的乳蕾,同時捧住另一邊的乳瓜,拇指輕柔地愛撫乳蕾。   阿雪對她的挑逗全然無力抵抗,氣喘吁吁,雙臂緊緊抱住織芝,不斷發出甜美的呻吟。   「裁縫小姐……我……我好舒服……用力……好……不要停……」   織芝與阿雪忘情的淫靡姿態,讓我看得心頭火熱,正想要說些什麼,織芝卻拋下阿雪,霍地站起,幾步就跑到我身後,在一陣簌簌聲響後,我瞥見一件袍裙飄落在地上,而一具火熱的少女胴體,從我背後貼靠上來。   不是完全的裸體,但是隔著薄薄的乳兜與褻褲,我仍是能感覺到織芝那正值青春的少女胴體,充滿著何等嬌美的魅力。   從這個位置,織芝很不容易再去把玩阿雪的圓碩你瓜,所以她雙臂僅是從我身旁掠過,貼放在阿雪的平滑小腹上,讓我們三個人的肉體緊密連結,再沒有半絲空隙。   可是,織芝和我都忘了一件事,就是當「神之手」的天賦異力,隔著肌膚直接影響子宮,那會造成什麼樣的效果?   幾乎只是一瞬間,我驚覺阿雪的體熱狂升,跟著她就好像發狂似的,前後擺動她的雪白屁股,披肩長髮也隨著她瘋狂似的搖頭,在我們眼前亂舞著,呻吟的聲音越來越高亢。   「哦……哦……停……停……好舒服啊……快要死了……哦……哦……」   腸道內抽送的肉杵,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盪與痙攣,整個彎彎曲曲的膣道,像是化作一朵淫亂的食肉妖花,黏膩地包裹住肉杵,朝無底的深處拖拉,而緊閉的玉戶突然釋放出大量蜜漿,淅哩嘩啦地流湧出來,打濕了兩具肉體的接合處,迅速地流下。   被極度的愉悅春情所驅策,阿雪像是變成了一頭發情中的母狐狸,圓碩你瓜抖出令人炫目的波光,肥白屁股一直扭個不停;高溫的熱度、抽搐的包附,令我的野性慾望飆升到頂點,只能從背後將她抱得緊緊的,發狂似的用力抽刺。   假如不是她被這種異常狀態,過早耗光了體力,在高亢的甜美叫聲中疲憊昏厥,我幾乎以為自己就要支撐不下去了。   然而,當我依依不捨地從阿雪身體裡離開,幫她覆蓋上一件衣袍,另一具嬌小玲瓏的完美胴體,卻適時地出現在我面前。   「相公,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精靈少女體貼地微笑,不算豐滿的胸部平緩地起伏,被包裹在乳兜下的雙丸,無聲地對我發出召喚。   我輕輕地卸去了她胸前的乳兜,兩蘋玉免般的香乳蹦彈出來,在我的手中抖動,儘管遠不及阿雪的肥碩份量,卻真是玉雪可愛,各具不同風情。   一口含住織芝的渾圓玉乳,我撫摸著她如綢緞般光滑的雪膚,在她順從的配合下,慢慢褪去她的小褻褲,讓那早就溪水潺流的美妙花谷,裸裎在我的目光下,只見那花瓣一樣的玉戶上,生著疏落的橘紅色柔毛,中間的淺溝裡正流出香濃花蜜,吸引著訪客的到來。   「我累不累,你馬上就知道了,你這頭狡猾的小母貓,來這鬧了半晚,難道以為自己還跑得掉嗎?」   時機已經成熟,我讓織芝跨坐在我腰間,由我托起她光滑白嫩的香臀,慢慢沉身坐下。   織芝一開始就放得很開,雙手摟在我汗水淋漓的脖子上,熱情地擺動柳腰,用圓滾的臀部,激情地迎合著下方的肉杵。   每一次的坐下吞吐,織芝都發出妖媚的嬌吟,小香臀也更加賣力地搖動著,柔軟的花壁纏住肉杵,隨著頻頻的進出翻起或插入。   繼承了精靈的血統,織芝的體型比阿雪嬌小得多,也因為這樣,採取這體位的時候,我能夠很輕易地把她摟抱在懷裡,手掌輕易包覆她雪兔似的小巧玉乳,挑逗上面的乳蕾,讓她一再地發出哀求叫聲。   「相公……相公你真好……饒了姐姐吧……快給我……」   聽著織芝的悅耳聲音,我心中暗笑,下身猛力一下頂插,織芝頓時「噢」的一聲,雪白嬌軀像一尾觸電的魚兒,在我懷內劇烈彈動,白皙的裸背上,黑紅色的猙獰紋身隱約浮現。   我笑盈盈地凝視織芝,她被看得滿臉通紅,索性把頭埋到我右肩,嬌嗔似的輕輕說了一聲。   「相公是壞蛋……」   我側過頭吻她,將織芝緊緊抱住,腰間加快了動作,織芝上下起伏著身體,渾圓雪白的乳房,在我胸前來回摩擦,沾滿了我們身體之間的汗水。   當最後的高潮終於來到,織芝滿足得高聲歡叫出來,背後的龍蛛形象越見清晰,手掌緊抓著我的肩膀,一頭橘亮的長髮像波浪般甩動,胸前可愛的玉兔上下跳動,本來懸在半空的小香臀死命坐下,緊密迎合我的頂送。   被包裹在溫暖膣道內的肉杵,迅速膨脹起來,將一股股蘊含生命精華的漿液,送進織芝的體內深處,強烈的脈動、急促的噴射,讓織芝再次顫抖起來……   「啊……相公……好相公……織芝對你……」   雲消雨散,耗盡體力的阿雪已經睡倒在地上,看那香甜的睡容,恐怕不到日上三竿,不會清醒過來。   我將阿雪用她的衣裙包裹,抱送回她的寢室,讓她能在床上安枕高眠,有紫羅蘭守在門外,她這一覺可以睡得非常安全。   當我重新回到款客的小廳,織芝並沒有坐在那裡等我,而是隨意披起一件袍子,連扣子也不扣,踱步到廳外的走廊上,腳邊放著一瓶美酒,手裡拿著一個酒杯,徜徉晚風,凝望著天上的明媚月亮。   我不知道她從哪裡弄來了酒,或許她一開始就有帶在身上吧,不過那並不是吸引我目光的重點。我只注意著,她身上那件淡白色的袍子,衣料透光率極佳,在月光映照下,近乎是半透明,算得上飽滿的酥乳撐得胸前鼓漲,兩點嬌嫩的暈紅也明顯突出。   亮眼的橘紅髮色,在月色下閃閃發光,當微涼夜風吹掀起薄如蟬翼的衣袍,織芝苗條娉婷的身材、雪白柔嫩的皮膚,就在我眼前裸露無遺,背後黑紅色的龍蛛刺青,在雪嫩肌膚襯托下,分外顯得猙獰;特別是在衣袍拂過柔軟纖腰和細緻雙腿的那一刻,若隱若現的性感姿態,讓我看得微微一呆,才剛剛發   過的下身再次積蓄起活力。   我一下子走靠過去,來到織芝的背後,伸手環抱住她的柳腰,從輕薄的絲袍底下伸進去,掌心貼放在她火熱的小腹上,腦裡不禁回憶起數年前的那個夜晚,我冒著極大的危險,將水火魔蛟的龍丹度入她腹內,成為第一次運使地獄淫神成功的例子。   那天晚上,我覺得我們兩人的心極度貼近,幾乎可以說是融合為一,但這次在薩拉重遇後,我卻再也找不到這樣的感覺,曾經無比契合的兩顆心,生出了許多無形的嫌隙,直到剛剛,雖然我仍不知道織芝今晚為何來此,可是經過那樣剛才的激烈歡好後,我有點覺得……好像回到了數年前的那個晚上……   「雪姊姊睡了嗎?」   織芝低聲問著,卻沒有回頭,只是很自然地移動身體,在我懷裡找尋一個最舒適的位置,這動作我們並不陌生,之前在娜麗維亞,我們有過很多個晚上這麼相擁而眠。   「是啊,看不出來你的體力倒比她好,她都睡了,你還一副精神奕奕的樣子。」   手指在柔膩的小腹肌膚上游移,我注意到織芝呼出來的氣息中,有著淡淡的酒味,那張因為酒意而泛紅的嬌顏,更是明艷不可方物,忍不住拂開她的髮絲,在那尖尖長長的耳朵上印下一吻。   織芝輕呼了一聲,然後就沉默下來,我知道她必然有話要說,所以也維持靜默,等待著她的開口。   「我……我已經決定了……」   開口說這句話,對織芝而言似乎並不容易,可是一旦開了口,她就很果決地把話給說完。   「我要去索藍西亞訪問,等到後天的慶祝宴會結束,就和索藍西亞的使節團一起上路。」   假如沒有前面半晚的溫存纏綿,織芝現在這麼說,我可能就會把這當成是雙方翻臉的通牒訊號,要開始準備採取手段了。   但是現在,我卻只是靜靜地等她說完,因為我相信她不會只有這樣簡單的一句,肯定還有些別的理由,會陸續說出來。   「其實,在來這裡之前,我很猶豫,有些事情我想了好多天,還是想不出答案,心裡好亂好亂,最後決定今晚來見相公你,因為這些事一定要親自確認過,我才能肯定……」   織芝告訴我,這次我們兩人初重逢在薩拉時,她就覺得我對她的態度有些古怪,好像生疏了不少,雖然我們兩人過去在娜麗維亞也是交媾比說話更多,但那時候肉體關係頻繁的兩個人,好像彼此心靈上有種無形的羈絆,而這次我的態度雖然改善許多,但那種深深的羈絆卻好像沒有了。   而當她收到了我的委託,預備要開始製作服裝時,她發現兩套服裝都是女性款式,便從中推想到我是為了其它女人來向她做委託。當時,她的心裡非常掙扎,並且非常地不好受。   「……那時候,我自己也覺得好奇怪,我與相公你的契約應該很單純:你買下我的命,改造了我的人生,我就把我的靈魂與肉體全都出賣給你……除了這些以外,我們都不應該向對方索取更多。」   織芝輕聲道:「所以,如果相公你身邊有了其它的得寵姬妾,我應該要覺得高興,因為這樣子你就不會太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我也可以少接客幾次……呵呵,就算已經把這當作終生職業了,能夠多休假幾次,沒有哪個娼婦會不願意的。」   彼此是在娼館相識,被蠻橫地奪去了處女之身,後來訂的約又是明白說著出賣肉體,因為這樣,以前在娜麗維亞的時候,織芝一直把自己看成是我的「私人妓女」,而即使我要她去接別的客人,相信她也不會拒絕。   對於她這樣的心態,我知之甚詳,但卻從不曾開導過什麼,畢竟我與她是契約關係,不是談情說愛,如果她能早早認命,安於這樣的自我定位,對我來說那是上上大吉。   「……我應該要很高興的,可是,我就是高興不起來,沒有辦法無動於衷,甚至連作品都做不下去。」   那幾天,織芝反覆看著我給她的委託書,還有相關的尺寸數據,幾次想要動手製作,卻覺得滿心煩擾,就是沒法好好做下去。   這是她之前從來不曾有過的經驗,即使好不容易按耐下煩躁心情,快手快腳地把東西做出一個雛形,但是看著那即將成形的衣袍,卻仍是忍不住滿心氣苦,拿起手邊的工具,一刀一剪地將那衣袍裁成碎絲片縷。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當我在爵府裡等得無比焦躁時,織芝那邊卻遲遲出不了作品,而事情發展到那個地步,聰慧如她也終於確認了某件事。   「我想找相公你說話,但你卻沒有出現,後來再見到你,是在山莊裡遇襲的那一次……」   那一次的會面相當糟糕,儘管我刻意維持著彼此的和諧氣氛,但織芝的靈巧慧心卻已經看出不對。我的不願承諾,讓她確認自己的期望肯定會變成奢望,我們兩個的關係,在娜麗維亞約定的那天起,就已經被鎖死,不會有任何改變。   「起初我很難過,為什麼我的心情無法得到回應呢?明明我是這麼地喜歡相公,但是你卻對我的心情無動於衷,我覺得好難過好難過,那天……是我第一次為了男人掉眼淚,可是後來我發現了,原來被改變的人是我,你仍然是你,與我們在娜麗維亞相識時一樣,完全沒有改變。」   織芝的語氣仍有著笑意,但從旁邊看過去,她眼眶邊的晶瑩光亮,已經說明了她的心情。   看見這麼一幕動人的景象,我應該感到非常激動,因為這麼一個清純可人的精靈少女,目前在薩拉城裡是如此的炙手可熱,大把王公貴族等著向她討好,卻向我傾訴著愛意,我有什麼理由不欣喜若狂,慶幸自己蒙受蒼天眷顧呢?   但是我就是激動不起來,彷彿織芝所傾訴的對象並不是我,只是某個與我相同姓名、相同在此的陌生人。   過去在南蠻,龍女姊姊向我輕訴情思時,我曾經很天真地欣喜若狂,以為撿到天上掉下來的寶貝,可是現在我已經學到,老天不會平白無故從天上掉寶貝下來,所以我分外無法理解,我有什麼地方值得織芝這麼看待,一個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要的無賴,如果認真計較起來,我甚至是她的殺母仇人,她有什麼理由會這樣看上我?   我無法理解,所以……我無法接受。   「本來我很忌妒雪姊姊的,我以為她是相公你心裡的人,所以怎樣都想要見她一次,想知道我輸給了怎麼樣的人,可是見了之後我卻覺得很遺憾,因為我們兩個人在你心裡的位置是一樣的。」   從我僵硬的懷抱中掙脫出來,織芝俏然轉身,水晶般的閃亮眸子凝視過來,柔聲道:「我說的一點都沒有錯吧?相公一直都是這個樣子呢,因為你不想被自己不能掌握的東西給牽絆,所以你也不要任何的東西。不只是我,恐怕連雪姊姊都進入不了你的心,對嗎?相公……你真是個冷血無情的男人。」   不想回答,因為太多的情感並非處世之道。雖然被織芝看穿了我謊言下的真心,這有些棘手,但是本來就不屬於我的東西,要叛逃也是應有之理。   只是,在我的記憶中,鮮少有這種被人逼到角落的感覺。更奇怪的是,這次逼迫我到角落的並不是什麼強敵,而是一名纖弱靈巧的精靈少女。   「可是,為什麼你從來不對我們許諾呢?就像別的壞男人那樣,只要你用承諾輕輕哄著我們,我們就什麼都不會發現,至少……可以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不會難過,也不會傷心,如果你真能那麼無情,為什麼你連一句謊言都不對我們說?」   為什麼不說呢?說謊其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我的人生就是由連串謊言構成,為什麼不說?或許……是因為我有恃無恐,所以才不屑為之吧。   我苦笑著,納悶起自己的詭異思路,嘗試找出一個能自圓其說的理由,可是沒等我找到,激動的少女就撲抱過來,毫不介懷地用她純潔的香軀,溫暖我的身心。   「相公……你真是個溫柔的人,明明你知道該怎麼做的,卻還是對我們保持誠實。這樣的相公,對我來說,你是一個最溫柔的人。」   溫柔的人?我是嗎?我是嗎?我……是嗎?   「相公,相公,相公……」   耳邊連續三聲急促的呼喚,少女的聲音驟轉成哽咽,與她豁盡一切的緊密擁抱,一起衝擊著我不知所措的麻木感官。   「我可以……我可以愛你嗎?就算不能一直在一起,每次見面要裝作不認識你,那都沒有關係;你要我用匠師的身份幫你搜集情報,我也會盡力去做,這是你當初培養我的理由吧?」   你是這樣子以為的嗎?但其實,我從來沒想過要讓你幫我刺探情報,當初培養你成為匠師,只是為了一個比這更卑劣的理由……   「我們之間只有契約關係,你不會真正喜歡上我,這些我都不理;你身邊有雪姊姊跟著,或是以後還有什麼別的情婦,我也全都不在乎,真的,我一點都不會在意。」   那只是……一時激情的想法吧,現在的你,已經是大地上炙手可熱的人物,怎麼可能會讓自己這麼委屈?即使現在被情感沖昏了頭,等到你以後清醒過來,也一定會……   而且,你的母親……是被我害死的……   「就算、就算你是我的殺母仇人,我都可以忘掉,這樣也不行嗎?當初……是相公你把我從那麗維亞帶出來的,教我怎麼作夢,給了我現在的人生,現在的這個生命……是與你共有的,因為有你,織芝·洛妮亞的存在才有意義,在分別後的每個夜晚,織芝她從來沒有忘記過這一點……求求你,不要留下我孤零零的一個人。」   精靈少女悲傷的慟哭聲,聽在耳裡,讓我模糊的眼中感到一陣濕潤,彷彿回到當年在娜麗維亞的某個夜晚,失去母親的孤弱貧女,抱著逐漸冰冷的屍體,也是這麼聲嘶力竭地哭喊。   不應該有反應的……   不應該被感動的……   既然到最後還是什麼都給不了她,不能夠向她保證什麼,現在作這些有什麼意義呢?結果只會像我與月櫻一樣,再次傷害著彼此。這些我明明知道的……   「……這個樣子……還是不行嗎?我不可以愛你嗎?不可以讓我愛你嗎?我好愛你啊……相公,我愛你……」   當少女勉強止住哭聲,擠出一個強自歡笑的表情,柔膩地在耳邊輕語,訴說著她滿腔的真心,當我感覺到那即將枯萎冷卻的期待,我再也克制不住,用同樣緊密的摟抱,回應著她。   流停在她芳唇上的晶瑩淚珠,好燙……   第二部 第四集 第四章 霧裡看月   織芝在清晨以前離開,秘密的來,秘密離去,答應說會在前去索藍西亞之前,把那兩套訂製的服裝送過來。   對於是否應該攔阻她前往索藍西亞,我感到一陣猶豫,但最後還是決定放手,讓她去索藍西亞看看,一方面我想知道索藍西亞的情報,二方面……如果我想改變當初的策略,那麼現在就不該讓織芝與冷翎蘭感情太好。   目送著精靈少女的離去,看著她深情的眼眸,我感覺到一陣難言的唏噓。   娜西莎絲言而有信,當我中午奉詔出門,預備入宮晉見,就從街道上的歡聲如雷中,得知伊斯塔順應時代潮流,娜西莎絲發表加入國際聯盟的通告,從這一刻開始,整個大地歷史將進入新的里程碑,因為在這之前,大地上從來沒有在和平時期成立過跨種族的國際組織……雖然這組織一成立就要與黑龍會開戰。   這個消息的震撼力很強,特別是之前還有一堆學者專家信誓旦旦,認為伊斯塔一定抗拒到底,甚至有可能與黑龍會聯手。不過對於早就知道這消息的我,自然是一點驚訝的感覺都沒有。   娜西莎絲成了多國媒體追逐的焦點,不過伊斯塔驛館大門深鎖,娜西莎絲對各方勢力都避不見面,對此各方都是謠言四起,有人猜測她正在計劃什麼;也有些人得到消息,娜西莎絲發表完聲明後就閉門不出,可能是閉關修練邪術;但根據我的猜想,這妖女很可能是被那個玉子靈貓迷得神魂顛倒,所以才舉措失常。   伊斯塔、索藍西亞、羅賽塔、阿里布達、金雀花聯邦,大地上最強勢的五國都已經通過,剩下的就只是細部研討問題,我一下子變得沒事一身輕,只是想不到當我這閒人上街露面時,會被大批民眾簇擁著包圍。   群眾都是善忘的,而且……為了順應明日的情勢,人類會很自然地把昨日給忽視掉,所以本來還沸聲揚揚的第一夫人醜聞,在國際情勢一下子轉變後,各大媒體都很有默契地忽視,街頭上的人們也都閉口不談,就好像現在,這些明明幾年前還把我像瘟疫一樣趕出帝都的人群,大聲圍著我歡呼,把我當成民族英雄一樣。   嘿,一個在外交上只懂得抱金雀花聯邦大腿的國家,有什麼資格出民族英雄了?只不過因為金雀花聯邦的大總統,對我大加讚揚,說我出生入死,是促成這次聯盟的頭號功臣,將會名留青史,我就一夕間再被捧上英雄寶座,連國王陛下都連連下詔,要我晉見受嘉獎。   不過,宦海起伏,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既然萊恩送了這個天大人情給我,我也沒理由浪費掉,再怎麼說,我並沒有清高到主動拒絕奉承與諂媚,反正這群東西早晚會再把我趕出去,我就在那之前,盡可能從他們身上撈取利益吧。   「法雷爾將軍,您和您的父親一樣了不起,將來我兒子也要投入你們的麾下,殺掉那些伊斯塔狗子。」   「這位夫人,伊斯塔已經與我們共組國際聯盟,令公子可以從事一些更有益國家社會的東西,比如說寫寫書、畫畫漫畫之類的,不用送他上戰場了。」   「約翰大人,您真是好樣的,這次為我們大大揚眉吐氣,如果我女兒去年沒有出嫁的話,我一定要她進入侯爵府來伺候您。」   「伺候我嗎?那她可真是不幸啊。」   被人群擠得水瀉不通,我有一句沒一句地應答著,起初還很有耐心地堆出笑臉,但是走了一刻鐘發現自己只推進了約莫三步的距離後,耐心就迅速消失,不自覺地流露出心底真話,雖然有所警覺,但實在忍耐不住。   「法雷爾將軍。」   就在我認真考慮是否該拔劍斬人開路時,救星出現了,一對鎧甲衛隊排眾而入,為首的隊長向我鞠躬行禮。   「萊恩大總統有請,請您立刻前往驛館。」   「哦?但是我正要去敝國王宮面見陛下,這恐怕……」   「您無須為此而擔心,這個問題我們會替您打發的。」   從手下人的態度,可以揣摩出為上位者的心意,不過從來沒有忠君思想的我,當然不在意我們的國王陛下是否被人看不起,反正每次被召去,不是挨訓,就是要對著一個為女兒哭泣的老頭子,這種場面能少則少,不去最好。   我搭上了他們的馬車,在金雀花聯邦衛隊的護送下,順利脫離了人群包圍。從馬車上往下看,人群依舊是歡欣鼓舞,就是不知道他們到底在高興些什麼。   車隊平安而迅速地到了驛館,我問了一下門口,得知不良中年剛剛離開。似乎是因為聯盟終於成立,所以明晚要在驛館舉辦盛大宴會,為此已經策劃多時的茅延安,去找人開始安排佈置了。   與茅延安沒碰到面,我是理所當然地不覺得遺憾,就這麼長驅直入,去會見萊恩,心裡多少有點納悶,不知道他找我究竟是為了什麼。   接見我的地方,是驛館後頭的花園,當我進入花園的時候,裡頭沒有看到任何的侍者,只有萊恩獨自坐在一張白玉桌旁,回休楚則像護衛一樣站在他身後,等待著我的到來。   看這情形,像是一個普通規模的小宴,儘管沒有其餘賓客作陪,讓我覺得有點奇怪,可是萊恩一向喜歡擺出平易作風,所以也不是太值得訝異。   「請坐,約翰,你不會瞭解我今天有多麼高興,我作了二十年的夢想,終於能夠實現。」   萊恩向我舉杯,玉杯中琥珀色的美酒,映出了他已有幾分醉意的虎眼。   「多謝你的幫忙,讓國際同盟成立。往後大地之上就可以逐步減少戰爭,將不再有人為了無聊的理由死於非命,不再有家庭因此破碎,各種族的關係即將進入新的一頁,我們終於邁出了往大同世界的一步……這個理想能夠成真,萊恩·巴菲特雖死無撼了。」   金雀花聯邦的大總統向我舉杯,又稱讚我的功勞,我自然是很惶恐地與他乾了一杯。當那香醇美酒流過喉間,則聽到他緩緩地一聲歎息。   「可是,為了成立國際聯盟,我們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大總統,您不用這麼客氣,我只是盡了我的責任,為大地上的黎民盡一點心力而已,實在承擔不起您這般……」   我照例說幾句大違心意的客套話,哪知道萊恩斜睨著玉杯,淡淡笑道:「承擔得起的,法雷爾將軍少年英雄,不獨是雄心萬丈,更是色膽包天,連金雀花聯邦第一夫人的清白都敢玷辱,還有什麼事情承擔不起的?」   「啊?!」   一句話如同晴天霹靂,我剎時間身上寒毛直豎,驚得魂飛天外,手上一下用力過度,竟然將玉杯捏破,只聽見萊恩的冷笑聲與說話一起傳來。   「那日你們兩人在樓上纏綿燕好,我就坐在這裡,從頭到尾,沒有一件事能逃出我的耳目,只要我一聲令下,你這無恥淫徒立刻會被亂刀分屍,冷棄基那老匹夫絕不會為你說上半句好話……你知不知道對一個男人來說,這是多麼的恥辱?親耳聽著妻子與情夫通姦,這是什麼感覺?我行若無事地忍到今天,你又知不知道是為什麼?」   一字一句,在我心頭掀起了無比震撼。我一直都低估了這頭百里雄獅,以為當日與茅延安的那番作做,可以把他瞞過,卻忘了他能在權力鬥爭中屹立不搖,穩坐金雀花聯邦至尊之位十二年,豈是普通角色,竟然一早便知道我與月櫻的姦情,利用我幫他作事,直到一切大功告成,這才反臉攤牌。   就算給我一千一百個借口,我也找不到讓他不殺我的理由,更何況萊恩這個鴻門宴準備十足,我根本沒有逃生的希望。對著萊恩那殺氣騰騰的冰冷眼神,我只覺得背後冷汗涔涔,手腳麻木,腦裡千百念頭紛至沓來,情急之下,居然胡亂出口一句。   「不、不關她的事……這全都是我在主導,她是……她是被我強迫的……」   一句話出口,連我自己都感到很訝異,一股淒涼的感覺充塞胸中。明明已經對這個女人絕望,明明最美的夢想已經破滅,明明我身邊已有了個更好的阿雪,但是到了這種時候,我仍然不自覺地袒護著她,這是否說明我真是個大笨蛋呢?   但就在我自艾自怨,無心顧及旁事時,萊恩突然微微一笑,適才那種令人脊椎發寒的殺氣消失無蹤。   「呵,想不到你會這麼說,不過這樣反而更無奈,因為這只是證實了,你與我……我們兩個雖然幹了一番大事,但到頭來仍只是一個失敗者而已。」   「呃!你說什麼?」   萊恩的態度丕變,讓我從悲涼心情中迅速回復神智,腦裡冷靜一想,頓時覺得萊恩對我似乎沒有殺意,剛才的那番表現,故作聲勢的意義居高。既然是這樣,那麼我也不再繞圈子,直接問他打算怎麼樣。   「呵呵,別擔心,我今天只是單純找你喝酒,聊一點英雄背後的故事,沒有其它的意思。」   萊恩為我斟了一杯酒,道:「聯盟已成,月櫻和我後天會啟程回金雀花聯邦,聽說往後她不會再和你見面,這點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是人生就是如此,好聚好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這句話聽在耳裡,實是百感交集,跟著萊恩向我問了幾句,而我把如何得知他性癖的事全部推在茅延安頭上,這個大問題一解決,後頭就很好談了。   萊恩表示,他從小就有大志,希望能掌握大權,做一番轟轟烈烈、有益千萬人民的偉大事業。他練武習文,讓自己變成無比出色的人物,為的就是取得總統大位,十二年前好不容易壯志得償,卻有政敵挖掘到他的性癖醜聞,拿來攻擊,為了清除謠言,他唯有迎娶名滿大地的第一美人為妻,以示清白。   「十二年來,我不曾愛過她……其實在最初相逢的時候,我確實為了月櫻而心動,這是我第一次對女性有愛慕之心,但我隨即發現,月櫻的心裡已經有了一個男人,而我絕不打沒有勝算的仗,所以就立刻割舍下對她的情感。」   萊恩緩緩道:「這些年來,我們兩個是合作關係,也可以說,我完全是在利用月櫻,但我不後悔,因為我得到圓夢的機會,去改革我的祖國。這十二年來,無論是金雀花聯邦或阿里布達,老百姓都過得比以前更好,大地各國減少了征戰,我們的付出,是有意義的。」   「所以你就讓姊姊成為你夢想的陪葬?」   「有一件事你要先弄清楚,當年我向月櫻求婚,貴國國王曾極力反對,我雖然開出以她下嫁換取阿里布達再興的條件,可是自始至終,我不曾脅迫過她,是月櫻自己同意這樣的交易。」   聽見這話,我心頭頓時一陣憤慨,連拳頭都握得死緊。難道,萊恩就是為了政治利益,所以才讓月櫻去辦那個什麼亂交派對,出賣自己的肉體,來當作交易嗎?   「呵呵,你好像搞錯什麼了,不是你想的那回事,亂交派對是有的,可是亂交派對有很多種,也沒人規定派對的主人一定就要下場啊。」   萊恩笑著對我說,巴菲特家族在金雀花聯邦是由商而入政,但是在官商勾結的過程中,有些傳統被一直保留下來,其中最具代表性、也最有實質利益的,就是每逢月圓之夜的頹廢華麗宴。   參與的都是政商名流,甚至不乏宗教界人士,所有人都是戴眼罩型的半面具入場,享用美酒、美食,然後與巴菲特家族所聘用的俊僕美婢,來一場肉慾橫流的狂歡直至午夜,然後隱密地散去。這些接受招待的政要富商,隔天自然就好說話得多,作什麼買賣、推行什麼法案表決,往往因此順利通過,久而久之,就為巴菲特家族締結下政商方面的豐富人脈。   「月櫻希望能夠有一點貢獻,所以要求接下月宴的主持工作,但賓客最多只是親吻她的手背和手指,在那以外的部分,連我都不曾一親芳澤,何況別的男人。」   這話聽在耳裡,帶來的感覺就像晴天霹靂,我一時間腦裡渾渾噩噩,只聽萊恩繼續笑著往下說,表示月櫻的傾城之姿,在金雀花聯邦亦是顛倒眾生,每當她以一襲冰絲般的白紗禮服入場,天姿仙容或是戴著眼罩面具、或是蒙著面紗,全場的男性全都為之驚艷,許多平時威風八面的達官貴人,這時只求能夠跪下來,輕輕捧起女王的玉足,親吻她的鞋尖,便於願足矣。   「夜宴時候的月櫻,與平常不一樣,眼神裡頭總帶著幾分恍惚,人雖然在那裡,心卻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我想月櫻在感情上一定經歷過什麼,但是成婚多年,她並沒有告訴我那些,而我只知道,月櫻當初在薩拉城裡有一個情人。」   萊恩望向我,緩聲道:「過去每次月櫻收到有關你的消息,就會很開心,我曾以為是你,在前來薩拉之前,我一度對你非常妒忌,但事實卻證明並非如此,你與我一樣,都是秋月天女身前的失敗者……」   我仍未從那沉重的震驚感中掙脫出來,但聽了萊恩這句滿是苦澀的感歎,忍不住出聲問道:「那……知不知道那個男人是……」   「不知道,這裡畢竟不是金雀花聯邦,探子的能力有限,而且事情太久,無從查起,如果是伊斯塔的巫師團群起合作,用魔法顯影,那麼或許可以調查出來,但……我自己認為,最有可能的人,就是你的父親,源堂·法雷爾。」   變態老爸?!   這個答案雖然離奇,但我卻不能否認這是可能性最高的一個,因為當初月櫻的生活很簡單,除了皇宮,最常待的地方就是我家爵府,與變態老爸也確實見過幾次,如果說因此而有了什麼,這確實也說得過去。就連我自己之前猜想,也把這個答案列作預備之一。   「等到我們離開薩拉,這些事就都無所謂了。我與月櫻雖然沒有感情,不過這些年來她在背後默默支持我,扮演好第一夫人這角色,給過我很多的幫助,可為人知、不可為人知的都很多,我對她……確實有一份愧疚,希望可以彌補,所以如若她選擇了對象,我不會阻止,還很樂見其成。」   萊恩拍拍我肩頭,道:「勇敢選擇自己所愛,是男兒本色,你對月櫻的執著,我很欣賞;更重要的是她也對你有情,所以我曾經認為,把月櫻托付給你,該是很好的選擇,想不到……最終你仍是沒法把握,也或許是她對你的情還不夠深吧。」   從萊恩的話裡,我隱約聽出一絲意味,就是他認為月櫻對我只是移情作用,真正慕戀的對象是我那變態老爸,也因此,月櫻最後選擇放棄我而離去。   但我仍是不解,我對月櫻的執著,那是沒話說,但講月櫻對我也有情,這話卻從何說起?   「你以為我們金雀花聯邦的紳士,都是無能的廢柴嗎?月櫻身上有一串魔法珠鏈,能……」   「只要她用珠鏈傳出危急訊息,你們就會感應到,過來救人是嗎?」   我知道這種東西,那是出自光之神宮的法器,專門給一些貴族女眷攜帶,一遇到危險,就念動法咒,法器自然會通知人來救援。我與月櫻初次合歡的那晚,我曾對此特別小心防範。   「你的資訊太落後了,那是七年前的舊產品,已經被我們淘汰了,新一代的魔法珠鏈只要主人遇險,會自動發訊,以免主人在失去意識時遭遇不測,這七年來,不計那些被廢掉四肢、只剩一口氣的,回休楚一共殺掉了二十七個意圖不軌的淫徒。」   「那我……」   「是月櫻在那之前把珠鏈扯斷,才救你一命的,這些你沒有發現吧?」   一句話說得我呆若木雞,萊恩微笑道:「月櫻這些年來,對男人都很冷淡,我其實也不是很瞭解她,但既然她會想要袒護你,你在她心中確實是個特別的人。」   萊恩笑了起來,說當他終於得知月櫻與我的情事,一方面感到些微妒意,一方面又顧忌醜聞外瀉,動搖他的政治地位,所以曾經好幾度想要殺我滅口,但是考慮到月櫻的心情,所以終究沒有動手,想不到一念之仁,最後竟然是由我為他完成了夢想。   「……往事已矣,你還年輕,還有大好的人生,這次你揚名國際,往後將平步青雲,榮華富貴、美人佳眷,唾手可得,過去的就都讓它過去吧。」   結果,萊恩特別與我見面,為的竟是在離去前開導我一番,期望我別為情事所誤,走上正途,而不是就此消沉下去。   我腦裡還很混亂,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來面對萊恩,不過既然他擺出這麼器重我的姿態,我也沒理由惡言相向,所以勉強堆起笑臉,用很奇妙的言語來道謝。   「萊恩大總統果然是英雄豪傑,能人所不能,我很佩服。」   「一樣的政治領袖,卻未必有著同樣的嗜好;我和貴國國王有點不同,不愛聽場面奉承,只愛聽真話,你有什麼話大可以直說。」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問了,因為這個問題我真的很想知道。」   我問道:「綠雲遮頂是男人最大的恥辱,我不相信世上有任何男人可以戴綠帽而心平氣和,那天我和月櫻在樓上翻雲覆雨,為什麼你可以靜靜坐在這裡喝茶?」   這個問題非常不禮貌,而且還很有挑釁意味,誰知道萊恩聽了一點也不發怒,反而仰天大笑。   「哈哈哈,那天我確實坐在這裡,但是並沒有你說的那麼心平氣和,相反地,我還非常激動。」   一個非常激動的雄獅,沒有衝上去手刃姦夫,坐在這裡幹什麼?   萊恩伸出了他雄厚的手掌,而與他相握的大手來自另一個人……一個始終在我們談話中保持沉默,身軀魁梧的男人。   回休楚木然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和與他執手相握的萊恩一樣,都是一種無比幸福的笑容。   現在不用說也知道,回休楚為何感激我幫助萊恩與月櫻,還送了我刀譜,而萊恩那天又在這裡做了什麼,一瞬間,我還真是好恨自己為什麼問了這問題……   「……萊恩大總統果然是英雄豪傑,能人所不能,我很佩服。」   在結束談話後,我向萊恩要求,希望能見月櫻一面,但卻遭到婉拒,萊恩認為現在讓我們兩人會面不太妥當。   我沒有強力要求,就這麼離開了驛館,主要的理由,也是因為我認可萊恩的話,現在會面並不妥當,我還需要時間去釐清一些東西。   如果說豪華夜宴的情形,與我認為的全不一樣,那麼,面對我質問時候的月櫻,是什麼心情?   或者該把問題往前延伸,當決定要回到阿里布達時,月櫻的心情如何?這可能才是一個真正的關鍵之題。與月櫻約定終生的那個男人,真的是變態老爸嗎?之前月櫻對我的照顧與關愛,那都是移情作用下的結果嗎?   突然間我知道,這是一個無法再逃避的問題,如果不能夠找到那個男人的真實身份,一切都將陷在死胡同裡頭。   但這卻並非易事。姑且不說我一個人勢單力孤,就算有國家力量當後盾,萊恩用金雀花聯邦的特務組織進行調查,還不是什麼都沒查出來?除非如他所說,能夠得到伊斯塔的幫助,動員到他們的巫師群起占卜、窺影,才有希望查出這件多年前的隱事。   可是……娜西莎絲陰險毒辣,要與她交易,還不如找惡魔做買賣,那樣還比較安全。   這樣說來,事情的解決方案已經很明顯了,同樣是與虎謀皮,起碼選擇比較咬不那麼大口的一方。   回到爵府後,我立刻宣佈拒絕一切打擾,然後回到自己房間,取出了那枚與菲妮克絲聯絡的銀戒,稍加摩擦,彷彿一早就等待在那裡的菲妮克絲,立刻就出現在我身前。   不知是否刻意打扮過,被我召喚出來的菲妮克絲,依舊是艷光動人,穿著黑色緊身薄毛衣,胸前一對豪乳鼓突突地,外面是黑色皮夾克,下面是條精美油亮的黑色皮短裙,腳蹬著黑色高跟的長筒靴子,黑色的褲襪隱約可見。一身黑色配上白皙雪膚、盤起來的典雅紅髮,在秀雅大方中透露出一種性感和誘惑。   「怎麼啦?帥哥哥,今天這麼有空?那就順便來照顧一下人家的生意吧。」   「好啊,就作吧。」   「呃……怎麼今天這麼好說話……」   當我一反平時的皺眉與厭煩,直接點頭答應,這個明快而果決的作風,反而讓菲妮克絲大為詫異,一時間接不上話來。   「帥哥哥,你是說……你今天……要許第三個願望嗎?」   「沒錯,你不是很期望有人照顧你業績嗎?快點進行手續吧。」   儘管有些衝動,但我已經考慮清楚了。月櫻在我心中的重要程度不輸給阿雪,既然我能為阿雪許下兩個願望,那麼在剩餘的三個中,為月櫻用去一個也是很合理的。   再者,靠著菲妮克絲的幫助,讓我先後擺平了索藍西亞與伊斯塔兩國首腦,大大出一口惡氣。以事件的困難度與牽涉之廣來說,就算耗去兩個願望都很應該,但菲妮克絲卻給了我一個天大便宜,以這心情來說,我也該還給她一些好處。   「你這人真是奇怪,作起事來好像很自私,可是每次都是替別人在許願。」   彷彿看出了我的心思,菲妮克絲搖著頭,目中儘是惋惜的神色,道:「如果真的那麼想得到,直接許這個願望不就好了嗎?」   「就算我直接許願,你就作得到嗎?你能改變她的想法、改變她的堅持?」   「這個……」   我想是不行的。之前我許第一個願望時,菲妮克絲並沒有改變阿雪的心智思想,而是用毒辣詭計來奏功,這件事對阿雪造成很大的傷害,我並不希望再來一次。   「就算你能改變,我也不要。我可不想像那些浪漫小說的男主角一樣,許錯了願,還要再浪費一個願望改回來,真是有夠揮霍。」   或許是歉意使然,我現在不想對月櫻使什麼心計,所以第三個願望的方向非常簡單。   「我希望,我能知道十二年前發生了什麼事,月櫻姊姊的那個情人到底是誰。」   在我說出願望的同時,菲妮克絲彎下腰來,紅髮垂在雪嫩的臉蛋側,海水般靛藍的眼瞳中,有著濃濃的惋惜,還有淺淺的悲傷,但在我為之迷惘的瞬間,她拂開我額上的頭髮,在額頭輕輕一吻。   「約翰·法雷爾,我祝福你美夢成真。」   被菲妮克絲吻在額頭,我剎時間感到暈眩,但是再睜開眼睛來,她已經不在我面前,消失無蹤了。   第二部 第四集 第五章 第三願望   菲妮克絲能夠協助查出伊斯塔、索藍西亞的機密情報,神通廣大之至,當然也能查到十二年前薩拉城內發生的大小隱事。我本以為,當我許完願望之後,菲妮克絲就會像上次那樣,扔給我一個紙袋或是什麼,閱讀完畢之後,就會理解到事實真相。   但是當我睜開眼睛,眼前一無所有,而我在驚愣中徒然枯坐,等著會否有什麼奇異現象發生,直至桌上紅燭燃盡,長夜到了盡頭,天方破曉,我才慢慢坐起身來,存疑自己是否被耍了。   一個女惡魔心性狡詐,那是不在話下,但是我與菲妮克絲的契約未了,還有兩個願望沒用,她應該不至於拿正經生意來開玩笑。   心裡狐疑,我從床上站起身來,從未關的房門大步走出去。   窗外天色初亮,冷冷的霧氣迎面而來,熟悉的景物有些看不真切,我伸腰活動筋骨,就往外頭緩步而去。   「媽的,菲妮克絲在搞什麼東西?」   我一面咒罵,一面走到了前院。幾個老而不死的東西起得頗早,已經出來灑掃整理,不過卻沒有看見紫羅蘭,或許又和阿雪睡在一起了吧。   直走出門,我沒有和幾個老傢伙打招呼,他們也像往常一樣,對我視而不見,這些都是早已習慣的事,但走出大門,倒是沒有見到昨天那樣的人潮,讓我不禁懷疑,是如今「民族英雄」的瘋狂熱度退得快?還是又發生了什麼打落我光環的醜聞?   早晨的霧氣不重,從爵府往附近商店街的路上,有三五行人散散經過,在與他們錯身而過的時候,我沒有打招呼,但他們也像視而不見一樣,就從我身旁大剌剌地走過去,當我不存在似的。   (搞什麼鬼?我變成透明人了嗎?哈哈?)   這個詭異的念頭一閃即逝,但是這股不安的感覺卻越來越濃。在我抵達商店街的過程中,前後遇到了十七八人,但即使我刻意搖手打招呼、大聲喊話,那些人也像全然聽看不到般,自顧自地走過去。   (難道……菲妮克絲這個臭婊子,真的把我變成透明人了?我許的願望不是這樣啊!)   越想越是不對,我打算攔下一個人問問,怎知道伸手一攔,居然從那人身體穿透而過,如同捕風捉影,回手一擋,再次摸了個空。還不只是這樣,當我亂揮著雙手確認,卻發現我無法抓住任何東西,不管碰著什麼實物,都如同碰到幻影般穿透過去。   (到底是怎麼回事?菲妮克絲把我怎麼了?難道這一切只是某個虛影、夢境?究竟他們是虛影?或者我是虛影?)   在困惑的步伐中,我終於抵達了商店街。本來我到這裡的目的是為了吃早餐,但現在哪裡還有半分胃口,我站在那間一如往常熱鬧的早點鋪子前,怔怔出神,思索這一切異常的源頭。   突然,我看到了一樣事物,險些給驚得跳了起來。在這家早點鋪子裡頭,有一個很奇特的人,正坐在那邊,一口麵餅、一口牛肉湯,大快朵頤,這個人我曾有一面之緣,或許連他自己都忘了,但那次的會面卻改變了我一生。   我微顫著身體,也不管自己是否當真變成了什麼鬼透明人,就朝著那張桌子走去,逕自坐下,很奇異的,我並沒有穿過椅子摔墜下去,而是很正常地坐在椅子上。   在桌子的另一側,坐著一個皮膚黝黑的高大僧人,滿面刀疤,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凌厲的雙眼,瞪著手中的麵餅與牛肉湯,再緩緩移到我身上。還是那麼一副窮凶極惡的樣子,但我卻不會忘記,數年前的那一天,就是這個和尚敲我家的門,賣給我那本淫術魔法書。   「既能相見,便是有緣人。施主,請問你是……」   帶著詢問的語氣,卻讓我如釋重負,因為這代表至少還有人可以看見我,我並沒有變成什麼透明人。不過,這個和尚的記憶實在是差勁了點,難得他鄉遇故知,我得讓他想起來才行。   「善哉。貧僧破殺,欲來向施主結個善緣。」   我說著那年他敲門造訪時所說的話語,話才一說,和尚立刻兩眼圓睜,很詫異地看著我。   「施主,聽說你長年為了不孕所苦,貧僧有一部奇書,名為種玉訣,需得七七四十九名處女……」   我又說了這一句,這時,不待我繼續說下去,和尚放下手中的牛肉湯與麵餅,口誦一聲佛號,笑道:「施主,你可是姓毛?」   沒錯了,就是這一句,當初這和尚一度錯認我是姓毛的人家,他確實認出我來了。我哈哈一笑,道:「大和尚,我不姓毛,難道你姓毛嗎?如果我不姓毛,我們兩個又怎麼會碰頭呢?」   「果真是你。施主,老僧等你很久了。」   「是嗎?我也想念你得很啊,你為什麼看得……」   本來想問為什麼只有他看得見我,但卻想起這和尚卻是非同小可的人物,或許菲妮克絲就是送我來見他。當初他身上懷有眾多異寶、秘籍,連淫術魔法書這樣的失傳秘本都能賣給我,說不定有些什麼其它好處可撈,更有甚者,說不定能從他身上探出法雷爾六大暗黑召喚獸的秘密。   「和尚,這次又有什麼收穫啊?」   一時想不出該怎麼套話,我隨口問了一句,預備用這進行攀談,哪知道隨意問出的這句話,居然像是在水壩上打出了一道口子,這名相貌兇惡的大和尚,開始一面歎氣,一面說著他辛苦搜集珍寶的血淚史。   「其它的倒也罷了,最近為了搜集阿里布達王國的秘傳,幾次潛入皇宮,遇到裡頭的高手侍衛,拚個兩敗俱傷,險些就無法生離皇宮……」   這點還真是奇怪,如果皇宮裡頭真有高手,那麼後來何必要我去執行機密任務?而且根據我的記憶,這時代的薩拉城沒有什麼公務員高手,反倒是曾經出過一個很厲害的盜賊團,著實鬧了一段時間,才被殲滅。   (那個盜賊團叫什麼東西?好像……叫什麼什麼十虎的?)   這個問題一時想不出來,我便專心聽和尚說話。那還真是有夠淒慘的經驗,被追殺、被刑求、被火烤、被野獸咬,光是看他身上一道道醜陋不堪的錯綜傷痕,就可以想像這和尚所受的苦痛。但真正讓我為之心驚的,還是這和尚的來歷。   雖然他沒有直接說出來,但是從字句中推測,這和尚並非大地上任何一國的人士,而是來自海外異國。據他所說,他的國家沉睡著一個魔王,這個魔王非常地強大與恐怖,雖然目前處於沉睡狀態,但是他與國內的有志之士卻都認為,魔王即將甦醒復出,屆時便會血染人間、塗炭生靈。   (原來是海外異人,難怪看得見我,難道菲妮克絲施放的這個魔法,不能影響外邦人士嗎?哪有這樣的鬼魔法?)   我一面困惑,一面卻感歎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經,我們這邊雖然沒有亂世魔王,但卻有邪惡組織,反正這類組織作的事情都差不多,一旦得勢,絕對不會是造福鄉里,而是生靈抹黑又塗炭,黑得一塌糊塗,所以基本上我也很能理解他的苦痛,有一搭沒一搭地陪說話。   「最近貧僧和同伴搜羅到不少好東西,其中還有昔日大魔導師法米特的遺物,但是那魔頭實力強大,這些未必能夠克制他……」   除了淫術魔法書之外,法米特另有遺物在世?   我聽得怦然心動,開口待問,卻聽到和尚歎氣道:「故老相傳,這塊土地上有一門武術,能夠克制那魔頭的邪惡神通,那就是法雷爾世家的玄武真功,但這是人家的秘傳神功,絕對不肯輕易傳給外人,我徘徊多日,卻是苦無門道,你說該如何是好呢?」   和尚一面說話,一面看著我,不管怎麼想,我都覺得這是某種暗示。   玄武真功是我家傳神功,如果是在爺爺或是變態老爸的手裡,那當然是頭等重要事物,等閒不能亂傳,但對我來說這東西根本是廢物一件,留著也多餘,能拿去換些有意義的東西,有何不可?要是當真得到六大暗黑召喚獸的秘密,那豈不是有兩件傳家寶了?   「這個簡單,和尚,你要玄武真功的秘籍是嗎?這個你真是找對人了,我幫你搞定吧。拿紙筆來,我先交給你一部份,你確認看看是不是真的。」   只此一家的獨賣品,哪裡會有假的?幸好前些時候月櫻讓我練功,我記下了玄武真功第一層的口訣,不然倉促間要我默寫,我哪裡寫得出來?   而當我大筆一揮,將第一層心法概要一揮而就,和尚捧著墨跡淋漓的紙錄,大呼真跡。   「可是……字跡好像丑了點。」   「將就吧,武林中人有幾個文武雙全的?既然四肢發達,字醜一點是應該的。」   「那倒也是,可是,為什麼只有第一層?」   我告訴和尚,這件事關係重大,後幾層我要過幾天才能給他,而既然大家那麼熟了,請他把法米特的遺物借我一觀。   本來我以為這要求不容易,說不定還得下迷藥或是用強,哪知道和尚不假思索,一口答應,從袈裟裡掏出一物,很豪氣地擺到我面前。   「這就是大魔導師法米特的遺產,貧僧千辛萬苦地挖掘出來,但卻無法破解其中奧秘,公子助敝方取得玄武真功,有大恩於貧僧同胞,此物就歸贈予公子,希望您能夠破解其中秘密。」   和尚遞來的東西,是一塊琥珀般的透亮晶石,有拳頭大小,表面光滑,不知道已經過幾百年的歲月婆娑,在黃暈光澤的內部,好像有著什麼東西,但定睛看去,卻又什麼都無法看清。   聽和尚的話,這塊黃晶石雖然隱藏著秘密,但卻連他自己都無法解開,換言之根本就是廢物一塊,難怪順水人情做得如此大方,就這麼騙了我一章玄武真經,真是可惡。   或許是看出我臉色不快,和尚唸了一聲佛,說出家人做事不打誑語,絕不會做欺人詐騙的事,法米特的遺物這只是其中一部份,另外還有一本書冊,目前不在身邊,等到我把玄武真功的全文交付,他就會送給我。   這麼說倒是很公道,畢竟這種事情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也不可能單方面太佔便宜,不過當和尚問說要如何交東西時,我有點氣惱他的明知故問,便道:「那還用得著說嗎?你以前又不是沒來過,想要玄武真功的話,直接到法雷爾爵府來找我吧。」   沒有秘籍,那個紀念品也好,我一句話說完,伸手就抓過那顆黃晶石,想要揣回懷中帶走,哪知道當我的手掌碰到黃晶石,卻好像觸電一樣,整個人剎時間渾渾噩噩,恍若靈魂離體,全然不知身在何處。   當我再次清醒過來,和尚早已經無影無蹤,而在一旁推醒我的,則是惡形惡狀的店老闆,說什麼我已經在這裡呆站一個多時辰,店舖要關門,我的和尚朋友沒付錢就跑了,要我老老實實付錢。   乍聽到這段話,我有幾分錯愕,因為這代表店老闆看得見我,要不然怎能對我發問。   「老闆,你看得見我嗎?」   「廢話,我看不見你,難道我在和鬼說話嗎?」   不只是店老闆,連旁邊幾名夥計都為了過來,對我露出狐疑的眼神,大概是以為我要吃霸王餐,準備揍人送官了。   我不欲多生事端,拿出一枚銀幣付賬,同時把手裡的黃晶石收入懷內,心裡猶自思索著問題。如果說剛才那段透明人的經歷,是由於菲妮克絲的魔法,那麼現在能夠被人看見,就代表魔法已經被解除了,但是……我許的願望根本沒有完成,這之間到底出了什麼差錯?   但有一件事是可以肯定的,就是這枚黃晶石確實有古怪,因為那種經由碰觸,撼人神智的現象,正是魔法器物蘊含強大能量的徵兆,和尚並沒有瞎吹,法米特確實在這塊晶石裡頭藏了什麼。   腦裡想得迷迷糊糊,店老闆那邊卻鬧了起來,說我使用假錢,還是個笨賊,因為我付賬的那枚銀幣,雖然樣式、圖形、花紋都對,但上頭鑄刻的年代是白龍飛舞四十八年,而今年才不過三十六年,根本不會有這種錢幣。   可是我自己很清楚,那枚銀幣是來自我三天前才收取的貪污賄賂,是今年才從鑄幣廠出來的嶄新錢幣,絕不會有假,而老闆剛剛說今年怎麼了?   白龍飛舞三十六年?十二年前?   「老天∼∼∼∼」   我不可置信地呻吟了一聲,聲音聽來近似歇斯底里了,也直到此刻,我才約略瞭解到菲妮克絲做了什麼。因為我要求要知道十二年前的真相,所以她把我送回十二年前?   時光魔法!   這據說是根本就不存在於人間的魔法,至少在現今所流傳的各種魔法中,並沒有這方面的具體成就,只有無數魔法學者投入時間研究,並且一一留下失敗的歎息。   我曾經看過相關的論文,支持這方面研究的魔法學者,提出嘗試的構想,並且解釋這種術法的高風險、高犧牲、高能量,不管用什麼途徑來達成,都是萬般艱難;而反對者則認為基於時光的不可逆性,時光魔法根本不可能被實際開發。   這個學術爭論在魔法文明史上已經持續千年,以那種困難度來說,不僅娜西莎絲使不出來,就算是當世黑魔法之王,黑龍王黑澤一夫,都使用不了這種法術,這不是力量上的問題,而是知識與學理上的問題。   但娜西莎絲卻會施展,這個女惡魔也算得上是神通廣大了。不過根據我的瞭解,這種幾乎可以說是絕秘禁咒的魔法,即使能夠成功,頂多也只能把人送回過去一段時間,便被時光流給送回來,換言之我停留的時間有限;另外我記得時光魔法的最大限制,就是即使運作成功,也頂多只能把人送到過去,卻不能接觸過去的人、事、物,否則世界早就大亂了。   我越想越頭痛,尤其是知道自己停留的時間有限,只能趕忙進行動作,先忍痛從錢包裡掏出一塊金子,付了飯錢,再問問店家現在是幾月幾號,最近有什麼事要發生?   店老闆兩眼一翻,瞪著我說道:「什麼?你別告訴我你是外地來的啊,連這麼大的喜事都不知道,長公主殿下明天就要嫁到金雀花聯邦,馬上就是大總統的第一夫人了。」   媽的!還居然給我挑了個關鍵時刻,菲妮克絲也真是會選時間……   我不再多話,馬上就往皇宮方向跑,一路氣喘吁吁地跑到皇宮門口,劈頭就問長公主月櫻殿下在不在。門口的衛兵被我問得傻眼,本能地回答說已經外出了,然後才反應過來,厲聲喝問我有何企圖,不過我沒等他們圍起來抓人,已經搶先一步跑了。   「現在」是十二年前……   他媽的,這是什麼語法?   不過我現在就處於這荒唐狀態中,沒權沒勢沒人認識,做什麼都不方便。而月櫻不是一個喜歡到處亂跑串門子的人,如果她不在皇宮,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在我家。   想到她在出嫁前夕,居然仍往我家跑,這份親厚之情,著實讓我整顆心都熱了起來。但另一個大問題卻讓我的腦子迅速冷了下去,當我跑回到爵府大門前,我仍然想不出自己該怎麼進去。   假如是半個月之前,我根本不會顧忌什麼,但我現在已經知道家裡那幾個老而不死的東西,全都是如妖如魔般的嗜血凶人,而爺爺又定下了「女進男不進」的該死家訓,要是就這麼衝出去,我可能就被幾個老東西秘密分屍,莫名其妙死在過去。   但我能怎麼辦?難道要衝進去告訴他們,我其實是你們家的小少爺,現在是從遙遠的未來穿梭時空,回到你們這個時代,請你們讓我進去,協助我辦事。   幾個老東西看來不像是喜歡看小說的人,我這樣跑進去瘋言瘋語,肯定死得比什麼都快。菲妮克絲還真是拋了個大難題給我,我許願是為了知道過去的真相,不是為了回到過去玩生存遊戲啊。   說到菲妮克絲,我反而想到了一些問題。不久前我從爵府出來時,也遇到了福伯他們,當時他們對我毫無反應,如今想來,他們是根本就看不見我,所以才讓我從容出入。這個現象很符合傳說中時光魔法的運作特色,就是被傳送回過去的人,只能遊魂似的觀看,無法接觸到過去的人、事、物。   但我是什麼時候開始能被人看見、能夠實際觸摸到人的?是因為那和尚?還是因為說……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我腦海,讓我可能掌握到這些變化的真正原因。   首先,我完全排除這是菲妮克絲的魔法影響。魔法這種東西雖然玄奧,但也是根據天地至理的平衡在運作,像時光魔法這樣的禁咒,菲妮克絲能單純施展,將我送到過去,這點就已經極其困難,要說還能讓我隨心所欲,改變過去……如果她是某個大魔王或是遠古魔神,我會考慮相信,但是一個中階的惡魔使徒?我不信。   假如這一切只是某個意外的變化,那麼發生異常的開始,是我遇到了破殺和尚。那麼,這是破殺和尚的神通,還是什麼別的理由?如果說是他的神通,我也很難相信,理由與菲妮克絲一樣。而若這不是人力影響,那麼造成這個變化的理由,就是某事或某物了。   答案……就是我懷中的這顆黃晶石。   蘊含著強大能量的人、事、物,有時候會因為巨大能量而產生扭曲,令其所在的時空發生異變。這顆晶石既然是法米特的遺物,有什麼能量蘊含其內,這倒也說得過去,以法米特的絕世魔力,影響時空軸的扭曲,完全說得過去。   換言之,破殺和尚能夠看得見我,並不是因為他神通了得,而是因為他身上有這顆黃晶石……或許還有什麼亂七八糟的強大能量聚合體吧;他離去後,我能夠行動如常,與過去時空的人接觸,那也是因為我身上帶了這顆黃晶石。   既然是這個樣子,那麼我該採取什麼策略就很容易了。只要取下這顆黃晶石,我就會回復一個時光流中的透明人,因為照天地法則來推判,這時的我不應該存在於過去,生存在這個時光軸中的人,自然看不見多出來的另一個「約翰·法雷爾」。   而靠著這個方法,我很輕易就進入爵府。先在爵府外找個地方,把黃晶石悄悄掩埋,確認自己已經沒人看得見之後,我迅速從爵府後門溜了進去。   一如我所料,沒有黃晶石的影響,我的移動不會造成任何物理變化,就連那堵可能被施過魔法防禦的大門,都不能阻礙我的行動,一下子就穿透過去。   輕易進入爵府後,我繼續長驅直入,在裡頭尋找月櫻的蹤影。月櫻在出嫁前夕仍然在我家過夜,照理說這是很重要的大事,但我卻沒有絲毫印象,事實上,有關那個時間所發生的種種往事,我能清楚記得的還真不多,這不能不說是一件怪事。   後院兩名老僕的隨口談話,讓我知道月櫻正在前面,和這時候的我一起玩耍,聽見這個消息的我,迅速趕到了前院,那裡有足夠的空間,是很適當的遊樂所在。   一踏足前院,我便聽見那歡愉的連聲嘻笑,感染到那份遺忘多年的喜氣。   前院架起了一張淺淺的攔網,正在打著金雀花聯邦傳來的網球遊戲,幾名忙著手邊工作的老僕躲得遠遠,不來干涉這邊的嬉戲。   月櫻穿著一身淺藍色的粗布衫裙,仍做著清麗的少女打扮,未施脂粉,僅是用一帕白布包裹住她的粲然金髮,連藍色長裙的外頭都還另外罩了一襲圍裙,十足便是一副家居裝;就這麼端著一個乘著糕點與紅茶的托盤,笑吟吟地站在一旁,看著場中的球來球往。   這副打扮是我深埋於夢中的溫馨記憶,看著這樣的月櫻,典雅高貴中不失少女清純,笑容中蘊含著活力,與灑在她身上的晴朗陽光映合無間,找不到半絲陰霾,全然不似如今被金雀花聯邦玷染污濁的樣子,我心中一陣難言的感動,就想要奔前過去。   月櫻自然是沒有察覺到我的存在,一雙妙目緊盯著球場中的兩個人,表情一下著急、一下歡愉失笑,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覺得如遭雷殛,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在場中奔來奔去追球打的,是兩個六七歲的孩童,身穿著網球裝,很認真地追求揮拍,其中一名黑髮紫瞳的女孩,甚是清秀可愛,眉目之間依稀有些熟悉,我第一印象是以為看到幼年的星玫,但是轉念一想,十二年前的這時候星玫還是個襁褓嬰兒,哪有辦法出來這樣子打球?   這麼說,這個小女孩是……   「蘭蘭,小心啊!」   月櫻著急的叫喚,讓我吃了一驚。這個看起來很伶俐可愛的小女娃是冷二臭婊?他媽的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咧,明明小時候長得這麼甜美可人,為什麼長大以後變成整天冰著一張臉的女變態了?   但不可否認,儘管年紀幼小,用繫帶紮著一圈漂亮馬尾的小翎蘭,看來已經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尤其是每當輸球追趕分數時,眉目中那股懾人的堅強英氣,已經看得出日後為將的沉穩風範了。   不過,想不到她小時候真的在我家玩過,也想不到小時候的她,居然比年紀大了以後更有女人味。每當她輕扭腰肢,快步追著球揮拍,短裙飄飄揚起,那個被雪白褻褲給包裹住、像個生澀果實般的小屁股,就看得我心頭一熱,得在心裡向旁邊的月櫻告罪一聲。   「快點往左、快……唉,你又漏接失分了。」   與十二年後相比,冷翎蘭如今的動作相當纖弱笨拙,或許是還沒有正式習武吧,在對面那個女童的敏捷搶攻下,她很快就輸了球。   「哈哈哈,蘭蘭又輸了,這次你要輸什麼給我啊?」   贏了球的那名女童趾高氣昂,得意的表情,看了讓人很想過去踹兩腳。不過我雖然覺得有點眼熟,卻認不得她是誰,看她那身綵衣紋飾精美,應該是出身貴族,但我為什麼不記得有其它貴族的孩子來過爵府呢?   「哼,有什麼了不起,輸你就輸你,有一天我一定會贏回來的。」   「哈,下輩子吧!」   雖說年紀幼小,冷翎蘭的倔強脾氣可真是一點都不改,但是做鬼臉的動作卻讓人覺得非常可愛。相較之下,對面那個女娃兒的驕縱表情,就讓人很想過去甩她兩耳光。還有……這是我家,這個時候的我跑到哪裡去了?   「好啦,停一下,吃點東西再玩吧。」   「月櫻姊姊!」   月櫻笑著走過去,把托盤上的糕點分給兩個女孩子,摟著她們溫言慰問,拍著那個陌生女孩的髮帶,輕笑道:「不可以唷,蘭蘭是女孩子,你要禮讓她,要有禮貌一點,知道嗎,要乖乖的喔……約翰?」   「嗯,知道。」那孩子的一聲答應,讓我從頭頂涼到腳底,十萬火急地搶上去一看,一時間只覺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幾乎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但是那個輪廓、那個表情,卻讓我一點一點地認出來……這個身穿女裝的小孩子……是六歲的我。   第二部 第四集 第六章 臨別之夜   往左邊看看,六歲多的冷翎蘭實在很可愛,黑色的髮絲綁成馬尾,在腦後俏麗地搖擺著,剪裁合身的網球裝與短裙,露出雪藕似的手臂、包裹在黑絨長襪裡頭的粉腿,俏麗又高貴,真是讓我看得很心動。   看著冷翎蘭叉腰挺胸地說話,像是一頭驕傲的小鳳凰,我多少也就能夠理解,為什麼她老子我老闆會有那樣的特殊嗜好。如果這是我的女兒,我恐怕……   往右邊看看,同樣六歲多的清秀女童,穿著蕾絲短裙和白色小背心,頭髮用緞帶紮成兩個小包包,手指著冷翎蘭又跳又笑,十足一副活潑嬌憨的模樣,討人喜歡……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一看見他就想一把掐死他,然後再舉刀切腹自殺呢?   (媽呀,真是要命,雖然每個英雄都有不光彩的過去,可是……他媽的這也未免太不光彩了吧!)   實在是應該很慶幸,這次回到過去的壯舉只有我一個人成行,要不然現在該立即處理的問題,就是如何殺人滅口,尤其是那個會畫畫存證的茅延安。   不過,在一開始的強力衝擊過去之後,我也慢慢有了點印象,想起一些早已模糊的殘餘印象。我小時候的身體似乎就不怎麼好,家裡那些老不死也不是帶小孩的能手,由月櫻姊姊接手後,她除了幫我改善飲食之外,也依照東方島國的習俗,把我全部的裝束改成女裝。   ……真是一個有夠變態的國家,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習俗與信仰,但那邊的倭人似乎相信,在男孩子成年之前會受到鬼怪騷擾,所以讓未成年的男孩作女裝打扮,能逃過災厄,平安長大。這個說法似乎有點真實性,因為姑且不論鬼怪,連我都認不得我自己了……   (為什麼我對小時候的事一點印象都沒有?難道當真是因為太過恥辱,年紀大了以後自動忘掉這些醜事嗎?可是……我真是全不記得了。)   不只是這「玫瑰色的童年」,我甚至對冷翎蘭沒有半點印象,一直以為我與她不曾有過接觸,直到現在親眼目睹,才相信我們小時候不僅認識,還是相當熟的青梅竹馬,而一直被掩埋在記憶角落的影像,也漸漸浮上眼前。   是啊,為什麼我之前會一點印象都沒有呢?   「哈哈,蘭蘭好爛喔,球又接丟了,去撿去撿。」   「去就去,有什麼好得意的?我馬上會把分數追回來。」   真是想不到,原來我生命中還真有某個時期,可以用這種口氣對冷翎蘭說話,如果換作是現在,這種嘲笑口吻一定會造成重大代價。   尚未習武的冷翎蘭,動作相當笨拙,老是漏接,讓球飛落到後頭的花叢裡頭去,跑去花叢裡找球的時間比打球還多。   不過,每當她趴在花壇的磁磚上,彎腰翹著小屁股,裙擺下的蕾絲小內褲就完全處於不設防狀態,一覽無遺。   對於男人來說,偷窺女性裙下風光,是一件非常興奮的事,而網球裝的蕾絲小內褲,也確實是一個很誘人的景致,但我卻沒想到,能有一天這麼近距離地窺看冷翎蘭的裙底風光。   (人活著總是有希望……神啊,我感謝你。)   小小的蕾絲內褲,與香臀貼合得極為緊密,深陷出一道渾圓的凹痕,讓人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吸氣,一嗅那股甜美的芬芳;隨著上半身來回移動,包裹在蕾絲內褲下的小白臀左搖右擺,翩翩舞動,像是一頭稚嫩的小母獸抬著屁股喝水,清新中散著誘人犯罪的性感,看在雄性生物眼中,絕對不是只有想去摸一把而已。   (呵,理智是一回事,身體的反應卻滿老實的……神啊,這是你給我的考驗嗎?哈哈。)   儘管明知道不妥,但熱血卻忍不住瘋狂往下身湧去,觸碰禁忌的甜美罪惡感,讓我甚至不想控制自己的污穢慾望。   「你把球打到哪裡去了啦?我都找不到……」   「是你自己笨才找不到,讓開啦,我幫你找。」   似乎印證了福無雙至這個道理,就在我胯間熱血看回不回、欲小不易的當口,眼前一下子出現了兩個稚嫩的俏臀,穿著不同花色的蕾絲褻褲,搖搖擺擺,在看似正常的畫面中,蘊含著不該存在的火辣誘惑,而我儘管拚命詛咒自己,極力想要冷卻下來,但硬挺的胯間卻沒有那麼聽話,一時間硬度順著早先的慾望直線提升。   (喔!不、不要、不要啊……這個時候不能硬啊,看到不該硬的東西還硬,會變成萊恩,會變成基佬的……哦,神啊,詛咒我也別用這方法。)   有點像是給人雞姦般的痛苦感受,我雙手抱著頭、閉著眼睛,面孔因為極度的心理掙扎而扭曲,發誓自己以後再也不說什麼理智如何、身體反應如何之類的鬼話。   (老天啊,我千辛萬苦回到過去,是為了發掘事情真相,不是為了發覺自己的性向啊!)   比起失落的記憶,我覺得這一刻的打擊要大得多,幸好兩個小鬼很快就找到了球,跑回月櫻旁邊,收了球拍,相爭著吃起月櫻所作的糕餅。   也許生在王侯之家是一種幸福吧,我突然想起,十二年前的阿里布達王國不比今日,當時經濟混亂,貧富差距極大,一般民生凋蔽,許多失業貧困的父母生無可戀,就是這麼準備了糕點,招來兒女共同分食,一夜之後,全家死光。   這樣的頻繁情形在當時並不算什麼新聞,直到月櫻出嫁金雀花聯邦,萊恩大力與阿里布達合作,給予各種政治、經濟優惠後,阿里布達才迅速發展到今天的規模,所以對阿里布達的百姓來說,月櫻就像是捨身救世的女神一樣。   我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月櫻哄著兩個孩子,溫柔的表情中帶著幾分不捨。這該是她最後一次為他們準備點心了,明天就要遠嫁金雀花聯邦的她,此刻在想些什麼呢?   「月櫻姊姊,我不要你走。」   「姊,你留下來,不要嫁好不好?我捨不得你。」   兩個孩子的哀求,打破了不協調的溫馨氣氛。雖然年紀小,但他們並不是不知道明天之後的訣別,在勉強振作出笑臉之後,終於還是回歸應有的孩童面孔。   「姊姊,也很想留下啊……」   輕俯著兩個孩子的頭髮,讓他們抱住自己的淺翠圍裙,月櫻面上的淒婉與溫柔,讓我都為之不忍,不自覺地跨前一步,但當我與她的目光一觸,卻發現那裡頭有著更多的堅決。   「小弟、蘭蘭,原諒姊姊吧,姊姊有不能不走的理由啊……」   那個理由,是因為這個國家嗎?我正作著這樣的思索,另一邊的福伯快步走近過來,儘管時光回到十二年前,但他看來並沒有年輕多少,真是個可怕的老妖怪。   福伯打斷了這邊的說話,告訴月櫻皇宮又派來了使者,請兩位公主回去,但月櫻卻告訴福伯,想在離開薩拉之前,多和兩個孩子聚聚,以後很難再有這樣的時光,請福伯代為打發使者。   「明白了,那麼……以法雷爾家族的名譽保證,長公主殿下今晚可以安心,您不會受到任何的打擾。」   有點怪異,福伯離開時候的背影,看起來不似平時的老態龍鍾,反而像是一個要上戰場作戰的勇猛武者,這實在是一件很難想像的事。   之後就沒有再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兩個孩子止住哭聲,又開始和月櫻玩鬧在一起,彷彿要把往後十二年的歡樂一次用盡般,連在旁邊窺看的我,都感染到那種滿溢的幸福,渾然不覺時間飛逝。   六歲的冷翎蘭,與長大以後的她判若兩人,一點都看不出老成多智的樣子,很驕傲又淘氣地與玩伴爭論,尤其是聽他們兩個吵說「有小雞雞有什麼了不起」之類的無良議題,讓月櫻紅著臉排解爭吵時,那個模樣實在令人莞爾。   這樣的溫馨氣氛中,我仍在思索著一件事,就是月櫻的秘密情人。她明天就要出嫁了,以她對這個情郎的重視,不可能不見他最後一面,但月櫻擺明今晚不想離開爵府,難道她與那個男人約在爵府碰面?   就客觀條件來評估,爵府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偷情環境,隱密又不怕被打擾,可是如果沒有外人能進來,難道那個男人是爵府中人?但……爵府中的男人非老即殘,就算月櫻再有同情心,也不用找個又老又殘的男人來相戀吧?莫非……   (難道……是變態老爸?)   這個疑慮再次泛上我心頭,如果是十二年前的變態老爸,正值青壯盛年,儀表出眾,武功絕頂,又是舉世赫赫聞名的英雄人物,確實有資格讓任何女人傾心,而若是他一聲令下,家裡這些老不死也必然奉行,什麼皇宮國王的面子都不給,左右盤算,倒是最符合可能性的一個。   (媽的,我才不要月櫻當我後母咧。)   在意識到自己回到過去的時候,我就已經有了打算,如果找到月櫻的那個情郎,我要作的事情就是立刻宰了他,寧可讓月櫻空等十二年,也絕不讓他們歡喜團聚,我腦子又沒瘋,才不做這種損己利人的蠢事,但倘使那個男人真是變態老爸,我憑什麼去殺人滅口?   大半天的時間一下子就過去,天幕黑沉,已然入夜,我看著月櫻與兩個孩子用過晚飯,心裡則是暗自悔恨沒有偷帶便當,肚子餓得發昏。晚餐後,月櫻把冷翎蘭先交代人送回皇宮去,自己則留在爵府,這個不尋常的動作,再次讓我疑心她是否正等著什麼人。   可是情形卻出乎意料,送走妹妹的月櫻,好像平常那樣要把幼時的我哄上床睡覺,而在上床睡覺之前,則是要先淨身沐浴。這在一般民家來說,是再正常也不過的事,但我卻快要看傻了眼睛。   (哦!不會吧……月櫻姊姊是和我一起洗的嗎?怎麼我都記不得有過這麼好的事?哈……哈哈,仔細想想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嘛,不過就是姊姊幫小弟弟洗澡而已……)   一般情形下,這沒有什麼不正常的,但當窗外多出一個不該存在的隱形偷窺者,事情的意義就不同了。看著月櫻輕解羅裙,纏發成髻,用一件潔白的大毛巾裹住身體,盡顯一身婀娜多姿的玲瓏曲線,窗外的我看得身體一陣火熱,幾乎就要硬著胯下衝進去。   「乖,小弟,自己把衣服脫掉,頭髮也拆下來,就像平常那樣……」   月櫻坐在一張木凳子上,把年幼的我抱在大腿上,溫柔地幫著寬衣,輕輕的話語中有著傷感。   「以後,你就要自己脫衣服洗澡了,不會有人能再幫你,但也不會有人再讓你穿這些輕飄飄的衣服了……」   還真不愧是輕飄飄的衣服。在外頭偷窺、下身火燙的我,看著年幼的自己脫下裙子,唯一的感覺就是全身熱血瞬間由胯下直衝腦門,怒髮衝冠,恨不得當場死去……   那個變態小子,穿裙子、梳包包頭已經夠該死了,裙子底下居然還穿著一件性感的蕾絲三角褲,兩側是細細的絲帶,中間的單薄布料上除了有彩蝶圖樣,蕾絲荷葉滾邊,最下頭還有一朵鮮艷的玫瑰刺繡!   (小、小小年紀就穿這麼淫蕩的內褲……我法雷爾家族世代英名,如今就毀在你這個小變態的下半身上,叫我死了之後哪有臉去見種馬爺爺?神啊,就算有報應,也不必這樣子報吧,他還只是個無辜的孩子……雖然是一個穿著女人內褲,變態到沒藥救,應該早點被天打雷劈的無辜孩子……)   窗外的我,顧不得下體的火熱硬度尚未消褪,胸中只充塞著一股悲愴,很想對空流淚,而浴室裡頭的兩個人卻全然不體諒我心情,還在那邊甜言蜜語。   「小弟,姊姊為了你的平安,這幾年一直讓你穿這些衣服,你以後會不會怪姊姊?」   不怪……才怪,我的頭好痛!我的心在狂噴鮮血!我他媽的仰天長嘯、壯懷激烈啊!   「不會啊,這些衣服有什麼不好呢?能穿姊姊穿過的小褲褲,我覺得好舒服,好開心喔。」   彷彿為了證明自己的喜悅,那個一臉純潔笑容的孩子還蹦蹦跳跳,誇耀似的搖著臀上的蕾絲內褲;月櫻是掩著口笑罵他淘氣,我卻是腦裡轟然一響,眼前發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大衝擊,剎時間萬念俱灰。   (爺爺、爹、沒見過面的母親大人……孩兒不孝,不能承受這殘酷的人間,決定一死了之……今將遠征,臨表涕泣,不知所云……)   正當我解下褲帶,想要找棵樹懸掛自盡,了此殘生,浴室裡頭已經換了另外一番情景。月櫻幫小男孩脫光了衣服,沖好了水,打上肥皂,簡單洗過一次,跟著就是要進燒好熱水的大浴盆,但那小鬼卻只想要往外跑,不願好好洗澡。   「不行唷,沒洗好澡不可以出去。」   月櫻沒有去追那小鬼,只是盈盈站在那紅漆大浴盆旁邊,纖纖素手解開裹身的毛巾,典雅而高貴的動作,美得像是一場舞蹈。   毛巾底下並沒有赤裸,而是穿著貼身內衣,隨著毛巾揭開,她的雪肌玉膚一寸一寸地裸露出來。月櫻這時的衣物並非金雀花的西式風格,遮胸的不是胸罩,是一件月牙白的牡丹乳兜,恰到好處地遮在胸口,乳兜下的渾圓峰巒,與十二年後幾乎沒有差別,讓我驚訝於月櫻身材保持之完美。   「小弟,這個樣子……你也還急著跑出去嗎?」   彷彿神話中媚惑人心的海妖,月櫻的甜膩笑聲聽得人心神蕩漾,當她在淺笑中解開乳兜的細紅繫繩,褪除下來,那個狡猾小鬼就不再嚷著要跑,而是好像很期待一樣地站在門口,凝望著眼前的至美香軀。   「嘻,還不肯過來嗎?那……如果這個樣子呢?」   嘻笑聲中,月櫻已經脫下了乳兜,一雙白潔無瑕的玉峰,就像兩個成熟的蜜桃掛在身上,任君採摘;她全身幾乎一絲不掛,只剩一條輕薄的絲質內褲,包裹著豐滿的屁股,如出水芙蓉般站在浴盆旁,沾在身上的晶瑩水滴慢慢滑下,柔和燈光的掩映,使她的嬌膚更顯柔美潤澤,動人心魄。   那小鬼歡呼一聲,三步並兩步地從門邊跑回去,主動跳進浴盆,激得水花四濺;月櫻看到了他的滑稽模樣,得意地笑了一笑,緩緩跨步進入浴盆。   「小鬼,每次都要這樣子才肯進來洗澡。」   「嘻嘻,我喜歡姊姊光溜溜的樣子嘛,而且姊姊不是也喜歡我的……」   看得出神,我沒聽見那小鬼在說什麼,只是覺得月櫻抬腿跨步的姿態性感極了,纖腰與雪臀慢慢地扭動,令我回憶起交媾合歡時,她的香軀是何等的柔軟;貼臀的絲質內褲早已被水濕透,隨著抬起大腿的動作,潔淨的三角方寸若隱若現,柔光閃閃。   可能因為動作大了點的關係,小內褲的一邊縮到了臀溝裡,整個雪白的屁股露在外面,但很快就被月櫻用手拉住邊緣,恢復了原狀,迅速沒入水中。儘管只有一瞬間,但誘人的性感景象使我興奮異常,像是一個木人般僵在那裡,完全不能動彈。   「洗乾淨一點,髒小孩沒人會喜歡的,今晚以後……你就要學著自己洗,不可以再淘氣了。」   月櫻拿著濕毛巾,仔細地幫那小鬼擦拭身體,專注而認真的表情,彷彿散發著一股慈和的柔光;而那小鬼也安靜下來,像是感染了即將離別的哀傷,任由月櫻為他洗拭身體。   我一方面覺得有些好笑,因為即使是目前的我,都還沒有機會與月櫻一起鴛鴦共浴,想不到這小鬼頭卻有此艷福,假如他不是十二年前的我,我一定找機會把他幹掉,管他成年不成年;但另一方面,我又覺得怪異,這一幕看似溫馨動人的畫面中,似乎蘊藏著什麼不協調的詭異。   正自思索,靜靜洗澡的小男孩,呼吸突然粗重起來,那種閉目喘氣的樣子,讓我感到怪異,而月櫻眉目似笑非笑,在熱騰騰的蒸氣掩映下,瞧來宛若那晚的如熏醉顏,深埋在浴盆裡頭的一雙素手,好像在做著什麼。   我心裡好奇,猛一跨步穿牆而過,來到浴盆旁邊一看,登時心頭狂跳。   擦拭身體的毛巾飄在浴盆一角,月櫻兩手合捧在男孩股間,纖細的手指圍攏圈住玉莖,輕輕地套弄。   「乖孩子,舒不舒服?快活的話,要向姊姊說喔。」   「舒……好舒服……姊姊,再大力一點……」   「好乖的孩子,姊姊最喜歡你了。」   溫暖的素手握住玉莖,白嫩指頭在莖首輕輕滑過,強烈刺激從玉莖傳遍全身,可愛的玉莖迅速勃起成棒狀,在那又愛又憐的溫柔撫弄中,交替套弄,不一會就青筋凸起,在月櫻溫暖的小手裡勃動。   男孩坐在月櫻的懷裡,閉著雙眼,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正承受著極大的歡愉;月櫻親暱地摟著他,任他躺靠在自己飽滿高聳的玉峰前,一手捧托著他胯間囊袋,一手則輕輕套弄玉莖,由於形體幼小,拇指還不時在莖首的馬眼上搓摸。   浴盆中兩人的神態甚至歡喜愉悅,像是一對親愛的姊弟,又像是一雙甜蜜的愛侶,就只是雙方的年齡實在太不相稱,讓這幕情景看來充滿怪異。   我怔怔地看著他們相親相愛,月櫻的笑靨看來一下無比熟悉,一下卻又全然陌生,特別是她眼中煥發的喜悅愛戀之情,生氣勃勃,與我記憶中那個酒後完全變了個性格的女子重疊。   ……但現在的月櫻並沒有喝酒。   在我的困惑中,男孩發出一聲悶哼,把充滿生命精華的黏稠液體噴射在柔軟掌心中。月櫻一點也不嫌髒,在男孩的熱切注視下,把掌心的些許黏液一口一口地舔淨,然後又像情不自禁似的,摟著男孩耳鬢廝磨。   「小弟,小弟,你到底有什麼魔力?為什麼我每次見到你,心裡都那麼歡喜?身上又是發燙,又是說不出的快樂……」   「姊姊,我喜歡你喔。」   「是嗎?那最好了,姊姊也喜歡你啊,如果你也喜歡姊姊的話,姊姊會永遠永遠都只喜歡你一個人的。」   極度親暱的耳畔私語,讓我心中一驚,腦裡想起了某種可能,只是一時間還沒能真正意會過來,就這麼傻傻地看著他們出浴盆沖身,然後連衣服也不穿,就用兩條大毛巾裹著身體,笑嘻嘻地跑出浴室,直奔向臥房。   毛巾遮掩不住綺麗春光,「秋月天女」又白又嫩的渾圓玉臀,隨著小跑步而搖曳生姿的俏模樣,幾乎讓我忍不住噓聲口哨,可是整個場面的怪異氣氛,卻讓我身體涼颼颼的,只感到一陣寒意。   爵府裡的幾個老東西不聾也不瞎,他們兩人敢這麼放肆地跑到臥房,卻「恰好」地沒有任何閒雜人等經過,那肯定是雙方都心裡有數,知道沐浴時會發生什麼事;而看他們兩個人相親相愛的樣子,這絕對不是第一次,而是行之有年了。   (我……我是不是在作夢啊?今天荒唐的事情好像太多了,菲妮克絲可能把我的腦子弄昏了,所以才……)   一再告訴自己這是幻覺,但心裡卻有個聲音在高唱反調,因為從我目睹月櫻對那小子的親愛動作後,一些深埋在記憶角落的遺失畫面就蠢蠢欲動,迅速在腦海裡閃過,讓我明白這些事確實是發生過的。   姊弟兩個人跑進臥房,身上衣衫不整,會發生些什麼事情根本不問即知,我還沒跟進房去,就聽見裡頭傳來一聲淘氣的稚嫩男聲。   「好姊姊,我想你幫我用腳弄……」   「嘻,你這壞孩子,哪來這麼多怪把戲?將來長大了,真不知道你會怎麼樣。」   我穿牆進去一看,月櫻和男孩裸身坐在柔軟床褥上,身上再沒有一絲半縷的衣物,彼此的表情都是平和悅樂。   月櫻羞澀地瞥了男孩一眼,神色有些奇怪,不像是在看疼愛的弟弟,反而像是撩撥著小情郎的慾望,跟著,她輕輕將潔白無瑕的香軀往後一仰,斜靠床頭,伸出了一雙玉足。   那真是好美好細的一雙小腳。   形狀姣好纖細的蓮足,皮膚薄薄的又白又嫩,皮下的青筋隱約可見,在沒有點燈的一室黑暗中,十六歲少女的如玉香軀,彷彿是個白皙的發光體,以曼妙的動作輕揚蓮足,讓玉莖在光滑的腳背上摩擦,劃出一個又一個帶著粘液的圈。   男孩的呼吸聲再次混濁起來,參雜著滿滿的慾望,玉莖被少女柔嫩的腳掌併攏夾住,來回作著抽插。   細嫩柔滑的腳掌,動作一下輕一下重,恰到好處地摩挲著玉莖的嫩皮,造成的快感一波比一波更強烈。   「姊、姊姊……我受不了了,小鳥鳥好熱……又要尿了……」   「還不可以喔,你還是小孩子,一天裡頭尿太多次會傷身體,所以……還不許你出來。」   龜頭在一根根纖細的腳趾縫處竄來竄去,彷彿有意捉弄,月櫻輕聲嬌笑,一下快如閃電的動作把腿收回,讓正瀕臨噴發邊緣的男孩瞬間由天堂墜落地獄。   「姊∼∼姊姊∼∼」   男孩痛苦的哼聲,像是要大聲哭了出來,但這撒嬌的動作卻似乎讓月櫻極為歡喜,笑靨燦如夏花,紅唇嬌艷欲滴,那一瞬間由聖潔至淫靡的萬種風情,就算是定力再強的苦行僧侶,也為之怦然心動。   不過,那種放縱情慾的艷麗,只是一閃即逝,馬上就被心疼不已的關愛所取代,月櫻讓啼哭的男孩半躺下來,緩緩輕移雪臀,對著那猶自豎立的堅挺玉莖坐下,溫暖地包裹起男孩污濁的慾望分身,撥開他額前的頭髮,來回親吻他發燙的額頭。   「乖,姊姊最疼你了,剛剛對不起喔,小弟是姊姊的心肝寶貝,是最可愛的小情人,姊姊才捨不得讓你難過呢,乖,別哭了喔……」   硬得發痛的玉莖,深入進女性柔軟溫熱的膣道,男孩痛苦的表情立刻得到舒展,破涕為笑,把頭深埋進面前高聳的雪白乳峰,隨著女方的節奏,有一下沒一下地挺動身體。   姊弟兩人熱切地需索著彼此的身體,在臨別之前的寂靜夜裡,發著細細的情慾嬌喘。十六歲的少女香軀,雪白細嫩,像是一條赤裸的白蛇,緊密纏貼在男孩的身上,做著一個又一個緊密相纏的動作。   而看著他們相親相愛的交合,種種似曾相識的畫面,不住在我眼前、腦海中飛快掠過,最後在一下無聲的霹靂震撼後,我回想起多年前的所有事。   ……不論清醒與否,月櫻她……真的是一個很喜歡小孩子的人。   第二部 第四集 第七章 水都十虎   「對,就該這麼辦。」   有了這個決心,感覺就輕鬆得多。回顧這次的時間之旅,能夠弄清楚十二年前的事件真相,又還撈到一個法米特的遺物,內中可能蘊藏十二召喚獸的解秘迷團,雖然不能說是大有所獲,但也說得過去了。   現在要設法做的,就是找路回去,問題是找路出門容易,該怎麼找路回到未來,這個就很匪夷所思了。不過,所有的術法,都有一個維持的時間限制,只要時間到了,應該就會自動把我送回未來。   (不過……菲妮克絲那婊子該不會故意弄鬼,把我拋棄在這裡,要我多許願來勒索吧?)   想想實在不能排除這種可能,但我仍傾向去相信,惡魔雖然會故意陷我於危難,可是應該是利用某些其它事件,不會直接在交易上玩弄手腳,所以我目前真正該做的,就是先去把那顆黃晶石給挖出來。   正要離開,卻突然看見兩個不速之客朝這邊走過來,不是別人,就是我才剛剛甩開的冷翎蘭與那小鬼,彷彿是我拋甩不去的愧疚之心,在這裡又窄路相逢。   我想躲到別的地方去,但卻突然發現了一點異常,兩個小鬼沒有帶護衛,只是以平凡的服裝作掩飾,不起眼地自由活動,但在他們身後不遠處,卻好像有人在跟蹤著。   (什麼人?皇宮裡派出來的高手護衛嗎?)   我暗自納悶,定睛看去,兩個小鬼剛好轉入旁邊的大街,那個跟蹤者也轉了過去,身法頗快,顯然武藝修為不錯。   (身手不壞,但是還不夠格當皇家侍衛,到底是什麼人?)   我很正常地跟蹤過去,與其說是我在意冷翎蘭與那小鬼的安危,其實我是被另一樣東西給吸引住,剛才簡短的驚鴻一瞥,雖然沒看得很清楚,但那窈窕纖細的身影,無疑是一名極具姿色的女子。   跟著他們轉進了大街,人潮著實不少,但也因為密集的人潮,跟蹤者難以施展身法藏匿,我很輕易就找到她的身影。   那是一個很搶眼的紅衣少女,穿著一襲貼身的武士勁裝,腰間懸掛一柄長劍,身材高佻,幾乎不遜於男子的身高,和附近的女性相比,分外顯得鶴立雞群,明艷中別有一股爽朗英氣。   她挽起了頭髮,在頭頂梳了兩個包包,然後分兩邊披垂散下,直垂到腰側,隨著那又圓又翹的豐臀,來回搖晃,誘人遐思;武士袍的下擺,有著很長的開叉,從那開叉縫口斜瞥過去,在一雙極膝的火紅戰靴襯托下,白嫩修長的大腿分外顯得欺霜賽雪。   從身後看,我無法確認她的長相,只見她背影苗條纖細,蛇腰隆臀,肌膚白晰,甚是性感火辣,肯定是薩拉城中有數的美女,但不知為何,我又總覺得這背影看來很是眼熟,好像在哪裡看過,卻偏偏想不起來。   (到底是怎麼搞的呢?)   我在後頭不快不慢地跟著,心中疑惑難解,眼見那兩個小鬼的路線是走向爵府,而這名紅衣少女緊躡在後,究竟目的是什麼?難道……是為了綁架?   (哈哈哈,哪會這麼巧……我剛剛好回到過去,就碰到綁架案件,這世上有沒有這麼衰的?)   彷彿有意與我唱反調一樣,當我腦裡還在自嘲緊張過度,紅衣少女的步伐陡然增速,一下子快若閃電,從間不容髮的人群空隙中閃過,來到那兩個小鬼的身後,手刀輕輕一斬,兩個孩子甚至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就已經暈倒在她臂彎。   整個過程如同電光石火,兩個孩子才一暈倒,紅衣少女抓著他們沖天而起,在附近屋簷上幾下起落,轉眼間就不見蹤影,只剩下地面上嘩然一片的群眾,還有一個不知所措的我。   「媽的,真的被綁架了……被女人綁架,這算是桃花劫嗎?」   事情的突然演變,讓我一時之間意會不過神來,可是正當我遲疑該做什麼的時候,幾道人影突然從幾個不同方位躍出,一起降落在大街上。每一個都是身軀壯碩,披著斗篷,讓人看不清楚身形與相貌,但是從那鼓鼓的腰間,可以確認他們都貼身藏著兵器,而且看來還是重型兵器。   這幾個人掠出的身法極快,明顯是武學好手,只是稍遜那名紅衣少女一籌而已,我雖然不知道他們是什麼身份,但是薩拉城的百姓卻似乎知之甚詳,在他們落地現身的那刻,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呼聲。   「水、水都十虎!」   這個稱呼連我都嚇了一跳,那代表著十二年前一群肆虐薩拉城的極惡盜賊,共有十人,為首的賊頭九鬼鷹魔尤其厲害,據說是個出身於邊境地帶的巨盜,因為在邊境出了事,離開根據地到了薩拉城,憑著一身強橫技藝,路上統合了一眾   「志趣相投」的同夥,一時之間肆無忌憚,連續在薩拉干下幾件大案,是當時阿里布達境內人人聞之色變的辣手人物。   那幾個人一落地便怒罵連連,聲音不是很大,而我仗著隱形人的優勢,大膽貼近過去偷聽,剛好聽見他們幾個說追蹤不上,必須找來同夥之中的魔法師,施法追蹤,這才有辦法追上那個女人。   這句話聽來有些讓人不解,語氣中大有遭到黑吃黑的憤慨,我甚至不知道這群盜賊的目標究竟是什麼,難道那兩個小鬼是他們的目標,而那名紅衣少女則搶先他們一步嗎?   想不出答案,我陡然驚醒過來,連忙三步並兩步地跑回爵府,掘出了掩埋的黃晶石,再匆匆趕回去,剛好就撞上水都十虎群賊會聚的場面。那真是人強馬壯的一幕,不但有武者、弓箭手,連僧侶與巫師都群聚在一起,這樣子多元化、全面性的盜賊集團,陣容強大不是普通小編製的正規軍能相提並論,即使是十二年後都不多見,無怪此時能夠在阿里布達境內暢行無阻。   攜帶黃晶石在身,我不再是隱身狀態,稍微現形露出,被這群兇徒發現,就會召致殺身之禍,所以屏氣凝息,從角落窺看他們的動作。   我不能對此事毫不關心,因為那兩個小鬼與我關係匪淺,尤其是從今天起可以不用穿女裝的那個。我對這段綁架回憶沒有半點回憶,照理說被美女綁架,我不該沒有印象,但月櫻離去後那段時期的印象,剛好是我整個記憶裡頭最模糊的一段,讓我沒有半點回憶。   水都十虎的首領,九鬼鷹魔,是一個國字臉的壯碩男性,左右腰間配著兩把厚背長刀,坦露出古銅色的胸膛,一身雄壯肌肉滿佈著各種傷痕,尤其是左眼的一道毀目傷疤,讓他看來滿面煞氣,顯示出他的不好惹。   從交談的語氣聽來,他們已經跟蹤那兩個小鬼數月,只是一直礙於法雷爾爵府的戒備森嚴,所以難以得手,好不容易決定今天下手,卻被那名紅衣少女給捷足先登,功敗垂成。   紅衣少女似乎是九鬼鷹魔的舊仇家,所以才會有這黑吃黑的舉動。九鬼鷹魔緊握著刀柄,似乎是非常憤怒,只是沒有大聲咒罵,緊繃表情要手下兄弟做事,由那名巫師施法,一個淡紅色的魔法陣圈漂浮顯現,像是某種指標羅盤似的,指向西方。   有了方位,水都十虎群起而去,由於十個人擅長的技藝不盡相同,各展神通起來,那確實是浩浩蕩蕩。我在後頭窮追不捨,可是修為與他們有一段不小距離,眼看就要被拋下,靈機一動,從路旁邊搶了一頭馬來,將黃晶石繫在馬尾上,然後策馬狂奔。   我不知道這個方法是否有效,亦或只是掩耳盜鈴,但是整個奔馳的過程中,水都十虎的成員雖然注意到後頭這匹狂奔瘋馬,幾次回頭探看,最後卻都不做反應,把頭轉了回去,對馬背上的我視而不見,由此看來,我的想法應該成功了。   水都十虎並非每個人修為一致,特別是那兩個帶著長煉重錘、釘刺鋼盾的巨漢,跑起來的速度落在馬匹之後,所以我放慢速度,小心跟蹤,一時間還能維持不落於後。   目標地點是薩拉城外的一處山谷,劫走那兩名小鬼的紅衣少女在那邊停了下來,沒有繼續移動,似乎在等候著他們的到來。   我抵達的時間已經慢了一步,戰鬥進行了一段時間,山谷中真是屍橫遍地,一堆死屍堆滿了進入山谷的狹窄通道,每個死屍的頭上都裹著白布,顯然是來自同一個團體,本來設埋伏在山谷上方,想趁水都十虎被誘來通過時,由上至下奇襲,但卻因為實力懸殊,反被水都十虎殺得亂七八糟。   (搞什麼鬼,這夥人的數目還不少啊,是什麼盜賊團過來黑吃黑?還是來復仇的?)   橫躺在峽谷裡頭的屍體,雖然四分五裂,散落各處,但怎麼算一下也有近百具,薩拉城內的軍隊真是無能到極點,居然讓這麼龐大的一個盜賊團潛入到附近,卻沒有任何反應與反制措施。   為了安全,我在峽谷外頭就下了馬,等著水都十虎的所有人都進入峽谷後,才緩慢收回黃晶石,悄悄跟進峽谷裡頭,沿途看到的屍體慘不忍睹,有被火焰焚燒焦黑;有被奇形兵器與弓箭透體而過,留下一個血洞;也有被重型兵器整個打得稀爛的。   那兩個使用鋼盾和重錘的巨漢,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把對方的防禦陣線徹底摧毀,不過遠遠從後頭看去,那批頭纏白巾的漢子雖然明知不敵,但反抗仍然非常激烈,甚至是以同歸於盡的戰法,綁上火藥或魔力結晶,以自爆的形式撲衝上去,與水都十虎戰鬥。他們的那種戰法,甚至讓我感受到一種悲壯,從這個感覺裡,我不禁開始思考,這是不是一件單純的黑吃黑行動?   (奇怪,不太像是利益衝突,難道真是為了某種復仇?)   像水都十虎這樣的盜賊團,手底下累積的枉死冤魂肯定過千,大地上到處都是仇家,以這點來說,他們就算被什麼仇家追殺,這也一點都不奇怪。   當我一面這麼思考,一面走出峽谷,另一邊的戰鬥也已經到了尾聲。那還真是很慘烈的畫面,人群分成兩方對峙,其中一方的成員過半都成了屍首,僅餘的五個人裡頭,有四個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其中一個的半邊身體已經被砸扁,只有那名紅衣少女還能昂首站立,雖然渾身鮮血淋漓,染濕衣裳,但眉目間的朗然英氣卻未因此而稍減。   另一方的水都十虎,如今只剩下七虎。在紅衣少女那夥人的拚命搏鬥下,他們承受了相當的創傷,弓箭手、白魔法師,還有一名魔劍士,都已經橫屍就地、身首異處,剩下的人沒有一個不身上帶傷,有幾個人甚至傷可見骨,靠著同伴的攙扶才辛苦站立,可是,他們仍然保有戰鬥力,看那兩名巨漢揮舞重型武器,虎虎生風的樣子,我毫不懷疑他們的戰力,更何況還有那名目露凶光的九鬼鷹魔。   光看這個情形,雙方勝負之數已經相當明顯,水都七虎一方獲得了勝利,而任誰也可以看出,這群被鮮血與怒意給激憤的兇徒,要如何報復敵人。   「嘿,畫眉死丫頭,想為你那沒用的死鬼老爹復仇嗎?可惜你最後還是枉費心機,不過你不用擔心自己會與你那死鬼父親同一命運,因為在我們將你大洩八塊,裸屍示眾前,一定會好好把你給玩個夠。」   面上沾滿鮮血,九鬼鷹魔的獨眼看來格外猙獰,而當他大聲發出狂笑,旁邊的幾個同夥也都一同發嘯助興,相形之下,那個名叫畫眉的紅衣少女,就處於逃生無門的劣勢。   「九鬼鷹魔,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狗種,暗算我父親,今天就算我死在這裡,我族的族民也會記著這筆血債,總有一天會向你討回!」   畫眉環顧周圍死難族人的屍骸,緊抿著艷紅的朱唇,明亮眼瞳中閃著仇恨之火,表情滿是悲憤,但她這樣慷慨激昂的英烈之色,卻讓人眼前一亮,不由自主地起了愛慕之心,我甚至覺得一股熱流快速在胯間匯聚。   「哈哈哈,難道我會怕嗎?你們一族過來更好,省得我日後還要遠奔千里,把你們給徹底亡族滅種,我……」   似是因為勝券在握,又想像著等一下恣意蹂躪眼前美人的絕妙感受,九鬼鷹魔笑得極為得意。   在之後的短暫時間裡,從這兩邊的對話,我大概理解了畫眉與九鬼鷹魔的關係。   以前九鬼鷹魔武功未成時,流亡於邊境地帶,被畫眉的父親所收留、重用,還傳授獨門武功,誰知道九鬼鷹魔狼子野心,在某個晚上驟施暗算,先對畫眉的父親與族中長老下毒,等到毒發,再冷不防地出手,將人一一殺死,更奪走畫眉父親身上的秘籍,當晚便即遠揚。   九鬼鷹魔修練秘籍,武功日高,凶暴本性暴露無遺,更成為肆虐諸國的強橫盜賊,但畫眉率領族人,千里追兇,終於在阿里布達找到仇人,埋伏報仇,只是料不到九鬼鷹魔與過往已不可同日而語,更得到一眾同夥相助,一場血戰下來,同行的族人死傷殆盡,連自己也不能倖免。   在他們的談話中,有些部分是我不能理解的,因為當時的風向不對,他們的一段話我聽得斷斷續續,沒有很清楚,只聽見畫眉說九鬼鷹魔是來薩在他們的談話中,有些部分是我不能理解的,因為當時的風向不對,他們的一段話我聽得斷斷續續,沒有很清楚,只聽見畫眉說九鬼鷹魔是來薩拉投奔某個強人,還是某個勢力的,至於到底是什麼,我並沒有聽清楚。   除了這些,我另外還在擔憂一個問題,就是那兩個小鬼的安危。照理說,我的人就在這裡,如果過去的我當真出過什麼事,我不可能後來還好端端的,然而,道理是這樣子沒錯,但我心中的不安卻很難釋懷。   (萬一那兩個小鬼真的有事,那我該怎麼辦?該動手做些什麼嗎?)   君子不近危牆之下,我並不想靠近危險的所在,然而,如果真的遇到了什麼事,我可以袖手不理嗎?被害的不是別人,是我自己啊,我並不是什麼魔法學者,不敢保證過去的時空軸發生了什麼變化,會否影響未來。   想想實在不安,我往旁邊看看,從一名死屍的身上撕下白布,把臉反覆纏上了幾層。   「等一等,住手!」   當兩方人馬對峙,情勢一觸即發時,兩個滿身血污的漢子從畫眉一方身後十數尺處出現,那裡本來是一個短木叢,這兩個漢子就是躲在那裡。屬於畫眉一方的他們,沒有什麼改變局勢的力量,但卻掌握到了一個關鍵,就是兩個嘴巴被塞上、脖子上架著刀、拚命踢打掙扎的小鬼。   那兩個漢子喊了一些話,我聽不見,但是從水都七虎慢慢後退的動作,可以看出他們是以人質為要脅,逼迫這群兇徒退開,讓他們僅存的族長之女逃出。   其實一直到現在,我還有點疑惑,水都七虎到底追著那兩個小鬼要做什麼?   聽起來他們好像已經盯了那兩個小鬼一段時間,只是忌憚著法雷爾爵府隱藏的力量,這才沒有動手。   冷翎蘭怎麼說也是公主之尊,如果綁架了她要求贖款,確實是有鉅利可圖,不過,這時候的阿里布達民生雕弊,並不富裕,能支付多少贖金,我會很懷疑,除非是看在剛剛嫁給金雀花聯邦望族的月櫻份上,從那邊調來大筆金幣,否則怎能滿足這群兇徒的胃口?   我屏氣凝神,遠遠地看著一切情勢的演變,水都七虎慢慢地往後退,紅衣少女則緩慢往另一邊退去,那兩名身上有傷的漢子緊抓著人質,一點都不敢怠慢。   正當情形順利推演,水都七虎之中突然傳出一聲尖銳高音,聽在耳裡,震得腦部發疼,而那名僅剩的魔法師念動咒文,兩名制住人質的漢子腳下土地驟生異變,趁著他們被那尖響給弄得心神失守,短暫變成泥沼的地面,令他們雙腿筆直沉入地面。   「水池、龍崎!」   畫眉在那聲爆音響起的時候,並沒有為了耳內的劇痛而停頓動作,反倒搶先窺破了敵人的計劃,揮舞手中那柄快要折斷的腰刀,想搶去援救同伴。但是她的反應快,敵人動作更快,兩名手持重型武器的巨漢虎吼一聲,一下子便搶躍至她面前,重錘、鋼盾同時砸下,封死她的去路。   「噹!」   金鐵相鳴,畫眉手中的腰刀迸碎片片,細嫩的玉手虎口破裂出血,在這兩道巨力合擊之下,只要退得再遲半分,恐怕整條手腕都會被打得扭曲變形;而畫眉的身形輕巧靈動,趁著腰刀迸碎的短暫剎那逃開,在地上連滾了幾圈,洩去承受力道,立刻撲向她的兩名同伴。   可是九鬼鷹魔已經搶在前頭。黑紅色的披風翻飛,九鬼鷹魔在魔法師念動咒文的同時,就飛身飆出,像是一隻離弦之箭般射向敵人,兩手分從腰間抽出一把厚背長刀,揮舞成一個螺旋,斜斜地往前斬出。   那兩名挾持人質的漢子,好像想要舉起手中人質威脅,哪知道一股無形的潛勁驟然湧來,他們抱住人質的手臂,連同手中人質,一起向上方飛去;尚未感覺到痛楚的他們,不由自主地順勢往上方看去,這時另一道刀勁力重千鈞,狠狠砸在他們的身體上,兩具動彈不得的軀體立刻被打成稀爛。   這一手剛柔並濟,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運用得妙到顛峰,委實不易,讓我大大吃了一驚,看不出這名盜賊團頭子手底如此強悍,一般如果有這樣的武藝,無論到哪個大國都可以受封高等軍職,根本不用淪為盜賊。不過,這樣一手兼容剛柔的武技,大地上好像有另一門神通更加有名,那是……   「卑鄙,我父親的地霸氣訣是這樣用的嗎?」   「哈哈,只要好用,這世上有什麼卑鄙不卑鄙?就算苦練到了你那死鬼父親的程度,最後還不是身首異處?如今我以雙刀分使剛柔,發勁比他原先更快,老鬼若是復生,必會大大地佩服我。」   九鬼鷹魔長笑聲中,收起雙刀,展臂接下那兩個由空中墜下的小鬼。由於勁力震盪,那兩個小鬼在半空中就已經昏迷了,九鬼鷹魔接住冷翎蘭,便傳拋給身後的同夥,然後伸手要接那個讓我尷尬的小子,只不過一面伸手去接,一面拔刀出鞘,看來似乎有著將之一刀兩段的打算。   (太不公平了,這是什麼差別待遇?)   驚見到這一幕,我背後嚇出了一身冷汗,不過另一個聲音卻先我之前響起。   「住手!你要做什麼?」   正在敵人包圍中找空隙逃跑的畫眉,停下腳步,怒喝了一聲。九鬼鷹魔的動作似乎出了她意料,我想她本來和我一樣,都認為九鬼鷹魔一心要奪到那兩個小鬼,不會對他們怎麼樣,想不到九鬼鷹魔一搶到人,立刻就要下毒手。   報應真是來得好快,接下來的情勢,往令人驚奇的方向發展,畫眉的責任感之強,令我咋舌,居然反被九鬼鷹魔用人質威脅,放棄逃跑,束手就擒。我不是很理解,但是聽他們兩邊的對話,畫眉好像是認為這兩個孩子是由自己帶來,就有責任要保護他們的安全,所以被九鬼鷹魔一威逼,就放棄了最後的逃生機會。   (真是了不起,怎麼會有這麼不知所謂的女人?)   我看得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果是別的孩子也就算了,正因為那個孩子就是我,所以我知道自己與這少女毫無關係,她居然為了一個沒親沒戚的小鬼而捨身,這點真是非常荒謬。   為了貫徹俠道、義理,畫眉血污斑斑的面孔上,煥發著英媚的光彩,看上去確實讓人不敢輕侮,當她伸出雙手就擒,那幾名兇徒甚至是遲疑了好一會兒,才上前將她點穴制服,而看她一語不發,沉靜地面對自己命運,眼神中卻閃過悲憤不平的神情,那一刻,我只感覺滿身熱血不能抑制地沸騰,很想很想恣意凌辱有這種眼神的女人。   唯一的反抗者被擺平,場面穩定下來。一如每一個三流戲劇中的邪惡角色,九鬼鷹魔沒有遵守諾言的打算,反而朗聲大笑,嘲弄著對方的愚蠢,並且再次抽出長刀,斜斜地瞄向幼時的我。   「你!」   每個走在俠道之上的偉人,都會經歷過這樣的體驗,畫眉憤恨地喊了一聲,做著已經太遲的掙扎,假如她能夠逃脫今日之厄,那麼這次的經驗應該會助她良多吧。   「哈哈哈,你以為我真的會保護這兩個小鬼嗎?拿人錢財,與人消災,這位小公主娘娘我是要抓回去的,至於這個小賤種……哼哼,法雷爾家族與我仇深若海,蘭特·法雷爾淫我祖母、姑母、親母,源堂更毀我一目,這筆帳我今天就用他的小畜生來血祭。」   這個仇恨實在太深,九鬼鷹魔咬牙切齒地說話,手上的長刀微微顫抖,掩飾不住心中的憤怒與激動,但就在他將要把刀往前一送,讓人頭落地時,一個聲音阻止了他。   「住手!」   也許在別人眼中,這個高喊「住手」,大步走出去的蒙面俠,非常地威風凜凜,但只有我知道,自己根本是被硬逼出來,心裡後悔得要死。   然而,這又有什麼辦法?   正要被宰掉的那個小鬼,不是什麼閒雜人等,而就是我本人,要是我眼睜睜地看著他被宰掉,那麼站在這裡的我會是什麼下場,這點就很成疑問了。   對於這麼一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場內的所有人都受到了驚嚇,七虎中的幾個人出聲喝問,要我報上名來,而我到這時才發現,在那逐一掀去頭套的幾人當中,竟有一名豹頭人身的半獸女,曲線野性健美,皮毛與甲冑巧妙遮蔽住重點部位,性感誘人……純以頸部下方來看,還真是一名俏嬌娃。   但再怎麼性感也沒用,我並不是白瀾熊那樣的豪傑,不管胴體怎麼火辣健美,那個牙尖齒利的豹頭就足以嚇得我退避三舍,只有強鎮定下心神,搶在他們前頭吼了一聲。   「好大膽的狗賊,居然敢動我的女人,你們知不知道自己大禍臨頭了?全都給我滾過來受死!」   這段話大聲喊出,主要是為了分人心神,讓水都七虎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的兩名女性,而忽略掉九鬼鷹魔手中的人質,所以這句不知所謂的話一喊出,不但水都七虎面面相覷,就連被制服在地上的畫眉都一臉莫名其妙。   不過,他們仍然視聽懂了我的最後一句,張牙舞爪地攻擊過來。跑在最前頭的,就是那一名半獸豹女,瞬間速度疾若閃電,本來確實有可能打個我措手不及的,但卻在我身前十尺處愕然停步。   停步的理由,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我身後冒出來的東西:一條軟綿綿的粉紅色肉柱。快速地蠕動,分泌著晶晶亮亮的粘液,先是一條,迅速延伸出兩三條,在一眾敵人為之呆楞的短暫時間,分化成數十條搖晃蠕動的粉紅肉柱。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同一個疑問,同一個時間裡,以五種不同的語言問出來,而答案當然只有一個。就在我側身滾倒出去的剎那,一頭被我默默召喚出來的淫獸,已經無比淫蕩地朝敵人衝過去。   在法米特的紀錄裡,一頭淫獸可以消滅掉一小隊鎧甲騎兵,堪為百騎之敵。   單獨對戰武道好手的效果雖然沒有那麼好,但也不可輕忽,尤其是當我使盡魔力,連續召喚出四頭淫獸,相互輔佐為陣,連環攻敵,敵人便驚訝地發現,他們習以為常的戰術難以得手。   普通的斬擊與劈砍,對於皮粗肉厚的淫獸根本算不上一回事,即使用上了重槌、劍盾,刮下老大一塊腥臭粘滑的粉紅肉團,毫無痛覺的淫獸也並未因此行動受阻,只是以身上的粘液嘗試進行癒合,並且猛烈地向敵人還擊。   攻擊性的黑魔法,對於淫獸的殺傷力比物理攻擊大,但在魔法師眼中,卻是出奇地缺乏效率。不屬於構成這世界魔法物理的六大系統之一,淫獸的軀體就有著所謂的抗魔性,讓他引以為傲的黑魔法收不到應有效果,一下漆黑電光過去,淫獸皮開肉綻,體液噴濺,但噴灑到周圍敵人之後,卻反令他們意識漸漸昏沉,慾火狂熾,不能自制。   水都七虎終究是戰鬥經驗豐富,很快就判斷出我是類似召喚師之類的術者,只要先幹掉我,這些受到召喚而來的異獸就會消失,但在他們採取行動之前,我早就繞到由淫獸所組成的防禦線之後,好整以暇地發出嘲笑。   「哈哈哈,去吃屎吧,水都的白癡,告訴你們,基於歷史的不可逆性,你們是不可能戰勝的,快快向本大爺投降。」   「蠢狗,說什麼白癡話。」   我是從未來回到過去,如果我輸了這一仗,讓幼時的我死於非命,那麼我就不可能存在,也不可能由未來回到過去。基於這個不可逆性,所以此戰我必勝無疑,這個想法……連我自己都不怎麼相信,當然更不可能說服敵人放下武器了。   但是,彷彿冥冥中自有天意,沒什麼自信的我居然越打越順手,尤其是本來要阻截敵人追擊的我,一時念錯咒語,更將錯就錯,把召喚淫蟲的咒文,改念成更為簡短的淫慾結界咒文,當那粉紅色的淡淡薄霧輕灑下來,整個場面立刻就改觀了。   從修練成功到如今,我的修行並不是一直在原地踏步,織芝、阿雪、羽虹、月櫻……這些卓越女性向我開放身心,任我摘采攫取的成果,全都助長了我的修行,當我這次再度使用淫慾結界,漂浮在大氣之中的結界壁,赫然由最初的粉紅色急速深化為褐色。   褐色的淫慾結界,在格裡帕多恩魔法書的記載中,那比初級的粉紅結界更強一籌,是一名淫術魔導師進步的證據。而當褐色煙幕迅速地覆蓋四周,廣泛地朝各方蔓延出去,正在與淫獸搏鬥的水都眾虎也全部受到影響,眼神變得混濁,動作也遲緩了下來。   至於那四頭已經受了不輕創傷的淫獸,同樣也受到影響,可是以性慾本能為動力的他們,卻發生與人類截然相反的情形,彷彿受到強烈鼓舞一番,觸手急切地朝敵人吞捲過去。   跟著,一場以生死為賭注的淫靡戰宴就這麼展開了……   第二部 第四集 作者後話:   第四集給大家的感覺不知道怎麼樣?我自己是很喜歡啦,可能是因為我比較喜歡寫一些黑暗東西,歌頌人性黑暗面的關係,這一次寫月櫻和約翰的畸戀,感覺超級爽快的,好像回到國小時候上作文課的感覺。   第四集換了畫家,本來是想說到第六集東海篇的時候,才正式更換,不過一來我沒有耐心等四個月,二來我確實喜歡這位新畫家的作品。再怎麼說,阿里布達畢竟是「藝術」作品,還是要找個下筆夠「藝術」的畫家,才夠味道,而且,我有一個理想,就是在往後的某一集中,推出全女性人物泳裝集合或是旗袍集合之類的彩頁。   要完成這個理想,先決條件就是每次封面畫不同女性人物時,長相要不一樣,極度忌諱千人一面,所以卡漫風格比較合適,基於長遠考慮,畫了一個新畫家。不過,由於畫家太過合我心意,有些構圖太過大膽,或是覺得人物的胸部太大,就請保守的讀者多多擔待,人是不可能完美的嘛。   這一次的封面,是娜西莎絲在下一集會出現的舞孃裝;封底,則是月櫻與小翎蘭的姊妹合照。封面之中的一張侍女圖,站在最前頭的那一名雖然畫得很美,不過只是普通侍女,並不是特殊女角色,至於為何她的胸部如此飽滿過人,理由上一段解釋過了,那是畫家嗜好,我沒意見……   嗯,不知道大家對這一集的感覺怎麼樣,如果你們也喜歡的話,我就很滿足了。   謝謝各位,那麼,我們七月二十號,薩拉篇的完結集再見。   第二部 第五集 第一章 淫慾精靈   在研究魔法各學系的支流中,有一派是研究形而上的物理世界,其中部分學者所鑽研的,就是時光與空間的相對關係。   別小看這個聽起來玄之又玄的離奇東西,假如這方面的學理沒有辦法得到突破,那麼不管魔法師再怎麼拼湊咒語,也不可能產生相關的時光魔法。不只是時光魔法如此,一切的魔法都是這樣,除了極少數誤打誤撞被發現的術法外,九成以上的魔法都是由魔法學者先完成理論基礎,於論文基礎上開發出實用技術,組合出咒語,最後實體化成為我們今日所知的魔法。   每一項新技術被開發出來後,就不可避免地會被人應用在戰鬥、軍事功能上,這點相信是許多魔法學者畢生的遺憾和痛楚。因此,頂尖的魔法學者與頂尖的魔法師之間,有著一條既深且廣的鴻溝,雙方互相歧視著彼此。   撇開雜話不談,那一派魔法學者的研究中,有一個學術上的問題,迄今仍然找不到答案一-人類能否回到過去,改變未來?   這個學術上的爭議,由於精靈、矮人族抗議,認為涉及種族歧視,被強迫改成「有智能的生命體能否回到過去,改變未來,」但無論主詞怎樣變化,這個問題的無解性仍然沒有改變,成為無數學者在典籍中辯論不休的謎題。   普通的魔法學者,不可能對這個題目進行實驗,因為要施展時光魔法所必須具備的魔力與天份,幾百年都不見得能出一名夠格的大魔導師,而那些把生命中九成光陰都用在實驗室裡尋找真理的魔法學者,更沒可能有這樣的修為,結果,謎題就成了不解之謎。   這問題的半個答案,今日已經從我的際遇得到解答,人類……有智能的生命體,是可以藉由某些途徑回到過去的。然而,回到過去的人,真的可以改變未來?改變自己的未來嗎?   曾經有學者提出過一個說法,一隻蝴蝶偶然的拍動了一下翅膀引發的微風,將在若干年後,於萬里之外的某處演變成一場龍捲風。這個被稱為蝴蝶效應的學說,雖然點出了某種玄奧的因果關係,卻無法有效解答我的問題,因為「命運」一詞,本身實在是一樣太過玄奇難解的東西。   假如「命運」中有所謂的注定,注定由這只蝴蝶的拍翅,造成若干年後的一場龍捲風,這樣算不算改變未來?假如若干年後的某處,注定要發生一場龍捲風,所以這只蝴蝶被命運送回過去,拍了一下翅膀,這樣子,又算不算是改變了未來呢?   我們很難簡單的就這樣下結論,因為在看似單純的前後關係裡,有學者相信冥冥中存在著一種力量,在維持時光的平衡,假如本來處於順流狀態的時光流,因為某種緣故發生了崩壞,那麼、這種力量就會反過來將其還原、修復,而這個至高無上的定理力量,就被稱為「因果律」基於因果律的反饋,人類即使可到過去,也不可能改變未來。   為什麼會突然想談這些枯燥無味的時光學說呢?   因為我非常希望世上真有因果律存在,假如未來注定不能政變,那麼應該存活到未來的我,就絕不會在這一刻遇害死亡。   我很需要用這個學說來支持我的信心,因為我現在很不幸就處於一個要命的狀態。回到十二年前的薩拉城,不但見到美人,也見到早已敗亡在歷史中的兇徒,這群被稱為「水都十虎」的強悍盜賊,即使以十二年後的水準來看,仍然是超水準的危險人物,儘管他們已經倒下三個,只剩下七名同伴,但當他們將我團團包圍,連番密集攻擊,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逃出生天。   假如只有自己一個人要開溜,那還容易一點,可是,幼時的我和冷翎蘭,兩個小鬼成為人質,正被挾持在盜賊首領的手上,如果不救出他們兩個,九鬼鷹魔隨時會下毒手殺人,特別是不但沒有勒贖價值,還跟他家族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小約翰。   就為了這個理由,巴不得可以早點逃命離開的我,必須要蒙面挺身而出,當個見鬼的神秘蒙面大俠,一面提心吊膽地護住小命,一面以寡擊眾,逞那快要被人幹掉的短命英雄。   「他媽的,今天不宰掉這小子,老子就不算是人。」   「哈,半獸人雜種也算是人嗎?去你媽的,你以為說殺就能殺?先問過我的夥計先!」   所謂的夥計,就是在我面前揮動觸手,瞧來極度猙獰的四頭淫獸,正張牙舞爪地撲向敵人,為我擋住他們的刀光劍影。   一口氣連續如喚出四頭淫獸,對體力的耗損比單召喚一頭大得太多,對我來說更是首次創舉,不過這多少是由於我太過小心的緣故,純以實力而論,在南蠻之行結束後,我應該就有這樣的實力了。   六個敵人的連環攻擊,不管從哪方面來看,他們的實力堪稱強敵,手上持有的武器,殺傷力也相當強大,但皮粗肉厚、沒有痛覺和淫獸,卻天生就是肉搏戰的剋星。   又軟又厚的粉紅色皮肉,無論是刀劈劍砍都傷害有限,即使被敵人中最魁梧的兩名巨漢持重錘、鋼盾擊中,這種足以讓尋常武者粉身碎骨的重擊,雖然讓淫獸身上的皮肉碎裂了好大一塊,但是沒有痛覺反應的淫獸卻渾無所覺,持續朝敵人攻擊。   那名狗頭人身的半獸女,手上套著一雙銳利鋼爪,充分發揮身手矯捷的優勢,一下在前,一下在後,想以自身的高速擾亂敵人。假如是對上正常的敵人。肯定會被她鬧得手忙腳亂,可是淫獸渾身都是觸手,不管繞到側邊還是後面,都有十來根觸手舞動應對,高速攻擊的結果,反而會累垮自己。   我在四頭可靠夥計的護衛下,毫髮無傷地注視這一切,思索下一步該用什麼魔法。   淫術魔法除了召喚生物外,也有獨門的結界咒語,施放之後,周圍籠罩在一片粉紅薄霧中,影響薄霧內的生物情慾高漲,不能自制。本來淫慾結界我都是使用在床第之間,輔助催情,久戰不洩,但剛剛召喚淫獸現身時,一時口快念錯咒語,居然順口施放了淫慾結界。   離開南蠻後,久久沒機會使用,這次一施放出來,有兩個意外發現讓我非常詫異。第一、隨著我魔力的增強,施放出來的淫慾結界居然已經不是粉紅色,而是更上一層的褐色,無論是催情效果或是維持時間都有提升;第二、在淫慾結界的輔助下,那四頭淫獸簡直是悍不畏死,身上觸手瘋狂地往敵人身上纏去。   「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東海的海怪嗎?」   「不知道,我縱橫江湖多年,從來也沒有看到這種怪物……哎呀。」   「小心!這幾頭怪獸陰毒非常,不是攻擊胸口就是下陰,大家要提高警覺了。」   憤怒的吼叫聲,伴隨著一聲聲尷尬的痛楚叫喊響起,過去在阿里布達王國內橫行肆虐的兇惡盜賊,被這四頭見所未見的奇淫妖獸鬧得手足無措,眼見單純的物理攻擊收效不大,他們當中的術士便嘗試以魔法攻擊。   世上不可能有完美的東西,魔法攻擊對淫獸的傷害較大,這點我早就知道,不過現在卻是另一種情形,那個想要唱誦咒文的術士,似乎沒發現他正置身在我施放的結界之中。   魔法這種超自然力量,其實在很多地方都有著高度風險,尤其是在唱誦咒文時全神貫注,無論自身肉體或精神,都處於無防備狀態,如果在這種時候受到攻擊,根本就沒有抵禦的能力。那名巫師想隔著老遠,用黑魔法攻擊,認為他的同伴會幫他擋住淫獸,非常安全,但被他忽略掉的淫慾結界,卻在他唱誦咒文時,直接與他的心靈相接觸。   和黑魔法中高段的精神攻擊相比,這名心靈與淫慾結界做了親密接觸的巫師實在很好運,畢竟淫術魔法的重點不在殺傷,所以他也沒有立刻變成廢人或癡呆,只是像連續喝下十瓶烈性春藥一樣,鼻孔直噴著白氣,兩眼赤紅,一下子就撕裂掉身上的法袍,扔了魔杖,朝最近的一名女戰友衝去。   「女人!我要搞全天下的女人!」   離他最近的兩個女人,一個是那狗頭人身的半獸女,另一個是使著雙匕首的婦人,看他這麼勢若瘋虎地撲來,連忙側身閃躲,而失去意識的巫師根本沒有收勢,就這麼一直線衝過去,然後在慘叫聲中被淫獸的觸手纏捲住四肢。   接下來的場面,實在是讓人懶得敘述,可是,我第一次知道淫獸抓住雄性生物後,除了發生不雅的性關係外,居然還會吞噬。從「飽暖思淫慾」這句話,證明色慾與食慾不能分開,但我想不到這個理論也能用在淫獸身上,當淫獸將那名不住慘叫的巫師慢慢塞入體內,完成「吞噬」,那個詭異的氣氛,讓整個戰鬥突然寂靜了來。   「哈哈哈,你們這群無惡不作的盜賊,今天讓你們見識邪不勝正的真理,有本大俠在這裡,不管你們有什麼奸計,最後一定都會失敗的。」   我刻意誇耀本身的優勢,同時也感受到了一股難得的信心,因為想到有歷史的不可逆性在背後撐腰,這一仗怎麼樣都不可能輸,連棘手的黑魔法師都可以這麼輕易擺平,與我過去的戰鬥經驗相比,這次的運氣實在好得出奇。   剩下還在圍攻我的五人中,那兩名巨漢的重兵器尤其凌厲,每次打在淫獸身上,就去掉老大一塊皮肉,假如不是對上淫獸,而是普通猛獸,就算有十幾二十條也早就沒命了。   既然我的運勢那麼強,或許可以嘗試一些過去不敢使用的東西,來看看淫術魔法的實戰性如何。類似淫氣彈那樣的技巧,我的慾望積蓄不夠,用不出來,所以只有繼續使用召喚技。   在《淫術魔法書》所記載的召喚中,有淫蟲、淫精靈、淫獸,還有最強大的地獄淫神。淫蟲是床上助興最好用的小東西,但用在戰場上卻幾乎沒有戰力,據說當淫蟲成熟,就會蛻變為長著蝴蝶翅膀的半透明小生物,也就淫精靈,但由於一出現就是一大群,所耗費的力量幾乎等同淫獸,所以戰鬥時我都是直接叫淫獸出來,從沒有使用過淫精靈……直至今日。   「古老的性慾的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的名義與你們簽訂契約,我將畢生服從於性愛的衝動並為你們提供性慾的能量,所以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出來吧,淫精靈!」   在我吟唱完咒語之後,周圍突然出現百餘道粉紅光點,每一道都約莫拇指大小,漸漸凝聚成形,變成一個個長著蝴蝶翅膀的半透明人形生物,模樣很像是傳說中只有心地純潔之人才能看到的小妖精,而拍動翅膀,一面灑著一點又一點的亮粉,縈繞身上的粉紅光華,忽明忽暗,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   (呃……是召喚出來了,不過這些怪東西該怎麼用啊?)   首次成功召喚出淫精靈,但對於該怎麼使用,我一時之間也沒印象,恰好那名揮舞重錘的巨漢突破淫獸防線,朝我衝來,我就順手一指,看看這些由淫蟲進化蛻變而成的小精靈,能夠做些什麼。   坦白說,那個畫面實在是出乎預料。在我手指一指後,百餘隻閃爍著粉紅磷光的淫精靈,像是一群撲火的流螢,朝敵人疾飛過去,那名巨漢的武功很好,驟臨異變,還能馬上沉腰穩步,把手中重錘舞得風雨不透,不管射來的暗器雨有多繁密,都能夠擋下九成。   可惜,有生命、有意識的淫精靈,卻不是死板的暗器。當重錘揮舞的強風吹蕩,成群結隊的淫精靈一下子散開,以一個球體的形狀,將那名巨漢包圍在中央,趁他揮舞重錘的空檔,猛地集體突入進去,一起沒入那名巨漢的體內。   巨漢虎吼一聲,但隨即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的皮膚上不見血,大概也沒有痛楚,顯然淫精靈的人體並沒有造成傷害。依照過去的慣例,被淫術魔法擊中的結果,都像春藥吃多了一樣,上演發情噴精的醜態,所以這次應該也不例外。   但我錯了,這一仗我的運勢非常好,所使用的淫術魔法如有神助,每一次都突破我過去的界線,呈現它應有的威力,那名巨漢確認身上無痛無傷後,本來要繼續向我衝來,可是卻突然停步,衣服外的皮膚迅速由黝黑變得發紅,而且紅得刺眼,顯示出體內溫度瘋狂激增的異常。   緊跟著,他就在我們的眼前,整個人連同身上衣服一起在慘叫中化成熊熊火焰,當那只喊了半聲的慘嚎中止,那具倒在地上的屍體,已經是一個有八成焦的熟透東西。   (這就是……所謂的慾火焚身嗎?)   我看著眼前的焦屍,若有所悟、淫術魔法所用的能源,本來就是人類的性慾,這股能量極為強烈,當男女交媾高潮的那一刻,生與死、興和滅,都在同一瞬間交替出現,甚至可以說是整個生命的精華,而淫精靈的攻擊就之潛入生物體內,引燃這股能量,催化、增幅,讓慾火急遽失去控制,最後就發生了這樣自焚的效果。   淫術魔法的創始者確實是天才,居然能想出這樣別走捷徑、難以防禦的攻擊方式,超然於目前所知的六大系魔法之外,也就難怪當年法米特縱橫大地,闖下無敵的威名。   「這……這小子是魔法師,是魔法師啊!」   「怎麼會突然冒出一個魔法師來的?事前說好的不是這樣。」   「他用的是什麼魔法?哪一系的召喚術有這種效果?」   前方四名剩下的敵人慌亂起來,雖然說普通武者對於與魔法師交戰都感到棘手,下意識想要逃避,但他們實在察覺得太慢了點,而當他們想要循兵法常道,以魔法師對抗魔法師時,卻發現會魔法的戰友已經死傷殆盡,沒人可用了。   「哈哈哈,看你們手忙腳亂的樣子,告訴你們,本大俠是光之神宮誇稱第一的高高手,是老天派來收拾你們的人,今天你們打的是一場必敗之仗,識相的快快認輸,每個人留下一條手臂,我可以放你們走路。」   想到自己以一敵四,居然能夠佔到優勢,魔力還很充沛,要擺平敵人並不是問題,一股得意的成就感盈滿胸口,我連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幾分。   「你不是慈航靜殿的人。」   一個冷冷的渾厚聲音,很不客氣地打斷我的喜悅,伴隨著四道冷冽的刀風,一下子讓我的身心冰冷起來。   四道同樣冰冷的刀風,卻蘊含著極剛、至柔兩種相反的力道,穿越四名戰友的陣勢空隙,分別飄斬向四頭皮粗肉厚的淫獸。只是一招,這四頭令六名兇惡盜賊久戰不下的淫獸,就像挨上千刀萬斬般,在一聲長長的悲鳴中,分解崩散成一大堆粉紅碎肉。   我看得很清楚,刀勁破空而來,先破入淫獸體內,然後從內部爆發。兩種剛柔不同的刀勁,造成的效果也相異,四堆不住冒泡的粉紅碎肉,兩堆分解成一片一片,另兩堆卻散成一塊一塊。但儘管淫獸屍體的狀況不同,造成的事實卻是一樣,那就是這人的一招打倒了四頭淫獸……四頭置身子淫慾結界守護下,抗擊力、回復力都應該倍增的強化淫獸。   手持雙刀,現身在我前方的,就是始終冷眼旁觀,沒有加入戰圍的水都十虎之首——九鬼鷹魔。手下弟兄的劣勢,終於逼得他放棄看守人質,親自下場參戰,本來擒住手裡的兩名小鬼,被點了穴以後與那名紅衣少女放在一起,這點讓我有些許心安,可是情勢瞬間逆轉,變成我被敵人團團包圍,這該如何是好呢?   最新學會的技術,姑且再試用一次看看。   「古老的性慾的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的名義與你們簽訂契約,我將畢生服從於性愛的衝動並為你們提供性慾的能量,所以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出來吧,淫精靈!」   耀眼的粉紅亮光隨著召喚出現,我搶著發動攻擊,手朝九鬼鷹魔一指,百餘隻成形的淫精靈立刻聚合,朝著敵人飆射而去。   「老大!小心!」   「當心啊!這個人非常邪門啊!」   有了之前那名巨漢的經驗,水都眾虎十分緊張,但九鬼鷹魔卻沒有閃避的打算,還收起了雙刀,任那百餘點淫精靈所化成的粉紅磷光,紛紛射入他體內。   (他想做什麼?這個姿態……以他那一招的威勢與功力,難道他想……)   一個很不妙的想法出現在我腦中,促使我開始提早反應。一如我最壞的預料,當百餘隻淫精靈透入體內,九鬼鷹魔也如他同伴之前那樣,肌膚變色,體溫瘋狂地升高,可是他臉色一變,由赤紅轉為鐵青,而這嚴寒的冰青之色迅速擴散至全身,當他一吸一呼,將一口燙得令空氣扭曲飄蕩的熱氣呼出,表情回復正常,淫精靈的攻擊已經完全被化解了。   這是一個我之前沒想過的方法,以強橫內力硬生生將高熱體溫和慾火壓制,除非是在武道修為極高的武者,否則絕對使不出來,而九魁鷹魔能夠做到,則是印證了他的武功之強。   純以實力而論,我這個剛剛有點自信的魔法師,並不是這種武道高手之敵,如果要與他戰成平手或是勝過他,方圓十里內只有一人能做到,那便是二公主冷翎蘭……不是昏倒在地的那個小女孩,是十二年後的那一個她。   「能夠召喚失傳數百年的淫獸,還能使用傳說中的淫精靈,你使的不是慈航靜殿賊禿們的技巧,是大魔導師法米特的超級魔法。」   九鬼鷹魔的話讓我嚇了一大跳。這個極惡盜賊長年遊走四方,見識廣博,居然一眼就認出了我刻意隱藏的大秘密,看他幾個同伴滿面迷惘之色,恐怕根本搞不清楚法米特是何方神聖。   但九鬼鷹魔就是一個識貨之人,非但如此,他對這項無價之寶的貪婪還非比尋常,一逼出入體的淫精靈,立刻狂笑道:「太好了,這個賊老天總算待我不錯,居然讓我在此發現法米特的淫術魔法,只要得到了暗黑召喚獸,連那殺千刀的源堂·法雷爾我都不用放在眼裡啊,哈哈哈哈……」   你明明是個一流刀客,又不是魔法師,就算得到魔法書又能如何?這點我實在很懷疑。不過,《淫術魔法書》不在我身上,在我腦中,他想要從我這邊得到淫術魔法,那自然是抓到後嚴刑拷打那一類的,而且從他笑聲中的怒意聽來,與我那變態老爸有過的粱子不只毀他一目這麼簡單……要是被他發現我與法雷爾家族的關係,那……   所以,基於安全考量,在淫精靈第一次攻擊失敗後,我暗自吟誦咒文,沒等他大笑笑完,就再次驅動淫精靈攻擊,這次不是攻擊九電鷹魔,而是攻向他的戰友,我不信每個人都那麼好的修為,能純以內力逼出入體的淫精靈。   他的戰友顯然也有自知之明,見到百餘點粉紅磷光閃爍飛來,嚇得魂飛魄散,那名首當其衝的豹頭女想都不想,撲身滾倒,一下子閃出老遠,本來完整的包圍網登時露出空隙。   「狡滑的鼠輩,別想跑!」   「不跑的才是烏龜!」   好不容易得到空隙,再不趁機逃跑就得當刀下鬼了,但九鬼鷹魔見機極快,我才召喚淫精靈,他已看出我是為了突圍逃跑,馬上拖殿身法追了過來,幸虧我早有準備,先灑了幾隻徒具聲勢的淫蟲擾敵,趁著九鬼騰魔閃躲,速度稍慢,又招了一頭淫獸出來,纏住九鬼鷹魔。   「可惡的鼠輩,你的實力不過爾爾嗎?」   「哈,你自己猜啊!」   我知道九鬼鷹魔在懷疑我的實力,但我卻不介意被他發現我在虛張聲勢,因為以他的眼力,這是遲早的事,還不如趁著他疑神疑鬼的時候,救走兩各小鬼逃逸。   爭取到的時間真是剛剛好,我衝出包圍網,一口氣跑到冷翎蘭身旁,把昏迷在地的她給抱起,抬頭卻找不到幼年的我,而且連那之前被點住穴道、倒在地上的紅衣俠女畫眉都不見了,心裡正覺得錯愕,另一邊的敵人已經追跑過來。   (真是一波三折啊……)   沒有時間想太多,趁著敵人還沒跑近,不遠處的樹林就是我最佳庇護所,因此我把小女孩抱起,快步跑向樹林。   之後發生了一段短暫的追逐戰,嘗試追入樹林的水都五虎,遇到連串機關的攻擊,弩箭、凹穴鋼刺、粗糙卻威力強人的火藥,鬧得水都五虎手忙腳亂。大呼幸運的我趁機逃逸,跑沒幾步,前頭一道赤紅色情影攔在前頭。   「跟著我來。」   被人追殺的時候有地方可躲,我都不會拒絕,尤其是一名姿容若仙的俏美人在前引路,光是在她身後看那搖曳生姿的纖腰、隆臀,就已經夠讓人感到賞心悅目了。   「你既然蒙面,想必有難言之隱,我不問你是誰,但我謝謝你……救了我一命。」   畫眉欠身向我一禮,她衣衫不整,裸露出來的雪白肌膚沾滿塵土,配劍也斷成兩截,又是對人低頭道謝,看來極為狼狽,但眼眸中那股堅毅英武的神采卻未因此黯淡,我本來想要調戲輕薄幾句,與這辣美人親近親近,但卻不敢輕侮,老老實實地還了一禮。   我放下冷翎蘭,她也放下小約翰,剛才我與水都諸虎交戰時,畫眉趁機衝開穴道,掙斷繩索,帶著離自己最近的小約翰先跑入這樹林。樹林裡頭早就埋藏了機關,原本是要用來對付水都十虎,可是還沒動用,她與同伴就已經死傷慘重,沒機會再用來對付敵人。   兩個小鬼都被九鬼鷹魔點了穴道,昏迷不醒,看來一時不會醒,我也不甚關心,反正只要他們沒事就好了,而且水都五虎越來越近,看來已經把外頭的阻擾機關清得差不多,很快就要進來搜查了。   九鬼鷹魔一馬當先,既是殺氣騰騰,也怒氣沖沖,想要奪取《淫術魔法書》,順便把仇家斬盡殺絕。   看見殺父仇人越來越近的身影,畫眉的美麗面容被怒氣所遮掩,緊握拳頭,全然沒有留意到,這樣子趴臥低伏的姿勢,令胸口衣襟下垂,讓我意外地欣賞到她飽滿渾圓的胸前春光。   為了能夠貼近一點看,我刻意靠近過去,低聲問她,到底九魁鷹魔與她有什麼仇怨,想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糾葛。   「他……他殺害了我父親,奪走了我們一族的鎮族神功。」   第二部 第五集 第二章 人形蜘蛛   敵人步步進逼,時間迫在眉睫,正因為如此,畫眉對我這唯一盟友似乎沒有什麼警戒,把她與九鬼鷹魔的恩怨用簡短語句交代一清。   這名俏美人的父親,似乎是個小有勢力的土豪,某年某月意外救了一名被匪徒追殺的英偉青年,在救治養傷的時日裡,有感膝下無子,這名英偉青年頗有見識與武勇,便將之收為門徒,傳授武功,除了考慮讓他繼承衣缽,更打算將獨生愛女許配與他。   這名英偉青年就是今日的九鬼鷹鷹了。他習藝有成後,不願屈居於這小小一角,只想憑著一身藝業在大地上攫取榮華富貴,因此與師父發生激烈衝突,最後被逐出師門,誰知道就在一個月後,九鬼魁鷹魔偷偷潛回,下毒暗算,將師父與數名族中長老一起殺掉,還奪走師父身上的武學秘笈,趁夜遠揚。   畫眉與族人於翌日發現,悲憤交集,立下血誓復仇,率領族人千里追兇,由於身為女子,畫眉不得父親重視,連獨門武學都未獲傳授,而九鬼鷹魔沿途修煉秘笈,又習成伊斯塔的「九死邪功」,武功一日千里,畫眉等人數度狙殺,都落得損兵折將的慘痛結果。   在我聽來,這不過是一個千百年來反覆重演的江湖仇殺事件,毫無新意,不過,能一面聽畫眉說話,一面從她低垂的衣領裡,瞥看那白皙渾圓的雪乳,隨著呼吸而起伏、搖晃,蕩漾著迷人的雪白波光,偶爾還能看見粉紅蓓蕾乍現,性感誘人,不管耳邊聽到的東西有多枯燥都無所謂了。   而且從近距離來看,俏容含怒的畫眉,美得幾乎令人屏息,假如純以五官來比,十五、六歲的少女看來還有幾分青澀稚氣,姿容大概和羽虹、冷翎蘭相若,不過當這副嬌容染上怒火胭脂,那股生氣勃勃的懾人美感,就讓人捨不得把眼睛移開,只想把視線凝鎖在這燦然艷色。   「我有事想拜託你。」   正看得出神,畫眉突然湊近我耳邊說話,而從她櫻唇中輕說出的請求,讓我相當吃驚。   「什麼?你要我帶那兩個孩子走,那你呢?」   「你是個術者,實力比我強,由你帶他們突圍逃走,成功的可能性高得多了,我會去拖住九鬼鷹魔,只要他不能攔你,你們離開的機會該有八成。」   畫眉平靜地侃侃而談,似乎一點都不在意她獨自對上九鬼後,肯定有死無生的事實。我很詫異,但她卻表示,為人子女不能替父親復仇,有何面目活在天地之間?這次她帶來的族人死傷殆盡,自己苟且偷生,已經沒有辦法回去面對族中父老,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拚著一死,與血海仇敵同歸於盡。   「傻瓜,人要活著才有希望,如果你就這麼死了,不就什麼希望都沒有了嗎?做人不能太過逞強啊!」   「這不是逞強,而是做應當做的事,每個人在世上都有不能逃避的責任,如果不能俯仰無愧,合於道義而生,那麼不管有多少希望,都只是徒增餘生的痛苦而已,今天這麼多的族人因我而死,我無以為報,只能夠用我的性命來殺敵負責。」   畫眉的表情很平和,但輕輕語氣中的堅定卻很強烈,彷彿已經做好了慷慨赴義的準備,而那種決心殉義的平靜,為著她的美麗別添上一層淒艷,我看得心頭狂跳,怎麼樣都平靜不下來。   以人物個性而言,這種整顆心都繫於「道義」兩字的人,是我最想敬而遠之的一種。但突然間,我很想對她說,橫豎你是死定了,興其便宜九鬼鷹魔,不如先便宜我,先讓我幹一次再去送死。   不過,理智很清醒地告訴我,這種蠢話說出去的結果是什麼。所以我換了個方法,和她鬼扯人生大義,說什麼父親雖然死了,但她要擔負起領導全族的責任,因為所有族人是全心全意相信她,並且為此前仆後繼地付上生命,如果就這麼為了復仇而死,不過只是種自私行為,在天國的父親也不會瞑目。   如果真的想做些什麼,就應該不擇手段地生存下去,為了她的剩餘族人著想,把生命奉獻給戰死族人的遺眷,這樣子死者才能瞑目,也才能消弭她的罪惡。   廢話說得很多,但真實目的只有一個,就是希望這美人能活久一點,至少,能活到被我幹過以後。而經過我一番鬼扯,畫眉若有所悟,向我道謝,我卻暗叫不妙,因為如果照自己剛才勸她的那些話發展下去,理應珍惜生命的她,該帶那兩個小鬼殺出重圍,而阻截九鬼鷹魔的責任,豈非落在我肩上?   賠本生意只能偶一為之,如果會搞得血本無歸,那就萬萬不可。我從畫眉眼中讀出令人心顫的崇敬訊息,她似乎真的把我看做是仁義豪俠,問題是她對仁義的定義似乎就是捨生取義,這麼看得起我,實在擔待不起,我連忙設法補救。   「有個辦法,或許可以擊殺九鬼鷹魔,報你父親的大仇……」   覆亡在即,突然聽到有機會為父報仇,畫眉怎麼可能不振奮,連聲追問,但我卻裝作陷入沉思,幾番欲言又止,最後才很猶豫地說話。   「……這個方法,或許可以成功……嗯,雖然說不上十拿九穩。但也有八成勝算,可是……唔,不行,這個方法並非正道君子所為,乃是邪道,犧牲太大,我不能這麼……」   雖然是初次見面,但我想我把畫眉的個性抓得滿准,才一說到要犧牲,她就兩眼發光,典型的殉道者特質,這種人通常不是成為英雄,就是短命的英烈,我本著憐香惜玉的心情,當然不希望她成為英烈,尤其是一個處女英烈。   我輕聲告訴畫眉,由於我所修煉的術法特殊,極為講究陰陽調和,所以如果能夠與女子交媾,補充我之前激戰所耗損的魔力,使出最強絕招,那麼就可以成功幹掉九鬼鷹魔,逃出生天。   畫眉聽完我的話,很好看地皺起她美麗的秀眉,半信半疑地思索著。這個戰術聽來非常荒唐,破洞百出,可是由於我作戰的手法,應該有一定的說服力,趁著情勢危機的壓力沉重,我以退為進,說這個方法即使她願意。我也絕對不能要她犧牲,所以不用考慮。   「不,如果真能打倒九鬼,什麼犧牲都值得,可是……」   「不用說了,如果你真的覺得可以,那麼我們趁敵人還沒靠近,先找一處比較安靜的隱蔽地方,然後……」   我悄悄說的話還沒講完,畫眉突然俯身抱起兩個孩子,一聲不吭地就往前跑,態度之積極,讓我欣喜若狂,假如能夠干到一個這麼美麗的俠女,那麼這一場辛苦激戰也算有了收穫。   不過,那似乎只是我一廂情願的幻想而已,因為當我正要跑步跟上,後頭就傳來一聲喜悅的吼喝,跟著刀風便斷樹劈石地斬來。   這真是最壞的演變,但勉強安慰自己一下,起碼人質已經被搶救帶走,唯一遺憾的就是我本人被留下,要負責阻止九鬼鷹魔與他四名同夥的追殺。   「住、住手!我要告訴你一個大秘密,如果你沒聽完就動手,你一定會後悔一輩子。」   「除了法米特的淫術魔法要訣,我沒興趣聽別的東西,嘿,難道你是要把你今日每戰必勝的鬼話再說一次?」   「沒錯,我今天是不可能輸、不可能會死的,你知道是為什麼嗎?因為我和你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我、我是從未來回來的。」   趾高氣昂的九鬼鷹魔,聽了我的話後當場呆住,而我則趁機把我的理論告訴他,表示我是從十二年後的未來回到過去,但十二年後的未來薩位,並沒有水都十虎,也沒有九鬼鷹魔的存在,換句話說,水都十虎會在這十二年之間被消滅,甚至死傷殆盡。   「知道嗎?所以,在我眼裡,你根本就是一個死人了。我會生還回到未來,因此在過去所打的每一仗都是必勝,如果你還要堅持與我發生戰鬥,那麼保證你今天就死,絕無寬貸一一」   一番話洋洋灑灑地說完,聽得九魁鷹魔和他的同夥目瞪口呆,但似乎不是被我的話給嚇到,而是驚訝於眼前這個蒙面人居然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臨死還要胡言亂語一番。   「嘿,胡言亂語的本事倒是不小,既然你是來自未來的,那就使出你的本領,讓我見識一下未來的魔法,看看你有什麼必勝的本錢。」   「哼,你要看我就先給你好看。」   在鬼話連篇的時候,我早巳偷偷蓄勁,這時一揚手,粉紅色的璀璨火球由掌心發出,攻向離我最近的九鬼鷹魔。這枚淫氣彈,是在心裡激起熾烈慾火,利用那強大的生命能源增幅本身力量,將魔力化作物理攻擊的技巧,與召喚術比起來,堪稱是《淫術魔法書》的入門技,殺傷力更是小得令人歎息,不過有時候卻有意外效果。   「玄武真功的十方明器!」   與碧安卡交手時,我就隱約有所察覺了。淫氣彈這個技巧,似乎與我家傳武學中的一個絕技型態相類,乍然使出,敵人往往搞錯,很有擾敵的效果。水都四虎的驚叫,恰好證明了這一點,就連實力最強的九鬼鷹魔都不禁退了一步。   被人團團包圍,想要偷跑是很困難的,所以我一發射淫氣彈後,第一件事就是再次施放淫慾結界,因為只有藉著淫慾結界的輔助,我召喚出來的東西才會威力倍增,也才有與這五名極惡兇徒頑抗的本錢。   可是,這也冒了很大的風險。對魔法師來說,使用咒語的技術是決定實戰的關鍵,因為我們吟唱一句咒語的時間,足夠武者出上好幾招,如果浪費時間吟唱一句不需要或沒有用的咒語,可能魔法還沒發動,就被武者給大切八塊了,我決定先使用淫慾結界,才來召喚生物,這可以說是一個很大的賭注。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水火魔蛛!」   九鬼鷹魔的實力明顯遠勝於我,要靠淫獸、淫精靈來取勝,那是萬萬無望了,我唯有把所有生存期望單壓一手,賭在最後的法寶上。地獄淫神的威力,遠在淫獸與淫精靈之上,有可能扭轉乾坤,而樹林這樣的環境對血蜂不利,讓我決定召喚水火魔蛛出來。   新型態的召喚獸出現,一頭一人半高的巨大蜘蛛,色彩斑斕,八隻蛛爪鋒銳如刃,生著獠牙的巨口交相噴著白色毒氣,一下地上結出白霜,一下卻又將所有草堆燒得枯黃,無色無味的毒氣,在敵人察覺以前悄悄外散,當他們察覺到除了那褐色催情濃霧外,早有毒素被吸進他們肺中,已經遲了一步。   在接下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裡,我操控著水火魔蛛,與敵人激烈對戰。被淫慾結界倍增威力後,水火魔蛛的戰力激增,雖然速度上相對偏慢,可是每一下衝撞、舞爪,力道大增,Bp使有樹木阻擋,它的蛛爪揮過,輕而易舉將樹木打成兩截,一面對敵人的武器攻擊,它的表面鱗甲硬逾鋼鐵,噴出來的毒炎、凍氣,也讓意圖逼近的敵人一再吃上大虧。   「卑鄙,這個狗賊只會用毒,算什麼英雄好……哎呀!」   敵人陣營中的慘叫怒罵頻傳,可能是平常習慣偷襲、暗算敵人,卻很少被人暗算的關係,水都五虎很不擅長對上這種毒物陣仗,被水火魔蛛逼得節節後退。我固然感到欣喜,但身為召喚者的我,卻必須持續耗損魔力,維持魔蛛的出現,這是我平時不太願意召喚淫神的理由,因為以我如今的魔力,做這種事情實在不輕鬆。   能有命運、因果律來當戰鬥後盾,實在是一件好事。如果照我應有的實力來戰,像這種一面操控魔蛛、一面維持淫慾結界的劇烈消耗,早就讓我氣力不支地躺下,但如今我卻越打越順手,魔力雖然一直維持在低檔,但卻好像源源不盡一般湧出,每當我覺得氣空力盡,心跳加速,即將要耗竭的魔力突然就獲得補充,頻頻輸往魔蛛,讓它大發神威,用連串的冰火毒霧與蛛絲,一再地給予敵人迎頭痛擊。   水都眾虎彼此間的道義大概很有限,戰鬥佔上風時,所有人合圍群毆,那真是無懈可擊。但局勢趨為不利時,自私自利的本性表露無遺,從九鬼鷹魔開始,每個人都暗自保留幾分力氣,希望由同伴承受魔蛛的攻擊,自己保留體力,隨時準備逃跑,然而,面對大敵還暗藏實力,這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哇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中,又一名敵人在水火魔蛛的烈火赤毒下潰爛而亡,算一算我已經獨力搏殺水都十虎之三,那是三名第五級修為的好手,該是很棒的成就了。這麼一來,敵人剩下一名持鋼盾的巨漢、一名持雙匕首的美婦人、一名使用鋼爪的豹頭女,還有趁著我魔力虛弱的空檔,冷地理飛來一刀,將水火魔蛛斬去三足、開瞠剖腹,令魔蛛在嚎叫中噴著墨綠體液,仆倒在地的九鬼鷹魔。   「哈哈哈,終於讓老子找到破綻,廢了你這頭怪物,還有什麼本事,你儘管使出來!」   成功斬殺魔蛛,九鬼鷹魔的獰笑格外得意,就連他那只獨眼都閃著寒光,儘管如此,他僅存的三名戰友卻高興不起來,還簡直就是臉如土色,因為剛才大家都看得很清楚,在水火魔蛛成功破去他防禦刀網,要發出玄冰毒氣時,這凶殘狂人居然反手一掌拉過身旁戰友,移形換位,讓他喪命於水火魔蛛的一擊之下,自身則趁魔蛛攻擊後妖力降低,我補充不及的空檔,以第六級力量催動剛柔刀勁,終於成功重創魔蛛。   「笑什麼?有什麼好得意的?你們幾個別以為自己贏了,這傢伙這麼陰險,今天可以這樣找替死鬼,下次也一樣能犧牲你們,你們幾個死到臨頭啦!識相的還不趕快改邪歸正,幫我幹掉這傢伙!」   自古以來,試圖喚醒敵人良知的偉大革命家,九成九都是如我這般面對失敗的下場。水火魔蛛被重創,九鬼鷹魔的刀還插在上頭,魔蛛身影逐漸淡化,馬上就徹底消失,而我連手上最後一張王牌都失敗,除了立刻拔腿逃命外,就只有被殺與自殺兩個選項。   「嗚……」   拔腿狂奔的我,馬上被剝奪了選擇的機會,幾乎是才一轉身,小腿就傳來劇痛,被人用暗器打進小腿,力道沉重,險些連骨頭也一起打斷,腳下一軟,整個人滾倒在地。   「滿口胡言亂語,鬼扯什麼必勝必勝,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人物,原來不過這點本事……兄弟們,他的魔法被破光,已是黔驢枝窮,把他擒下吧,我今晚會好好拷問。」   九鬼鷹魔又是一聲大笑,告訴他幾名傷痕纍纍的戰友,為了以防術者有什麼狡滑的小把戲,最好先把手腳筋先挑斷,這樣就萬無一失。   萬無一失?就算我能保住性命,但如果變成一個筋脈盡斷的廢人回到未來,那豈非生不如死?被他這麼一講,正考慮投降招供的我,馬上激起熊熊的戰鬥意志,再次凝聚魔力,暗自吟唱召喚咒語。   「九鬼鷹魔,你不要得意,我還沒有用最後的絕伽,現在就讓你見識法米特的召喚獸,出來吧,血蜂……呃!」   咒語吟唱完畢,我召喚著凰血牝蜂現形,可是體內湧出的魔力雖然依舊澎湃,我卻莫名其妙地開始吐血,頭暈腦脹,眼看敵人走近,身上卻半點力氣也提不起來。   (怎、怎麼搞的?難道……我的身體承受不住了嗎?魔力雖然還很強,但肉體已經不堪負荷,這股魔力……不是來自我本身嗎?可惡,怎麼偏偏在這種時侯倒下……)   敵人逼近,我急得滿頭大汗,卻只能虛弱地吐著血,什麼都沒法做,然而,就在這關鍵一刻,我看到左側林中有一道紅影。   是畫眉。我以為她遠遠地逃開了,想不到她偷偷又潛回來,隱藏在旁伺機下手,預備奇襲敵人,看到我發現了她,她向我使著眼色,詢問是否該出手助我逃逸。   答案是當然的,因為我再也沒有其他辦法逆轉局勢,只能靠她救命。不過,當我正要朝她使眼色求救時,我身上驟然盛放奪目亮光。   (這是……)   紅黃色的琥珀光亮,從我身上驟亮起來,一股大力掙斷了我腰間的衣帶,緩緩冒升上來,赫然是那枚法米特遺留的黃晶石,我下意識地伸手一抓,在掌心與黃晶石接觸的那一刻,黃晶石所綻放的光與熱,以百倍耀眼遞增。   「嚎……」   在強烈的琥珀光輝照映下,本來形影慢慢透明化的水火魔蛛。突然重獲維持的魔力,再次凝聚現形;而附近褐色的淫慾霧氣,更是急遽濃烈堆聚,像海潮一樣一波一波翻湧起來,恍惚中好像有一道透明的蒼白虛影,從天空中飄降下來,落入水火魔蛛的體內,儘管時間很短,但身為魔導師的經驗告訴我,那是某種靈體。   水都眾虎對於這串異變顯得很吃驚,畢竟在之前的戰鬥裡頭,他們都已經傷痕纍纍,連九鬼鷹魔的獨眼中都流露著疲憊,沒有多少戰意,聽到召喚獸的嚎叫聲音,每個人都好像被嚇了一跳,驚悚地住回看。   不過,也難怪他們會嚇到,就連身為召喚者的我,都被水火魔蛛的變形給看傻了眼,萬萬想不到水火魔蛛在回復過來的同時,連型態也發生劇烈變化。   不再是單純的蜘蛛身軀,水火魔蛛的軀幹部分延伸變化,從本來的蜘蛛型態,漸漸變成了一具白皙赤裸的女體。   成熟而性感的女性身軀,紅黑相間的毛色,化成了披垂於胸前的紅黑長髮,肌膚雪嫩滑膩,胸前的雙乳渾圓白皙,無不散發著媚惑人心的性感,但……卻也只有如此而已,因為這具女體的雙手,仍是那毛茸茸的蛛爪,腹部以下化作蛛體的紅黑尾囊,剩餘三對蛛爪整齊分佈在體側與尾囊,整體看來,是一具人形蜘蛛的完美結合。   化為半人形的龍蛛,在一聲高頻率的刺耳嗚叫中抬起了頭,露出一張令我全然陌生,卻不得不為之讚歎的絕美容顏,然而,這一切在與她目光相觸的瞬間,化作一陣冰冷的寒意。   她的眼睛很奇怪,整個圓圓的杏眼不見眼瞳,漆黑一片,就像是鑲了兩個明亮的黑珍珠在眼眶裡;在這黑沉的眼眶中,有三個呈倒三角形的金點,發著幽幽的寒光,像是在黑珍珠上鑲了金子,但卻更像是蜘蛛的複眼。凝望著這雙妖異的眼睛,我無法從中看出一絲情緒波動。   漆黑如墨的黑瞳與過於白皙的身體,絕對深沉的黑與幾近透明的白,兩種色調所造成的反差,讓眼前女體有一種不屬於人間的詭艷……如果有人願意承認這種女體蜘蛛的妖異美的話。   我並沒有太多的想法,反而回憶起了那天在競技場上出現的召喚獸,人身蛇尾,滿是陰森邪毒的感覺,與眼前這頭人形蜘蛛極其相似,難道……這就是法米特六大暗黑召喚獸的真面目?   在我身上,感覺不出什麼對這頭召喚獸的懼意,可是在水都十虎的身上,就絕對是另一回事了。直接面對著這頭魔女龍蛛的他們,分外感覺到這頭召喚獸所擁有的無窮力量,更在接下來的戰鬥中,親身證實了這一點。   整體的戰鬥過程其實不長,說得正確一點,甚至沒有戰鬥過程可言。   兩方面的實力根本不是在一個層次上,魔女龍蛛仰抬起頭,黑晶似的複眼中映出敵人身影,跟著,它發出一聲高頻率的嚎叫,超越人類的聽覺,雖然我們聽不見,但強烈痛楚卻直襲腦中,好幾聲忍耐不住的慘叫同時響起,尤其是那名聽覺勝於人類的半獸豹女,痛得滾倒在地上,雙耳、雙目都往外流血,淒厲可怖之至。   很奇怪的一點是,同樣處於聲波籠罩範圍的我,卻感覺不到任何痛楚與傷害,似乎那釋放出來的聲音完全與我無關。不知道那是因為黃晶石被我握在掌中,阻斷了聲波傷害,亦或是召喚獸原出於我,所發出的力量對我沒有傷害。   魔女龍蛛的這一聲嚎叫,並不是攻擊,只單純是一種宣洩,而單單只是這宣洩的動作,就已經把敵人整治得暈頭轉向,就連九鬼鷹魔都在竭力防守下嘔血受傷。   真正的攻擊,是在那聲嚎叫後才正式發出,但我卻看不見那攻擊是什麼。只看見那名持著鋼盾的巨漢,挺盾護在同伴之前,由同伴傳輸力量給他,合併眾人的力量在精鋼巨盾上,想要抵禦魔女龍蛛的攻擊。   攻擊到底是以什麼形式發出呢?這點我實在不能確定,我親眼目睹那面巨盾莫名其妙地開始熔化,由盾心的一點開始,金屬表面上出現浪潮似的波紋,擴散至盾的邊緣,將整個重逾百斤的精鋼巨盾迅速化為烏有。   躲在盾牌之後的水都眾虎,神情由安心得意變成驚疑、不信,最後化為駭然欲絕的恐懼,跟著就連同他們的身體,一起消失無形。   九鬼鷹魔確實是一個奸猖狡詐的梟雄,我本以為他與同伴齊心聚力抗敵,誰知道他只是躲在同伴的背後,當魔女龍蛛的攻擊消滅了同伴,他早巳搶先一步拔身飛起,迅猛兼備的身法猶如蒼鷹掠空,眨眼間來到魔女龍蛛的側面,手中擎出雙刀,從不失手的剛柔刀勁全力發出,要像之前搏殺龍蛛那樣,將這召喚獸一刀兩段。   「嗚!」十拿九穩的一擊,被截斷成一聲悶哼,九鬼鷹魔瞪大雙眼,不願相信地看著那道貫穿自己胸口的銀絲。銀絲的另一端,連結往魔女龍蛛的紅唇……那個幾乎是以九十度轉向的美麗頭顱,詭異的黑瞳複眼,錯落映出九鬼鷹魔胸前的血痕。   我迅速從驚愕中醒來,所意識到的,是致命強敵被幹掉的事實,高興得幾乎手舞足蹈。   「他媽的,敢看不起你家老子,現在你這畜生死了吧?終於死了吧?早就告訴你,我今天贏定了……呃!」   我的歡喜呼聲停頓了下來。也許我剛剛做了一件錯事,尤其是當那個艷麗的頭顱,一百八十度水平轉向面對我,從那黑瞳複眼中所散發的無比怨毒,讓我很清楚地明白……   接下來要發生的,絕對與香艷火辣沒有什麼關係。   第二部 第五集 第三章 因果報業   「呼……呼……呼……我、我才不要死在這裡!連水都十虎都被我幹掉了,怎麼可能會被一頭蜘蛛給害死!?」   我已經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卻又不敢在原地多停留半分,兩腿像是風車一般跑轉不停,生恐被後頭的那只魔女龍蛛給追上。   樂極生悲就是我如今的寫照。出盡絕招的九鬼鷹魔,被魔女龍蛛的銀絲透胸而過,當場幹掉,我理所當然地拍手叫好,卻忘記自己登時成為距離魔女龍蛛最近的活人,於是,那頭巨大的女體蜘蛛便調轉目標朝我攻擊……   我身為召喚者一事,絕對有著影響。若非如此,龍蛛的超頻率尖嘯、能熔化精鋼巨盾的攻擊,早讓我死無葬身之地,絕不會讓我有機會逃命,從這說來,召喚獸所發動的魔力攻擊,大概都對我無效。   但魔女龍蛛很快發現了這一點,改為近身的物理攻擊,八隻兩尺長的蛛爪,在飛快前進之餘,輕易破壞沿途樹木,當那響亮的樹幹折斷聲越來越近,我一點都不懷疑如果身體被蛛爪給掃過,會出現那種四分五裂、肝腦塗地的慘烈畫面。   逃跑之初,我有叫喚過畫眉,要她出來幫忙或是早點逃跑,但草叢中一點聲音都沒有,看來若不是早巳逃掉,便是被那陣高頻率音波給震暈了。   「媽的,武功這麼爛,還來報什麼鬼仇?幸好我把敵人都幹掉了,否則你一定貞操不保。」   壓力太大,我必須找點事情在嘴邊說,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否則隨時都有可能崩潰。無論是短跑或者長跑,向來都不是我的專長,今天發現自己這麼能跑,這確實是個奇跡。   倘若只是一般的敵人追在後頭,我還可以嘗試打帶跑,使用淫術魔法反擊,但是地獄淫神位居淫術魔法各項技巧的頂點之位,而且還是在這樣的異變狀態,想用什麼淫精靈、淫獸之類對抗的話,瞬間就會被秒殺了。   濃密樹林本來對龍蛛的巨軀不利,但魔女龍蛛大張八隻蛛爪,破壞附近的障礙物,穩固而迅速的移動方式,像是一台無堅不摧的悍馬戰車,發著鬼哭神嚎般的厲嘯,拔山倒樹而來。   雖然我沒時間往後看,但那一陣陣的尖嘯聲,確實聽得人頭皮發麻,就像成千上萬個沉淪地獄深處的怨魂一起哭泣、哀嚎,聲音裡濃得化不開的悲憤、怨恨、痛楚,讓人想起剛剛瞥見的那個怨毒眼神,明明是晴空朗日,但我卻從頭頂麻痺到腳底,彷彿自己正一步一步的踩進地獄之底。   (對了,這種怨毒的感覺,競技場上的那頭蛇蠍美人也是一樣……)   我想到了那天在競技場上,輕易消滅幾頭巨怪的蛇蠍美人。假如那頭東西與我背後這頭魔女龍蛛,同樣都是娜西莎絲口中的暗黑召喚獸,那麼我終於明白這些召喚獸的真面目了。   不愧具有「暗黑」之名,這些召喚獸與淫術魔法根本沒有什麼關係,肯定是法米特使用黑魔法所創造出來的巔峰成就。我不曉得他究竟是怎麼做到,又是怎會擁有這麼強大的黑魔法修為,但是這些召喚獸無疑就是天地問的怨、憤、仇、恨所聚,無比邪惡,憑著萬載下滅的怨念眾合成形現身,所以一被召喚出來,便只想殺盡所能觸及的一切。   (能夠創造出這種東西,不曉得犧牲了多少人命,真不愧是亂世……但換個角度看,如果這種東西出現在世界上,要想不變成亂世都難啊!)   這並非是感歎歷史的時候,因為魔女龍蛛完全沒有跑累的跡象,好幾次我險些給她連皮帶肉扯下好大一塊,情勢極度危急,而我在一輪奔跑後,赫然發現自己居然跑回了之前的起跑點,又繞了一圈。   (不行,再不想出辦法的話,我就死定了。)   腦裡連續出現了幾個念頭,突然想到一點。以我如今的力量,斷沒有可能使用出這麼強的召喚獸,所以是黃晶石的輔助效果,才讓我的龍蛛產生進化,換言之,維持這頭召喚獸存在的根本,就在於黃晶石了,如果我把這個根源破壞掉……   儘管可惜得想要掉眼淚,但我已經沒有別的選擇,咬牙抓緊了法米特的遺產,就往旁邊的一顆大石用力敲下。   「碰!」力氣不小,但黃晶石出乎意料地堅固,連敲幾下,竟是半絲裂痕也沒有。耳邊的淒厲尖嘯聲突然停下,我暗叫不妙,第一時間側身躲開,卻已經慢了一步,只覺得背心一陣劇痛,被掃過的蛛爪給傷到。   「哇!」雖然沒有傷及內臟,但閃躲時一下咬破嘴唇,一口血便噴在黃晶石上。在一聲清脆的碎裂聲中,那個怎麼敲都敲不破的黃色晶石,竟然就這麼裂開了一道頗深的縫隙。   「成功了。」在這一瞬間,我半回過頭,與魔女龍蛛的黑瞳複眼短暫交接,看見了裡頭所浮現的遺憾與不甘,跟著,在一聲滿溢著怨忿的淒厲嘯聲裡,魔女龍蛛的巨影漸漸淡化,消失無蹤。   「呼,逃過一劫了……」這趟失控的過去之旅,似乎越來越危險,我現在只想早點回到未來,但是法米特的遺產就這麼損壞,確實可惜,不知道這麼裂開一個縫隙後,是否還能夠發揮原有的效果。   我握緊染血的黃晶石,正要仔細看看,突然一樣細小東西打中我的手腕,黃晶石險些脫手飛出。   「交出你手上的石頭!把法米特的遺產交給我,只要能掌握六大暗黑召喚獸,我就等於掌握了整個大地!」   要奪黃晶石的人,一手撫按著胸前的傷口,狂怒叱喝著,正是理應死去的九鬼鷹魔。   「你!你不是……」   「哼,以為這麼容易就可以要我的命嗎?那頭召喚獸的毒絲雖然傷到了我,卻沒有穿透心臟,這點傷勢還不夠格取我的性命。」   九鬼鷹魔滿面血污,衣衫破爛,成名的雙刀不知失落何處,連手都不敢離開胸口傷處,看來傷勢比我只重不輕,不過以力量來說,重傷的他仍有大把本錢壓住我,尤其是我連最後殺著都已失敗,更沒有本錢逆轉翻本。   正構思著該如何脫困,我對面的草叢裡慢慢出現一道紅影,畫眉從那裡向我招招手,示意她會從背後攻擊九鬼鷹魔,要我配合。九鬼鷹魔已經重傷,如果把握機會攻他右胸要害,確實大有勝算。   「……不過也險得很,如果不是那頭妖物轉過去追你,沒有持續攻擊下去,我可能就真的死在那妖物手下,嘿,這就只好怪你自己運氣不好了。」   九鬼鷹魔自顧自地說著,獰笑道:「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要說?還是說你一定贏嗎?怎麼贏啊?」   「你別太得意,我還有最後的魔法,我可以……」一面說話,我一面比動手勢,裝作正在使用某種魔法的樣子。吸引他的注意力,好讓躲藏在死角的畫眉能夠一擊成功。   這個引誘相當成功,九鬼鷹魔跨前一步,要先下手為強,而畫眉就在這一刻持刀刺來,用著九鬼鷹魔失落的刀,人與刀化作一道冷電,直射九鬼鷹魔的背心要害,剛勇而婀娜的美姿讓人眼界大開。   刀光在即將刺中的前一刻停住。九鬼鷹魔好像背後長了眼睛,突然回過身來,一下就夾住畫眉的刀鋒,反手一掌就擊在畫眉雪嫩的細頸上,重傷之餘,掌力仍是雄渾沉猛,一掌就把畫眉給擊暈過去。   「哈哈哈,這點微末功夫也想報仇,你呼吸粗重,一丈以外我就發現你了。想偷襲……等我解決這小子以後,保證會把你給好好炮製,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嘿嘿……」   九鬼鷹魔在少女柔軟的身軀上,毫不憐惜地跺了兩腳,我雖然心疼,卻已經管不了這麼多,因為九鬼鷹魔的眼睛始終牢盯住我。   「怎麼樣?來自未來的蒙面小子,你的法寶沒有了,最後的伏兵也被我解決了,還有什麼伎倆可以保證你的勝利啊?如果還有的話,儘管全部叫出來,看看你除了美人和寶物之外,還有什麼東西可以再奉獻給我的。」   「別得意,我一定會贏給你看的,我……我一定……」   「哈哈哈,贏?你憑什麼贏啊?難道法米特還會顯靈現身救你嗎?」   「法、法米特……反正……反正會贏就是會贏啦!」   被逼得無路可退,我聲嘶力竭地喊出了這句話,但卻連自己都不怎麼相信,因為我突然發現一件很關鍵的事。   在歷史不會被改動的大前提下,十二年後的我仍然健在,那只能保證幼時的我會平安生存、成長,卻不代表我不會死在過去啊!如果這項因果律不成立,那麼不管怎麼看,我現在肯定是必死無疑了。   「隆……轟隆……」就在我已經放棄所有希望的一刻,一陣奇異的沉悶氣爆聲,由遠迅速靠近,聲音也越來越大,彷彿是晴空之中的撼天霹靂,連續氣爆聲衝擊著我們的耳膜,更瞬間增強到如萬馬奔騰一般的呼嘯。   在那霹靂轟雷一般的巨響聲中。兩道黑影由遠而近,速度極快,依稀是兩道人影,而且還在相當劇烈地交手過招,但是其中一方明顯落在劣勢,已經被壓著慘打,不住血濺半空。   「哈,賊禿,居然膽敢與胤稹陛下作對,活該你今日慘死異鄉。」   「孽、孽畜,老和尚就算涅盤歸西,也不會讓你稱心如意。」   兩句令人費解的話語後,空中的閃耀人影,突然起火燃燒,跌撞在一起,化作一道熊熊分割天空的火焰流星,朝這邊墜射過來。   事情來得太過突然,站在這裡的我們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直到那顆流星越來越巨大,火光越來越亮,我才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非常危險的位置。在第一時間拔腿就跑。   「轟!」一聲巨響震天撼地,我被那股衝擊力轟得離地數尺,重重滾落地面,全身疼痛欲裂。   我辛苦地掙扎起身,嗆人的煙硝與焦臭直竄鼻端,回頭一看,地面上出現一個大凹洞,裡頭好像有著什麼,而九鬼鷹魔似乎被撞個正著,身體飛出二十尺之外,半邊腦袋更距離身體足足超過百尺……那當然是早就沒命了。   「僕……仆街,怎麼會發生這種事?」短暫驚愕過後,我樂得幾乎手舞足蹈,「你這狗屎東西,都說了我會贏嘛,你死都不相信,看吧,連老天都幫我,扔顆殞石下來砸死你。」   正在對九鬼鷹魔耀武揚威的我,突然聽見殞石坑底傳來幾聲隱約的呻吟,心生好奇,緩慢靠近一看,赫然發現那裡頭居然有個重傷垂死的人,形貌依稀有些熟悉,那是……   「大和尚?怎會是你?」   那個已經快變成半個焦炭的重傷者,就是贈與我黃晶石的異大陸僧侶,看他變成這副慘狀,我連忙靠近,想聽聽看他的囈語在說什麼……那很可能是他最後的臨終遺言。   「大和尚,你還有沒有什麼話想說?我或許能……」   和尚看到我,昏沉的眼神漸漸回復清醒,像是認出了找,在連咳出幾口血後,他喃喃說,原來我並不是他在此地的接頭同志,真正的同志已經被幹掉,他大意之下循著暗號去追查,卻反遭到敵人狙殺,這才落得如此結果。   這事一點都不奇怪,我本來就不是他的狗屁同志,只是搞不懂他為何會有這樣的誤認。   「……但……施主並非我方同志……為何……為何能說出我方的暗號……」   「暗號?什麼鬼暗號?我根本不知道啊!」   「……善……善哉……貧僧被殺,欲來向施主結個善緣……」   「哎呀,大和尚,你都快要熟透了,還結什麼鬼緣?要結緣就留著到……」   我說話到一半,突然整個人呆住了。想起了與這和尚初碰面時說的幾句怪話,「善哉。貧僧被殺,欲來向施主結個善緣。」、「施主,聽說你長年為了不孕所苦,貧僧有一部奇書,名為種玉訣,需得七七四十九名處女……」、「施主,你可是姓毛?」這幾句話,當時我聽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可是現在想來,難道那就是某種暗語?某種用來辨識身份的暗語?   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那麼「昨天」早上我碰到和尚,開口對他說暗語,所以讓他把我當作自己人,毫無疑心,還把法術特的遺產交付給我?   「……罷了……一切皆是因果報業,法米特的遺產落入你手中,沒有被他們奪走,也是我佛的旨意……」   和尚口中的「他們」是誰,他自己又是被哪邊的高手傷成這樣,我剛想要出聲詢問,和尚已經吃力地看著我,斷斷續續說,他很感謝我交付給他的玄武真功秘笈,為了報答,要把他之前辛苦尋獲的《淫術魔法書》送給我,但這部淫書目前正在他孿生兄弟的手上,而他兄弟目前正在執行機密任務,要數年之後才能回來。   「這麼說,那個和尚……是你的孿生兄弟?不是你?」   聽到這裡,我恍然大悟,卻也驚得目瞪口呆,想不到造化弄人,一應至斯。我為了追查月櫻的秘密,回到過去遇見這名僧人,由此結下的因緣,讓他的孿生兄弟在多年後將《淫術魔法書》送給我,而送書時候的試探暗語,則讓我在回到過去的時候,成為了我與他之間的溝通鑰匙。   未種因者不得果,這個道理我是知道的,可是……來日之果卻成今日之因,這種事如果不是親身經歷,真是無法想像,因果律的錯綜複雜委實令人讚歎。   不過……一個十多年都使用同樣暗號的組織,實在也……   「……施主福緣深厚,望你好生善用法米特的秘寶……造福世人……」   和尚可能是臨死之前神智不清,要我造福世人,也不想想他給我的可不是佛經,而是《淫術魔法書》,要拿這東西去造福世人,那就是淫遍天下,私生子滿地都是了。   我想問到底是誰設計狙殺他,或許將來叮以有機會替他傳訊,但和尚卻告訴我,他們渡海搜集秘寶的消息傳了出去,那名大魔王的手下得知,也遠渡重洋過來追殺攔截,他一時不查,終於落得如此下場。   眼看著和尚已經入氣少、出氣多,神智也模糊不清,本以為他會像經書裡的高僧那樣吟唱偈語坐化,但聽他口中喃喃囈語,說的話沒一句我聽得懂。   「……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放翁,你就得沒錯,人間界終究是要由人類來守護……終有一日……我們會再次從魔族手中守護人間……可惜,我看不到了……」   和尚喃喃說著,終於悄然無聲。而在他呼吸完全斷絕的那一刻,整個身體也慢慢化為飛灰,點滴無存,真正地圓寂了。   雖然我可以說是完全不認識他,甚至不知道他的法號、他的真名叫什麼,但我的一生卻受到他很大影響,而親眼目睹他的亡故,我最大的感覺就是,他真的很愛他的故鄉……   不勝唏噓,我站起身來,合掌拜了幾拜,正要享受一下勝利者的特權,去搜括看看九鬼鷹魔屍身上有沒有什麼秘笈,卻不料附近傳來一個聲音,似是女孩子在細細呻吟。   我覺得奇怪,從凹坑裡走出去尋找,越來越覺得奇怪,因為這聲音聽來充滿情慾,是女性在慾火高亢時發出的嬌喘與細吟……難道是有人被淫慾結界的威力給波及,情慾難以自控嗎?但水都+虎全軍覆沒,在這裡的人難道是……畫眉?   循著嬌吟聲走進樹林裡,我很意外自己看到的畫面,確實有一名女性躺在樹下,雙頰酡紅,發出令人心癢難耐的嬌喘,不過卻讓我提不起興趣來……如果我願意在這裡枯坐上十年,等眼前的小佳人長大,那麼絕對是一幕賞心悅目的景象,但我現在卻對一名嬌喘中的小女孩興致缺缺。   其實,撇開年紀問題不談,小翎蘭的長相本就很討人喜愛。   細膩白嫩的鵝蛋臉上,掛著俏皮可愛的甜甜笑容,一雙紫水晶似的美麗眼珠,神采奕奕,長長的睫毛上,兩道彎彎的細亮黑眉,再搭配上她秀氣挺拔的鼻子,柔嫩紅潤的小嘴兒,一口整齊的小雪牙,儘管年齡尚幼,卻是個很清純稚嫩的小美人兒。   為了要躲在人群中幫姊姊送行,她今天打扮得很平民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短裙,裸露著兩條細緻的小腿,在繡著花朵的白襪底下,是一雙姊姊親手裁縫的小繡鞋;烏亮的頭髮紮了兩條小辮子,上面還有一對栩栩如生的黃金風凰髮簪。   (媽的,這小丫頭還真是細皮嗽肉……)   我往前走上幾步,嘗試看清楚一點,只兒小翎蘭臉色通紅,口中吐著如麝如蜜的香氣,淺藍色的短裙翻起,露著小半個白皙肥嫩的香臀,黃色褻褲胡亂地褪至股溝,正趴在地上,表情很痛苦的滾來滾去。   「小妹妹,你不舒服嗎?」   「嗯……好熱……好熱……肚子好難過喔……」   一般春藥挑動情慾的反應,就是小腹像是有一團火在燒,所以小翎蘭的反應一點都不錯,只是未解人事的她搞不清楚而巳。問題是,看著她純潔中透著嬌艷、散發著媚人性感的童稚模樣,確實讓我不住怦然心動,而在我驚覺的的時候,一股火熱能量已迅速積蓄在胯間,起了反應。   (呃……真想不到啊,怎麼會對這小丫頭有反應?)   吃驚雖然是吃驚,但有些問題不用去想,只要去感覺。人可以騙過大腦,但永遠也不能面對自己的身體說謊,想吃就吃,想睡就去睡,想上……就別浪費大好機會。   「不過……這麼不道德的事也做,太沒人性了吧?這樣子豈不是禽獸不如?人家女孩子以後會受到很大的心理創傷,影響一輩子的……)   在做任何事之前,理智都會出來勸告,但在我身上理智並不是很有用,尤其是當我想到這麼做簡直禽獸不如、他媽的喪盡天良,一陣激昂的興奮卻湧上我胸口,感覺就像被千萬人當做民族英雄一樣的爽……看來我們法雷爾家族的遺傳實在非同小可。   至於對女孩子造成很大的創傷,影響她一輩子……   我瞥了瞥在地上不停嬌喘、環抱身體的小翎蘭,腦中卻想到在十二年後,這丫頭會變成專門生來克制我的女煞星,處處與我為難,雖然說這可能是因為她怨恨我沒有守住對月櫻的承諾,但不管怎麼說,我後來也被她欺凌了十二年,一報還一報,我搞不定變成女煞星的她,找她的小時候來討點利息,並不過分,更何況……   「……死丫頭,你姊姊玩了我幾年,我只玩你一次就好了,算起來你真是佔到便宜了。」   我輕輕地微笑起來,雖然看在別人眼中多半是獰笑,不過這裡沒有別人,就連唯一看到我發笑的小翎蘭,都媚眼迷濛,一雙白嫩嫩的小手盲目地環抱著身體,想要藉著撫摸來紆解情慾,但卻完全不知道手該放哪裡才對。   「小丫頭,不是這個樣子的,要這麼摸才會舒服喔!」   「……你、你是誰?想做什麼?啊……」   小翎蘭的教養很好,自我防衛心也很強,假如她意識清醒,絕不會讓我這陌生人輕易近身,但利用她神智不清,我很輕易就來到她身邊,把她纖細而火熱的香軀摟抱入懷。   「小婊子,都叫得像是一頭發騷的母貓了,還在那邊裝個什麼?不許亂動,否則有你好受的。」   稚嫩的女體,沒有半分多餘的肉,摸起來甚至有些單薄,但散著牛奶香氣的肌膚卻非常白皙細膩,摸起來就像素手拂過上等絲綢一樣。一雙小巧鴿乳才比核桃稍微大一些,當我輕輕用手揉捏時,並不像成年女性那般柔軟,裡面還好像有一顆小肉丸在來回滑動。   我隔著布料在她胸前撫摸,接著往下越過小腹,輕而易舉來到她的小屁股。   「啊……放手……嗯……我、我要告訴我父王……還有我姊姊……你……」   「哈,小小年紀就想嚇唬人?告訴你,老子玩完你這小婊子之後,就把你先姦後殺,裸屍埋在這森林,就算十年八載後給人挖出來,罪名也是算在水都十虎頭上,你說你的父王和姊姊認不認得出你來?」   威脅聲中,我用抱起小孩子把尿的羞人姿勢,揉搓著小公主的屁股。小翎蘭的雪臀渾圓而粉嫩,摸起來愛不釋手,我撫摸了一會兒,便掀開短裙,撫摸她的雙腿,慢慢地往大腿內側延伸過去。   小翎蘭臉色紼紅,僅餘的理智讓她緊緊抓著我的雙手,盡力往外推,但淫慾結界的影響效果,卻讓她的小手使不出足夠力道,就趁著這空檔,我的手指巳隔著真絲褻褲,探到了女孩那柔嫩的小花谷。   根據以前在妓館累積的經驗,這樣年紀的女孩,那裡肯定是異常細嫩,如果力氣稍微用大一點,都會惹得她們痛到哭泣,所以我只是用指頭隔著褻褲輕按,一直到泌出的蜜漿染濕褲底,小瓴蘭像頭可愛貓瞇似的嬌聲嗚叫,這才大膽地一把扯脫了白色褻褲,褪到腳踝,   小小的屁股,非常白嫩細膩。尤其是兩腿間的小花谷,潔淨無瑕,像個小包子一樣,高高隆起在那裡,緊緊閉合的中間,是一道特別鮮明的細縫兒,我看得心頭火熱,將這幾日用來對付月櫻的調情手法,盡數改用在她可愛小妹的身上。   「呼啊、啊呀、啊嗯……!」女孩所發出的細微呻吟就像是小動物的嗚叫聲,每當我手指撫過她的嫩肉,她就會發出嚶嚀般的情慾叫聲。   「討、討厭……腦子裡好像……都快空白一片了……」   短舌又口齒不清的聲音,那雙無神的眼瞳早已被淚液溢滿,而更令我吃驚的是,她居然忍不住在我掌心上扭動著雪白的小屁股,追求更多-絲的快慰。   「你這頭小母貓,才摸你幾下,就叫個不停?我代替你老爸好好整治你。」   「……不……不要……啊……我要尿尿了……」   咕啾、咕啾……女孩胯間傳出了猥褻的潮濕水聲,快速湧出的處子花蜜,象徵著無瑕的純潔,剎那間染濕了我的手掌,更印上了她白嫩的小香臀。   眼見時機成熟,我趕忙將褲子一脫,把急待了很久的肉杵解放了出來。先仔細看了一下位置,然後將紫紅色的肉杵前端,在她淫蜜汪汪的花谷口長摩蹭,不時往裡頭輕點、慢塞,象徵性地那麼幹上一下。   這樣點了幾十下後,被淫慾結界迷紅雙眼的小翎蘭輕哼了一聲,嬌軀猛地一抖,一長縷黏稠的蜜漿,就從她白胖的小花谷裡,拉著銀絲流淌了出來。   我等的就是這一刻,當下往前一挺腰,就要讓這純潔花谷染上罪惡的血印。   第二部 第五集 第四章 畫眉華梅   就在我即將一逞獸慾,發洩我一污穢的慾望時,突然一陣金屬破風聲傳來,我急忙一躲,那件射來的兵器卻沒有命中,在距離我一尺外的地方斜抖落地,顯示出明白的威嚇。   我吃了一驚,連忙放下不住嬌顫的小翎蘭,甚至來不及好褲子,就以最快速度擺出警備姿態,然而,正如我先前心中懷疑的,水都十虎都已死光,這裡哪來的敵人?唯一可能的,就是出現剛才失蹤的人。   回過頭來,眼前所映出的紅色情影,正是之前與我攜手抗敵,但是被九鬼鷹魔給擊飛不見的少女英俠!畫眉。   小約翰正昏死在畫眉的腳邊,她滿面蒼白的模樣雖然狼狽,不過看來似乎沒多受什麼傷,敞開的衣襟中露出白嫩肌膚,晶瑩賽雪,襯托出那一道乳溝的圓潤,讓人忍下住吞口饞沫,但她眼中的氣憤神采,猶如兩道冷電,把我沸騰的慾望瞬間結凍。   「放開她……放開那個女孩。」畫眉一手持劍,劍尖的寒芒直指我眉心,儘管她的聲音很疲倦,但我可不敢質疑她的意志。在已經見識過她誓死報復九鬼鷹魔的決心後,和這種女人為敵,是相當愚蠢的行為。   「這女孩是我抓回來的,我有責任要把她完整無缺地放回去……」   「別、別這樣,我才剛剛與你並肩抗敵,不想現在就與你發生衝突,你要我放人,我放開就是了。」   不能得償所望,我確實很想歎息,但再怎麼說,我都不想在這裡與畫眉為敵,她的俠義與英勇,雖然在我看來過於耀眼了些,可是我還滿想與她好好相處的,這感覺頗難說明,但……我還是把衣衫凌亂的小翎蘭給放了下來,任由她自顧自地夾緊白皙雙腿,發著膩人嗚咽聲。   儘管可惜,但我為了不多觸動畫眉的反感,把人放下後也就退到一邊,省得她以為我會突然做什麼襲擊動作。然而,就在我預備拖著又傷義累的身體離去時,一個爽朗的女音又喚住我。   「等一下,你不能這樣就走。」   「哦?為什麼?就算你不看在我替你報了父仇的份上,世該想想我們才剛剛一起聯手作戰,不必這麼快就翻臉不認人吧?」   我懶洋洋地回過頭,但卻在回頭的那一瞬間整個呆住,作夢都想不到會看見這等景象。   小翎蘭已經昏倒在一旁,衣衫凌亂地與小約翰倒在一起。   冰冷的劍鋒,遙遙指著我的眉心,那股讓人腦門發病的寒意仍舊威脅著我,但我卻毫不在意,目光越過了劍刀,直看著持劍之人的胸口;畫眉右手持劍,左手卻慢慢解開了衣甲的鈕扣,一個接著一個,露出了內裡的胸兜,還有小半顆渾圓白皙的香乳。   酥胸的尺寸並不大,至少沒大到可以誇耀的程度,但在這種時候,這幕又香艷又刺激的景象,卻讓我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才好,所幸,讓我進退維谷的紅衣少女開口   「……你……你之前說過的,為了要使用你的絕招,會慾火亢奮,不能自己,現在就是那樣吧?我有責任要保護這兩個孩子,不能讓你對他們造成一輩子的傷害,所以……就讓我來代替這女孩吧!」   在確認過畫眉眼中的認真,明白這不是開玩笑後,我還真是被嚇了一跳,想不到居然真有人肯相信我的謊言,為這付上貞操,她胸部看來又不大,該不會真的蠢成這樣吧?   「我曾經在族中長老的見證下,對神明立下重誓,如果有人能替我父親復仇,誅殺九鬼鷹魔,那麼就要幫他完成一個心願……我上個月剛滿十六,從來不曾有男人碰過,現在也是清清白白地站在這裡……不管你說的話是真是假,我謝謝你替我一族報了大仇。」   畫眉說著,把手中長劍扔到一旁,昂首等待著將發生的事,而我也不能否認,比起什麼神功秘寶、如山金銀,她要送我的「禮物」確實最合我心意,因為當我隨時可能會回到未來,只有她的處子貞操,是我可以確實掌握並擁有的珍寶。   兩個小鬼都已經人事不知,這裡是荒郊野外,不用煩惱清場問題,我索性筆直走到畫眉面前,凝視著她。   在我滿載慾望的火熱注視下,一直給我膽大無畏感覺的她,面頰上也浮現兩朵紅雲,但卻仍是很大方地說話。   「你……隨你想怎麼做吧!」   最難消受美人恩,我享受著書眉身上的芬芳氣息,右手輕輕地撫上了她雪白的頸項,左手卻迅速地解起她的衣帶。   畫眉嫩頰泛紅、面泛桃花,嬌羞地看著我,而我則在她不做反抗的默許下,靈巧地解開她紅色的裙帶,任那薄薄的絲裙墜落,裸呈著一雙曲線姣好的修長雙腿,還有一具僅著貼身衣物的白嫩裸體。   「畫眉,你知道嗎?我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美麗的女人。」   「胡……胡說,哪有這種事……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鄉下女人……嗯……」   我一邊撥開她的黑髮,輕舔畫眉柔軟的耳朵,一邊隔著她樸素卻鮮艷的紅色肚兜,溫柔地揉搓她渾圓的酥乳,初次經歷這風流陣仗的英俠少女,臉頰紅得更厲害,在我懷中輕微顫抖,任憑我搓揉著她柔軟的香乳。   「你別妄白菲薄啊,大都市裡的美人我見得不少,沒有哪個能像你這麼吸引我的。」   這話其實不假,純以容貌來比較,畫眉能與阿雪平分春色,神采與氣質勝過羽虹、碧安卡良多,在我生平所見的女性裡,只有月櫻的傾城仙姿能夠穩勝一籌,所以她確實是很能吸引我,更重要的是……在這種一生一次的初夜,每個女孩子都喜歡聽好話,留個美好的記憶。   似乎是受了我讚美的關係,畫眉的反應相當敏感,不一會兒就被我撫摸得情思蕩漾、渾身發軟,小嘴在我耳邊不斷嬌喘,聲音既甜美又柔軟,輕聲呻吟,嬌軀軟軟地靠在我胸前。   我忍住心裡的急切,慢慢挑逗著少女的春情,低聲在她耳邊道:「畫眉……讓我看看你的奶子吧……看看是不是真像看起來的那麼挺……」   「你……你別笑我……」畫眉難掩女兒家的嬌羞,輕瞥了我一眼,嬌軀輕搖,纖手繞到背後,解開了赤紅肚兜的繫繩。在肚兜落下的那一刻,一雙圓潤而有彈性的雪乳彈跳出來,雪白的乳峰未算高聳,卻飽滿渾圓。   隨著少女緊張的呼吸,微微顫動的雪乳看來嬌媚無比,加上畫眉肌膚晶瑩剔透,白嗽肌膚配上櫻桃色的乳蕾,更顯得色澤美艷。   畫眉面頰暈紅如桃花,難為情地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些擔心,但還是很明快地問:「我……不是很大……會不會不好看?」   我不禁莞爾,想不到這麼武勇英艷的女性,在裸露軀體後所表現出來的樣子,居然和一般平凡少女沒有什麼差別,或許這是閱歷與經驗不足的關係吧?   「不是只有大才好看。」   我簡單回答了一句,迅速脫去自己身上的衣物,因為怕黃晶石離身,我人也會消失,所以把黃晶石的碎片放在上衣口袋,只脫去褲子,跟著,趁著書眉目睹我胯間怒鋌而動作呆滯的時間,直接湊近,吻上她的紅唇,在兩唇相觸的瞬間,畫眉全身火熱,與我相親相貼的雪嫩肌膚,浮現了瑰麗的緋紅。   我熱切地吻著,有過心理準備的畫眉也很大膽地伸出香舌,讓我引導笨拙的她進入口中,被緊緊吸住,兩人的舌頭纏繞著。   除了親吻,我也抓著畫眉的纖纖素手,直往胯間摸索過去,動作生澀地握搓起硬挺的肉杵。   畫眉身上僅剩下一件貼臀的單薄褻褲,一身雪白的冰肌玉骨暴露在風中,我將她緊擁在懷裡,兩具火熱胴體毫無保留地肌膚相貼,感受彼此的體溫,特別是她白嫩嫩的圓乳摩擦過我手臂時,我舒爽得險些叫出來。   「你剛剛還說自己是鄉下女人,我知道的鄉下女人每個都是蓬頭垢面,粗手粗腳,哪個鄉下女人有你這麼白嫩的肌膚?」   「我也不知道……好像從小就很難曬黑,一直都是那麼白……唔……」   在我的輕輕撫弄下,畫眉如我所願地在草地上平躺下來,以我脫下的衣物為墊,翹抬起修長的火腿,任憑我緩緩褪下她身上最後一片布縷,將那件貼臀的絲質褻褲一脫,少女貞潔的神秘地帶整個顯露在我眼底。   「傻瓜,那就叫做天生麗質啊!我說過了,你是真的很美的。」   為了要能看清楚一點,我繼續讚美著畫眉,手上施力分開她兩條白嫩的粉腿,只見她一雙渾圓的玉乳完全裸露,全身的肌膚散發出艷麗的緋色,雪白的粉頸、盈圓的雙肩、粉雕玉琢般的香乳與櫻桃色的乳蕾,顯示少女芳華正盛的青春。   平坦的小腹下,是一叢茂密的黑色森林,蜜漿間歇地流出,將恥毛結成一絡一絡的;再往下就是那雙誘人的長腿,雪白光潔、又長又直,線條極其優美。   但最吸引我注意的,仍是她未曾有人探索過的處女花谷,在粉紅色花辦的掩映中,光閃閃,亮晶晶,沾著黏膩蜜漿的花蕊緩緩挺立綻放,嬌嫩花辦則隨著大腿的不住顫動,緩慢地收縮著。   「真的好美啊……」我輕歎了一聲,嘴唇貼覆上了少女的火熱胴體,從唇、胸一直往下吻著,畫眉只是緊閉雙眼,任我為所欲為,直吻到了小腹下的馥郁花谷。我試著用手指撥開她美麗的花辦,畫眉渾身一顫,嬌吟起來,我一鬆手,花辦又再度緊密合上。   「別、別再玩弄我了……啊……」   我全然不理少女無助的祈求,一手手指分開花辦,然後用另一手手指試探性的插入她的花徑中。處女獨有的緊湊感,讓人極為期待將發生的激情,而花徑中不斷滲出著蜜漿,已經將整個潤滑工作準備就緒了。   「請你……請你答應我一件事……」   「嗯?什麼事?」   我半跪在少女兩腿之間,分開她的雙腳,然後將肉杵抵在畫眉的花谷口,她緊緊蹙著眉頭,全身都在顫抖,克制不住心頭的緊張,但花徑中源源流出清新的花蜜,顯示肉體已經準備完成。   「我知道你有一些讓人忘記痛楚的催情藥物,等一下千萬別對我用那種東西,我……我想要清楚地把這一刻的感覺記下來。」   這個奇特的要求讓我吃了一驚,過去每次遇到處子破身,一個個都是叫得呼天搶地,這還是第一次遇到有女人主動要求不避疼痛。   「你還真是個奇怪的女人呢!」我笑著這麼說,俯身將畫眉的粉嫩乳蕾含入口中,舔弄起來,讓她在連續的快感中,身體稍稍放鬆了一些,然後我把肉杵抵在她的兩腿間,慢慢往她那緊窄的花徑頂入,沒多久就發現自己遇到了阻礙,被一層薄薄的薄膜給阻住。   「哼!嗯!」痛哼聲中,畫眉全身都顫抖起來,花徑中流著溫熱的液體,於是我又用力將肉杵整根往蜜穴中送,她全身一震,兩條粉腿繃得死緊,連帶花谷緊密痙攣,又緊又窄的壓迫感幾乎使人瘋狂。   我忍不住用力地往前衝刺,一下子就刺穿了她的童貞,衝破了那層薄膜,粗大的肉杵擠了一半進去,然後拉出來,再次做推進,一次比一次還要深入,雖然緊窄的小道不易前進,但是佔有眼前這美少女童貞的征服感,驅使我努力的深入,終於將整根肉杵都深埋進了她那花谷裡。   「嗚……啊!」在我突破的過程中,難以忍受的疼痛,讓畫眉發出細微的尖銳哀鳴,卻死死地咬著自己的手指,不肯叫出聲來,全身僵硬得像是一尊木偶,從喉嚨發出嘶啞的聲音,努力地忍受著。   「啊,真不愧是……畫眉,你好緊啊!」我喘氣說著,一手抱著畫眉的結實的雪臀,一手捉住她的手腕,挺腰向前,火熱的肉杵一路擠開美少女的花徑,朝著花徑深處的溫暖宮房前進。   「咿……噢……啊啊……」淚光在面上橫流,破瓜造成的劇痛,咬在畫眉口中的手指,滲出了鮮紅的血絲。我本來想要溫柔勸慰,讓她放鬆身體,舒服一點,可是看著她那強忍痛楚的倔強表情,卻不知為何竟然興奮難當,只想要多看一點,於是便拋開顧忌,奮力奔馳,享受著處女花徑那種強力的收縮感。   連續的強力撞擊下,畫眉粉嫩雪白的屁股往上顛動,我看得過癮,趴俯在她身上輕抬下體,讓肉杵在她花徑內慢慢進出。每一次插進去,都覺得腔道十分嫩滑,彷彿有一種吸引力在拉著肉杵往裡插,迫使我盡可能將肉杵插得深入。   連續幾次,肉杵前端已抵到她的花徑盡頭,每一次退出的時候,都帶出大量的蜜汁,花香味沁人心脾,讓人間了越來越亢奮,急不可耐地一下下插幹著她。   在整個過程中,畫眉喘得越來越厲害,當她終於呻吟出聲,我插一下她啊一聲兒,潮紅的臉上猶自掛著晶瑩淚珠,我這才能夠肯定,她已經開始得到初次交媾的高潮。   一般來說,除非使用春藥或催情物,否則由於破身時的劇痛,女性的初夜通常只有痛楚回憶。能夠在初夜就得到高潮的女性,這種體質百中無一,不是非常敏感,就是能夠將痛楚轉化為快感的刺激。   畫眉是這兩種中的哪一種,我不得而知,但是聽她連聲喘息叫喚,我心頭暗喜,一邊加勁插著她那水光粼粼的肉洞,一邊盯著她那張艷麗的面孔,欣賞她在快感中抿唇的動人神態。待她終於緩過勁兒來,我便把肉杵深深插在她體內,開始細細摩挲把玩她那白膩光滑的腿,從飽滿潔白的小腿到豐腴白嫩的大腿。   畫眉的反應極為熱情,雙手緊緊摟住我的背部,雙腿高抬,勾住我腰身,彷彿准恐肉杵跑了出來,春情蕩漾的軀體隨著抽插而起伏著,下斷地扭動美臀,頻頻往上頂,一時間耳裡滿是抽出插入時,恥骨撞擊美肉的「帕滋!」聲音。   少女渾身不住顫抖,花谷的嫩肉劇烈痙攣著,讓被包覆於其中的我,一再感受到難以形容的快感。   有武功底子的畫眉,干弄起來就比月櫻的嬌弱強上許多。換做是月櫻,這時早巳酥軟軟的癱在床上,連嬌吟的力氣都沒有,但越來越嘗到男女歡好滋味的畫眉,就像是一匹脫韁野馬,結實而滑膩的雪臀,摩擦著我的大腿,連續往上挺起,小腿還緊扣住我的腰部,好幾次都險些被她搶過主控權。   (開玩笑,才剛剛破身而己,我怎麼可能會輸給你……)   連場惡戰加上激烈交媾,我確實感到疲憊,但關係到尊嚴的挑戰卻不能認輸,我驀地抬高她的兩條美腿,放在肩上,讓那美臀凌空搖晃,使不出之前的力氣,而淌流著蜜漿的花谷則更顯高翹,這麼一來,我甚至不用調整位置,就對準畫眉火熱的花谷口用力一插到底,毫不留情的繼續開墾,徹底把主控權掌握過來。   「我才不會讓女人騎在我頭上,至少不會第一次就讓你騎上來,如果不服氣,以後大家約好時間,多干幾次吧!」   畫眉沒有餘裕回應我的嘲弄,她始終是床第戰場上的新生,雖然初時顯得勇悍,可是在被我有技巧地瓦解了衝勢,狠狠地直線抽插打擊後,她很快就只剩下每次被我插入時呼氣的力量,粉臉狂擺、秀髮亂飛、張口呼吸著。   「你……你……別佔我的便宜……嗯……」畫眉面上儘是滿足的春情,提起餘力將美臀拚命上挺,扭動迎合我深深的刺入,花徑一吸一放地吸吮著肉杵,這種不能控制的反應,讓我明白她的高潮將至,便加快了最後的衝刺。   「唔。」激烈的快感中,我把持不住,精關一放,肉杵陽具狠狠一頂,撞向花徑的最深處,發射出一陣濃密的陽精。配合這無比暢陝的發洩,我抓住畫眉雪臀揉弄的手也停止了動作,凝神俯視她面上的表情,想把她失去處子後首次高潮的神韻,給牢記在腦中。   雲消雨歇,我只有喘氣的份,靜靜等待身體精力回復,畫眉卻將我一把推開,自己挪動著雪白的胴體,沉默地移動到旁邊去。   少女的胴體一移開,一片濕溽布縷卻出現在我眼前,悄悄撿起來一看,認出那是畫眉先前穿的絲質褻褲。   絲綢的布料很薄,似乎還混織了別的質料,記得剛剛脫的時候,幾乎是完全緊貼香臀,薄得摸不出來,而在我們合體交媾的時候,這條褻褲就就被墊在畫眉的雪白屁股下,如今拾起一看,褻褲上頭滿是處子破瓜的鮮血、交媾所流下的淫蜜,穢跡斑斑,想必也正是畫眉此刻股間的寫照。   從背後凝視她美麗的曲線,看那粉白的裸背、纖細的柳腰、晶瑩圓潤的雪臀,隨著呼吸輕輕律動,微含海水氣味的體香,給人很清新的感覺,我不自覺地吞了口饞沫,遲疑著是否該有所動作。   畫眉確實是個很動人的女性,她那如劍一般的明艷英姿,敢作敢為,在某個程度上確實對我造成了撼動,假如情形許可的話,我是滿希望與她有進一步的交往,而且趁著剛剛佔有她童貞的優勢,應該會有不錯的發展。   不過,這想法卻是癡心妄想,因為我本身的狀況不定,隨時可能轉移回到未來,一差就是十二年,那時再能碰面,她也已經是一名。二十八、九歲的……咦?這麼算來,豈不是與月櫻姊姊差不多的年紀?   我訝然於這個發現,正要開口詢問,卻聽見背對我的畫眉怪異地呻吟著,細微的聲音裡蘊含著痛楚,好像正在忍受著什麼苦痛一般。   處子甫破瓜的不適,確實會造成一陣時間的苦楚,但畫眉痛的程度似乎不僅於此,沒過多久,光裸的背部不住抽搐,連寒毛都豎直起來。我嚇了一跳,剛想要上前探看,眼前卻異象陡生,一陣蒼青色的氙氬光華,籠罩住畫眉晶瑩嬌嫩的肌膚,隨著光華的增強,她本來扎束起來的髮辮忽然進散。   柔柔髮絲飛快生長,由肩頭像瀑布流洩般瞬間長到腰部,而髮色更從本來烏亮黑色轉成海水般的碧綠,好像漲潮時候的碧波,由髮根開始蔓延到發稍,改換吞沒了先前的黑色。   「這、這是怎麼了?」讓我詫異的事並不只如此,除了髮色的異變,還有其他的變異狀態在畫眉身上發生。從後頭看過去,她濃密的碧綠秀髮中,緩緩生出了一對犄角,潔白如月,型態如同鹿角,美麗非常。   大地之上的各個種族裡頭,凡是祖先人獸雜交頻繁的種族,子孫雖然擁有人形,卻也會留下獸系特徵,像是生有翅膀的羽族就是例子,但頭上生角的種族卻相當罕有,最為人所知的,就是兩個以強悍戰鬥力、易於絕嗣而聞名的稀有種族,獨角獸族和——龍神族。   獨角獸族的族人,與精靈們一起通婚、生活,居住於索藍西亞境內的聖山,我從來不曾一見;但長年居於東海的龍神族,卻與我有過交集,裡頭有一位女性,是令我愛恨難分的一名……等等,龍女姊姊今年芳齡多少?記得是與月櫻所差無幾,也是約莫二十八、九歲的芳華。   ……李華梅……畫眉……這兩個名字的發音其實沒什麼分別……   這個念頭竄過腦海,我嚇了一大跳,不敢相信自己剛才想到的念頭。可是,心裡有了這個想法,眼前的赤裸背影赫然越看越像,碧綠的濃密秀髮、象牙色的美麗犄角、隱約含著海水氣息的馥郁體香……這些……   「你怎麼了?嚇到你了嗎?」   正拾起衣甲穿戴的半裸少女,驀地回首過來,毫不矯柔做作地看著我,明亮的眸子中閃著疑惑之情,不能理解我所受到的衝擊。   在她回頭的那瞬間,我看到了她美得讓人驚歎的面容,可是在同樣的一張面孔上,我卻看見了另一張臉,那是再過十二年之後,更形增添了成熟、威儀的美艷面容,雖然氣質有著少許差異,但無疑就是同一個人。   「喔,是我的樣子嗎?這次我們伏擊九鬼鷹魔,為了避免引人注目,族裡的巫師為我施法,變化成為人類的外形……但是一經過男女交合,魔法就會失效,變回原樣。」   她很自然地解釋著,並且告訴我,我之前說的話很有道理,所以她已經決定,殺了九鬼鷹魔之後,要把往後的人生都為族人、為東海的和平康樂奮鬥,也因此她此生不會與男女情愛有牽扯,把處女童貞作為報恩謝禮送給我,正是為了絕了自己的雜念。   「……因為我不可能會愛上你,我們之間只有恩情,沒有感情,今朝之後多半後會無期,所以你是得到我身體最好的人選。」   我被這番話弄得目瞪口呆,但當我問她是否就是東海的李華梅時,她卻說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然而……   「我家族姓李,畫眉這個名字人過嫵媚,不適合軍旅生涯,華梅……華梅,聽起來很順耳啊,謝謝你了。」   想不到無意中又創造了一項歷史,我啼笑皆非之餘,突然想到一件要緊事,連忙站起,顧不得穿妥褲子,搶奔到九鬼鷹魔的屍體旁邊,先拿刀亂剁一番,確認人已經死透之後,再拿石頭亂砸一番,以肯定屍體裡頭沒藏有什麼毒蟲或害人機關,最後才在他懷中搜索。   「找到了……你看看這是不是你要的?」除了一些碎散的金銀珠寶外,我找到了一本貼身收藏的書冊,看到上頭寫著「天罡氣訣」的字體,不敢多看,立刻扔了過去。   「沒錯,這就是我們龍神族鎮族神功的秘卷,多謝你了。」聲音中充滿感激之情,但我敢打賭,在我把書扔過去之前,她一定在疑心我會偷書獨吞,因為我剛剛從背後感覺到一股讓人發麻的視線。   咦?這斷頭死鬼的懷裡好像還有一本書?   我伸手一拿,正要取出,突然間腦裡天旋地轉,暈眩難當,只覺得手腳正漸漸麻木,第一個念頭就是中了毒,但隨即我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時空魔法的效果正在解除,我馬上就要從這裡消失了。   把握住最後的一點時間,我轉頭回望,看見碧發龍女錯愕而驚恐的眼神,正朝這裡奔來,我用盡所有力氣大喊。「如果你以後軍費短缺,很需要錢,到阿里布達的娜麗維亞,我……」   第二部 第五集 第五章 奼女艷舞   用盡所有力氣的大喊,我卻不知道她有否聽見,正想再喊一聲,但是手一下用力揮動,整個人卻好像墜入無底深淵,全身猛發冷汗,跟著眼睛再一睜,卻發現自己正坐在某個台階上。   周圍的景色非常眼熟……理所當然的事,因為這裡是我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法雷爾家族伯爵府的後院。   朗月在空,完全不是剛才所看到的正午時分,身體各處所感到的疲憊,好像剛從一場久夢中醒來,回想起剛剛所經歷過的事,我不禁有幾分困惑。   ……難道一切全都是我在作夢?   但是,記憶中所發生的那一切,感覺是那麼的真實,完全不像是夢境,怎會是作夢?而且,菲妮克絲讓我花了一個願望,所換來的東西該不會只是一場春夢吧?雖然說……那場春夢確實過癮。而且讓人印象深刻,但假如我早知道那是春夢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冷翎蘭那小……   正自遺憾埋怨,我手一揮,卻突然發現自己上握著一本書卷,對著月光一看,上頭寫著「九死邪功」四字,明顯就是一本武學秘笈,而就我記憶所及,九鬼鷹魔似乎就曾修煉過這門伊斯塔的不傳絕學,換言之,這就是我回到過去、從九鬼鷹魔屍體上搜括回來的那一本。   為了要證實這一點,我翻開了上衣內襯的口袋,黃澄澄的琥珀光澤,立刻映亮了我的視線,正是法米特遺產的那枚黃晶石;往左邊口袋一掏,將碰到的濕漉布片拿出來,紅白相間的斑斑穢漬,正是記錄畫眉破身的那件貼臀褻褲,這幾樣最佳證據,就告訴我剛才發生的事絕非夢境,是再真實不過的過去。   所以月櫻姊姊、龍女姊姊在十二年前所發生的往事,我現在全部都瞭解了。這些事委實匪夷所思,即使親身經歷,很多地方仍是讓我只能驚歎造化弄人,因果律的玄妙實在是難以想像。   瞭解了事實真相後,預計之外的龍女姊姊姑且不談,我必須要立刻找到月櫻,好好解釋一切。   我從台階上站起來,恰好聽見急促的跑步聲迅速靠近,回頭一看,從那個胸口劇烈搖晃的美妙倩影,還有跟在她後頭快跑的黑豹,我知道那是我的笨蛋徒弟阿雪,儘管才只有短短的兩天沒見,但我卻好像幾年沒見到她一樣,覺得非常想念。   「阿雪?」   「師父,你這幾天到哪裡去了?怎麼現在還在這裡?宴會已經開始半個時辰,茅大叔等了你好一會兒,剛剛已經上車走了,要我如果看到你,立刻要你去金雀花驛館,還有,織芝小姐剛剛送來了兩套你訂做的服裝……」   阿雪在迴廊的盡頭出現,紫羅蘭正跟在她的腳邊,本來我很想讓她像往常那樣撲過來,好好地抱住她,享受一下高聳巨乳撲抱入懷的滿足滋味,但她卻在迴廊口站定,很吃驚地看著我。   「師父,你的鳥……還有你手裡……」   詫異地說了兩句後,阿雪面上浮現兩朵紅雲,嬌羞而含蓄地俏聲道:「難怪找不到你,原來你偷偷躲在這裡,用東西玩那根爛鳥……真是的,如果你想要,可以找我啊……」   低頭看看,我就明白為何阿雪的表情那麼古怪。從過去的時空回來,我的打扮沒有改變,沒有穿上褲子的下半身依舊赤裸,不軟也不硬的性器做著鐘擺晃蕩,而我右手卻握著一件明顯是女性內褲的東西,這樣的畫面任誰看了,都會聯想到差不多的一件事……這個男人偷偷躲在花園拿內褲打槍!   我本來就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就算真的做出這種事,那也沒什麼大不了,更不用擔心給阿雪看到,只不過……   「笨蛋,我說過多少次了,不可以說我的東西是一根爛鳥!」   「哎唷!師父你又打人家的頭……」   在我回到過去的那段時間裡,這個世界的時光還是持續進行,而且似乎還多過了一點,所以本來應該還有幾天才舉行的慶祝宴會,現在居然已經開始。   本來宴會這東西與我沒有什麼關係,但先前我得到消息,金雀花聯邦的總統伉儷行程很趕,慶功宴會一告結東,他們便會啟程回國,所以如果我不趕快去見月櫻,向她解釋一切,那麼我就會錯過最後挽留她的機會,重蹈十二年前的遺憾了。   但……就算真的碰到了她,我又該對她說些什麼呢?   「戀童癖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其實我也戀童,還曾經對你妹妹勃起過,所以不用煩惱這些……讓我們兩個當一對變態愛侶吧!」   如果照這趟過去之旅的經驗來看,這些話頗符合實際,但我卻總覺得這些話沒可能成功,想要解開月櫻的心結,我需要一些更強烈與有效的說辭……   該怎麼辦才好呢……   我皺眉苦思,還沒有個結論,馬車已經匆匆把我送到了驛館。亂七八糟穿戴起禮服的我趕忙下車,連頭髮都來不及梳好,只能先調妥頸上的領結,三步並兩步地往大門走去。   「賢侄,你終於來啦,太好了,你失蹤了兩天,我們找你快找瘋掉了。」   仍作著遊俠打扮的茅延安,正站在驛館門口,被一群穿著性感,露肩短裙的侍女包圍著聊天,看到我出現,揚手打招呼,隨我一起進入張燈結綵的驛館。   「你這幾天跑到哪裡去了?」   「說來話長,講了你也未必相信,以後再解釋吧!」   我隨口應了兩句話,扯著他一起穿過由千百朵鮮花所組成的拱門,婉拒了侍女們的斟酒,在數百盞不同顏色的水晶燈照耀中,沿著銀石板地穿過花園,正經過花園的拱橋時,一堆被驚起的白鴿滿天飛舞,雪羽飄揚,顯盡了這場宴會的派頭。   這個宴會是慶祝國際聯盟的正式成立,無論歷史意義或實質意義都非常重大,肯定會名留青史,所以負責籌備這場宴會的宮務省大肆鋪張,無論一燈二化,乃至宴會席上供應的珍餚美饌都極盡講究之能事,無一不是平民百姓難得一見的珍品。   宴會的形式,採用金雀花聯邦的正式舞會,所有人都穿著禮服出席。我身上的萬騎長大禮服,是軍部制定的標準格式,天藍色的軍裝外套,雪白筆挺的長褲,中間繫著赤紅色的獅紋腰帶,肩頭和胸口的流蘇是由真金打造、編織,環繞別飾著萬騎長的勳章,相當地搶眼威武。   本來為了彰顯威武,一些出身貴族的武將會另外佩帶刀劍。一把名鑄造廠出品的利器,往往是身份的象徵,當然如果能由名鑄造師親自打造的兵刀,更容易成為宴會上人人稱羨的焦點,不過這種注重安全性的宴會,並不允許人們攜械參加,即使可以,我也沒有那個錢去添購行頭,連禮服都是萊恩私下送錢贊助的。   茅延安並沒有換上禮服,仍是那一套遊俠的紅袍,據他的說辭,是因為沒錢購置祈禮眼,但我是私下陵疑就是了。   「對了,你不在的這兩天,發生了一點事情,冷二公主暗中率軍突襲了伊斯坦人的一處據點,救出了幾名被奸而未殺的少女,殺了伊斯塔幾名魔導師,還找到了大批傳單。」   「傳單?」   「對,上頭寫著一堆不堪入目的醜聞,印刷模式與上次月櫻夫人的醜聞報一模一樣……真是好險啊,如果不是娜西莎絲最近幾天閉關不管事,這些魔導師沒有得到發動指令,那些醜聞報就會再度發散出去了。」   茅延安向我解釋,這幾天由於娜西莎絲閉門不出,冷翎蘭趁著和議已成,敵人警戒鬆懈的當口,一舉突襲了伊斯塔人藏於市井中的基地,發現了這些東西,除了救回被綁架的市民、宰殺幾名敵方好手,一挫對方銳氣外,更間接證實了伊斯塔人是上次醜聞事件的幕後操縱者。   「是伊斯坦人?不是……惡魔搞的鬼?」   聽聞事實真相,我有些惘然,這樣聽來固然是很合情合理,伊斯塔人本就有做這種事的動機與能力,但這樣一來……我上次豈不是冤枉了菲妮克絲?雖然說惡魔奸猾狡詐,被人冤枉了也是活該,但是……   「也好,能攔截下來,是不幸中的大幸。」   「何幸之有?這次主要是針對阿里布達的政要,包括貴國國王陛下的戀童嗜好,不幸也包括閣下……裡頭說你在戰場上的功績全是以卑鄙手段立下,不但虐待俘虜,還淫人妻女……本來這些醜聞的內容應該沒人知道,因為冷翎蘭突襲伊斯塔人的事情,被列為高度機密,我還是從心燈那邊聽說的。但從昨天開始,別人的醜聞被銷毀,你的相關醜聞卻傳遍大街小巷,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在散播。」   「哼!」   還會有什麼別人?有能耐做這種事的只有冷翎蘭一個。真是現世報,還得快,才在過去欺侮了她一點,連干都沒干到,一回到現代,就被她這樣子惡整一記,這臭婊……就算不看在我們兩個青梅竹馬的份上,也該看在我為國家出生入死的面子啊!   馬丁列斯一戰,與役者存活甚多,本就不可能保守秘密,以伊斯塔情報網的厲害,加上魔導師隊的占卜輔助,要探出這些隱事並不困難。不難想像,我挑在這種時候出席公眾場合,等會兒的群眾冷眼會有多難受。更糟糕的是,被冷翎蘭這樣一整,我個人聲譽受什麼影響倒無所謂,若是月櫻對我產生成見,那就……   嘿,說不定這才是翎蘭這臭婊的真實企圖。   「唉,真可惜……」   當我們快要進入宴會主廳,茅延安突然歎了口氣,表示都是因為要等我,所以可能已經錯失機會,沒能夠親眼看到朱磨坊歌劇團台柱的精采表演,這是娜西莎絲幾天來唯一的一次公開露面。   被他這一提醒,我登時想起,娜西莎絲曾答應要在這場宴會上獻舞,她本身不但是伊斯塔的首席巫女,更是名動大地的絕代舞姬,其舞姿艷色堪稱絕藝,獻舞的消息一傳出,各國權貴早就搶破頭想趕來觀賞,我錯過這一幕豈非可惜?   主廳內的樂聲陡然提高,舞蹈似乎已經開始,我和茅延安不約而同地加快腳下速度,一奔進主廳,立刻就見到一幕難以忘懷的光景。   數百名賓客群聚在主廳裡,目光統一望向最前方的紅色帷幕,輕靈的音樂飄揚,帷幕抖動著華美的裝飾,緩緩升起。   就在布幕將升起至頂時,樂隊奏出的輕靈音樂忽轉,強烈節奏,宛若金屬撞擊。宴會廳前排的燈光乍現,由魔法造成的冰煙效果噴出,一條身影輕巧地步出,翩翩而舞,一條編織精緻,閃耀著亮眼光芒,點綴著碎鑽的黃巾,隨著身影舞動。   遠遠望去,只見這條黃巾忽高忽低,隨著音樂的節奏,上下飛舞。布後的人影,卻是忽隱忽現,在魔法煙霧瀰漫下,徹底的掩藏在黃巾之後。   音樂節奏越奏越緊湊,黃巾的舞動也越發靈動,就在所有觀眾心神都為那迷濛霧幻的場景所吸引時,樂音節奏達到最激烈的地步,一個強音陡然震出!黃巾隨即飛舞半空,並碎裂成一條條光彩耀眼的黃絲線,台上宛若下起一陣黃金雨,襯托著尚未散去的白霧。   迷濛蕩漾之際,黃金雨之中一條身影乍現。   首先入目的,是那頭閃耀著血色的紫發,襯在黃金雨中,自有一股神秘深邃。發上以層層的蕾絲緞帶,束出個華麗中不失輕快的馬尾。舞動的紫紅長髮下,是張似笑非笑,眼神透著鬼魅氣息的秀顏。   (那是……娜西莎絲?)   看著那張既熟悉卻又陌生的臉龐,我很難相信,這會是那個與我數次私下交鋒,並使盡一切奸狡手段的妖女。   專注而認真的表情,讓人明白她的全神投入,順著音樂的節拍,修長的肢體舞出一個又一個曼妙姿態。這場舞蹈與音樂,似乎是在訴說某個故事,但我才疏學淺,完全領會不了,也沒法像茅延安那樣一邊看,一邊打拍子,只有把注意力集中在那美艷絕倫的舞者身上。   小麥色的肌膚閃動著柔嫩光澤,在透明的薄紗下,毫不吝嗇的展現給了所有觀眾,裹在碩實胸部前的寶石束胸,性感而大膽,僅遮去不足四分之一,卻裸露出大半渾圓的乳肉,雖另有薄紗遮掩,舞動時卻依然時時彈跳若出,每一下跳躍動作,都教人充滿了期待。   如蛇般纖細,又扭動著奇異韻律的小蠻腰上,纏著一條細細的金煉,煉上的七色寶石,隨著腰擺的神秘節奏蕩漾出陣陣波光,誘人心神。   (真是要命啊,這麼會扭腰,好像是一條活動的美女蛇呢,唔……這個舞蹈具有很高度的媚惑力啊,該不會藏了什麼黑魔法在裡頭吧?)   一名優秀的舞者,通常肢體修長,而且具有高度的柔軟性,娜西莎絲很符合這些條件,特別是在她每次大動作仰身,做著高難度的連續迴旋,整個人舞成一朵耀目彩雲時,那種動人的艷麗情致真是很難形容。   純金打造,緞鑄著奇異花紋,鑲有翡翠、紅、藍寶石的蛇型裝飾,分別纏繞在手腕腳踝之上,配合著上下共四條色澤不同,卻又搭配的相得益彰的緞帶分別綁在線條優美,曲線動人的秀手、長腿上。隨著那身體那看似緩緩,卻暗濤}凶湧律動,像千隻蝴蝶般的舞了起來。   而帶動整體奇異節奏的,卻還是臀部。   那激烈卻優美,誇張不失協調的一切動作,便白這俏臀擺動間,將韻律節奏傳達到全身上下。而這股間最神秘處,卻只有塊包覆著薄紗蕾絲的小碎布,靠著條幼小細線固定著。而這線上卻還支撐著八條鮮艷的孔雀羽,在臀後隨節奏擺動,讓人注意力不得下放在那幼小細線之上。   結實圓臀的激烈擺動,小麥色的滑膩肌膚上滲出汗珠,沿著俏臀的圓滑曲線流到大腿。每一個惑人目光的動作,都吸引著全場觀眾的視線,急勁的音樂節奏,明快而有勁的舞蹈動作,充滿青春氣息的結實肉體,舞出種種性感的動作,我就明顯聽見附近男性賓客的明顯喘氣聲,一個個心跳加快,目光中泛若激昂的情慾,全被娜西莎絲的艷姿所俘虜。   (唔,看多了美人果然還是有好處,至少現在就比較不受影響,否則如果像旁邊這群雜碎一樣當眾勃起,法雷爾家的威名何存?)   話雖如此,但為了不讓自己出醜,我也必須移動視線,把目光從那抖動起伏的渾圓香乳、左右曼扭的水蛇蠻腰、被孔雀翎毛時遮時現的半裸俏臀上移開,也不敢多看她做出種種高難度彎曲動作的柔軟胴體,只把目光集中在娜兩莎絲的美麗臉龐上。   或許是因為專注於舞蹈的關係,娜西莎絲完全融入了每曲歌謠中的角色,見不到本來的陰狠氣質,一下像是純真的懷春少女,一下又成了聖潔的無瑕天使,不住變化著眼神、表情,時嗔一時喜,從眼角醞釀的笑淚,到唇邊似若傾訴的情感,千變萬化,沒有一刻相同,盡顯一名女性所能流露的萬種風韻。   即使不看她的舞姿,單單只是欣賞她的表情,都讓我覺得像是在觀賞一出絕世名劇,在短短的劇曲中濃縮了人生百態,隨著她表情的種種悲、歡、喜、怒變化,生命就這樣飛快地流逝,到最後,深深為之迷醉的腦筋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妖女……她真的是……一個很傑出的好演員啊……)   腦裡有些昏昏的,我突然聽見旁邊一連串熱烈掌聲,激動得像是要把整個屋頂掀掉一樣,神智一醒,這才發現整出舞劇已經告一段落,娜西莎絲優雅地做了一個退場舞姿,消失在正緩緩落下的帷幕之後,而為她這場艷媚之舞所迷惑的眾多雄性生物,無論是富商或是貴族,只有少部分察覺本身失態,慌忙掩飾,絕大多數還是硬挺著下身瘋狂鼓掌……真是難看到了極點,成了國際笑柄。   大家都是會勃起的雄性生物,我對這種畫面並沒有什麼反感,但是另一位軍部首腦可就不同了,薩拉城中人人敬畏的冷翎蘭大都督,正氣白了一張俏臉,眼中閃著冰霜殺氣,惡狠狠地瞪著這一幕。   本來冷翎蘭與娜西莎絲就是死對頭,這次娜西莎絲在宴會上獻舞,技驚四座,出盡了鋒頭,素來要強好勝的她只怕心中不好過,又看到己方將士出了這等醜態,滿腔氣惱可想而知。   我從旁邊短裙侍女的托盤上取了杯酒,就想穿越人群,往冷翎蘭走去。如果是以前,我對她避之唯恐不及,但在經歷完一次過去之旅後,我卻克制不住衝動地想要貼靠過去看看,不過走到一半,我發現一件頗堪玩味的事。   這場宴會的意義重大,甚至可能名留青史,凡是與會的貴族仕紳,無不使盡解數把自己打扮得光鮮亮麗,幾乎都可以粉墨登場了,但素來不喜宴會與社交的冷翎蘭,卻沒有隨眾換上華美禮服,而是獨樹一格地穿著筆挺軍裝出席,凜然英氣在一眾華服貴族中,分外顯得鶴立雞群。   阿里布達的公主殿下做著這樣英姿打扮,雖然稍微引入非議,卻也足以成為宴會中的焦點,但巧合的是,沒錢也沒時間治裝的我,同樣穿著一件軍服出席宴會,結果兩相照映之下,我們兩個反而像是穿了情人裝一樣地突出。   我才走到一半,就有人注意到了這一點,為之竊笑私語,並且迅速擴大了聲浪,傳到另一頭的冷翎蘭耳中,引得她向我投了一記足以殺人的憤怒眼神,跟著便不屑地掉頭走開。   真是一個失敗的開始,不過這也正是十二年來的慣例,我沒有什麼話好說,正想去尋找月櫻,看看她到了哪去,突然後頭有人叫喚,轉身一看,只見茅延安與心燈居士。   「真是英雄出少年,約翰你這次的表現極度精采,如果沒有你,這次的和平會談絕對無法成事。」   在心燈居士舉杯與我幹了一次後,身為宴會主人的萊恩也站上了講台發言。堂堂金雀花聯邦的大總統,如今更是國際聯盟的首任主席,當明年二月聯盟正式運作,萊恩。巴菲特就成廣大地之上最有權力的人,假若回顧過往歷史,他甚至可能是史上影響力最強、操控疆土最廣的偉大領袖。   站在演講台上的萊恩,成為了眾人注目的焦點,一頭金髮在燈火照映下閃閃發光,像是一頭睥睨天下的黃金雄獅,朗聲說著對於國際聯盟成功建立的想法,說著他對自由、平等、和平的熱愛,往後會傾盡全力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   慷慨陳詞,語氣舒緩不亂,更偶爾帶著幾分讓人莞爾的幽默,站住台上的萊恩大總統,確實是一個偉大的領袖,我多少感受到幾分衝擊,但我整顆心思無關江山,只戀美人,唯一想找的就是月櫻。   轉頭望望,茅延安正和心燈在一起,兩人品酒聊天;獻舞完畢的娜西莎絲卻沒有再出來,聽心燈與茅延安竊竊私語,說她這幾天好像著了魔一樣,幾乎不肯出來活動,才獻舞完畢就立刻率眾回到驛館。   我心中微感詫異,但終於在宴會廳的另一角,找到了被回休楚跟隨保護的月櫻。她穿著一襲華麗卻不失典雅的鵝黃色晚禮服,像是一枝美麗的秋櫻般,住最安靜的角落裡清雅綻放,身旁卻另有一朵冷艷的冰清劍蘭相伴,與妹妹冷翎蘭並肩說話,像是很親匿地聊天。   身為這兩位美人生父的國王陛下,目前正站在台上,與萊恩一同接受各種讚美,藉機抬高自己身價。月櫻和冷翎蘭站在一起,自然也成為人們注目的焦點,但她們說得專心,似乎完全沒發現我的存在,我本來有點猶豫不知是否該在這時候過去打擾,哪知道一個俊美英秀的身影卻先我一步,來到月櫻她們身邊,正是索藍西亞第二王子——倫斐爾。   倫斐爾本來就是一名儀表堂堂的美男子,穿上華貴禮服後更是氣寧軒昂,往冷翎蘭身旁一站,一雙金童玉女簡直是光芒萬丈,我看得心中惱火,正想搶過去與月櫻說話,哪知道萊恩卻在台上冒出一句。   「各位,這次國際聯盟能得到歷史性的成功,我要特別表揚一個人。」   萊恩說著,竟然親自走下演講台,在群眾注異的驚歎聲中。來到我面前,拍著我的肩膀,大聲向全場的各國重臣、貴族,宣佈我的功績,言詞中對我著實抬舉,並且表揚我是金雀花聯邦的永遠貴賓。   這麼高規格的重視與對待,甚至此看待我國的國王還要高等,萊恩每說一句,底下就響起一陣驚呼,就連我國那位理應「雄才大略」的陛下,面上都一陣青、一陣白,看來在這功高震主的發展下,我未來的仕途官道想必非常精采。   萊恩這麼幫我的理由,其實我也明白,是因為我剛剛被冷翎蘭擺了一道,爆發出軍務醜聞,而當事情被有心人……有心的婊子刻意操弄下,那不只是名譽掃地,甚至可能要接受軍法審判,所以萊恩搶先大力表揚我,用他自己的聲譽與權威為我做後台,讓阿里布達不能輕易找我麻煩。   我很感謝他,不過這些動作似乎效果不大,因為當我在行禮後步入人群,人群居然主動讓開好寬的一條路。那不是尊敬,只不過是不想被垃圾碰髒了衣服而已,從他們的眼神中,我完全明白到,不管剛才萊恩的讚美有多少效果,在這些貴族與武將的眼中,我只是一頭僥倖苟延殘喘的過街老鼠而巳,只是有金雀花聯邦在後撐腰,一時沒人敢形於諸色而已。   當我到了一張食料桌旁,拿起一杯蜜酒入喉,卻想不到居然有閒雜人等過來打擾。來的兩個人我都不認識,想不到其中一名俏麗的美貌少女,居然是薩拉城內第一報社的記者,特別潛入進來,要我對這次的醜聞表示意見。   我懶得理睬,叫來安全人員把這兩個記者攆走,想不到那名頗有姿色的少女居然甚有骨氣,一面被拖出去,一面還在遙遙對我喊叫。   「你身為堂堂的萬騎長,食君俸祿,應該謹守騎士之道,成為全體將士的楷模,但你打仗全用卑鄙手段,淫人妻女,下毒陷害,事後把所有俘虜殘忍虐待,賣為奴隸,你這樣和殘暴的伊斯塔人有什麼不同?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被賣走的路上?你沒有父母姊妹嗎?禽獸!你一定會有報應的!」   第二部 第五集 第六章 傾國傾城   本來靠著金雀花聯邦大總統的威勢,這場晚宴可以平安度過的,因為各國的貴族、重臣都不敢不給這位大地之主面子,即使是地主國的國王,也不可能挑釁萊恩的權威,卻想不到給一名初出茅廬的小記者混闖進來,鬧得眾人面上無光。   冷翎蘭馬上自承保安的職責有虧,將自請處分,但我卻不相信她有這麼糊塗,九成九是故意放人進來,要我好看的。   給這一鬧,整個宴會的氣氛頓時非常尷尬,原本就是過街老鼠的我,現在更成了人們竊語指責的對象,外國的貴賓在我背後指指點點,翻譯說著他們剛剛聽到的醜聞內容;而我所謂的「同胞」,則是一反他們歌頌我戰爭勳功時候的立場,第一個把我孤立與鄙視,就好像我是阿里布達創國以來的最大國恥,應該馬上當場自盡負責似的。   這座宴會廳雖然不小,但容納了過百人後也有些擁擠,可是我周圍的三尺範圍內居然半個人也沒有,當真是醒目之至,所謂人群中的孤島,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這是我在赴會之前沒有料到的事。   主持宴會的司儀為了化解尷尬氣氛,讓樂隊奏起輕音樂,把原本排在幾個活動之後的舞會提早開始,想打開僵凝氣氛。全場的貴族、富豪也都很識趣,紛紛邀起身旁的女伴,摟著她們努力箍緊的細腰,開始翩翩起舞。   我臉皮雖然很厚,也素來不把旁人毀譽放在心上,但所謂「千夫所指,無病而死」,在這麼沉重的視線壓力下,我要開朗起來是不可能的。現在,唯一一件讓我勉強維持虛偽笑容的事,就是走過去與月櫻說話,告訴她我真實的感覺。   哪知道,我才往月櫻那邊跨出一步,前方陡然藍影一花,身穿英武軍服的冷翎蘭,搶先攔擋在姊姊身前,一雙冷目遙遙瞪視著我,警告與肅殺意味不言而喻,手上更無視場合地擺出了拔刀架勢,無聲地告訴我,只要我再敢騷擾她姊姊,她就不顧場面與聲譽,把我當場斬殺。   被她阻擋,我看不見月櫻的表情,也不能隨便拿性命開玩笑,只好把跨出的一步又縮回去。   之前站在月櫻身旁的倫斐爾,似乎對冷翎蘭的動作吃了一驚,但隨即露出瞭然的眼神,微笑著欠身行禮,邀請冷翎蘭做他的舞伴,下場共舞一曲。   「美麗的翎蘭公主,你在戰場上的無雙英姿,我聞名許久了,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與你共舞一曲,讓我這名來自窮鄉僻壤的精靈,能開眼見識你的華麗舞姿?」   假如換作別的男人,就算沒給冷翎蘭的眼神嚇尿了褲子,也會給她毫不留情地軀趕出去,但倫斐爾可不是普通人,無論文才武略,都堪稱智勇雙全,本身家勢背景與掌握的實權,都是阿里布達需要結交的人物,往後抗衡、壓制伊斯塔要多仰仗其力,所以冷翎蘭在微微一愣後,舉手行了一個漂亮的軍禮,將手伸給倫斐爾。   一對璧人都是做著挽髮長褲的男裝打扮,帥氣中更流露著高貴與優雅,雙方的出色外貌更是搶盡全場風頭,一個是斯文有禮的貴公子,一個是明艷英媚的俏公主,兩人都有一流武技基礎,雖然沒學過什麼舞蹈與舞步,但動作自然就很矯捷好看,才舞了幾個動作,就引得一片喝采叫好聲,連萊恩和冷棄基陛下都鼓掌起來,一掃適才的醜聞陰霾。   (渾蛋精靈,當著我的面示威,這麼囂張?早知道不光是顏射你老妹,我連尿都撒上去。)   心中咒罵,我朝月櫻走過去,就算知道冷翎蘭仍對我虎視耽耽,那也顧不了了。然而,月櫻看見我靠近,雖然露出憐惜與不捨的表情,但眼神中卻驀地閃過一絲堅決,跟著就起身跑開,趕到了萊恩的身旁,與她威武可靠的丈夫一起,微笑著看著輕舞中的一對男女。   (連你都這樣……)   儘管未曾交談,但透過眼神的交換,我和月櫻已經說了千言萬言。我無法責怪她什麼,因為那天是我自己用惡毒言語將她趕跑的,我也無法在傷害她之後,再無恥地要求她原諒什麼,可是……唯獨是現在,我真的希望月櫻能在我身邊。   我不是一個受人歡迎的東西,也從來不需要被人歡迎,因為這些現在對著我鼓掌的人,早晚有一天會因為某個理由輕易對我冷眼相向,所以我一開始就看淡了這點,並對我的際遇習以為常。不管置身子怎樣熱鬧的場合,我都不會感受到周圍喜慶氣氛的百分之一,外在環境越是歡欣鼓舞,我越會冰冷地意識到……我還是只有一個人。   這種應該要克制下去的感覺,現在又冒了出來。十二年前,月櫻給予我的溫暖,曾經幫我驅散過這股寂寞,但她此刻站在我眼前不遠處,短短距離,卻相隔咫尺天涯,我不能怪她,只能像條落敗的死狗一樣,頹喪的坐在角落。   織芝·洛妮亞——這個對我誓言相愛的巧手少女,假使她在這裡,情形會好過一點嗎?不可能,因為我們必須裝做視而不見,況且她得知這些醜聞後,會有什麼反應尚不得而知。   阿雪呢?這個只屬於我,會無條件接納我一切的小狐女,倘若我攜她一同出席,那麼可以驅走我心中的寂寞嗎?不能的……因為我心裡一直有個真實的聲音在提醒,阿雪從來就不屬於我,當她有朝一日覺醒,回復成光之聖女天河雪瓊,今日的柔情蜜意,反而會變成一場恐怖的惡夢。   那麼,我擁有什麼?在我生命中得到過什麼?   沒有。   不管經歷過多少奇遇,得到過多少珍寶,建立過多顯赫的功業,我仍然只是當初薩拉城中的一個廢物,在人潮當中分外感到自己的孤寂,明白到自己從來就不屬於這群人中的一份子,和那對正在翩翩起舞的王子、公主相比,我僅是他們眼中一頭自以為是的醜陋東西。   我只是……一個人。   「呵……」   我頹坐在角落,只想遠離喧鬧,喝著高價卻入口無味的烈酒,管他明天早上是否宿醉得頭痛欲裂,卻想不到肩頭忽然給人拍了一記,一個溫文詼諧的聲音響起。   「嘿,賢侄,你可不是一個人啊,難得良宵佳會,怎麼一個人喝悶酒?大叔來和你乾一杯吧!」   劍俠打扮的茅延安,瀟灑出現在我身前,唇上的假鬍子被那抹笑意一襯,真是英俊好看,卻也讓人忍不住想發笑。我感到心頭好像有股暖流經過,恍惚間竟連喉間都有些哽咽,想勉力露出個笑容,但浮現在臉上的,卻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   「臭老頭,誰要和你喝酒,要喝也要和女人喝,我可沒有淪落到要讓男人同情。」   「要女人還不容易?隨便找就隨便有,你等著,我找個美女來陪你喝酒跳舞。」   茅延安確實神通廣大,大步走進人群,幾下子功夫就讓一名頗為清秀的貴族秀女挽著他手臂,有說有笑地走了回來。我心下佩服,正想站起來向他說話推辭,哪知道那名千金小姐抬頭看見是我,竟然花容失色,尖叫一聲,把手袋扔過來,掉頭就跑。   真想不到我成了如此惡名昭彰的人物,這聲尖叫引得全場群眾的注意力集中過來,無數的惡意、挪揄眼神,像千萬羽箭般紛散墜來,我無處逃避,只有苦笑著全部承受,心裡覺得自己應該要憤怒,但除了深深的寂寞,我感覺不到別的情緒。   惡毒的諷刺,在連串隱約的耳語中傳過來。雖然聽得不是很清楚,但我仍然感受到裡頭的惡意與詛咒,不過這一切還是比不上我眼中看到的東西,倫斐爾與冷翎蘭被一群重臣、貴族簇擁著,偶爾投過來一、兩記嘲弄的眼神,這兩個人並肩站立,光彩照人的華貴丰姿,首次讓我有了想要逃避的念頭。   (該走了,別留在這裡丟人現眼……)   我從角落站起身來,舉步欲行,腦裡卻覺得一陣暈眩,方自詫異,卻發現本來熱鬧的宴會廳忽然靜了下來。   安靜的區域從入口處迅速延伸,一下子就蓋過了整個宴會廳,前一刻的喧鬧狂歡,化成了這一刻的萬籟俱靜,只剩下一種人們在遇到巨大驚訝衝擊時的倒抽氣聲,像是傳染病一樣散佈在每個人的身上。   我不知道他們究竟看見了什麼,居然吃驚成這樣,心裡湧起了強烈的好奇,但沒等我主動追尋答案,所有人就自動往兩邊退開,讓出一條通路來,方便後頭的每個人都能看清前頭情景,看清那名正緩緩進入宴會廳的賓客。   那是一名穿著純白晚禮服的少女。   款式簡單的白絹禮服,剪裁合身,襯托著她精雕細琢,玉潤純白的香軀,雖然是大露背的款式,卻無損禮服主人的純真感覺,反而更將她的氣質畫龍點睛般提升至另一水平。沒有隨從跟在旁邊,也不是今晚賓客名單上的人,甚王沒有人知道她是誰。然而,全場卻   有過半男士都認識她,並且在最短時間內把這美麗故事傳遍全場。   令薩拉城內所有男人追問了大半個月,總在夜深入靜的晚上,幽幽漫步於街頭的夢幻少女,在這匪夷所思的一刻現身出來,以她的天仙姿容驚艷全場。   連我都忍不住衷心讚歎,萬萬想不到困擾我半月,卻始終沒緣見上一面的夢幻美人,竟然真的有這麼美!足以名列四大天女的姿容,神韻與眉目比阿雪更勝一籌,生平所見的美人中,只有月櫻能與她平分秋色,這點可以從所有人屏息凝聲的反應得到證明。   簡單而素淨的晚禮服,和周圍貴婦、千金小姐身上的華服相比,應該是顯得寒酸,但因為主人的傾城仙姿,卻完全不會因此失色,我相信現場大半群眾都有和我一樣的感覺……世上不會再有哪個女孩這麼適合白色。   嬌容未施脂粉,身上彷彿還沾染著水氣,順直的火紅長髮,以馬尾式簡單地束在頭上,卻透露著主人晴朗活潑的性格。   小口櫻唇不點而紅,卻肯定不是上妝,因為世上沒有哪個胭脂或口紅能畫出這種生命力;裸露在禮服後背的肌膚,白皙柔嫩,吹彈可破,隱隱透著一層氙氬白光,唇邊掛著歡喜的笑靨,笑得沒有煩惱微塵,沒有欲著愛染,像是深山裡的霧,漂流在樹林之間,無從捉摸於雙掌之上,脫俗於人世之外。   今天有月,月色咬潔,寒光滌滌,顏色就如她衣服般的潔淨。天空無雲,有星光萬點,銀河千川,如她眼眸裡的光輝。   今天,有很美的月,很美的星,很華麗的宴會。可是,今天……   明月彷彿就為了她存在,只照耀她。   星光彷彿也為了她存在,只點綴她。   人群彷彿都為了她存在,只襯托她。   她輕輕的走,優雅,柔美。   白色長裙底下的蓮足輕快邁步,彷彿每步踏下,天空就為她灑一掬花瓣,吹一陣香風。   就是這麼一名美得令人驚心動魄的少女,在群眾的驚艷注視下,輕移蓮步,慢慢進入了宴會廳,朝著正前方的主持台走上。   主持台上,現在正站著金雀花總統伉儷,沒有人注意到這樣一名清麗少女突然出現,將可能發生的安全問題,每個人只是屏著大氣,看看月櫻,再看看她,驚歎著造物神所能賜與人類的美麗,就連那應該性向「特殊」的回休楚,都對她看得停住動作,手離開隨身兵刀,渾然忘了該要護衛萊恩與月櫻的責任。   正當少女走到宴會廳中心,所有人都以為她會走向主持台,與那生具傾城絕色的秋櫻天女並肩比美時,她突然像是在尋找什麼似的,轉了方向,擋往前頭的人群以最快速度慌忙讓開,不敢褻瀆了她所經之處的空氣,急著想看看這名天仙麗人究竟要走到哪裡去。   而我……就這麼目瞪門呆,看著這名受全場豪貴富紳所矚目的絕色少女,筆直朝我走過來,像是命運注定似的停在我面前不遠處。   令薩拉城內所有男人窮追半月的幽夢美人,這麼突如其來地停在我面前,她到底想做什麼?   這裡已是最偏僻的角落,我身邊除了我自己就沒有別人,她這樣翩然降臨,到底想要找些什麼?   「……你……為我而來?」   這句話一出口,登時打破了本來的死寂沉默,引得滿堂哄笑,排山倒海似的快掀翻了屋頂,就連我都覺得自己愚蠢得可笑,一時克制不住,羞慚通紅了臉。   但這句話卻起了出乎意科的結果,那名美得讓人忘記呼吸的夢幻少女,對我露出一個很俏皮的微笑,突然一下子輕奔過來,牽抓住我的手,就把我往宴會廳中心去帶,穿過紛紛讓路的群眾,直站到正中心的那盞大水晶華麗燈下方。   我弄不清楚她到底要做什麼,只是在近趴離之下,覺得這名夢幻少女的絕色仙姿真是美麗,緊抓著我掌心的那只纖手更是溫暖。可是……與她素昧平生的我,為何總覺得這張面孔有些眼熟呢?   夢幻少女將我拉到場中心站定,再次露出一個溫柔的笑靨,戴著白絹手套的素手放開了我,卻牽引著我的右手,環繞到她只堪盈盈一握的細腰,讓我在驚愕中大享天仙艷福地環抱住她,同時右掌與我的左手相握,優雅地慢慢抬起。   因為驚艷而停下動作的樂隊,見到我們兩人這樣的姿勢,全都覺醒過來,開始奏起輕快節奏的舞曲音樂,我們兩個人就這麼開始在眾目睽睽之下跳起舞來。   我是一個不修武德的軍人,雖然懂得強姦時候要按住女方的嘴巴,卻從來沒學過怎麼跳舞社交,舞步自然是拙劣生澀,開始的連續幾步,還很尷尬地險些踩在她的玉足上,幸虧她穿著高跟鞋的小腳極為靈巧,幾次都幸運地化險為夷。   出了這種丑,我感到氣餒,想要撒手放棄這段不合常理的艷福,免得一再出醜,但手才一鬆,那名夢幻少女就再次抓起了我的右手,全不避嫌地放在她柔軟的纖腰。紅唇微嘟,明亮的紫色眼瞳中閃著三分嗔怪、三分失望,卻還有四分鼓勵,讓我不得下硬著頭皮跳下去。   圍在旁邊一層又一層的厚厚人牆中,不乏武技或舞技高強的俊才,每次見到我舞姿笨拙,重心不穩,甚至差點腳底踉蹌時,毫不客氣地朗聲嘲笑,這種含帶鄙視意味的笑聲,迅速引起了周圍一陣接一陣的蔑笑。   「這雜碎跳得是哪門子的舞步?是貴國的特產嗎?」   「大使說笑了,這敗類是我國的恥辱,怎會懂得跳高雅的阿里布達舞,這多半是他們法雷爾家出門踩到狗屎,領悟出來的絕世舞技吧!」   「哈哈,怪不得奇臭無比,奇臭無比啊!」   我很清楚他們的目的。除了真的在嘲笑,這群心有不甘的妒夫也想藉此形成壓力,讓這名全場男士皆欲親近攀談的夢幻少女,主動甩掉我這頭不配弄髒天鵝羽毛的癩蛤蟆。我擔憂地瞥向她,多少擔心她若憤而甩下我離去,以後我就真的不用做人了,然而,她卻朝我眨眨眼,露出一個「放心」的晴朗微笑,不著痕跡地帶著我起舞,漸漸越跳越熟練。   規律的舞步本就不難,跳熟之後,雖然姿勢仍然不夠流暢,但卻不會再踩到她的玉足,讓我可以放心地摟過她柔軟的纖腰,嗅著她淡雅的女兒家幽香,右手感受她柳腰的纖巧與輕柔,順著輕快的旋律,舞出一個又一個的華麗圓圈。   周圍所感受到的視線依舊銳利,像是想把我切成八塊一樣集中過來,但我卻不再覺得頹喪失意,因為這些目光裡頭除了鄙夷與氣憤,更多了強烈的忌妒、羨慕,讓我在舞步的旋轉中,我偶然看到冷翎蘭,她看來果然是一副氣炸的樣子,憤憤不平地握著拳頭。光是這個表情,就讓我覺得先前的屈辱值回票價。   茅延安與心燈居士退到了我之前所待的角落,在與我目光相對時,一起向我舉杯,無聲的祝賀。我滿開心的,因為整個宴會廳裡這麼多人中,他們或許是最為我高興的兩個人。   至於國王陛下……他大概是想把我亂刀分屍的前幾名,從他的眼中,想要奪美而過的慾望熾熱得像要燒起來,看不出來一把年紀了,慾火居然還這等旺盛。他身後台上的萊恩,對著我微笑鼓勵,而月櫻……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我現在不想在意這件事。   今晚是我生命中少有的快活記憶,榮耀、光彩、受人羨慕的感覺,我全都在最需要的時候得到了,但如果沒有這一名夢幻少女,今晚的一切只會是一場痛楚夢魘,我真的、真的……好感謝她。   「謝謝你,你幫了我很大的忙。」   我輕聲說著,凝視就在我眼前不遠處的那張清艷容顏,不施半點脂粉,雪白的肌膚、嫣紅的櫻唇、細細的睫毛,紫晶星眸中閃著一絲慧黠的稚氣,恍若不解世事的美麗,像是一個初降凡塵的純潔天使,雖然不像月櫻那麼纖弱得惹人憐愛,但……我真的從未見過那麼具有靈氣的女孩。   「你是哪家貴族的千金小姐?我有這個榮幸認識你呢?」   問著這句普通的搭訕語,我心頭卻不爭氣地跳起來,而她卻似早就在等待這問題出口,我話才一說完,她水燦燦的眼眸眨了眨,俏美一笑,就翩然貼靠過來,輕輕一吻印在我面頰上。   我腦裡「轟」的一聲,好像被附近人群炸鍋似的驚叫聲給弄糊塗了,但心頭卻洋溢著難言的狂喜,興奮得想要鬆開她的手,起來大跳大叫一番。真是可笑,我作夢也想不到,自己會有一刻靦點得一如初戀少年……   「你叫什麼名字?我曾經見過你嗎?」   我是不可能曾經見過她的。是以媲美月櫻的天仙姿容,只要看過一次,即使從此瞎了眼睛,也絕對不會忘記,但她聽了我的話,嫣然微笑,那種燦爛的純真笑容竟讓我覺得似曾相識,而她就在這笑容中,說了現身以來第一句話。   「帥帥的哥哥,你真的不認識我嗎?嘻,你的舞跳得好差喔!」   無疑我認不出眼前的這張美麗嬌顏,但是這個聲音……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與錯認,一下就令我從天堂墜入地獄。   「菲、菲妮克絲?」   我不敢置信,但認真凝神看去,如烈火般燦紅的長髮、紫水晶般的眼眸、束縛在白絲緞禮服下的34D美乳,這些獨一無二的特徵,確實證明了她的身份,只不過……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她濃妝艷抹下的真實面孔……如此清麗無瑕的絕色容顏。   「正確答案!你又乖又美的業務員現在來為你服務了。」   本來,這是我生命中最開心的一個晚上,但如今我卻只覺得想哭,眼前天使般的純潔少女,突然化成一個陰險狡詐的女惡魔,什麼浪漫情感都是多餘中的多餘。   「你為什麼做這種打扮?來這裡做什麼?」   「這個?你說看起來像個小天使嗎?我最近新簽的幾個客戶裡,有一個是戀聖女狂,只要看到教師、神職人員、天使的圖片,就會慾火沖腦,什麼不平等條約都簽了,這個扮相是為了推銷方便。剛剛簽約完,想說這裡人多,可以順便拉幾單生意,恰好看你很想跳舞的樣子,就先跳完再去拉客噦。」   菲妮克絲告訴我,男人最希望就是在這種場合顯威風,所以這是她的義務服務,相信我一定已經成功氣壞首號對頭。我想想沒錯,但目光環移向週遭,除了氣得快拂袖而去的冷翎蘭,還有一雙一雙忌妒的眼神外,我還接觸到一雙寫著傷心的眼睛。   是月櫻。   直到接觸了那雙眼中的哀傷,我才發現自己可能又做錯了,不但忘記了今天來此的用意,還反而搞得月櫻更為不快,這些……難道也是菲妮克絲的設計?過去她幫我做的每件事,還沒能夠讓我歡喜上多久,就會受到更悲慘的打擊,現在給我的這點甜頭,難道就是為了要分開我和月櫻的計謀?我不能忘記,在這張天使面孔下,有著多狡詐的惡魔心嚦。   念及這點,我下意識地就想放開手,把這危險的蛇蠍美人讓給其他愚蠢候補獵物,但手才一放,腳下一個踉艙,撞到背後的另一名舞者,居然還就是倫斐爾,他錯愕地朝這邊看來,似想確認這邊是否有意為之,但菲妮克絲俏美地眨眨眼,牽著我又到旁邊翩翩起舞,把這名索藍西亞的貴公子甩在後頭。   其實不過就是卸了妝而已,居然會有那麼大的魅力變化,從妖冶艷媚變成清純俏麗,真是不可思議。在我們錯身而過的剎那,我親眼看到倫斐爾欲一言又止,一雙眼睛失魂落魄地盯著菲妮克絲的嬌顏,顯然已為她的瞇力所迷醉……這也難怪,不施脂粉的菲妮克絲,更勝阿雪與龍女姊姊,是足以與月櫻比美的絕色。   說來荒唐,卸妝之後的她,不只是清麗絕倫,看來竟然比我還小了幾歲。   我輕聲告訴菲妮克絲,她釣上了一條大魚,但這在薩拉城內夜遊半月、急於尋找獵物簽約的女惡魔,卻像不感興趣似的嘟嘴對我說,   「誰管那個,我現在只想和你跳舞,你不是說想看我不抹妝的樣子嗎?多看我一眼嘛,這可是送給哥哥你的特別禮物喔!」   第三個願望的圓滿完成、醜聞事件對她的誤會,還有她今晚適時出現一度給我的快樂,說來我真是欠了她一筆。看著菲妮克絲認真而美麗的眼瞳,我心軟下來,放棄其他顧忌,盡情與她共舞。   當節奏由輕快轉為舒緩,菲妮克絲的舞姿也從靈巧流暢變為優雅,戴著雪白手套的素手每一下揮動,都劃出一道美麗的的軌跡,像是白天鵝伸展羽翼一般的好看;而她踩著舞步,驀地從我身邊移開又拉回,長長的裙擺性感地輪飛旋舞,化成一朵朵白雲,銀鈴似的歡喜笑聲,天使般的傾城仙姿,與每天晚上幽幽漫步於街頭的神秘,又是另一種不同美感。   一時間,宴會廳內所有人都停止動作,退到一旁,看著我們兩個人盡情地揮灑喜悅舞步,只剩下樂隊持續的伴奏。   我非常開心,將菲妮克絲一下急拉回來,柔軟性極高的嬌軀更新貼靠回我胸口,看著她的巧笑盈盈,我忍不住在她耳邊輕語。   「不管怎樣,我要告訴你,我真的謝謝你,還有……你這樣真的好笑。」   第二部 第五集 第七章 菲妮克絲   出乎意料,菲妮克絲對這句話的回應,就是猛地一下吻了上來。這次不是面頰,而是當著宴會廳內數百賓客的面前,肆無忌憚地熱吻起來。   我與菲妮克絲並非首次接吻,卻從來沒有哪一次,感受到如此醉人滋味,只覺得腦裡暈暈的,身體也隨著舞步旋轉,驕傲地一一看過周圍每雙又羨又恨的忌妒視線,直到我再次接觸到月櫻的眼睛。   那雙水漾晶燦的真情眼眸,不知何時已是淚水濛濛,而那傷心欲絕的悲痛中,依稀是孕育著深情……即使被我那樣對待,月櫻她對我仍舊是有情。   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月櫻突然掉頭,就從主持台兩側的出入門離去,消失了身影。雖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與菲妮克絲身上,沒有發現金雀花聯邦第一夫人的猝然離場,但在月櫻轉頭的一瞬間,我卻好像看到一串晶瑩的珠淚,瑩瑩亮亮地墜下。   (我……我真是一頭得意忘形的東西……)   看見那串淚珠,我驀地醒悟過來,滿腦了只想到要補過,這可能是最後一個挽留月櫻的機會了。但當我嘗試要中止這個不合時宜的熱吻,正與我親吻的那一方卻不太配合,非但沒有如我所願,還停下了腳底的舞步,一雙玉臂火辣地勾纏在我頸後,靈巧地活動著小香舌,傾盡一切熱情地與我狂吻。   「……停、停下來……」   我想要這麼說,但因為嘴巴被堵住,這些話只成為喉間的啞聲。想著月櫻離開時的難過,我心裡又急又氣,怒火直燒腦門,剎時間忘了別的,也不管我著手之處正是女兒家的柔軟美乳,使盡全力,重重一掌就將那緊纏著我的少女香軀給推開。   「媽的!你有完沒完?我要你停下來,你是沒聽到是不是?」   激怒之下,出手的力量很重,面前只見到白影閃動,跟著就是菲妮克絲重重跌坐在地,本來喧鬧聒噪的宴會廳,忽然之間寂靜無聲,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急轉直下的一幕,整個宴會廳裡只剩下我的那一句怒喝。   而我直到這時,才有點醒覺到自己做了什麼,從周圍群眾一雙雙錯愕、詫異的目光,我覺得自己真是無能,居然這麼笨拙地處理這件事。   我望向菲妮克絲,一跤跌坐在地上的她,正緩緩地站起身,面上表情平靜如常,看不見怒氣與羞辱,只是低垂下頭,手也伸到腰間。   「嘶」的一聲布帛裂音,幾名正有意上前護花攙美的貴族給驚退了腳步,看著那名清艷動人的夢幻少女,突然將自己的長裙撕裂一道老長縫口,跟著轉到另一側,又開了一道幾乎從大腿直到腳底的高叉,露出內裡的黑色丁字褲與吊帶襪,性感春光乍現。   在典雅樸素的晚禮服之下,居然是這麼火辣放蕩的性感裝束,這點想必出了許多人的意外。超低腰的貼臀丁字褲,設計大膽,裸裎出玉臀的渾圓;吊帶襪卻恰到好處地突顯了雪白大腿的修長,兩者合一,就是無人能抗拒的冶艷誘惑。   無視於周圍數百道火熱日光,菲妮克絲旁若無人地側身,調整長統襪的吊帶長度,水蔥玉指和黑色吊帶交錯,悄一用力就使細絲陷入雪嫩肌膚之中;掀起的裙擺下,渾圓白嫩的悄臀,正向周圍男性無聲的挑逗著,歡迎我們去瞭解那分彈性和柔軟。   「你……」   我對菲妮克絲的動作感到錯愕,跨出一步,卻正好與抬頭的她目光相接,像是觸電似的停下腳步。   仍舊是那個我所不能明白的眼神,似迷惘、似感傷、又似歎息,一個簡單的眼神卻好像蘊含了千言萬語,但當我想要細讀,卻發現自己什麼也讀不出來;這個令我感到胸口氣悶,快要呼吸不過來的眼神,只出現了極短一刻,跟著,明眸之中的眼波流轉,驟轉為一種欲迎還拒的放蕩,艷媚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呵呵……」   菲妮克絲發出了一串悅耳好聽的輕笑,雖然面上沒有彩妝,卻回復了平時那顛倒眾生的迷人姿態,在回首顧盼的一瞬間,以她媚得令人心癢難耐的艷眸看過週遭眾人,明艷若朝陽,那種由清秀純真轉為艷媚放蕩的替換,強烈的對比,委實教人骨蝕魂銷。   沒有哪個男人能逃出她的媚惑之網,連倫斐爾與萊恩這樣的豪傑,都被她動人的萬種風情給吸引,朝這邊移近過來。這讓我再次驚覺她的真面目,就是那個引誘眾生出賣靈魂的魔女,剛剛我與月櫻的嫌隙,可能就是她挑撥人心的伎倆。   「今天我心情很好,很想要跳舞,可以多給我一點音樂嗎?」   美人有命,自然有人火速催促樂隊辦事,但是菲妮克絲沒等到音樂開始,就先自顧自地舞了起來。   這次的舞蹈,與我們之前相擁時候的感覺完全不同,菲妮克絲半閉著眼,熱烈地擺動著她青春堅實的美麗胴體,做出種種曼妙的舞姿,舉手投足,都帶著使人呼吸急促的火辣性感。   音樂越來越快,菲妮克絲表現得也越來越興奮,兩手放在自己豐滿的俏臀,不斷地一邊搖著上身,一邊撫摩自己的渾圓美臀;胸前的玉乳被禮服繃得緊緊的,好像隨時都會從側邊的蕾絲縫隙中蹦出,在那快節奏的擺動中,玉乳的圓潤曲線依稀可見,形成最引人注目的波動。   一頭綁成馬尾的火紅長髮,此刻因為激昂的舞蹈動作而散開,熱情地懸空搖曳;擺盪的兩片高叉長裙中,光滑修長的雙腿,包裹著網紋長統襪,更加突顯著完美的曲線,被香汗給慢慢染濕的白色禮服,看來不再純潔,反而因為半透明造成的若隱若現,讓女體的惹火曲線與柔膩肌膚,散發著沒人能抵擋的魅力。   忘情的熱舞,菲妮克絲化身成一名冶艷性感的妖姬,媚眼如絲,狂野地擺動著傲人的身段,熱情浪蕩,每一個扭擺動作都似在揮灑女性的原始春情,引誘著附近的所有雄性。   很快地,第一個按捺不住慾火的獵物上勾了,率先站到菲妮克絲的身後,輕扶起她的纖細柳腰,與她親匿的貼身熱舞,這個大膽的動作成了催化劑,在一片騷動聲音過後,大群精蟲入腦的熱血青年組成人牆,團團包圍住菲妮克絲,爭著與她做那火辣辣的貼身熱舞。   我隔著人群的間隙,偶然還是可以看到菲妮克絲的冶艷身影。被一群男人給團團包圍住的她,看來還是那麼媚、那麼艷,性感到我幾乎失控勃起,儘管我心裡暗笑這群熱血青年不知死活,居然主動把腦袋送到惡魔嘴邊。   (糟糕,月櫻呢?)   想到月櫻,我覺醒過來,不管這邊的混亂場面,不管艷舞狂歡的菲妮克絲,朝月櫻離開的那道門跑了過去。   背後,傳來刺耳地男女放蕩嘻笑的戲鬧聲音……   月櫻是朝後頭花園跑去的,那裡環境清幽,即使是宴會中也不對外客開放,如果想要獨自靜一靜,那裡是個很理想的地方。   我獨自闖進了後花園,尋找著月櫻的身影,想要對她解釋我的心情,如果不早點解釋,菲妮克絲的陰謀或許就會得逞了。而照我對月櫻的瞭解,她應該是坐在某個樹下或池畔,靜靜地沉思,所以我刻意放輕了腳步,不想突然驚擾到她,免得她又跑開,那事情就很難辦。   出乎我意料的一點是,當我看到月櫻時,她並不是坐在樹下,而是被人慢慢逼退著走。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了一堆蒙著三角頭套的白袍人,包圍住了月櫻,似乎要對她有所不軌,而後花園裡頭的警衛赫然全巳給擺平躺下。   這群白袍人的打扮,與那日在演武場上襲擊我和月櫻的地球教徒一模一樣,這個平素只在金雀花聯邦境內活動的邪教組織,居然神通廣大到在阿里布達境內連續進行恐怖活動,卻來無影去無蹤,委實匪夷所思。   我抽出袖中的百鬼丸,巧妙掩飾住劍刀上的火紅赤芒,偷偷搶到那群地球教徒的身後,冷不防地就是兩劍閃電揮出。劍刃鋒銳無匹,水平推斬過去,馬上就是兩具無頭屍身倒下,我趁著他們大吃一驚,有若撲羊猛虎般地殺了進去,百鬼丸劍勢縱橫,馬上又有兩人見血。   「姊姊,你別怕,我來保護你。」   「小弟。」   月櫻的聲音中有著驚喜與安心,貼靠在我身側的柔軟香軀不住發抖,令人憐惜,顯示她心中的極度恐懼,這點更讓我暗責自己的遲來。   話雖如此,但我為了爭取與月櫻獨處的機會,所以並沒有開口呼救,而是試圖獨立奮戰。然而,事情的難度卻比預估為高,這些地球教徒的武功,與上次襲擊我們的那些根本不是同一檔貨色,不但每個人武藝嫻熟,內外修為的素質相當高,彼此之間還有一套配合作戰的技術。   我雖有刀劍之利,但除了開頭那一下偷襲外,就沒有能夠再傷到什麼人,只能削斷他們的兵器,幸好他們也顧忌著百鬼丸的鋒銳,不敢過度進逼。   「姊姊你不用怕,有我護住你,這些地球教徒傷不了你的,我一定會把你送出去。」   處於劣勢,我擔憂著身旁的月櫻,朗聲出言安撫著她,但月櫻卻欲言又止地說了一句:「他們……他們不是地球教徒……」   這群恐怖份子不是地球教徒?那會是些什麼人?我心裡一個盤旋許久的疑惑,忽然急湧上心頭。那天在演武場上受到襲擊,我曾聽他們約略提到「長公主」、「法雷爾家族」這些名詞,若是來自金雀花聯邦,稱呼月櫻應該是「第一夫人」,會稱她長公主的,只有阿里布達人。   為何阿里布達人要蒙而綁架月櫻?這些人的身手行動不像尋常武者,反而像是來自軍方,阿里布達的哪個軍方單位有這許多也手?答案算起來好像只有一個,就是阿里布達的皇宮,這些人只怕都是由宮中侍衛改扮。   「大膽狂徒,身為宮中侍衛,居然膽敢綁架長公主,你們這般胡作妄為,不怕掉腦袋嗎?」   我的明白點破,在敵人當中造成了一陣騷動,但他們卻顯然不太懼怕,還有人猖狂地對我說,是因為我辦事不力,所以陛下才親自密令他們請長公主回宮。這番話並未超出我意料,但月櫻聽了這話後更為驚恐的樣子,則讓我發誓要抗拒王命,護她周全。   以一敵眾,看似毫無勝算可言,但這些武功不弱的御前侍衛卻弄錯了一事。也許是法雷爾家的威盛武名,還有我揮劍斬人的樣子,讓他們誤以為我善於劍技,但事實上我的拿手殺著絕不是近身肉搏,剛才之所以要特別闖入包圍圈,只是怕誤傷了月櫻,現在月櫻人在我背後,前方毫無顧忌,我可以放手施展新學來的技巧。   「古老的性慾的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的名義與你們簽訂契約,我將畢生服從於性愛的衝動並為你們提供性慾的能量,所以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出來吧,淫精靈!」   十二年前曾打得水都十虎抱頭鼠竄的魔法絕技,重現於阿里布達,才只是頃刻功夫,前頭就多了四具表演完人體自燃的焦屍。這手見所未見的神奇魔法,嚇得一群只懂得武功的御前侍衛連連後退,我甚至連地獄淫神都不必動用,就鎮壓住了場面。   「且慢,你這是什麼魔法?」   當御前侍衛們開始後退,包圍網露出空隙,一道銀灰色身影忽然由黑暗中出現。斗篷遮面,看不清面孔,但從那些侍衛對這人彎腰敬禮的態度,顯然是指揮這群御前侍衛的首領未了。   皇宮內的高階軍官我都認得,但我肯定自己過去不曾在宮中見過此人,所以應該是專門幫王室處理秘密任務的特務頭子,記得最近看過資料,有一名頗受國王陛下信任的特務頭子,長年被派在外省,所以薩拉方面沒人認得這人,難道是因為我辦事不力,這傢伙被調回來了?   「咦?你……是你!真的是你!哈哈哈,太好了,這十幾年來我沒有一天忘記過你這張臉!」   雖然我應該沒見過這人,但她卻似乎認識我,狂笑聲中夾雜著刻骨的恨意與仇怨,好像曾經與我結下過天大的梁子。   頭套掀開,露出來的面孔不僅讓我大吃一驚,連月櫻的表情都錯愕不已。那並非是一張人臉,而是一個有著人類表情的豹頭。當整個斗篷往外甩開,露出一身穿著軟甲的健美胴體,豹首人身,我登時叫出聲來,萬萬想不到這名替國王陛下辦事的特務頭子,居然是當年水都十虎之中的一員。   「你想不到我們之中還有倖存者吧?我找你很久了,這十二年來,我無時不刻都發誓要找到兇手,為九名兄弟復仇,想不到……居然會是你。」   「這、這位女士,你好像弄錯了吧?十二年前我才是個小鬼,怎麼可能殺害你的兄弟姊妹呢?更何況,那個時候我明明就被你們水都十虎綁架了,的二公主一起從頭昏倒到尾,怎麼可能還有辦法……」   「為何你會知道?本來我還有點懷疑,現在我肯定是你了!」   忙中有錯,我忙著撇清事實,卻忽略掉自己的說辭有誤,反而證實了自己的參與,真是多說多錯。   事情發展演變到這個地步,我想要不動手是不可能的了,只有硬著頭皮打這一仗,幸好我對自己的實力終於有了點信心,憑著這次時空之旅的收穫,打一場硬仗應該不是難事。   可惜,我忽略掉了一個很重要的關鍵。   對我來說,消滅水都十虎這群手下敗將,只是幾個時辰之前的事,但對於我面前的半獸女而言,卻是經歷了整整十二年。幾個時辰的趕場、十二年的勤修苦練,這兩者之間的巨大差距,足夠改變很多很多的事。   我吟誦咒文,再次使用了淫精靈攻擊,但本來應該無往不利的攻擊模式,這次卻出現了問題。一來,我心有顧忌,也沒時間施放淫慾結界輔助,攻擊的威力相形減弱;二來,當百餘點粉紅色火光一次打入那半獸女體內,她並沒有像之前那些御前侍衛一樣自燃,反而大喝一聲,渾身的結實肌肉鼓起,內息充盈流動,竟將所有入體的淫精靈全數逼出、消滅。   這個情形我在幾個時辰前也曾遇過,九鬼鷹魔就是用同樣的方法,逼出了我的淫精靈,但這麼做所代表的訊息,就是這或曾為我手下敗將的半獸女,在十二年的苦練後,如今已擁有更強於我的第六級修為,和這級數的高手鬥,我是必敗無疑。   覺悟到這一點實在是有些晚,我想換些別的戰術來翻本,可是已經清楚我底細是魔法師的敵人,步步進逼,根本不讓我有機會使用咒文,更別說是召喚地獄淫神了。   很快地,我身上就多了幾道傷口,血流如注,如果繼續這麼搞下去,落敗身死大概是必然的結局,而且看對方咬牙叨齒的模樣,恐怕是不會讓我好好就死的,這就不是還能顧及面子的時候,應該要搬救兵過來了。   擁有第六級修為的高手,是不好應付沒錯,但是就在附近的建築物裡頭,萊恩·巴菲特、回休楚、冷翎蘭、倫斐爾,這四個人裡頭只要隨便來一個,就可以輕鬆解去這邊的危機,沒必要在這裡打生打死的。   我找了個空隙,猛吸一口氣,就要大聲呼救,誰知道敵人像是早就料到了此著一樣,重重一刀猛砍過來,被我持百鬼丸一擋,成功削斷敵人兵刀,但卻被第六級修為的雄渾力道震得虎口破裂,整條手臂又酸又麻,抬不起來,更來不及招架敵人的致命一擊。   「住手!」   好像被這些場面給嚇呆,一直躲在我身後的月櫻,突然之間回復了動作,猛地搶在我身前,大張開身體,要為我擋下敵人的一擊。   「姊姊!」   我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一把將她拉回,反用自己的身體覆蓋住她,就算敵人這一擊讓我筋折骨斷,那也是顧不得了。   也就在這要命的一刻,一道要命的電光乍現,劃破冷冷夜空,劃破天上的煙火,極其霸道地破空斬來,可是讓人覺得奇怪的事,在那無與倫比的霸道氣勢中,這紫金電芒給人的感覺,卻是那麼地憂傷,那麼地令人心痛,彷彿正在閱讀一首淒美的情詩……   所有人在這刀芒下都呆住了,只有那名修為最高的半獸女仍能動作,因為這到淒美得令人夢碎的冷光,就是直衝著她過來,她在最短時間內採取動作,不但往後連退數步,還揚起手中的鋼爪兵器,全力還擊。   刀光如夢,夢碎而生。   冷冷揮斬過來的鋒芒,在與鋼爪相碰撞的時候,激射出耀眼的火花,輕易斬金斷鐵,劃出了一道充滿強勁的弧線。   周圍突然整個安靜了下來,那名半獸女的手軟軟垂下,像是極為驚懼似的,說著幾句含糊不清的言語。   「一…一朝無敵天比高……你練成了碎夢刀,那真是……真是……」   只說了這些,一道怵目驚心的血痕,在半獸女的額上出現,並且迅速擴大了紅印範圍,跟著在一聲骨肉分離的淒慘爆裂聲中,她整個身體由額頭傷口開始爆裂,成了兩半倒在地上的殘屍。   水都十虎的最後一名倖存者,在殘存了十二年之後,仍是免不了分屍身亡的結局,而在她死狀奇慘地倒下後,我和月櫻眼前出現了一個威風凜凜的壯碩身影,握在手中的獅王金劍,發著令人心寒的鋒芒;儀表堂堂的面容,現在籠罩著一層肅殺而冷峻的氣勢,看來不但不像是一名親切和藹的大總統,反而更像個叱吒沙場的軍人,夾著他剛才一劍斬殺第六級高手的威勢,震懾住全場。   「這裡的人……不留一個活口。」   萊恩淡淡地說了這一句,馬上就有人開始負責執行。   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到這裡的回休楚,揮舞著他仗以成名的彎刀,把每一個想要逃跑的蒙面侍衛給輕易斬殺。這些侍衛會破派出來執行任務,本身也是不弱的好手,但與那種真正經過無數場生死廝殺的高手相比,實戰上卻是相距懸殊。   回休楚的刀,可能是從某種暗殺流派中訓練出來,每下出刀,人都隱沒於深沉的黑暗之中,彎彎的刀鋒,像是偶然乍現於空中的弦月,驟一閃現,就是一聲悶哼與血光飛濺,但是當人們循聲看去,他的身形早已經隱沒無蹤,再次回到黑暗的掩飾之下。   沒有多久,整個花園就歸於寂靜,所有被國王陛下秘密派來的御前侍衛,被回休楚斬殺殆盡,而他也沒有就這麼閒著,開始從懷中掏出藥粉,逐一到每個被他斬殺的屍體旁邊,倒下藥粉,把屍體化去,不留痕跡。   「阿里布達國王派出御前侍衛,圖謀不軌,被金雀花聯邦大總統斬殺。」這種醜聞傳出去肯定不得了,所以銷毀所有線索,這點是非常必要的,不過,看回休楚動作那麼熟練地殺人化屍,順暢得好像我家裡那幾個老而不死的恐怖怪物,我實在很懷疑,也許他的正職不是追跡者,根本就是金雀花聯邦的秘密殺手。   「你們沒事吧?」   萊恩收起嚴肅的表情,將獅王金劍插回腰間,過來探問我們的狀況,說他是因為發現我與月櫻離開頗久,過來看看情況,剛好撞上了這驚險一幕。   他說得很順,我卻心裡犯著嘀咕。這頭百里雄獅什麼武功不好練,偏偏腦袋有問題,去練那個令天下有情人碎夢的「老婆對郎走刀法」,強確實是很強,但是強到老婆都跑光了,這個烏龜刀王的名頭很有意義嗎?還虧得他自己練了上癮不夠,還順便推薦給我,要我也和他一起練,這真是不知所謂。   (啊,他是基佬,沒有老婆,所以不怕老婆對郎走,原來這套碎夢刀的真解不是老婆對郎走刀法,而是基佬神刀……)   這樣一想,老婆對郎走刀法確實名不虛傳,如果不是因為萊恩練了這套絕刀,月櫻又怎麼會莫名其妙跟著我跑了呢?   (這名半獸女的功力不俗,我生平沒見過幾個武功這麼好的獸人……)   萊恩說剛才的情形很險,如果一刀殺不死敵人,我與月櫻就難以倖免,所以他全力以赴,悍然使用尚未圓功的絕學,以一式「一朝無敵天比高」,斬殺半獸女,但因為這項絕學尚未完全練成,氣血有些不順,必須要略作調息。   「真是不好意思,情形不嚴重吧?」   「不礙事,不過你剛才做得很好,看見你的表現,我很高興。」   萊恩重重拍著我的肩膀,面上表情著實欣喜,我一面尷尬地接受他的誇獎,一面側目望向月櫻,只見她似乎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回復過來,驚魂甫定的蒼白臉色,讓人想要呵護愛憐,在我側目看去時,她也正在看著我,不過目光一觸,馬上又轉開過去。   月櫻對我的感情到底有多少呢?從剛才生死一刻的情形來看,我想應該是不難證明的,但我要怎麼破開阻隔在我們之間的現實障礙,與她重修於好呢?這個就很傷腦筋了,唉……今晚空忙了大半晚,我還沒機會與月櫻說上一句話泥!   「這裡很亂,我想回去了。」   月櫻往萊恩走去,似乎想要依附在她丈夫偉岸的身邊,躲避我的目光,但這動作卻出奇地被萊恩給攔阻,不讓她靠近。   「櫻公主,逃避不能解決問題,這十二年來,你在我這個避風港裡棲息,但我卻無法溫暖你的心……是時候了,該去找一個你真正歸屬的港口,約翰是個好男人,勇敢告訴他你的心裡話,他一定能夠接受你……全部的你。」   萊恩緩緩說來,平和溫文的語氣,卻有著不容改變的堅決,這番話讓月櫻呆在當場,而我則是差點狂喜得跑過去與他擁吻,就算他是個基佬,那也是一個發光發亮、   而在說完這些話之後,萊恩更轉身離去,給我和月櫻獨處對話的時間。我沒有先開口,只是等著月櫻說話,用笑容鼓勵著她的勇氣。   「我……我……」   月櫻蒼白著嬌顏,似乎非常害怕,不敢說出心裡話,遲疑了好一會兒,卻始終欲言又止,說不出完整語句,我並不心急,因為她要說什麼,我已經完全明白,無論說出什麼,我都想好令她重展歡顏的回答。   第二部 第五集 第八章 東海揚波   我等待著月櫻的開口,不過,回想到在時光旅程中發生過的事,我忽然發覺一個被忽略的問題。   為何水都十虎的倖存者,會成為阿里布達皇室的特務頭子?雖然說以這半獸女的武功,足以勝任這職位;而秘密組織吸收悍匪、死囚為工作人員也不奇怪,但他們是什麼時候勾搭在一起的?   是在水都十虎敗亡之後?亦或者打從一開始,水都十虎就是受到國王陛下直接指使的?假如事情的真相是這樣,那麼水都十虎為什麼要綁架小翎蘭?那種跟蹤不是單純的保護,更何況畫眉向我肯定,曾聽過他們說要負責綁走冷二公主,殺掉她旁邊那小雜種。   綁架小翎蘭不成,這次又來綁架月櫻,而幕後的指使卻是國王陛下,這些事情到底……   我越想越是怪異,背後冒出一身冷汗,正要開口說話,不遠處卻驟傳來一連串咳嗽聲音,令我大吃一驚,急忙回頭轉看。   萊恩從我們這邊離開後,並沒有像回休楚那樣自動消失,而是遠遠地站在外頭,擔任警戒,以免又生什麼不測。而我聽到的那些咳嗽聲,就是由他那邊傳過來。   在這種緊要關頭突然傳來咳嗽,這實在是一件很沒情調的事,但我們卻更在意另一件事。萊恩連咳不止,這點很不尋常,以他第七級的強橫修為,雖然不能說是無敵,但內外功均臻至爐火純青,除非受了內傷,否則實在沒理由這樣咳嗽,難道剛才斬殺那半獸女的時候,他也傷得不輕?   「咳!」   重重一聲,萊恩不只是咳嗽,更吐出血來,明顯是內傷發作。   「萊恩!」見到丈夫吐血踉蹌,月櫻大驚失色,連忙朝他趕奔過去。   (沒理由啊,萊恩的武功那麼高,以第七級力量搏殺第六級的敵人,怎麼會受傷?碎夢刀的反噬真有那麼強嗎?)   我錯愕不解,正要隨著月櫻跑過去,心頭忽然一緊,有某種讓我非常不舒服的冒冷汗感覺,一下子冒了上來。   這種感覺,好像獵物被獵人窺視般的危險,危險到讓我渾身冒著冷汗,但這種感覺我並非首次遇到……   在哪裡?我在哪裡曾經有過這種感覺?什麼地方?什麼時候?   我猛然跨出一步,拉住月櫻,不讓她往萊恩那邊靠去,而萊恩也同時揮手要月櫻別過去,還用溫和笑意表示自己並無大礙,要我們不用擔心。   「別擔心,我沒事,你們可以放心繼續……」   就在我們眼前,萊恩向我們搖手,像是想要說什麼的剎那間,一道冷冽刀光恍若新月乍現,彎彎地劃過他的身體,而我則被這道冷電驚虹給點醒,刺激出幾個月前的一段記憶,還有幾乎成為我夢魘的一個名字。   「鬼魅夕!」   就在我大喊出口的瞬間,大蓬血雨自萊思胸腹噴發出來,這位金雀花聯邦的大總統、國際聯盟的首任主席,就這麼中了黑龍會最強刺客的暗殺。   以黑龍會的神秘忍術,由萊恩腳下的影子裡冒出,防無可防,又是趁著萊恩內傷發作、真氣不濟的一瞬間,完全掌握了天時、地利,才發出的必殺一擊,堪為殺手行動的典範。   這一刀……下手好狠。   在飛濺的血光中尤其看得清楚,詭異的忍流刀法,如毒蛇般噬咬進萊恩的要害,又深又重的一刀,幾乎把萊恩的身體斜斜斬斷,肝腸寸碎。   不負百里雄獅之名,萊恩在這過程中沒有放棄悍然反擊,身體都快斷成兩段了,他赫然還是勇悍無匹,一手抽出獅王金劍,拚著殘餘力道向身後那道黑影刺去,試圖拚個同歸於盡。   但受到傷勢拖累,瀕死的他力量狂降,連第五級力量都不足的一擊,傷不了詭變百出的鬼忍者,反而被鬼魅夕再補一刀後,飄身朝我們這邊飄來……從那出血量與傷口面積來看,我明白那是致命傷。   「奸賊!哪裡走!」   適才離去的回休楚趕了回來,見到萊恩遇害,他就像是一頭發了狂的猛虎,朝鬼魅夕追擊,讓鬼魅夕放棄朝我們這邊動手,凌空轉折射向天空,兩道高速身影一追一逃,轉眼間就消失在遠方的屋脊上。   回休楚無疑是遲來了一步,來不及救到萊恩,但他卻不算全無貢獻,至少,因為有他的關係,鬼魅夕沒有能夠對我和月櫻斬草除根,讓我們能夠在這最後時刻,趕到萊恩身邊,與他說上人生的最後一段話。   「……我……不行了……」   並不是多有新意的開頭,但是帶給我們的沉重感卻是無與倫比。這麼一名穩坐金雀花聯邦總統大位,只手操控各國權力動向,並將在不久後成為史上第一名國際盟主的偉大領袖,滿身鮮血,肢體不全地倒在我們眼前,任殘餘的生命力飛快逝去。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我一直沒什麼現實感,但是現在那種感覺慢慢湧了上來,我開始察覺到,這個男人一死,對於這片土地所造成的影響將有多大,那是想都不敢想的恐怖結果。   「……我……我失算了……」   內功精純,雖然受到致命創傷,萊恩卻氣息不亂,神智清醒地對我們說話。   他告訴我們,雖說這一次是利用黑龍會的存在,形成壓力,促成國際聯盟,但只要一成立,他要努力做的並非戰爭,而是組織起大地諸國,加強經貿政治往來,形成體系,消弭紛爭的王道做法,只要國際聯盟夠團結,黑龍會就無隙可趁,不攻自破,這個理想本巳邁出了第一步,但隨著他一死,整個情形都不同了。   好不容易團結起來的組織,馬上會分崩離析,而大總統被刺殺的消息,會讓金雀花聯邦的人民和外部盟國一夕變天,短時間內對黑龍會開戰,這麼一來,不論勝負如何,大量的死傷將難以避免,和平無望,並且會被有心人與陰謀家趁隙利用,把整塊大地的命運導向一個黑暗世界。   萊恩的話聲越來越微弱,但語氣卻是頗為激動,閃爍著悔痛之情的虎目,甚至泛著悲傷的淚光。我對政治所知不多,但是從萊恩的話推測起來,這些並非空穴來風,確實是有很大可能發生的未來。   「………只要再給我三年……不,一年就好……只要再有一年,聯盟的組織架構就可以成形,大地人民就可以過好一點的生活了……好恨啊,沒有戰爭的世界,就這麼完了嗎……」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之前我一直在質疑萊恩的心態,覺得他成立國際聯盟的用意,是為了延續自己的霸權,眷戀權位不願離開,但看他瀕死之際,一句身後事安排都沒有提,只是目中含淚地擔憂著大地人民,我才覺得,他真的是很想打造一個沒有戰爭的和平樂土。   月櫻蹲跪在萊恩身旁,緊握著丈夫逐漸失去溫度的大手。鵝黃色的長裙禮服沾滿了鮮血,美麗的臉龐沾滿了淚痕,泣不成聲,更說不出一句完整話語,只是要萊恩別多擔心。   「……櫻公主……謝謝你這些年來幫助我完成夢想……萊恩·巴菲特……守住了十二年前的承諾……可是,我不能再當你的騎士……不能再守護你了……希望你……幸福……」   染血的金髮黯淡無光,萊恩的聲音猛轉為急促,抓著月櫻的手用力起來,連原本憂傷的苦笑面容都變得痛苦扭曲。   「……快走……不可以再留在這裡……我死之後,冷棄基會立刻以安全為名,把你留下……不可以讓他知道我死了……否則一定……會……」   萊恩的這段話,聽得我一頭霧水,但心中卻泛起一股說不出的恐懼,彷彿有個非常殘酷的事實就蘊含在那裡頭,慢慢向我揭露展開。   「我知道,我知道,謝謝你……這麼多年一直保護我。」   月櫻緊握丈夫的手,忍著哭泣,拚命點頭說出道謝話語,但是那個畫面看起來並不像是夫妻在作臨終交代,反而像是公主殿下與一名守護騎士的瀕死告別。   聽了月櫻的話,萊恩扭曲的痛苦表情轉為平和,我不知道他是否強忍著痛楚,還是已經感覺不到痛楚,只看到他轉過頭面向我,露出一個最後的笑容。   「約翰……」   萊恩吃力地舉起了手臂,朝我晃了晃,我看懂了他的意思,連忙伸手握拳,不快也不慢地把拳頭推了過去。   兩個男人的拳頭,輕輕地一碰,發出了像是擊掌為約般的聲音。   「……一切就交給你了。」   像是交棒似的遺言,萊恩的手軟軟垂了下來,這名巨人領袖與世長辭,在我們眼前結束了他驚濤駭浪的一生。   萊恩死了。但他所交下來的棒子,責任卻剛剛開始。   我轉頭望向月櫻,覺得她應該有些話想要對我說,而現在也到了非說不可的時候了。   「姊姊。」   時間緊急,隨時可能有人過來,而我又不想過度刺激月櫻,所以我想到一個方法。   「我……我有件事情告訴你,其實我做過很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外面傳的那些醜聞,全都是真的。」   用最簡短的時間,我把過去幾年所發生的事,包括阿胡拉瑪之戰、馬丁列斯要塞之戰,裡頭大致的情形迅速說過一次,說的全是真話,當然也是非常骯髒齷齪的事實告白,全部坦白地說了出來。   「我其實是一個非常爛的傢伙,做了很多很下流的事,根本配不上你,但即使是這樣,我還是想要和你在一起,可以嗎?」   這些話明顯地產生了作用,本來呆呆望著萊恩的月櫻,在一陣短暫沉默後,終於站起身來,像是很為難似的面對著我,卻終於開口說話。   「我……也不是個好女人。小弟你大概已經不記得,但在你小時候,我幫著照顧你的那些時日,我對你……做過很多很不好、很不可原諒的事,這幾年裡頭我一直很愧疚,但是……即使這樣,我從來都沒有後悔過……」   月櫻告訴我她的心情,那是一名戀童者的完全告白,假如我不曾回到過去,記起一切,突然聽到這些話,可能真是會被嚇個一跳,不過我現在是完全做好了心理準備,不管月櫻怎麼說,我的表情都沒有震驚、沒有改變,只是不停地告訴她,這些事都不是問題。   但似乎仍然有我所不知道的事……   「不,你不瞭解……十二年前,我和萊恩本來就是朋友,我知道他的秘密,他和我約定,只要我嫁給他,幫他掩飾他的秘密,他就負責保護我,帶我離開阿里布達,所以……所以我才會離開你的。」   「保護?保護……什麼東西?有誰在傷害你嗎?」   我不解的疑問,讓月櫻用力地點了點頭,先伸手抹去眼淚,深深吸了口氣,似乎想藉著這動作儲備勇氣。   陰暗的烏雲逐漸湧來,遮蔽夜空,也遮斷空中的光源,讓站在那裡的月櫻迅速被籠罩在一團黑暗裡,看不見面孔表情,讓那股陰霾感覺越來越沉重,連我都覺得胸口呼吸鬱悶。   「有,那個人……是我的父親,十八年前的那個晚上,他……他強暴了我。」   一句話像是震在耳中的雷霆,我不願意柑信自己聽見的東西,但不斷入耳的事實卻讓我別無選擇。   十八年前,月櫻還只有十歲的時候,某一個深夜,她的父親冷棄基突然出現在她房裡,對她施暴。平時溫和慈祥的父親,忽然露出猙獰獸容,當時的月櫻全然沒有辦法抵抗,就這麼任由事情發生。   那一個晚上,成為她人生中糾纏最深的夢魘。   但並不是只有一個晚上。在往後的幾年中,食髓知味的冷棄基不停地在晚上潛入女兒寢室,連續姦淫得逞。   深宮大院的一角,是最污穢、黑暗的所在,當對方是掌握至尊大權的一國之君,他完全可以為所欲為,令幼小的月櫻哭訴無門,只能在每個夜裡躲進被窩發抖,聽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哭泣祈求這一晚快點過去。   說著心底最深秘密的月櫻,一點都看不到平常的典雅與嫻靜,一下子哭,一下子笑,一下子又蹲在地上,整個精神都失控了。我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才好,好幾次都想直接打斷月櫻的話,讓她別再往下說了。   但是這麼做是最爛的方法,因為月櫻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把這段一污穢不堪的往事告訴我,如果我打斷她,那麼問題只會一直埋在心裡,日後更猛烈地爆發,所以,我必須把這一段被詛咒的往事給聽完……   「……我一直在忍,一直在忍,希望這些事情就這麼過去,可是……有一天我發現父王用看我的眼神,在看翎蘭……」   為了怕悲劇再次上演,所以月櫻把妹妹帶到我家,每次都待到深夜才回去,甚至常常在爵府裡頭過夜。   但……為什麼是我家呢?   「伯父……源堂司令以前和我父王一起長大,是多年的老朋友,他也是我父王最害怕的人,只有他,才能讓我父王有顧忌,只要躲在爵府裡頭……父王他就沒辦法碰到我們……」   實在是一點都不意外,變態老爸那樣的人,和他從小一起長大實在是種恐怖災難,難怪我一直覺得國王陛下的人格有點不太正常,想不到他居然會這麼恐懼我的變態老爸。   「……所以,並不是為了照顧我才來的,對嗎?」   我微微笑著,心裡多少有一點失落,但並不會覺得難過,因為不管動機為何,月櫻照顧過我,這就是我所知道的事實。   而之後的情形也不難想像,月櫻遇到了萊恩,這是一個更好的護身符與避風港,便與他立下約定,雙方各取所需,月櫻委身下嫁,增加他在政壇的聲望資本,同時掩飾他的性向秘聞;萊恩則是負責保護月櫻,同時施加壓力,讓冷棄基不敢對其他女兒施狼爪,這才讓翎蘭、星玫兩位公主平安長大。   「那天,你對說我長得很美,不趁現在多抱一下,以後就便宜我丈夫……這句話,是他以前最常掛在口邊的。」   無怪當時月櫻的臉色大變,原來是我在無意中說出了禁語……   「我藏到法雷爾爵府裡頭,你那時候才六歲,好可愛……剛開始的時候,我只是單純想對你做父王對我做過的事,可是……越到後來,我就越受你吸引,那時候……我一見到別的男人就好害怕,只有那時候的你……一直讓我……我是不是個不正常的女人啊?」   月櫻流著眼淚,發出來的聲音卻是笑聲,而笑聲中又有無限悲苦,和瀕臨崩潰的瘋狂,而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月櫻她的扭曲性向並非天生,而是在後天環境的壓迫下,一點一點地形成的。   「姊姊!」   「剛開始的時候,他騙我……我一點也不知道這樣是不對的,他說父親疼女兒就是這樣,皇宮裡所有女人都是他的……」笑聲裡,月櫻的聲音慢慢變成哭音,聽來是無比淒楚。   「到後來……我終於知道這樣是亂倫,是不應該的,每天晚上他摸到我床上,我都哭著求他別這樣,別再碰自己的親女兒,可是他根本不理……他……他強姦我……我一直哭一直叫救命,可是根本都沒用……所有侍衛、婢女都裝作沒聽到……」   月櫻不住啜泣,眼淚滑下臉龐,天上烏雲個知何時散出了一條縫,淡淡月光透灑下來,斜斜映出月櫻的身影,那不再是一個典雅高貴的公主身影,而是一名曾在十幾年前的許多夜裡,哭叫無門的孤弱女子。   我很遺憾,如果自己早生十幾年,無論如何我都會拚命阻止,但現在……我能做些什麼來彌補呢?   「這次我回阿里布達來,是因為想要見你……可是只要我一落單,他就會突然出現……要我別忘記那段日子,說我以前是個多孝順的女兒……翎蘭她知道這些事,所以才一直催我離開……嗚……為什麼?為什麼我的家人會變成這樣?嗚,我不想的……嗚……我一點也不想這樣……不想的……」   聽到這裡,我再也忍不住,衝上前將月櫻摟在懷裡,緊緊地抱信她,月櫻立刻便放聲大哭,像個小女孩一樣嚎啕出聲,把這麼多年積淤僕心底的淒楚全部發洩。   而我,不知在什麼時候,眼眶也已通紅,抱著懷中的姊姊,連聲安慰。   「姊姊,我愛你的心沒有改變,一如最初。」我輕拍著月櫻的背,堅定道:「即使知道了這些,我想說的還是那一句,除了你,我不要別人,如果不能給你幸福,幸福對我就沒有意義。」   聽到這一句,月櫻抱著我,放聲哭泣,喃喃叫著我的名字,無限依戀地勾摟住我的脖子。   「小弟,小弟……」   「姊姊,惡夢就到此為止,請把你往後的人生托付給我吧,我一定會讓你幸福的。」   我伸手拂去月櫻面上的淚水,輕輕、輕輕地吻著她柔軟的唇辦,一一為她舔去唇上微鹼的淚珠。當這一吻結束,我拉開了距離,所看到的一雙眼眸中,已經找不到陰霾與悲傷,緩緩綻放出了和煦的笑意。   「姊姊,小約翰遵守了十二年前的約定……我來接你了。」   聽見我的話,月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似是驚異於我的憶起往事,但這不敢置信的表情,很快就轉化為狂喜的笑靨。   我伸出了手,月櫻也緩慢卻堅定地伸出手,放在我的掌心,像是要攜手步入禮堂一樣,任我握著她柔若無骨的素手。   「往後,也繼續請你……給我幸福。」   完成了拖延十二年的約定,對於我與月櫻來說,都是一件溫暖兩人心窩的喜事。不過,目前的情形讓我們無法享受這份溫存,必須要馬上採取行動。   萊恩說得沒錯,假如冷棄基知道萊恩已死,這喪心病狂的傢伙會使用一切手段把女兒留下,而阿里布達是他勢力範圍,只要人在阿里布達境內,月櫻的處境就很危險,必須要馬上離開才行。   但……該去哪裡呢?   我彷徨無計,卻突然想出了一個主意。月櫻的傾國之姿,舉世皆知,但她的豐富學識、政治經驗,這方面的長處卻沒有幾個人曉得,再挾著萊恩遺孀的身份,難道就不能另外發展一片天嗎?   「姊,我有主意了,你馬上回金雀花聯邦,參選年底的議員選舉,只要你能在年底勝選,冷棄基那老渾蛋就無法動你的主意了。」   帶著幾分遲疑,月櫻接受了我的建議,但目前首要該做的,就是設法離開此地。   我讓月櫻馬上回去準備離開,自己則是回到宴會廳,找到茅延安,預備要為月櫻的緊急撤退做點掩飾,並且與她相約,在金雀花聯邦重逢。   宴會廳裡仍是一樣喧鬧,但是菲妮克絲卻已經消失不見,我找到了茅延安,緊急囑咐他幾件事,要他用最快時間辦好。   茅延安露出了非常詫異的表情,告訴我事情都沒問題,馬上可以完成。   「……不過,你真的都想好了嗎?這麼一做,後果很重喔!」   「少囉嗦,幫不幫忙,你直接說一聲就是了。」   茅延安很講義氣地離去,而我則是在他離去後,逕自朝著我國陛下所在的那個方向行去,當侍衛群照例攔在我面前時,我說有緊急軍情要報告,請求晉見陛下。   剛剛才被我搶過鋒頭,冷棄基的臉色很不好看,但聽說我有關於長公主的緊急報告,他仍是馬上靠過來,如我所願地摒退退眾人,要我詳細述說。   「陛下,有關您交付給微臣的任務,微臣要說的東西就是……」   我刻意模糊聲音,當他為民聆聽而越靠越近,進到適當距離後,我冷不防地飛起一記重腿,狠狠踢在他骯髒污穢的胯間。   「嗚哇!」難看的人,連叫也叫得難聽,那一聲殺豬似的哀嚎,在各國貴賓的哄然大嘩聲中,顯得特別淒厲,而早巳預備要動手的我,當然也不會就這麼簡單地一記「斷子絕孫腳」了事,抬臂又是一記重拳,打在他滿是肥肉的臉上。   「他媽的老狗,滾你娘的去吧!」   手上感到的堅硬觸覺,還有那噴在半空中的血沫,我肯定這一擊打掉了他幾顆牙,傷得不輕。如果可以,我真想一刀把他給剁了,但他怎說也是月櫻的親生父親,這樣做並非月櫻所願。   這時候,本來被這些事變弄得目瞪口呆的賓客與侍衛群都巳清醒,意識到眼前正發生的叛國逆主事件,開始過來擒拿,但我卻早將煙霧彈與煙霧卷軸拿在手中,一經施放,頓時全場煙霧瀰漫。   宴會廳的保安是我和茅延安一手佈置,侍衛群雖然不乏高手,卻不如我這般熟知地形與暗道,一下子就輕易脫出,趕到了驛館門口。   當我趕回法雷爾爵府,茅延安與阿雪早就準備妥當,連馬車都停好在那邊,三人匆匆上車,就往城門趕過去。   (可能有很長一段時間回不未了吧……)   我不由得有這種感歎,但家裡幾個老東西卻列隊在門口向我微笑揮手。   「少爺,這裡的空間對你太狹窄了,把鵬鳥放到遼闊的天空,請你好好使用你的羽翼吧!」   想不到福伯會突然說出這麼有哲理的話語,我來不及回應,馬車就直奔向城門口。   消息還沒傳過去,我們輕易出城,但是出城之後不久,大批軍馬赫然出現,我們且戰且走,希望能多吸引一刻他們的注意力,好讓月櫻一行人能夠成功撤離,也因此,在拖延了一刻鐘之後,我們終於陷入重重包圍,四周的騎兵隊不但人強馬壯,武器精良,指揮的陣頭前,還出現冷翎蘭的英武身影。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我大聲嘲笑她現在這麼絕情,完全看不出小時候我們曾經青梅竹馬,感情好過一段時間。   冷翎蘭沒有直接回應,只是在簡短沉默後,說我為了某個女人所做的事,她很佩服,而我惹出這麼大騷動,為她做掩飾的用意,她也完全瞭解,所以我要掩護的那個人,現在已經安全離開了。   這段話讓我聽了頓感鬆一口氣,但擺明打算公報私仇的冷翎蘭,卻翻臉如同翻書,說我絕對沒有資格為那個女人創造幸福,為了避免以後多讓她困擾,要我死在這裡。   「放你娘的狗臭屁,要我命就放馬過來。」   一場血戰難以避免,我自忖實力不足,冷翎蘭與數千騎兵絕不是我們三人能夠應付,但阿雪有大日天鏡的最終絕招,或許可以賭命一拚。   情勢一觸及發,茅延安卻抬頭看著月亮,好像在計算什麼,喃喃說什麼時間到了,差不多該失效了。   我不知道他在弄什麼玄虛,但是當冷翎蘭下令全軍突擊衝殺,突然有一個聲音從西方響起,好像萬鬼齊哭,無比地淒厲陰邪,跟著就是大批的吸血蝙蝠與骷髏兵團殺來。   「伊斯塔人來了!」   騎兵團之中有人發出了這聲哀嚎,接著就亂成一團,在冷翎蘭的率領下,與伊斯塔人的不死生物突擊隊戰在一起,殺聲震天。   我被這一切弄得糊塗了,側眼望向茅延安,問他如何請得動這救兵?他卻回答這不是救兵,而是要命的敵軍。   「娜西莎絲不是來救我們,是氣炸了來追殺我們的!」   「啊?為什麼?」   「還記得那頭玉子靈貓嗎?」   「記得啊,和那個有什麼相關?」   「……我送了她一隻受到詛咒的靈貓。不好意思,效力剛剛過了,她現在過來追殺我們了。」   「什麼?HELLOKITTY?」   我聽人提過那個邪物,據說是種類似毒品的東西,尤其對女性有不可思議的迷惑作用,一旦受到其邪力影響,就會神魂顛倒,不能自拔,整人渾渾噩噩地傻笑,並且為此傾家蕩產,仍無怨無悔。   就男人的角度來看,這實在是一頭媲美六大暗黑召喚獸的邪貓,而且照情形來看,從那失魂詛咒中清醒的娜西莎絲,對於這一頭見鬼的玉子靈貓極端不滿,誓殺了我和茅延安洩憤,如果不趁著有替死鬼擋路的機會快點開溜,早晚會出問題。   「約翰·法雷爾,滾出來,給我滾出來!」   遠處傳來娜西莎絲極度憤怒的吼聲,還有撕裂大氣的凜冽刀罡,跟著又出現陰邪的魔力波動,顯然娜西莎絲與冷翎蘭這對宿敵已經交上手了。   「師父,織芝小姐送衣服來的時候,托我向你說,她會在索藍西亞等你。」   織芝與我相約索藍西亞……   月櫻與我約在金雀花聯邦……   「賢侄,不開溜不行了,我們要往哪個方向跑?」   「大叔,我們往東,去東海!」   短時間內,我不能再回阿里布達了,如果不能在外頭開闢出一小塊新大地,不管是去索藍西亞或是金雀花聯邦,我都將無處容身,在這個考量下,處於戰亂情況的東海,正是我尋找下一個浪漫的冒險所在。   策馬揚塵,我跑任最前頭,背後傳來同伴追上來的馬蹄聲。   「走吧,阿雪、大叔,我們開始趕路吧,東海有好東西在等著我們呢!」   「沒錯,我們一起再去征服神奇寶貝吧!」   「你……你不要總是給我提起那只放電老鼠!」   第二部 第五集 後序:   本來預計應該在七月二十與各位見面的書,拖到了八月,這實在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之所以會出現這種狀況的原因,是因為發生了稿子之外的問題。   看到封面的月櫻,大家的感覺不知道怎麼樣呢?如果讀者們都覺得不錯,那麼這次的延遲就有意義了。話雖如此,因為畫家的畫稿延遲,導致出書開天窗的這種問題,說起來並不是多麼光榮的事。   畫家本身對品質相當要求,只要畫得不合心意,就會重新畫一張,這樣子執著的精神,出現在畫作的高水準上頭,但是以出版社與作者的立場,準時與穩定出書比什麼都重要,遇到這樣的問題,確實是很傷腦筋。   最近兩集的封面封底,受到讀者們相當的好評,我自己也覺得愛不釋手,望能與畫家長期合作,畢竟打造一本優質的作品,單憑作者一個人是不夠的,但第六集封面還能不能夠出自這位優秀畫家的手筆,就要看他的意願與努力了。   以前當讀者的時候,看到喜愛的作品,都常常覺得遺憾,因為畫家的畫一看就與作品沒有半點關係,對於想要收藏喜愛小說的忠實讀者面言,這是讓我一直很無奈的一點,每次看見書桌上的收藏,都很想歎氣,所以自己當作者,有能力影響封面之後,也就想要加倍重視這一點。   結果,現實還真是困難啊,好的畫家都不準時,準時的畫家都用抄的,難道作者非得在這兩者之間妥協一個嗎?華文市場的生態,真是讓人黯然不已啊!   這一集,算不算有情人終成眷屬呢?我覺得不算的,畢竟從男女雙方的身份來說,他們只是一對名符其實的姦夫淫婦而已。   第三章是相當有禁忌意義的一章,我曾考慮過,但最後還是寫了。這點沒什麼好特別解釋的,只能說,有人寫作追求真、善、美,但也有人只追求真與美。   薩拉篇在第五集宣告結東,第六集開始就是東海篇,預期是十月二十號與大家見面,我希望能夠準時,因為稿子已經完成了,不過……就希望阿里布達的畫家夠努力了。   第二部 第六集 第一章 一帆風順   「在我們抵達之前,大叔,你可不可以向我簡單說明一下,東海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嗯,這個問題說來非常複雜,基本上我們要從東海這個地方的天文地理開始談起,話說在數千……甚至上萬年以前,東海一帶曾經有過失落的文明,當時這裡周圍都是火山岩層,還有過……」   「大叔,說重點。」   「啊,年輕人怎麼這麼沒有耐心?詳細瞭解目的地的風土民情,是身為追跡者的王道啊……表情還這麼難看?呃,簡單一點的說法,東海這地方氣候複雜,一日當中多半時間屬於炎熱多雨的天氣,但所呈現的風貌隨著地區而不同,很可能僅僅一船之隔,前頭還下著雨,後頭就亮著大太陽……」   在前來東海的一路上,我和阿雪已經聽茅延安說過許多的海上奇聞,對那些神秘而詭異的傳說,感到敬畏與好奇,然而,儘管被這不良中年硬上了好多次天文與地理課的惡補,不曾實地造訪過東海的我們,仍對所聽到的東西一知半解,腦裡拼不出詳細模樣。   從茅延安這不知道是多少次的「前進東海」惡補中,我聽到早已經耳熟能詳的東西。   東海,據說是由著名逃亡專家,哥倫布·魯夫,在他人生最後一次逃亡時發現的。當時他因為搞上了當權人士的愛妾,犯了死罪,慌忙連夜逃出居住的地方時,拿錯了別人的塗鴉當地圖而走錯相反方向,最後流亡出海時發現的。在登陸親吻土地時,他命名這地方為「東邊升起的太陽沉降在西邊的海邊島嶼」,後人因為這名字太長太難念太難記,故簡稱這片美麗海洋為「東海」。   大體上說來,東海除了氣候多變,炎熱濕雨外,在人文上也與其自然環境一樣複雜,來自各種族的混血兒,與東海當地的土著海民,像是一道豐富的熱帶料理般,在這片汪洋大海上融會交流。   龍神族、魚人族、甲殼族……還有許許多多活躍於海洋上的特殊族類與生物,都可以說是東海的特色人文,但相比起南蠻獸人的強烈排斥人類,這邊的海民卻是截然相反。積極好客的態度,往往令初到此地的旅客,招架不住他們的盛情,而東海女性的熱情如火、嬌媚如蜜,早就是大地之上眾多尋芳客津津樂道的事實,每個到東海出征的戰士、尋求發財機會的商賈,都期望在此找到自己的一夕浪漫。   反正,當陽光再度升起,那一夜的綺妮春情,就像當天早上海潮的波浪般,轉眼間就化為泡影,男方女方都不用說再見,他朝相逢,誰也不會記得誰。   對於任何不打算背負責任,只求一夜歡好的男女而言,這是最好的環境。自古以來,見證東海上曾經燦爛過的戀愛詩歌,實在是不曉得有多少,當然,不是每個人也這麼幸運,那些運氣好的人,可以得到一夜香艷的美夢;至於那些運道不佳的尋芳客,則會在醫師宣佈性病沾身後,享受那一刻生不如死的悔痛感覺。   總之,東海確實是一個很吸引人的冒險地帶,無論求名、求利,它忠實地反應著人們的慾望,並且讓無數遠從內陸跋涉來此的人們,得到或永遠失去圓夢的機會。   「……所以,簡單來說,東海就是天氣很熱,棕櫚樹很多,美女很熱情的地方,從你話意來判斷,得到的結果應該是這樣吧。」   「對。」茅延安抬起頭,迎向撲面而來的強勁海風,長笑道:「說太多沒用,你只要記住三樣東海的代表物:陽光、沙灘、比基尼,那就對啦,東海!我們來啦!」   「哦,陽光?沙灘?比基尼?聽起來真是好棒喔。」   我一把抓住茅延安濕淋淋的領口,用力吼道:「放你媽的狗臭屁,給我睜大眼睛仔細看看,你說的那些東西在哪裡?在哪裡啊?」   把目光朝周圍望去,天空中滿佈著厚密的烏雲,綿延不見邊際,更沒有半絲陽光能透射下來,明明該是白天時分,卻比我生命中每一個夜晚更要深沉黑暗,只有傾盆狂瀉的大雨,已經整整下了三日夜而未有停歇,伴隨著急勁狂風,讓無邊大海掀起一個又一個的狂猛浪頭,一再搖晃著我們所乘坐的船隻。   情形無比惡劣,儘管不良中年的三寸不爛之舌辯才無礙,但當我們暈船暈得七葷八素,把胃裡東西全都吐光,不管他描繪些什麼美麗前景,我們也是聽不下去的。   十尺高的浪頭,像是海上巨龍般連接撲來,操舵的水手誠然技術高明,一直靈活地破浪前進,可是他再厲害也無法讓船不要搖晃,從剛剛開始,船長就要所有甲板上的閒雜人等回到船艙,而且行動時要緊抓住牆壁上的繩索,並緊扣上腰帶環節,否則遇浪時的劇烈搖晃,會讓沒有武術基礎的人寸步難行。   一手包辦著找船、出航等事宜,茅延安顯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場面,所以雖然承受和我們一樣的搖晃,卻是穩當得多,還能一面緊抓壁繩,一面在我旁邊說話。   「賢侄,賢侄,其實你臉色不用那麼壞,吃壞東西只要拉出來就好,東西吐光也只要再吃就好,海上生活就是這樣,久了你就習慣了,吃燒餅哪有不掉芝麻,跑船哪有不遇風浪的呢?」   「干你娘親,你別睜眼說瞎話好不好?我們這哪是遇到風浪?我們根本就是遇難了。是遇難啊,你聽懂沒有?」   我抓過茅延安的衣領,把他硬拉到船艙旁邊的小窗戶,一起往窗外看去,只見漆黑如墨的海水,交相拍激出洶湧的浪花,眼中所見的遼闊海域內就只有我們這一艘船,彷彿在這死寂的蒼茫海天中,只剩下我們而已。   狂風吹在桅竿上,繩索發出鬼哭般的恐怖嘯聲,輕易把窗戶拍破的海水,早就把我們渾身弄得濕透,鹹鹹的海水沾在身上,再厚再多的棉衣也無法保暖,被海風一吹,冷得渾身直打哆嗦。   這些只是讓我們身體冰涼的理由,但真正讓我們打從心裡冷出來的原因,是前方數里處的漩渦群。在風浪的洶湧激盪下,海面不知何時出現了漩渦,時隱時現,伏藏著吞噬船隻的危險殺機,特別是當風浪更盛,漩渦群開始兩兩合流,迅速擴增規模與波及範圍時,更是看得我們兩眼發直,一顆心筆直往下沉去。   「看到沒有,那是大漩渦啊……媽的,這直徑怎麼看都起碼有三里,被捲進去鬼才能活得出來。」   「賢侄,我不該打岔,不過我實在很好奇,鬼怎麼能活得出來?」   「……去問你媽,這麼高難度的問題,別挑這麼明顯的時候來問。」   我口氣不好,因為就連呆子也看得出來,我們的船絕對沒能力掙脫漩渦吸引,而且我們已經開始朝漩渦的方向被吸過去了。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這種時候……該用魔法嗎?魔法該怎麼用?」   雖然以前曾經搭過船,但那都是在半日行程的近海走走,我不曾有過海上遇難經驗,更乏於對策,現在乘船出問題,唯一想到的就是用魔法脫困。   要從魔法方面想辦法,那就要找我們一行人中的最強魔法師過來,但是阿雪對於暈船這檔子事情很沒轍,暴風雨開始後沒有多久,向來以身強體壯為自傲優點的她,就已經倒得再也起不來;就連那頭趾高氣昂的龍豹,也感染了主人的重度暈船,不復往昔的兇惡,病厭厭地躺趴在阿雪床下,動也不動。   現在情勢危急,就算她們暈得再厲害,也得把這兩大戰力給挖起來,研究看看有什麼方法逃生才行,但也就在這時候,那位肩負著眾多旅客性命重任的老船長,用他重腔調的方言喊了幾句話,隔著風雨聽不是很清楚,但在他喊完之後,整個船就開始轉向。   「禍兮福所倚,賢侄,睜大眼睛好好看吧,這是你蒞臨東海的第一個驚奇喔。」   彷彿與茅延安的話相配合,整個船身驀地一陣劇烈震動,好像被什麼很強大的力量給打個正著,那一瞬間的震撼力,讓船上所有人都站立不穩,除了早有準備、抓住壁繩的少數人外,剩下的全都滾倒在地,狼狽不堪。   「發生什麼事了?」   突如其來的震撼,使我不安,但是隨之而來的輕飄飄感覺,更使我感到錯愕,急忙掙扎起身,往外頭一看,只見在強風豪雨當中,整艘船赫然以一個仰角弧線飛了起來,船底脫離海面,而一道巨形規模的湧泉噴柱,在我們剛才行經的位置陡發陡落,那一瞬間的噴發,壯觀至難以形容。   「這一區以前是火山群,海面下常常有強勁的伏流,不定時噴發出來,只有老資格的水手能夠預測。剛才老船長就是知道我們沒能力脫離漩渦範圍,所以才藉著沖激泉的力量,把我們的船反推出去。」   想不到還有如此脫險妙法,我被異想天開的奇景弄得目瞪口呆,看著船隻乘風而起,在空中畫出一條充滿力道的弧線,迎向滿天暴風雨,在金色雷電的閃耀中,脫離了巨大漩渦的吸引範圍。   「喔喔,大叔,你果然有一套,找你僱船還真是對的,大叔,這次真的要誇你了不起了,你……」   不用花錢的讚美,是永遠也不嫌多,但當我努力向不良中年猛戴高帽時,那位老船長忽然又嚷了起來,這次語氣中有著明顯的倉皇,怎麼聽來都不像是在下命令。   從空中往漆黑的海面看去,配合雷電的閃耀照射,明顯可以看到有某種龐然巨物在水面下游動,迅速浮向海面,速度好快,體型也好大,看那長長的巨碩輪廓,肯定不下幾十尺長度,和我們的船隻不相上下。   這時,海面的一下震天破響,那頭巨大生物「轟嘩」一聲裂水而出,躍到比我們更高的空中,把迸破海平面時候帶起的鹹水,化成滿天瘋狂暴雨,而我們也在這時看清了它的模樣。   那是一頭貌似鯨魚的生物……如果世上有那種一百幾十尺長、身上覆蓋著青藍鱗片的鯨魚……背上似乎有殼,或是有些巨大的紋路,只是黑暗中看得不甚清楚;紫色的深邃眼瞳,閃爍著某種難言的智慧,正從上方俯視過來。   和它巨碩無朋的雄軀相比,我們這一艘在狂風中東倒西歪的船艦,就像小蝦米般脆弱,尤其是在那雙深紫色的眼瞳朝我們望來時,更讓人感覺到一股無法呼吸的不安。   「喂,大叔……」   「這個嘛,福兮禍所倚……跑船哪有不遇風浪,考慮到我們所在的位置,遇到一兩次船難也是應該的,總而言之呢……」   巧言令色,笑得滿面燦爛的茅延安,把手往我肩上重重一拍,沉穩的力道,讓人全然感覺不出他是否恐懼,我甚至覺得他笑得連牙齒都在發光。   「……我們就一起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猜猜看來生……哦,不,是下次見面會在哪裡吧?」   「……如果有來生,我下輩子絕對?絕對不要見到你。」   彷彿是贊同我的話語,那條不知是巨龍還是巨鯨的龐大生物,在接近我們的時候,輕輕地甩了一下它的尾巴,拍擊在船身上。   只是那麼輕輕的一下,整艘由鐵甲鋼板所造成的堅固船艦,就「嘩啦」一聲,分解成斷斷碎裂,變成滿天的殘破鐵木,伴隨著雷電暴雨,一一墜落向波濤萬丈的大海。   在冰冷的海水,將我拖向那不見底部的黑暗深處時,我隱隱聽見了阿雪和紫羅蘭的聲音,不過在腦海裡,我只是有點後悔這次出海的決定,還有回想起了離開薩拉城後的種種……   當日我們一行人從薩拉城逃脫,路上被冷翎蘭給擋了個正著,這婊子公報私仇,殘忍無情,我們差點就鬧個全軍覆沒,幸好伊斯塔的妖女從旁殺入,雙方進行混戰,兩個往日有冤、近日結仇的婊子對上,分外眼紅,打得不可開交,讓我們有機會跑得遠遠的。   娜西莎絲誤中奸計,被茅延安的「玉子靈貓」惡整,受到裡頭的怨氣影響,將近半個月時間靈識不清,決策失誤,大出醜態,不過她不愧是伊斯塔年輕一輩的首席高手,短短時間內就清醒過來,立刻找我們追殺出氣,也幸虧如此,要不然我們未必有機會從冷翎蘭手下開溜。   冷翎蘭公報私仇的動作,固然讓我很火大,但是也有事情讓我們很心安的,就是在我們的掩護下,月櫻成功地秘密離開薩拉城,當這消息隨著萊恩的死訊傳開,她人已經回到金雀花聯邦的土地,阿里布達王國再也無法把她帶回去了。   金雀花聯邦的未卸任總統、國際聯盟的首任主席,在阿里布達境內遇刺身亡一事,轟然震動了國際視聽,所有的證詞與跡象都直指黑龍會,「兇手是誰」這個問題,不用追查就已經獲得了確認。   黑龍會膽大妄為到這種地步,這事令與會諸國同感震撼,但在齊聲激憤、誓言討伐的同時,各國首腦卻不約而同地採取保守態度,因為黑龍會露的這一手,向整個大地展示了驚人實力,他們能夠不動聲色地狙殺萊恩,當然也能夠殺掉其他人,膽敢誇言本身修為更勝萊恩一籌的,當今世上可能不足十人。   茅延安與我事後多次討論,都覺得黑龍會的手法深謀遠慮,肯定是從國際大會一開始舉行的時候,就已經開始行動。   萊恩?巴菲特的武學修為,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第七級境界,又兼修「碎夢刀」神技,武功之高,比年輕一輩的天河雪瓊、方青書都要更高,除了五大最強者那級數的高手外,任何人都無法穩勝過他。   鬼魅夕雖然號稱天下第一刺客,忍術變化無雙,但終究是年輕少女,修為不過是第六級境界,如果正面交鋒動手,絕沒可能贏過萊恩,即使是刺殺,可能性也不高,除非萊恩不能以完全狀態應戰。   在刺殺之前,反覆削弱目標對手的力量,這本來就是一流刺客會作的事,所以鬼魅夕在演武校場上對萊恩的首次刺殺,用意不在殺敵,而是放在殺傷敵人、讓傷勢拖累敵人的目的上。   那一刀給萊恩的傷勢並不重,反倒是萊恩反擊的雄渾一掌,估計是重創了鬼魅夕那個巨乳妞。可是,萊恩的傷勢在之後幾天迅速惡化,在他二次遇刺的那個晚上,更糟到咳嗽吐血,這種不尋常的狀況,無形中已經給了我們某種暗示。   萊恩身上只怕不只負傷,還中了毒!正是因為兩種拖累交相影響,這才削弱了萊恩的力量,讓鬼魅夕的第二次刺殺一舉得手,把這位堪稱大地前十名之內強人當場格殺。   黑龍會勢力無孔不入,就算驛館內的僕役、侍衛中有黑龍會奸細,伺機下毒辦事,那也不足為奇,又或者鬼魅夕的刀劍上本就帶毒,這也是情理之內的事,只不過我們現在逃亡出境,沒法再去查證這些事。   金雀花聯邦大總統驟薨,原本在他強勢主導下成立的國際聯盟,馬上就處於權力真空,如果任由其餘四大會員國開始爭權奪利,那麼國際聯盟不用成立,就要自行崩潰了。幸好,有一個讓旁人沒異議可說的繼承人選,及時出現,這才保住了剛剛成立的聯盟組織。   阿里布達的長公主、萊恩大總統的遺孀,冷月櫻,在回國後宣佈將參加年底的議員大選,並且在慈航靜殿、巴菲特家族的全面支持下,被推舉暫代丈夫的職務,要以未亡人的身份,繼承丈夫未了的大志。   如果讓人知道,第一夫人在總統遇刺的當晚不告而別,偷偷潛逃回國,那事情就嚴重了,這不僅會惹人非議,也會讓人猜測,是否金雀花聯邦不信任阿里布達?甚至懷疑阿里布達就是幕後兇手?   這種情形之所以沒有發生,是因為回休楚比我們更為深思熟慮。在他親身掩護月櫻離開阿里布達時,就找了一個體態、身高都與月櫻相似的替身,作為掩飾,在大總統遇刺噩耗爆發後,扮作受不了震驚而暈倒,隨著使節團火速返國,一路上不見外客,這才把事情遮掩過去。   在我們一路往東逃跑的旅程中,我們從一張過期的報紙上,閱讀到月櫻宣佈參選的消息,上頭還有月櫻穿著套裝,誓言要在選舉中獲勝,繼承丈夫政治理念的畫像。   看到那個報導,我感到安心與喜悅,月櫻已經在金雀花聯邦站穩腳步,現在的她,並不是一個嬌弱孤苦的可憐遺孀,而是一個聲望日隆的女政治家。擁有光之神宮、巴菲特家族的支持,再繼承了丈夫全部的政治資源,她很快就會變成金雀花聯邦內舉足輕重的人物,誰也沒法再對她怎樣,不能逼她做她不願作的事。   我承諾過要讓月櫻幸福。這樣子還算不上是幸福,但應該是朝幸福之路邁進了,從這點說來,我確實很高興。   除此之外,如果月櫻能夠一步步掌握政治實權,將來也會對我大有幫助,尤其是在我離國流亡的此刻,很需要建立一些其他的安身立命資本。   基於當初重新闖蕩天下的心願,我們一行人朝著東海出發。動亂的地方,常常是英雄嶄露頭角的機會所在,而目前正處於戰亂狀態的東海,就是我們尋找夢想的最佳地點。   日前,在我們進行聯盟會談的時候,傳來了東海反抗軍大敗的消息,黑龍會的一把火,燒盡了反抗軍的無數船隻,如果不是黃金提督李華梅及時回援,獨立擋住了敵方六名大將,那麼與黑龍會對抗多年的反抗軍,可能因此就從東海上被抹除了。   誘敵深入,示敵以弱,這是很成功的一次包圍戰,不過當我們接近東海時,卻聽到了奇怪的傳聞。來自東海的武器商人,告訴我們在那場大戰中,海域上忽然升起大霧,籠罩四面八方,讓反抗軍的船艦不辨東西,而黑龍會的艦隊趁機發動火攻,這才導致反抗軍死傷慘重,兵敗如山倒。   這裡好歹是魔法世界,對於那種突如其來的大霧,沒有人會認為這是上天的偶然,都猜測是黑龍會那邊作的手腳。從那名商人的口中,我們得知黑龍會還有一名厲害角色,一名位階更在九名海將軍之上的大祭師,黑巫天女,傳聞就是這名備受黑龍王寵信的巫師親自登壇做法,才施放出這場綿延數十里的大霧,讓反抗軍在滿天火箭中被殺得丟盔棄甲而逃。   反抗軍的大敗,元氣大傷,本來應該是一個重大危機,但危機卻迅速變成轉機。由於我在國際會議期間拚命說黑龍會壞話,將其威脅誇大,使得大地諸國都對這群野心份子戒慎恐懼,而萊恩的遇刺、反抗軍的大敗,就像是導火線般把問題炸開。   各國的軍部並沒有作出明顯動作,卻都暗中向東海的反抗軍提供物資援助,而在民間,無數騎士、劍俠紛紛朝東海出發,希望以仗義援助的義勇軍形式,幫助東海反抗軍一臂之力,共同剿滅海上的罪惡淵藪,黑龍會。   所以,大量的人才反而一下子湧入東海,當然不是每個人都這麼俠義英勇,其中也一定有許多像我一樣,想藉著戰亂來闖出名號、撈到好處的野心份子,而走投無路、來此作最後一搏的投機客,肯定也不乏其人。但可以肯定的是,前來東海的各路人馬中,不少都是各國的貴族或豪門第二代,當這些金枝玉葉身的人物大量聚集於東海,他們的母國就會因此感受壓力,甚至讓政策轉彎。   我們就是在這樣的人潮中來到東海。對於即將在東海見到的人,內中有著我的舊識,用鄙視目光看待我與天下其他男人的羽霓、與我有肌膚之親卻恨我如仇寇的羽虹,還有……龍女姊姊李華梅。   回到過去,與她發生的那段情緣,至今仍是歷歷在目,讓我有點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她。我見過在戰場上無敵、英姿抖擻的女武神,也見過那個猶帶善良純真、強忍悲痛的少女,兩個她是如此不同,但在感覺上,我好像見證了她兩種人生的轉變,陪她走過了這一段歲月。   在南蠻發生過的事,成為她細密佈局中的一枚棋子,我很心服氣服,但終究是存有芥蒂,因此,我要在這個芥蒂擴大之前,去見見她,從她口中聽到一些答案。   不論那是不是我想要聽到的,我想這是我該做的事。   茅延安很贊同我的想法,當我們到了海岸邊的時候,曾來此旅遊過多次的他,拍胸保證能夠找到可靠的船隻與船家。   不良中年並沒有胡吹大氣,船家老練的操舵、巧妙地運舟,確實都是水準以上的技術,船的本身也是中等噸位、材質札實的好船,就只是沒有料到我們運氣如此不佳,才到了東海,就碰上這等惡劣天氣與怪獸,然後……落得如此下場。   唉……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鳥地方啊?就連昏迷過去還一直覺得臉上好濕,不得安息……   濕膩膩的感覺,讓我從昏迷中醒來。   滿身酸痛的感覺,還有肌膚上所感受到的濕膩,讓我幾乎錯以為自己剛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男女歡好,正如往常般在哪個女人的身邊醒來,尤其是睜眼看見正上方的東西,一對雪白肥碩,幾乎像是奶牛般的渾圓豪乳,老實不客氣地壓在我眼前猛搖晃,用那性感的乳波抖蕩,遮蔽了我的視線。   這樣的巨乳,不是每個女人都能擁有,所以我立刻認出了她的主人,慶幸自己在船難後沒有與阿雪分散,醒來就能看到這頭美麗的小狐女。   「喂,阿雪,你一直用胸部壓著我做什麼?唔,讓開啦。」   一直看不清眼前景象,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照著平時習慣的模式,伸手抓向那奶牛般的豪碩巨乳,預備用這方法叫醒阿雪,讓她起身移開。   哪知道,入手的觸感有點不對,先是一陣溫熱液體直噴臉上,跟著就聽到一下長長的「哞」聲傳入耳裡。   哞?   我連忙伸手抹去臉上的腥熱液體,定睛一看,登時給嚇了一跳,只見一頭剛剛被我賊手騷擾的母牛,發出「哞哞」的不滿叫聲,後蹄在我肩上踹了一下,很憤怒地搖尾巴走開。   「嚇,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原來真的是頭乳牛……」   揉了揉被踢痛的肩膀,我驚魂甫定地站起來,朝四周打量,看看這個我抵達東海後的首個落腳點。   第二部 第六集 第二章 犬族孤島   一波一波的海潮聲湧來,提醒我目前應該身在海岸邊附近,舉頭張望,前方離島數里後,天空佈滿霹靂雷電,狂轟擊向海面,而大海上的怒濤掀動,一波一波,蔽日遮天,即使相隔數里,我也感受得到那種非同凡響的末日之威,看來暴風雨仍未結束,不必急著出海送死。   往後看,我似乎身在某個島嶼的海岸上,後頭儘是一大片濃密森林,構成樹林的樹種異常高大,都是我在大地上不曾見到過的物種;森林後方有幾座層疊相連的山丘,看上去頗為森郁蒼翠,至於裡頭有沒有藏著人工建築,這些一時間卻看不出來。   景色不錯,但我並不是來這裡渡假,所以先要弄清楚的,就是我到底身在何處,阿雪和不良中年又去了哪裡……   唔,這個問題似乎是多此一舉,因為答案已經出現在我面前,還是一個最讓人不快的形式。   如果我是看到茅延安的無頭屍身,或是看到他正被土著亂刀砍斬,大概都不會有現在的感覺。可是,當看到他精赤著上身、穿著一條性感的短褲,十足陽光式的開朗大笑,兩手還各摟抱一個美女,得意洋洋地朝這邊走過來,我就覺得一股火氣猛往上衝。   「啊,賢侄,看到你實在太好了,你大概不知道自己已經昏迷兩天兩夜了吧?一醒來就跑到沙灘……啊,是被牛給拖到沙灘來的?哎呀,賢侄啊,你的魅力真是無遠弗屆,連母牛都對你動了春心。」   如果在這個時候對他動怒,那我就未免太過短視,所以儘管我仍弄不清楚身在何處、是何處境,但我還是大笑著張開雙臂,很親熱地朝茅延安走去。   「哎呀呀呀,大叔,幾天不見,非常想念你啊,外頭狂風暴雨,世界末日似的,虧你還能在這裡賊笑兮兮。看看你皮笑肉不笑的,氣色很不壞啊,咦,你兩邊手裡抱著的是什麼啊,好像是兩個金髮美女……」   我的話忽然停住,發現茅延安雙臂一手抱一個的嬌小美人兒,雖然身上只用布條纏胸、短裙套腰,儼然一副比基尼的性感打扮,但卻不是什麼金髮美人,而是金毛美人。   直豎的耳朵,手臂與軀幹上的獸毛,儘管這兩名美人兒的五官秀麗,容顏姣好,但她們的外在特徵已經告訴我,她們並不是人類,而是混有人類血統的犬科半獸人。   居然在遠離內陸的東海之上,遇到犬科的半獸人,這點讓我有些許訝異,但仍不妨礙我要做的事。在即將與茅延安接觸,摟抱入懷的那一刻,我毫無徵兆地突然轉向,一手一個,把剛才他抱著的兩名犬族少女摟過,更順勢把手探入她們纏胸的布條裡,搓揉起圓潤結實的香乳。   「啊,賢侄,大好人生,何必這麼急色呢,一個人獨吞太不夠意思啦。」   「大叔,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你不是說淫不風流枉少年嗎?我當然是有便宜就盡量占啦,可別怪我沒義氣啊,如果真的沒義氣,剛才那一腳就不是把你踢開了。」   剛剛在出手搶抱美人的時候,我本來是踢出一腳直踹茅延安胯間的,只不過他閃得夠快,那一腳踢在他小腿上,只是把人給踢開,否則這一腳下去,後果肯定很精采。   兩名犬族少女的年紀不大,個子嬌小,但或許是因為活動充足的緣故,胸前雙丸豐腴緊潤,入手頗有份量,一對結實的乳房擠出淺溝,在我的指頭撥弄下,柔嫩的乳蕾又尖又翹,很快就在纏胸薄布上撐出兩粒葡萄似的突起。   牛刀小試,就成功挑起了這兩名犬族少女的春情,雖說彼此都尚未交談一言一語,但是看見她們兩雙圓哞中的野性春情,我胸口的慾望不禁騷動起來,忘記置身困境,想說是否該劍及履及,把她們帶到旁邊的樹林,或是就在這個沙灘上先快活一次。   「賢侄你清醒過來後不問身在何處,立刻貪歡好色,果真不愧是色中之雄,俗言道淫不風流枉少年,看你這麼有精神,大叔真是萬般為你感到高興埃」   「哦?你一個妞都沒有,還高興得起來?你會有那麼好心?」   「大叔一把年紀,沒有別的長處,就只有心地善良這一點還足以自誇,不過,那些人有沒有我這麼善良,我就不知道了。」   「哪些人?」   「就是他們。」   話聲方了,後方樹林突然跑出幾十名狂呼大叫的犬男,獸頭人身,指爪鋒銳,朝這邊迅速奔跑過來。連跑帶跳,來勢奇快,超越人類體能的速度,幾乎是轉眼間就到了我們身邊,將我們整個包圍起來。   這群犬族獸人身強力壯,型態兇惡,還一個個手拿粗製刀槍,齜牙咧嘴的模樣,擺明不懷好意,更糟糕的一點是,當這群獸人把我和茅延安團團圍住,茅延安第一時間舉手投降,而我兩邊摟抱著的犬妞立刻跪倒,五體投地,活像是被親夫捉姦的淫婦。   看到這場面,我就知道今日之事不易善了,斜眼瞥向茅延安,他的眼神與表情看起來,十足就是剛剛搞過偷漢淫婦的姦夫,但我雖然看得出來,那些蠢笨如狗的犬族獸人卻是未必,結果,我就被它們這麼幾十把刀槍架在脖子上,不曉得被押往哪裡去。   犬族的村落蓋在樹林深處,依山傍水而建,建材方面沒什麼值得一談的,純粹是草屋茅舍,但多數都往地下另外挖掘空間,成了一種頗為奇特的半穴居。   遙遙望去,在村子的中心部位有一座神像,造得非常簡陋,只是單純用竹子與樹葉搞出來的東西,外形是一個狗頭人身的半獸生物,手上拿著一根老鷹造型的金屬權杖,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的值錢東西,這應該也顯示了那座村子的經濟狀況。   事實上,我本來就覺得奇怪,為何會在東海碰到獸人的部落群聚?   並不是東海就沒有獸人,但東海這邊的半獸人物種,主要多偏海洋生物的甲殼族系,一般像是虎、豹、熊、像這些陸上系的獸人大族,幾乎不會離開南蠻。在大地上,獸人族擁有相當強大的戰力,但卻沒什麼地位;生存在南蠻以外的獸人,幾乎是生下來就注定成為奴隸,畢竟這些獸頭人身的傢伙力氣夠大,頭腦又比較憨直,天生就是被奴役的好材料。   無論阿里布達或伊斯塔,凡是重大公共建設一定都是採用大批獸人奴工,不僅工作時刻苦耐勞,整個工程完成後,還可以把工人就地活埋,半毛工錢都不用給付,超級廉價好用的。近年來,由於金雀花聯邦的人道組織施壓,所以阿里布達也順應國際風氣,有了重大改革,從五年前開始,每次大型工程完畢,會基於人道考量,在活埋獸人群後,建一塊美美的萬人塚紀念碑。這點被國內媒體爭相吹捧,自誇說這是尊重人性的歷史一刻,並且據此誇耀我國的人道精神遠勝「不文明的伊斯塔蠻夷們。」   很偉大嗎?   我想獸人們一定有著不同的想法吧,所以南蠻居民們千百年來始終仇視外頭的世界。當然獸人們自己也有問題,這群連腦裡都長肌肉的粗魯生物,雖然有血性、對族人講道義,但卻短視少慮,不肯為著更遠大的目標,暫時容忍目前的不愉快,排斥著非己族類的其他獸族。   羽族、狐族、犬族……這些稱不上強大戰力的弱小族類,雖然為數不少,但在南蠻卻是飽受強大獸族的排擠與欺壓,所受到的待遇並不比在人類世界好到哪去。在南蠻無處立足,只好在外面世界的深山或溪谷落腳,但還要祈禱神明保佑,否則被附近的人類發現,往往整個部落被帶走,幾天之內就會被販賣出去。   我是知道不少犬族的半獸人部落,躲在人煙罕至的深山,避免受到迫害,而追跡者中也有一些不肖人物,專門找出藏匿起來的半獸人部落,把消息賣給奴隸商人,獲取利益,所以要找個好地方平安度日,是不容易,但再怎麼說,躲到東海上的小島來,這點實在是有夠匪夷所思的。   「汪嗚嗚……汪!」   押送著我朝村子裡前進,周圍那些拿刀拿槍的犬族戰士,用咆嗚低吼在交談,神態兇惡,就差沒有流著口水。   獸人由於發聲系統介於人類與野獸之間,雖然以人類的語言當各族公用語,但同族溝通時,常常用只有他們能懂的獸聲當方言母語,這一點隨著每個部族的文化程度深淺而有差,越是大量接受外來人類文化的獸族,使用人類語言的程度就越高。在南蠻,四大獸族為了強者文化而瘋狂,所以當地方言反而式微,不比這些與世隔絕於孤島的犬族。   「汪汪汪……嗚嗚∼∼」   四周犬族戰士在快速交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殺機,縱然聽不懂這些狗言狗語,我也知道他們不懷好意,只是苦於幾把刀槍架在脖子上,縱有巧計也難以施為。   與南蠻相同,獸族一向是重男輕女的種族,犬族也不例外,那兩名疑似因為與男人偷歡而被抓的犬族少女,雙手被繩子綁起,跌跌撞撞地跟在隊伍的最後頭,其中一個跟不上的跌倒在地,前頭拉著她的犬族戰士毫不憐惜,就這麼把她在地上拖得皮破血流。   我略微覺得有些不忍,女人的用處有很多,但拿來當拖把這未免太過浪費,這些犬男的腦子真是有問題,無奈我現在也不適合作什麼。   同樣也是被犬族戰士們捆綁走路的茅延安,表現得相當從容,甚至還無視旁邊押解者的眼光,邊走邊吹著口哨,一派輕鬆自得。看到他這表現,我想事情應該不如想像中嚴重,所以暫時不用冒險突圍。   這些犬族戰士看來身強力壯,手上又有兵器,但卻明顯沒有什麼武功修為,更不可能修練魔法,我要擺平他們並非難事,然而,我畢竟初到異境,強龍不壓地頭蛇,我或許大有倚仗這些原住民的地方,如果突圍中殺掉幾個人,情形就會很麻煩。   不過,事情好像有一點失去控制。壓著我和茅延安的犬族戰士們,在快要進入村口時,驟起發難,一下子把我和茅延安踢倒,跟著一名首領模樣的傢伙,大聲吠叫幾下後,改用腔調怪異的人類語,大聲宣讀我們的罪狀。   文辭真是粗魯不堪,但意思是聽得懂的,就是說我們一行人在「巨頭神」的懲罰下,漂流到這座公園島來,不但不思悔改,還無視本地習俗,私自勾搭勇士們的私產牝犬,罪大惡極,現在奉犬神「阿努庇斯」之名,將這兩名外來份子處以極刑。   「極刑?喂,大叔,這裡的極刑是什麼東西?如果是些什麼砍手砍腳之類的不文明東西,我可要動手殺出去了。」   「哦,這你放心吧,犬族拜的神明阿努庇斯非常討厭見血,所以他們不會用些見血的不文明行為對付我們,這裡所使用的極刑,是一種叫做阿魯巴的古老刑法,根據典籍的記載,似乎是一種強迫犯人兩腿開開,撞樹撞到有一方稀爛的文明刑罰。」   「……直到有一方稀爛?媽的,這是哪門子的狗屁文明啊?我現在就干光他們。」   能夠讓我這麼爽快地大放豪語,這種機會實在不多,但事實也就是如此。在被制服倒地時,我早已經暗暗蓄勁預備,這時驟然吐勁,三道淫動彈氣團分別朝三方打去,途中更分裂爆碎。   我的淫動彈,純以性慾能源結合魔力為基礎,威力不強,殺傷力也不大,但出手卻甚是鬼祟,爆裂後更是直接朝眼睛、下陰這些脆弱地方打去,瞬間就是哀聲遍野,附近十多名犬族戰士紛紛倒地痛嚎。   「汪!」   外圍的犬族戰士憤怒叫喊,迅速圍了上來,看他們採取的陣勢,似乎是想把我與茅延安截斷,不讓我趁隙救人,但我的動作卻反讓他們吃了一驚。   「媽的,去死吧!」   不由分說,我一腳踢起仍在地上掙扎的茅延安,讓他飛向犬族戰士的包圍,自己則趁著犬族戰士陣勢出現破綻的當口,一下子就衝出了包圍網,整個過程如電光石火,當犬族戰士重新掉轉過狗頭,我已經站在有利位置上,發射第二波的淫動彈襲擊了。   「卑鄙!太下流了。」   「連自己的同伴都出賣,這個男人是惡魔嗎?」   「惡魔!惡魔啊!」   犬族戰士們似乎被我的戰術給刺激到,用他們怪腔怪調的人類語叫喊著,有些氣到受不了的,甚至還捶胸大跳大叫。不過承受他們怒氣的我卻只感到無辜,畢竟不良中年才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禍首,如果這樣也算出賣同伴,那一天賣上個百來次我都不嫌多,在指責我出賣同伴之前,應該先瞭解一下那同伴是什麼德性才對啊。   第二波的戰鬥衝突,馬上就要爆發,我已經蓄勢以待,心裡多少有點緊張,因為正面衝突非我所長、非我所願,不過現在是別無選擇。但正當我預備召喚淫獸,認真擺平這場戰鬥時,一聲狂吠震痛了在場眾生物的耳朵。   「汪!住手!」   蒼老的聲音,蘊含著一股無形的威嚴,同時用兩種語言發話,騷動的犬族戰士們一下子就退了下去,而我也樂得讓到一旁,靜觀局面的變化。   「師父,你醒過來了,太好了。」   熱情地叫喚,從犬族戰士群中穿梭奔跑過來的,是幾天沒見著面的阿雪。擁有一雙豎直狐耳的她,在後頭的犬族人群中看來非常協調,就連身上的打扮,都完全融合了地方特色。   就如同這裡的多數犬族女性一般,阿雪腰部之下只圍著簡單的裙裝。用鹿皮製成的迷你皮裙短得不能再短,不多不少地遮掩著豐美的臀部;黑色的繩索綁腿,纏繞著她又修長又勻稱的美腿,在雪白肌膚上印下痕跡,直往飄動的鹿皮短裙內延伸過去,看得人心癢難耐,眼睛都快要掉出來了。   上身是一件看起來彈性很好的低胸鹿皮背心,露出雪白的香肩和光潤的背部。不知道是否因為沒錢製作,或是找不到適當尺寸的緣故,阿雪明顯沒有穿內衣,上身的線條被清晰地勾畫出來。   尤其是那對傲人的豐滿巨乳,看來就像是一雙成熟的碩大瓜果,整個渾圓輪廓一覽無遺,隨著跑步動作上下顛動,驕傲地向周圍忍不住凝視過來的人們,發出極其誘惑的挑釁!   (干!幾天不見,還是這麼惹火。)   作為這具美妙胴體的唯一佔有者,我不能免地感到心頭火熱,但卻也微感傷腦筋,因為在這種未開化的民族,要佔有美人的直接方法,就是幹掉擁有她的男性,當阿雪飛撲到我身邊的時候,周圍稍微冷卻的殺氣急速上升,幸好有紫羅蘭跟著衝來,發出吼叫,這才止住了要爆發的衝突。   「師父,聽說你剛剛被母牛偷拖出去,嚇死我了……咦,你們怎麼會發生衝突的?這裡的人都很善良,你……」   阿雪疑惑地問著我,卻沒有得到我的回答,因為這些東西解釋起來過於麻煩,所以我只是簡單地輕撫她烏黑的披肩直髮,順著她戴在頸中的項煉,把目光居高臨下地俯視向項煉的末端……那一道深邃高聳的雪白乳溝。   「住手,全都給我退下,別怠慢了貴客。」   隨著那蒼老的威嚴聲音再次出現,所有的犬族人尊敬地閃到旁邊,讓出一條路來,而排眾走出的是……一頭老狗。   那真的是老狗。赤裸的上半身,依稀看得出年輕時的精壯,但皮毛已經稀疏凋零,露出的缺毛部分,就像中年男人的禿頭,讓人感到年輕時的雄風不再;腳步也蹣跚無力,靠著手上的木杖一撐一拐和旁人攙扶,慢慢走過來,可是抬起頭來,還是感覺得出那股威嚴,顯然這頭老狗就是犬族人的首領。   在這一刻,這頭垂垂老矣的老狗,無疑就是全場所有人的注意中心,但我的目光卻越過他,瞥向他身旁一名攙扶隨行的犬族少婦。如果說這條老狗在此甚有權力與地位,那麼以獸人男尊女卑的習性來看,這名犬族少婦能夠跟隨在他身邊,想必地位不低,多半還是這條老狗的血親之類。   遙遙看去,那名少婦下身穿著一件鹿皮褲,裹得緊緊的,渾圓豐腴的臀部凹凹凸凸,表露無遺;上身則纏著裹布,一雙成熟豐滿的玉乳,鼓鼓地挺在裡面,像兩團白胖包子般引人流涎。   我斜瞥著那名犬族少婦,直到那頭老狗來到身前才覺醒過來,看著他對我上下打量了幾眼,突然就轉身犬吠,連喊了幾聲後,用人類語高聲說話。   「尊貴的客人來到我們村子,我黃石用犬族人的榮譽來起誓,族人們千萬不能怠慢了貴客,不能對不起蘭特大恩人的恩情,一定要竭誠招待他的子孫。」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我嚇了一大跳,可是這句話顯然對犬族意義重大,他們瞬間鴉雀無聲,像是受到了極大震驚,當他們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卻紛紛仰首狂吠,又似喜悅、又像激昂,跟著就相互摟抱,狂跳狂叫起來。   (搞什麼東西?這些人知道爺爺?和爺爺有關係?)   心裡還在疑惑,那頭自稱黃石的老狗已經向我介紹,說這是他們犬族避世隱居之處,本來是絕不讓外人靠近,但我與他們有很深的淵源,所以他們很歡迎我到此作客。   為什麼呢?   「……當年我們由大地離開,潛逃往海外的路上,遇到伊斯塔的奴隸商人,動起手來,根本不是敵人武裝軍團的對手,幸好你的祖父蘭特公經過,出手殺退敵人,我們才能夠平安撤退到這裡來。」   「但你怎麼知道我是……」   「看長相就認出來了,你不知道嗎?你與你爺爺年輕時候真是好像,更與令尊源堂大人像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剛才我一看到你出手,就馬上認出來了,法雷爾家每代一子相傳,所以你一定是蘭特大恩人的孫子,約翰?法雷爾將軍。」   是嗎?這個我還真是不曉得,因為爺爺留在家裡的自畫像都偏模糊,而變態老爸不但沒有自畫像,還整日留著一把濃密的大鬍子,就連坐在辦公桌上,都兩手交疊擋住嘴巴,看久了對他長相實在沒什麼印象,更別說知道他年輕時候長什麼樣。   如果不是這頭老狗提醒,我還常常懷疑我不是變態老爸親生的咧……   「幾天前,你們漂流到這個海島上來,我們族人沒有認出你是蘭特大恩人的後代,多多得罪,請大恩人的孫子不要見怪。」   有什麼好怪?是我們自己倒霉,漂流到犬族的村落來,被「狗眼看人低」,那是死得其所,再正常也沒有,又有什麼東西好怪的?   我心裡是這麼想,但嘴上多少保留幾分客氣,說是我們意外墜海,承蒙這邊的犬族弟兄收留,非常感激云云。   黃石很豪氣地交代,本來依照犬神阿努庇斯的教誨,一個犬族戰士的專屬牝犬被奪走,這是必須用生命洗雪的奇恥大辱,但我是犬族大恩人的子孫,更是這座村子的貴賓,能夠提供牝犬讓我享用,這是犬族人應盡的地主之誼,不需要感到羞愧。   這個下台階大概作得不錯,底下的犬族戰士紛紛跺腳大叫,還把手中的兵器也往上扔,三扔三接,看起來雖然怪異,但我姑且就把這當作是歡喜的表示;而之後大批犬族族民從村裡出來,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像是作著凱旋式歡迎一樣,把我們這群外來客人迎接到村裡去。   犬族男性的相貌,基本上乏善可陳。這些也難怪,不過就是一個人身狗頭的東西,長長鼻子、長長牙齒,有什麼好看的?就連獸毛的威武都及不上狼族,這個位居犬科尾端的族類,實在和俊男扯不上關係,就連猛男的頭銜都只能勉強挨著邊。   女性的情形就好一點,至少在覆蓋著獸毛的軀體上,是一具與人類相同外表的普通容顏,犬耳是刺眼了點,不過終究沒有到妨礙觀瞻的地步,但可惜這個小村落裡頭沒有什麼佳麗,唯一一個挑起我些許興趣的,就是那一名站在村長身後,不停朝我這邊偷瞥過來的犬族少婦。   「法雷爾將軍,這一位是我兒子的遺孀莎椰,她是侍奉阿努庇斯的女祭司,也我們村子裡頭最懂人類文化的犬族人,希望你多多指點。」   才剛剛想說那名少婦漂亮,村長就已經主動為我介紹,說是他兒子的未亡人,而從莎椰有模有樣地伸手與我相握的動作,顯然她對人類的文化與禮儀確實有些研究,可是,當她祖父才親口對族人說,提供牝犬給大恩人的子孫享用,是光榮的待客禮儀時,她的存在與表現就非常值得玩味啊。   和我握過手後,阿雪立刻跑到莎椰旁邊,很親熱地握起她的手,向我介紹說那天我們一行人漂流到海邊,就是莎椰發現的,而這幾天在犬族村落裡頭,很是得到莎椰的照顧,所以她們已經結成好朋友了。   (你娘的,老子昏倒兩天,你倒是有時間和別人變好朋友,這麼下去,要是變成霓虹那樣的同性戀玩意兒,那就糟糕了……)   我心裡犯著嘀咕,但也不便再問些什麼,只是向阿雪確認過托她貼身保管的一些東西完好無失,一顆心也就此安定下來。   為了向由外來客變成貴賓的我們,正式表達歡迎,犬族在傍晚時舉辦了算得上盛大的烤肉宴會。我和茅延安被奉為上賓,擔任侍從的犬族婦女忙著送上各種烤肉與自釀美酒,茅延安一手拿著火雞腿,另一手偷摸侍女屁股未遂,還很高興地對我使眼色。   「賢侄,這次因禍得福,咱們的運氣不錯,你爺爺的威名幫了大忙埃」   「少得意,剛剛的帳我還沒找你算,明明是你自己去勾引女人,為什麼要由我來當罪人?」   「這個……你長得帥,他們或許會罰得輕一點,只阿魯巴不砸蛋啊,再說,是你自己跑去摟抱那兩個妞的,這可不能怪我吧?不過,你總是說法雷爾這姓氏沒給你好處,現在這情形不是很好嗎?」   「是嗎?不良中年,我勸你保持點戒心,別陰溝裡翻船了才好。」   一滴酒都沒有動,我把滿滿的酒杯重新放回桌面,微微冷笑。   「……他們都說是報恩,不過我們法雷爾家的人,會在外頭對人施什麼恩,這點我實在是不敢奢望啊……」   第二部 第六集 第三章 犬族夜宴   圍著燒得旺盛的營火,犬族的宴會正歡欣鼓舞地舉行。以前我在南蠻時,聽白瀾熊說過,獸族的晚宴常常會讓女戰俘或女奴隸出來表演節目,以娛嘉賓,不過當時四大獸族進攻羽族,沒有攜帶女奴隨隊,而羽族的女戰俘又反抗強烈,不可能出來表演歌舞,實在很遺憾。   當時,他一面和我飲酒說話,一面好整以暇地看著場中的輪姦大會,一聲聲野熊嚎叫、女子悲泣傳來,那個場面著實令人印象深刻。   不過,那些都是在南蠻時候的事了,四大獸族人強馬壯,才有辦法在宴會中弄出節目,犬族的村落不過寥寥數百人,婦孺都在忙著燒烤料理,連一分閒空都沒有,哪可能下去表演歌舞?那團營火可以說是白升了。   宴會上的料理,全都是犬族戰士打來的野味燒烤,大只的山豬剖開洗淨後,往腹內塞鹽;小只的雞鴨則整個包在鹽塊裡,送入火堆中燒烤,出來之後的烤肉雖然鹹了點,可是配上犬族自釀的水果酒,卻是相得益彰,頗有一番大塊吃肉的豪邁風味。   負責從大烤窯中取出燒肉的,都是正值青春年華的犬族少女。這裡物資缺乏,她們身上穿的衣服也極少,像樣一點的,還縫補成衣褲的形狀;那些明顯家境不好的,根本是直接拿兩團破布,往胸口、胯下一纏,走起路來,尾巴隨著裸露的屁股一下一下搖擺,乳浪臀波,說不盡的春光綺妮。   每一個犬族戰士都單獨分開坐,低頭跪在他們身旁,忙著斟酒、送上烤肉的婦女,似乎是他們的妻兒。女人與小孩在這裡甚是沒有地位,雖然烤肉是由她們手上遞給一家之主,但自己卻不能沾口,都是由男主人亂啃一番,把最多肉的部位啃去後,才把帶殘肉的骨頭往後一扔,由妻兒分食。   以前在南蠻做買賣的時候,我一個人類不會被邀請到獸族的宴會上,所以這等未開化的蠻荒風情,雖然聽聞已久,卻是直到今日才有機會目睹,著實讓我見識了一番。   阿雪雖然是女性,但因為是客人,所以不用學著趴跪在地,只是把座位設在我後頭,但有一點她是傚法那些犬族戰士的,就是把一塊一塊的熟肉,扔給旁邊的紫羅蘭,讓那頭豹子大快朵頤。   黃石村長讓莎椰來向我們說一些本地傳聞,她來到東海快二十多年,講起各式各樣的傳說故事,聽起來還真是天花亂墜,像是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傳說,古早時代,東海曾經有過巨人族,當大地上的暴君意圖將其魔掌伸向東海,派出龐大軍隊侵略時,東海的海民請求巨人族相助,巨人們在一夜之間覆滅侵略者的大船隊,阻止了暴君的野心。   傳說,在五百年前,有一名非常恐怖的魔槍騎士,為了真愛,在大地上掀起驚濤血雨,最後被整個大地的高手狙擊圍殺,在經歷多場死傷慘重的血戰後,單騎突破數十萬大軍的包圍,在東海之濱,面對著茫茫大海,引頸自刎,此後,每逢月黑風高的夜晚,這名無頭騎士就會出現,找尋失落的頭顱……   傳說,在這無邊海洋的某處,有一塊僅僅一坪的海岸線,直通深海底下,一座海神的宮殿,裡面藏著無數的金銀財寶、珍珠瑪瑙,只要能夠去裡頭隨手抓一把,肯定一世也無憂。但要到達海神宮殿,不但有著重重天然海險的阻隔,還有海神的黃金守衛,任你再強也難越雷池一步。   發財,是最簡單的冒險原動力,在這片神秘而深邃的大海上,發財的傳說不只是海神宮殿一個,謠傳只要在日月同天的那個雨夜,走上彩虹橋,來到七色光華的盡頭,就有一片萬畝黃金之海,可以任人搬取,但千萬切記要在虹橋消失之前離開,否則就會永遠被留在黃金之海,被同化為黃金的一部份。   「……還有,在海上的濃霧裡,會有幽靈船,如果有人能無懼幽靈的可怕,登上船去與他們立下禁忌契約,幽靈們就會滿足立約人的一個願望。」   莎椰確實是一個說故事的高手,這些美麗而奇異的傳說,聽得阿雪嘖嘖稱奇,忙不迭地拍手叫好,一點都沒有意識到這些故事中的大多數,可笑得只能拿來騙騙小孩子,根本就不切實際。   就好比這什麼幽靈船吧,對一般人來說,幽靈船或許詭異神秘,無影無蹤,但只要找來幾個夠級數的死靈法師,在大海上乘船追蹤陰氣,要找到幽靈船根本輕而易舉,毫無神秘面紗可言,甚至自己如果夠本事,蒐集一批死靈來,馬上就可以自建幽靈船,哪有什麼好驚奇的?   會被這些東西給迷倒,如果不是阿雪這樣天真的個性,就是作發財夢作到瘋的投機客,我自認不是這兩者之一,所以關心的目標,仍是當前的處境,趁著莎椰的話到一段落,我輕咳一聲,問說不久前曾經聽到,我們一行人是被「巨頭神」送來此地,不曉得那個神明是什麼東西?   提到巨頭神之名,莎椰露出了相當敬畏的表情,回頭向老村長看了看,等到老村長同意後,才向我們進行解說。   「巨頭神是一頭萬年巨龍,從許久許久以前就在東海活動,體積龐大,總是伴隨著暴雨、狂雷一起在怒海中出現,人們都相信祂是掌管雷和雨的神明,在各地祭拜著祂……」   也就是那晚暴風雨中,我們所看到的那頭巨大鯨龍,這種被稱為巨頭龍的海龍,是極其稀有的龍類,壽命極長,根據典籍記載,它也應該是海洋世界最碩大的生物,是否真的能夠操縱雷雨,影響天氣,目前尚無法調查,但只知道巨頭龍平時都在高壓、黑暗的深海中棲息,很難得到海面來活動,我們能夠那樣子遇見它,基本上實在不可思議。   「關於巨頭神還有個傳說,就是人們都相信祂主持海上的公平與正義,如果有惡人乘船出海,祂就會出現給惡人懲戒,把惡人葬身於冰冷的海底……」   莎椰說到這一段的時候,表情有些尷尬,一雙犬耳也垂了下來,因為我們一行人就是被巨頭龍擊碎船隻,所以才漂流海上,也是因為如此,當我們被犬族人在海岸邊發現時,受到不甚友好的對待,全靠阿雪的親和外表、茅延安的三寸不爛之舌,這才讓犬族人願意不下殺手,改為收留。   「不過,那一定是因為弄錯了,因為法雷爾家族的人都是好人,不會受到巨頭神的懲罰,一定是因為船上有其他的惡人,所以才會招至巨頭神的憤怒……法雷爾將軍能夠飄到我們公園島上,同船的其他人卻葬身海底,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黃石村長村長巧妙地急轉彎,把尷尬的氣氛妥善處理,這是很不錯的一著,而我之後追問的,就是目前這座島的對外狀況。   得到的結果,情形比想像中更糟,犬族本來就是為了避世,所以才躲在這裡,當然不會留一條明顯通道給人走,所以這裡是完全地對外斷絕聯絡,外頭的人甚至不知道這裡有一個犬族村落。   情形真是惡劣,儘管我不太相信黃石老狗的話,但阿雪與茅延安的點頭,卻讓我知道他們這兩天在附近走動,得到的也是同樣結果。   這下子,連我也覺得傻眼,千里迢迢來到東海,是為了冒險與建立功業,不是為了漂流到孤島,在一片藍色珊瑚礁當中,過著遺世孤絕的退隱生活。   「對了,船……這裡應該有船可以連到外頭去吧?等到天氣晴朗以後,我們想要回到外頭去。」   得到的答案同樣不理想,前天晚上的那場風浪也侵襲了沿岸,將停靠在岸邊的大小船隻全部吞沒打毀,所以目前連外出捕魚的小船都沒了,即使有也不可靠,因為只要行出半里,島外的珊瑚礁群中有暗流與漩渦,更別說那些伏在水面下的礁石,沒有相當規模、不夠堅固的船隻根本就航不到外海。   這個消息聽在耳裡,不啻是晴天霹靂,但這次我卻感到有點古怪,因為這個口口聲聲說要報大恩人恩情的老狗,現在卻完全把我的需求給堵死,一點也沒有主動提供協助的表示,這點無形中已經透露了某些訊息。   「能否請大家幫我造條船出來呢?我看這座島上的樹木又高又大,砍伐下來作船,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大恩人的孫子有這要求,我們當然願意,可是造船需要時間,在這段時間裡頭……能不能幫我們村子一個小忙呢?」   「哦?你們要我作什麼?」   「法雷爾家的人一向武勇無雙,將軍是源堂大帥之子,虎父無犬子。我們這座島上近兩年來有些野獸騷擾,如果將軍肯出手替我們打發,我們整個村子都會感謝將軍的。」   這座島嶼和外頭隔絕,沒機會接到外界訊息,所以不知道我雖然是法雷爾家的嫡傳獨子,卻完全沒學到半分家傳神功的消息,也才會蠢到在這種時候向我求援。   以平均戰力來估算,犬族雖然遠遠不及豹族、狼族、熊族這些兇猛族類,但怎麼說也好歹是獸人一支,和尋常的野獸搏鬥起來,一個正常的犬族戰士可以搏殺森林裡任何正常野獸。會讓他們感到棘手,並且往外求援,那些野獸一定很不尋常,至少……大只到會一口把我咬掉半截。   要請人去賣命,還說得這麼客氣,這條老狗難道以為我腦子裡頭裝狗食嗎?法雷爾家的人,尤其是男人,從沒出過羽霓羽虹那樣發正義春的英俠,要找我們賣命,起碼得……   (不妙!)   我忽然發現,坐在我身旁稍後的阿雪,開始兩眼汪汪地拉我的袖子,可憐兮兮地咬著下巴,就是一副哀求我答應的樣子。光看這模樣,就知道她這兩天一定被作過工夫……我這個胸大無腦的女徒弟,一點都學不到狐狸該有的奸狡,只要人家帶些老人小孩到她面前哭訴,說些悲慘的苦狀,她的眼淚就像小溪一樣猛流,連吃大便都願意,根本不知道被人利用。   (黑魔法師……還是死靈法師裡頭居然養出這種人,讓伊斯塔人知道,一定會笑歪嘴巴的。)   我心中懊惱,但轉念一想,順勢而為或許也不錯,橫豎我們在這座島上人單勢孤,想要脫困,就一定要借助這些犬族的力量,而即使我們要自力救濟,那也要探過一遍島上有什麼東西,所以……   不過,現在是不成的,這個時間點實在太爛,主動權全部被抓在對方手上。我如果要答應這個要脅,一定要盡量大撈好處,決不可能就這麼任人宰割。   因此,我只是哈哈一笑,站起身來,朗聲道:「這個意見實在不壞,我也很樂意為大家作一點事,不過今晚夜色已深,我飲酒過度,神智不清,這些問題我們明天再來討論吧。」   墜海漂流所受的風寒,讓我連昏了兩天,現在雖然清醒,還是有點頭重腳輕,我本來想和阿雪睡上一晚,看看能不能補補元氣,但是她卻很親熱地跑去和莎椰一起睡,並且說這幾天都是這樣。   媽的,一頭母狗和一頭母狐狸,兩頭母的能搞出什麼好東西來?   犬族人替我安排了住房,半穴居的土茅草屋,一進去就聞得到一股泥巴味,聞起來不算什麼好氣味,而過於潮濕的感覺也讓皮膚很不舒服,想到犬族的嗅覺是人類幾百倍,真不知道他們怎麼在這種環境生活的。   室內除了一張黃土床,就沒有別的東西,躺在那張土床上,唯一的被子是張發霉草蓆,犬族人無分男女,皮膚上的獸毛就有保暖作用,但人類可沒有這好處,濱海地方本就潮濕陰冷,我死摟著草蓆,忍不住顫抖起來。   (媽的,又不是冬天,怎麼會這麼冷?保溫保得那麼差勁,難怪我昏了兩天醒不過來,這兩天他們把我放在哪裡?靠什麼保暖?哎呀!該不會把我給丟在牛棚裡頭,讓我和母牛睡吧?)   一時之間睡不著,我腦裡胡思亂想,一下子驚得坐了起來,這時,房子的草門推開,好像有什麼人走了進來。   「誰?」   「汪……是我。」   聲音楚楚動人,人類語咬字清晰,單單是這樣,我就知道來者正是我在等待的人,點亮床頭的燈火,在搖曳的火光中,我看見莎椰苗條而不失成熟氣息的少婦身影。   「雪姑娘已經睡著了,我剛剛想起,人類住這種地方,怕您會不習慣,我特別帶了一條被子過來,請您……」   莎椰手裡拿了一條鹿皮毯,雖然說是真材實料的獸毛,但上頭的毛卻像黃石老村長的狗頭一樣脫毛大半,看上去實在讓人想歎氣。   「算了,好過沒有,請把東西給我吧。」   我指指床上,要她把被子放下就好,莎椰卻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臀後尾巴隨著急躁心情而來回搖擺,明顯是會錯了意。   「喂,你搞錯了,我是說被子放在這裡就可以了。」   我一面說,一面卻想這犬女似乎沒有多少床第經驗,莫非是老公死得早,所以沒能體驗幾次男女歡好嗎?如果是這樣,老天還真是送了個不錯的機會給我。   正想著這問題,抱被子過來的莎椰,卻好像緊張過度,腳底一下踉蹌,整個人撲跌過來,和我撞了個滿懷。   「啊!」   手仍抓著被子,莎椰整個身體撲靠在我身上,豐滿的胸部就在我眼皮底下,透過那個手工粗糙的胸兜,我清楚看見那個把裹胸佈滿滿撐起的渾圓雙乳,在上下彈動。   性感誘人的景象,讓我口乾舌燥,胯間一陣衝動,下身很快就有了反應。莎椰正撲在我身上,柔軟的右乳壓在我胸膛,沒有半絲布片遮掩的小腹貼在我兩腿間,我勃起的反應,這名秀麗的犬族少婦絕對感覺得到。   不想做得太過急色,讓落網的魚兒跑掉,我起初還想控制自己,不讓勃起的反應過於明顯,可是莎椰那一雙結實的粉乳,隨著呼吸一起一落,摩擦在我手臂上,弄得我心猿意馬,褲襠裡的肉莖不顧一切地直翹了起來,就頂在莎椰平坦的小腹上。   一切已經發生得那麼明顯,但卻奇怪,莎椰一點反應也沒有,像是什麼也沒發現地看著我。   「法雷爾大人,我……可以起來嗎?」   口中這麼說,我卻感覺不出莎椰有什麼驚怯反應,為了證實這一點,我的手動了一下,原本扶在她腰上的左手,順勢移到她平滑的小腹上。   這是試探動作的第一步,當莎椰沒有什麼抗拒,我的雙手都動了起來,往上穿過莎椰的腋下,碰到了她圓潤雙乳的外緣,輕輕移動掌心,摩擦著她結實有彈性的粉乳。   「啊……」   「如果我說不讓你起來,你可以不起來嗎?」   「哪、哪有這樣的……」   都已經到了這種局面,就算她要起來,我也不會答應了,索性單刀直入,一手握住了莎椰的圓乳,而莎椰只有輕微的扭動身體,低下頭任秀髮遮住了臉,卻沒有其他劇烈反應。   明白莎椰的默許,我一雙手便肆無忌殫,恣意揉捏起一雙豐滿酥乳,莎椰輕咬著唇,身體輕輕地顫抖,一對渾圓乳房在我手中,就像麵粉團一樣,隨意被捏扁挫圓。   「法雷爾大人,這個樣子……不好的。」   「有什麼關係?你公公不是說,為了報答大恩人的恩情,這裡我可以隨便玩,當作是自己家一樣嗎?」   說著調笑話語,我一把將莎椰抱起來,讓羞澀不堪的少婦坐在我大腿上,順勢伸手到她背後,解開了裹胸布的綁纏,拉開那塊棕色的粗布後,那兩隻圓滾滾的酥乳,就像剛脫籠的小貓般跳了出來。   犬族婦女終日勞動,加上先天的血統,沒被獸毛遮掩的肌膚,都是健康的淺棕色,稱不上雪白柔皙,可是卻相當有彈性。乳房也是一樣,而經過剛才的摩擦,乳蕾已經突起,粉紅色的一顆,如花兒的蓓蕾,象徵著正值青春的肉體,而粉嫩的顏色,則是說明沒有被舔吮過多少次的事實。   「可是,村長是希望法雷爾大人能夠……嗯……幫我們……幫我們除掉那些野獸……那才能讓你……嗯……別捏得那麼用力……」   「呵,如果你真的希望我幫你們做事,那不是應該更賣力招待我嗎?不然我怎麼肯答應為你們賣命呢?」   我捧著一雙結實卻不失柔軟的玉乳,一下一下重重地捏著,少婦的豐滿而富有彈性,在陌生的男人手中變形,卻又頑皮地迅速復原,滑膩的乳肉在男人手指縫隙中綻出。   莎椰的呼吸明顯加快了,兩頰酡紅,小口小口地呼著熱氣,酥乳隨著我的捧抖,大起大落,不停地顫動;看到她這副騷媚的樣子,我也按捺不住,雙手抱住她的屁股,使勁揉了起來。   「啊……不……不要這樣子……」   莎椰的下身,只是用粗布簡單纏裹起來,褲不成褲,裙不似裙,我搓摸幾下後,難解心頭之癢,便索性半解開她的纏腰布,裡頭理所當然地一絲不掛。   茂密的白色犬毛,在大腿末端止住,我撫摸著光裸的嫩臀,順著屁股曲線摸下去,赫然發現莎椰下體已經水淋淋的一片,中指撥開花房的獸毛,順著肉縫按進去,只感到少婦的濕蜜花房裡,火熱得驚人。   雖然遇到海難時受的傷,讓我仍有些疲憊,但此時卻是谷精上腦,迫不及待地脫光我和莎椰的衣服,裸裎相見。   莎椰赤身裸體,卻仍不忘向我套取承諾,兩手環捧住結實的乳房,犬尾猛搖,遲疑道:「如果我們……交尾了,法雷爾大人真的肯幫我們去……」   「交尾?我喜歡這個詞,其實你何必擔心那麼多,既然今晚是你自己的公公讓你來,你就應該相信他的判斷,別再想那麼多了。」   莎椰的驚訝表情,證明我沒有猜錯,事實上這也是再好猜也不過的謎題,這村子要錢沒錢,除了女人,還有什麼東西好當報酬的?只不過我不信黃石老狗會是一個「先送貨,再收錢」的好東西……   現在也不用想太多,莎椰在一陣遲疑後,終於點點頭,答應任我擺佈。   「好,你躺到床邊去吧。」   我摟著莎椰的細腰,讓她上半身仰躺在土床上,尾巴則是從床沿垂了下來,被獸毛覆蓋的大腿輕輕分開。我低頭含著她腫脹的乳頭,一邊用手在她濕潤的花房裡遊蕩,感受那富有彈性的手感,確認那有如母獸發情時的花房,裡頭已經如此濕潤,如此騷熱。   我捧握莎椰的粉乳,笑道:「你應該很久沒有交尾了吧?這次讓你好好過癮一次,見識一下人類的技巧。」   整個土室裡沒有其他的輔助物品,我也懶得多花心思,一把摟起犬族少婦的圓潤的屁股,讓她半個身體平躺,抬起她的兩條大腿,很快就調整好了位置。   「要來了喔!」   我捧著莎椰肥嫩的美臀,用肉杵前端沾著淫液,輕輕地撥開獸毛,在她花房入口邊摩擦,清楚感受到潮濕的花房正一個勁地蠕動,意識到這具女體已是嘗過男女歡好滋味的成熟肉體,豐滿而結實的肉感,讓我再無顧忌,「嘿」的一聲,就讓肉莖長驅直入,不做半點停留,馬上開始抽送。   「啊……好……感覺好特別……以前從來都沒有……嗯……哈……」   激烈的呼吸喘氣,在頻頻的抽插拍肉聲中伴奏,通過莎椰的表情,我看得出來,她對我這樣的交尾方式非常滿意,因為傳統的獸族交尾,直懂得傻傻地直接上,哪會作那麼多準備工夫?   「嗯……好像被電碰到了一樣……啊……汪!汪!」   當我挺進直她的花房深處,莎椰連呻吟的聲音都變了調,順從肉體的本能,間歇地喊著犬音,面色緋紅、圓睜著眼睛,張著嘴連連喘息。   「才這樣就受不了了嗎?你丈夫以前是怎麼搞的?你們犬族是怎麼做這種事的?」   我使勁地摟著莎椰渾圓的屁股,為了不讓毛茸茸的尾巴亂甩,我將那又圓又大的嫩臀,使勁箍緊再箍緊,同時則將肉莖不住深插到底。   「……我……我十歲就嫁給他了……他和我做過兩次……很高大、很強壯,可是,不像你那麼會交尾……後來,和族人出海作戰沒有回來……汪……」   肉莖快速抽動,莎椰肥嫩的屁股也在我懷中激烈套動,一切是那樣地合拍,我抱著莎椰肥嫩肉感的屁股,聽著她說起與丈夫之間的故事,雖然說到丈夫過世,卻只有懷念,而沒有哀傷的感覺,顯然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話題有些無趣,我就不再多說,而莎椰似乎也想藉著久違多年的激烈性愛,來遺忘一些東西,像發情似的,不停聳動著肥圓的肉臀,毛茸茸、濕熱的犬戶時而收縮、時而絞動、時而用力、時而輕柔,讓我體驗到非常過癮的感覺。   這期間,開放身心的莎椰先後經歷了幾次高潮,呻吟聲音從激烈的犬吠,慢慢變成軟弱無力的哼哼唧唧,半躺在床上的豐腴身體,觸電似的顫抖不停,擺盪的肉臀一下停止,一下又更用力地顛動起來,每次一動,燙人花房裡的滾滾熱浪就直流出來,被有心採集的我全力吸納,補充失去的元氣。   在這樣的反覆過程中,我摟著莎椰,足足交尾了半個時辰,得到她真陰滋補的我,肉莖仍然硬燙似鐵,完全沒有敗陣的跡象。   精疲力盡的莎椰,肥嫩玉臀無力地擺動,一雙手摟著我的脖子,喘息道:「要死了……我快沒氣了!可是……好過癮……從來沒有那麼舒服過……我、我不想活了……」   看看時候差不多,接近天亮,我就加快抽送節奏,同時也親吻住莎椰的唇瓣;莎椰熱切回應,緊緊吮吸著我的舌頭,用力扭動著她那厚實肥碩的屁股,不斷迴旋地絞動著我的肉莖。   我和莎椰就這樣緊緊結合,彼此性器牴觸摩擦,一下、兩下……   她滾燙的花蜜越來越多,很快流濕了她的屁股和我的大腿,浸在花房深處的肉莖前端特別敏感,終於忍不住,一洩如注。   莎椰高聲吠叫了起來,整個身體發狂似的擺動,下面的花房像一張小嘴似的,緊裹著我的肉莖不放;花房深處把肉莖緊緊絞著、裹著、吸著,將所剩不多的的精液全都吸了出來,送入她的體內。   痛快淋漓,我們就這麼緊密擁抱了一會兒,才又躺回床上去,用那張脫毛的獸皮被蓋著,做些歡好後的說話。   「這樣子,你肯答應幫我們除去那些野獸嗎?」   「再說吧,如果村長肯答應給我一千枚金幣,我就答應。」   「這……我們村子很窮困,哪有那麼多錢?」   「那更容易了,你每和我交尾一次,我就減掉十枚金幣,只要睡完一百個晚上,那債務就一筆勾消了……或者,你現在就可以再賺十枚金幣。」   「啊,你怎麼會那麼快就……嗯……汪嗚!」   第二部 第六集 第四章 公園之島   次日一早,甚至沒有等到天亮,我就悄悄離開了屋子,去叫醒了茅延安和阿雪,讓他們閃電收拾行囊,隨我離開。   睡眼惺忪的阿雪,完全弄不清楚我在作什麼,只是順從我的命令,拿起了行李就走,反倒是老奸巨猾的茅延安,像是早就料到我有此一著,根本就沒有睡覺,只是坐在草蓆上,對窗描繪著外頭的風景。   犬族待客的態度真是勢力眼,我房裡還有一間土床,茅延安房裡就什麼都沒有,只是一張破舊的草蓆胡亂鋪著,實在很沒誠意,看來「茅大先生」的名望,在這小小村落完全吃不開。但茅延安卻私下向我誇口,這兩天他已經在這張草蓆上,起碼勾引了七名犬族婦女,這個戰績足堪安慰了。   「大叔,你很行嘛,這麼容易就搞到女人,你的中年魅力實在很可怕啊。」   「……也還好啦,秘訣其實很簡單,只要你閉上眼睛,什麼都不挑,這個世界多得是飢渴怨婦。」   這個條件說來有些悲傷,但卻是事實,雖然不良中年在這兩天裡的戰績輝煌,可是放眼整個村落的犬族婦女,會讓我想要與她上床的,大概也只有莎椰一個,剩下的不是其貌不揚,就是獸毛多得過頭,看上去讓人倒足胃口,如果要我與她們發生關係,那除非……讓她們強姦我吧。   離村之後,我們就朝北方而行,開始攀山穿林,想探索看看到底是什麼猛獸,讓犬族人這麼害怕。   而在我們出發不久之後,我過夜的那間屋子就發生了騷動,黃石老狗帶著大批犬族戰士,像捉姦似的衝進屋去,鬧得沸沸洋洋。   這一幕被正在爬山的我們給看到,俯視那裡的混亂情形,心裡只感到無比的好笑。   「又用這種老招,想玩仙人跳,這種過時把戲我很多年前就不再玩了……真是一頭國際大奸狗!」   黃石老狗的把戲,我一開始就已經心裡有數。為了要向我懇求,他派莎椰來引誘我,但是他應該也看得出來我是個貪婪之人,單派莎椰來與我肉體交易,可能被干個幾十幾百次,連肚子都大起來了,我仍不會答應,所以他乾脆釜底抽薪,在天將亮時率眾殺入,來個捉姦在床,跟著就會說什麼我污辱了犬族的女祭司,要我付出代價。   計劃很漂亮,但我卻是玩這類把戲的行家,所以一早就料到會發生些什麼,就連冷眼旁觀的茅延安都能識破,黃石老狗這次真是枉作奸狗。   「大叔,你昨天應該有查出些什麼東西來吧?」   「呃……你怎麼知道我會……」   「用得著問嗎?我又不是第一次和你一起旅行,以你的卑鄙個性,還有連狗仔隊都會嚇到尿褲子的能力,一晚時間已經夠你把這個村子的秘密查得清清楚楚了。」   這點可以說是默契,也可以說是兩個卑鄙小人的相互瞭解,解釋起來或許有些奇怪,但我真的一開始就相信,茅延安會在昨天夜裡把這村子裡所有不尋常之事都查出底細。   相較於他,我的另一個同伴就很沒用,到現在還半夢半醒地趴在紫羅蘭身上,被豹子背著走路,狐尾搖搖擺擺,小嘴裡呢喃著早餐的餐點。   「根據我的調查,這支犬族當初逃亡東海時,受到追殺,確實是被令祖父所救,這點是沒錯的,但你們法雷爾家從來不作白工,蘭特大俠在打跑敵人後,也順道姦淫了犬族船上的所有處女,其中有半數後來都懷孕生產,這件事變成了村子裡的奇恥大辱……對了,昨晚被你幹得全村都聽見的美女寡婦,你覺得會不會是……」   「當然不是,你少亂想了。」   我一口就否決茅延安的猜測,但自己心裡卻沒有那麼篤定。假如莎椰當真有法雷爾家的血緣,這問題應該會讓我非常困擾吧,但這對我而言,卻是一個不能去想的問題。   薩拉城裡過千萬人,天曉得有多少人的母親祖母曾被我爺爺搞過?又有多少女人與我有血緣關係?爺爺之前的法雷爾家主人也不是善男信女,如果要深究這問題,我這一輩子都不用搞女人了。   茅延安還另外探測出了一個驚人的問題。在犬族的村子裡,除了黃石老狗之外,我們幾乎沒看到年老獸人,這是一個很異常的現象,而在茅延安的查詢下,得到一個驚人的事實。   兩年前,村子裡舉行了一次儀式,把所有的年老獸人,送到山的那一邊去,餵食猛獸,據說只要讓那頭猛獸吃飽了,就不會越過山來,侵犯這邊的村子。   阿雪聽了茅延安的敘述,驚訝得不敢相信,無法接受世上會有這麼殘忍的行為,但我之前卻從白瀾熊那邊聽過,對獸族而言,一切的價值觀非常原始,如果沒有戰力、沒有生產力,那麼在獸族裡就毫無價值,而老人就是這樣的表徵,所以有些原始得過頭的獸族,每當一個新生兒出生,就把一個年老獸人放逐,自生自滅,維持族群的興盛。   犬族就是作著這種事,當族群受到威脅,他們主動放棄了團體中最孱弱的一群,把沒有生產力、生育力的部分捨棄,換取整體的延續,由此來推測,那頭猛獸還真不是普通的凶。   「對了,大叔,有一個問題我始終沒聽懂,他們說這座島叫做什麼?」   「喔,我昨晚特別問了,叫做公園島,聽說滿久以前,這裡被人稱作什麼什麼公園的,後來為了省事,就叫做公園島了。」   「公園?什麼公園?黃石公園?」   我哂笑著往前走,茅延安在後頭補問了一句。   「賢侄,有個問題我相當好奇,你明知道是被人利用,為什麼還肯到這鬼山地來冒險?」   「因為我不懂得游泳,尤其是不懂得怎麼游泳游回大地去。」   當現實情況已是如此,我們就只能主動去找出路,而犬族那邊暫且得不到我們要的離島之法,為了要得到更多資源,我只有到森林裡去,把整座島的情形作一個瞭解。   我並沒有打算搞得出生入死,這一趟偵查的意義大過其他,不過……   「怕危險就別當追跡者了。危險的野獸、未知的野獸,這些不都是高價珍寶的代表嗎?當你們腦裡想著危險的時候,我腦裡想的可是錢啊!如果聽到危險就跑,那直接回家煮飯洗地算了,還出來闖些什麼東西?」   擲地有聲的一番話,讓阿雪聽得眼放異彩,一派崇拜的表情,茅延安更是露骨地大聲鼓掌起來。   難得他們那麼支持,我實在有點心虛,不過我說這些話也不是說來演演戲的,自從親手搏殺水都十虎後,我對自己的實力開始有了信心,雖然還不敢說憑著這份力量橫行,但如果不刻意招搖,只是承受敵人的大意攻擊並反擊,我相信可以應付大部分的困擾。   前來東海的路上,我已經在偷偷鍛煉自己,這些都是為了應付即將來到的挑戰,而假若不勇於找機會嘗試,那麼我根本無從得知自己的進步,如果在生死沙場上才發現自己不堪一擊,那就來不及了。   因此,我確實是有意藉著這次機會,來作一下實力的試探。殺猛獸應該比殺強敵容易,而且如果真的是什麼少見異獸,說不定還能藉此多撈一筆,畢竟現在已經流亡國外,經濟整個斷絕,雖然逃亡時候還帶了些錢在身上,不過坐吃山空,終究是不好的。   懷著這個想法,我們快速攀越山嶺,隨著林木越來越茂密,我們也確實聽見一些隱約傳來的獸吼聲,在耳邊震動,單單是葉稍在聲波中劇烈擺動的樣子,就顯示那未知名的猛獸,體積龐大,而且從聲音的變化中,這些野獸並不是單單一隻、單單一種,是一大群複雜的野獸團。   「嚎∼∼∼∼」   突如其來的一下吼聲,聽來驚天動地,附近森林裡的鳥獸紛紛飛竄逃跑,那聲音非獅非虎,不曉得是什麼惡獸,我回頭看看,阿雪露出了驚怯的表情,但茅延安和紫羅蘭卻顯得相當鎮定,既然如此,我更沒有退卻的理由,哈哈一笑,就帶著三名同伴闖上山脊。   跑到山脊的陵線上,往山的另一邊俯視,發現那完全是另外一番景象,放眼所見,全是過去不曾見過的植物,彷彿到了另一個世界。   植物的外表,和熱帶的棕櫚樹有些相像,但是卻更為高大,枝葉也更寬,只不過札根似乎非常淺,稍有撞擊便整個連根拔起,倒撞在地上。   有些東西飛行在天空中,看上去像是一頭飛行中的蒼鷹,但當那個東西飛到近處,我們才同感驚訝地進行躲避,因為那並非什麼老鷹,而是一隻和老鷹一般大的綠蜻蜓,翅膀有人的手臂那麼長,就這麼飛快地從我們眼前飛過,還連帶著它身後的一群同伴。   「嚎∼∼∼∼」   當我們正為著這些生物而目瞪口呆,一聲滿是凶戾感覺的狂吼,來自下方的巨木林中,一頭體積龐大,像是巨大犀牛,額上卻多了兩隻彎角的生物,從青翠森林中狂奔出來,氣勢驚人,我想即使是獅虎一類的猛獸,也禁不起它尖角一頂、重足一踹。   但這頭三角異獸,卻不是那吼聲的主人,當它狂奔到一半,森林裡頭忽然竄出一道更為巨碩的身影,力重千鈞的利爪疾揮,將那頭三角異獸給撕開一道淒厲血痕,跟著動作快如閃電,在三角異獸痛極狂嚎時,那頭巨獸的銳齒已經對準它頸部咬下去。   刺耳的骨碎聲,連同驚人的出血量,造成了三角異獸的倒下,而奪走它生命的那頭異獸,則舞動一雙沾滿血肉的利爪,像個統治一切的霸王般,對天空吼著血腥的狂嚎,甩動它碩大的巨尾,跟著才又低下頭去,用它的利爪與銳牙,撕食著瀕死獵物的血、肉、骨。   赤裸裸的猛獸獵食,雖然已經隔著一段老遠距離,但看到這麼巨大的猛獸撕殺獵物,那種場面實在是很具震撼性。   「師……師父,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龍。」回答阿雪顫抖聲音的問題,我過了好一會兒才能補充,再多吐出兩個字。   「亞龍。」   龍類是一個很廣泛的名詞。其中能夠使用自然力量、具有思考能力、體積龐大、受到人們無比敬畏的,就是一般所謂的龍;但是除了這些之外,另外一些徒具龍形與兇猛本性,卻不具有智慧的物種,就被稱為亞龍。   亞龍,或稱作蛟,雖然名字上就知道,是低一級的次貨,但仍然是龍屬生物,算是珍奇異獸的那一類,某些種類還可以透過突變或能量累積,昇華變龍。大多數時候,這些會變成森林之王的異獸,都是獨自棲息在自己的巢穴,很難得碰到同伴,當然更不可能群居行動。無論是龍或亞龍,尋常的生物根本不可能是他們對手,就算成群結隊,通常也是落得被飽餐一頓的命運,犬族倒霉住在亞龍窩旁邊,這實在是很衰的一件事。   「賢侄,我現在知道這裡是什麼公園了。」   「廢話,我也知道了。」   我聳肩微笑,完全無復之前的緊張,還回頭向阿雪比了一個勝利手勢。   「既然知道問題在哪裡,事情就簡單了。」   一眼就看得出來,這頭亞龍雖然兇猛,但卻沒有智慧,更沒有令人畏懼的種種異能,噴不出高溫火焰,也作不出利爪與銳齒以外的殺傷手段,雖然龐大的身軀令人畏懼,但說穿了不過是一頭比較大只的野獸,只要我們不逞個人武力,用智慧去克服與狙擊,相信不是什麼問題。   憑著我的淫獸與淫精靈,憑著阿雪的黑魔法,憑著茅延安的……算了,跳過他吧,反正我們有足夠戰力去吃下這只亞龍。   不過,當那頭霸王般的亞龍,把地上那頭快認不出模樣的三角龍啃去大半後,它忽然又怒吼起來,而天空中飛過一隻頭像鳥類、身體像是蝙蝠般的異種亞龍,兩頭生物甚有敵意地對叫了一會兒,那頭翼龍似乎畏懼對方的凶態,掉頭飛走了。   「不可思議,居然還冒出了一頭,這島上究竟有多少頭亞龍啊?」   我對這問題感到訝異,身旁的茅延安卻也擦擦眼睛,喃喃道:「確實不可思議,這不是普通的亞龍,這些……是原生物種。」   「原生物種?這是什麼意思?」   茅延安緩慢解釋我們的問題,說得不快,因為他自己都似乎很困惑。   簡單來說,就像世上所有的生物一樣,目前存在於世上的龍類,也是慢慢演變過來的,它們並不是一開始就有智慧,也不是一開始就會噴火吐毒氣,根據聖職者的研究,早在人類與精靈出現在世上之前,一個被稱作「侏羅紀」的久遠時代,造物神是先創出我們眼前的這些龐大巨獸,而這些巨獸慢慢演變進化,才變成今日的龍與亞龍。   「……所以,現在那些又強又威猛的龍,就是這些笨重東西的子孫囉?」   「不要一副很好笑的樣子,這些原生物種絕種了起碼千萬年,出現在這裡根本是奇跡,在你們看來,這些可能只是大只的野獸,不過如果……」   如果給弄到市場上去,這些東西就是奇貨可居,而如果有辦法將這些原生物種,販售給這方面相關的魔法學者,那將是一本萬利的超級暴利,因為能夠得到這些原生物種,就能夠在現今的各種召喚魔獸上,增添新的變化,無論是黑魔法或是南蠻獸魔術,都會因為得到這些珍奇活化石,欣喜若狂。   「底下的那頭東西,叫做……三角龍吧?我記得去年在金雀花聯邦的拍賣會上,有一具不完整的三角龍化石,引起好幾方勢力的競標,被伊斯塔商人花了八萬金幣搶標買走。」   「八萬金幣?那個化石是用什麼做的?黃金?還是可卡因?」   相當於八億銅幣的高額鉅款,相信就算把整具化石變成等量的高價毒品,也賣不到這等價碼,當初我把整個馬丁列斯要塞的俘虜,不分男女老幼一起賣作奴隸,也才不過得到三萬金幣而已。假若一具不完整的化石,就可以賣到如此價碼,那麼一具帶著血肉的殘屍……   當追跡者的第一項發現,就可以讓我們海撈一票,這實在是一個很有未來性的職業啊。   「對了,把三角龍咬成這德性的,叫做霸王龍,又名暴龍,書上說是早期原生物種中最凶殘、殺傷力最強的一種,如果能夠得手,價碼相信會遠在三角龍之上;還有剛才飛走的那只翼手龍,雖然飛在空中不好對付,但只要能跟蹤到它的巢,那裡頭……有很多蛋。」   過去從來不知道茅延安對古生物也這麼有研究,不過他的話確實很具吸引力,尤其是我們正面與這些原始龍類廝殺,或許有危險性,但蒙起頭來當個卑鄙小偷,去抱幾個龍蛋離開,這總不會是問題吧?   阿雪似乎是因為小獸遇到大野獸的關係,本能地一直感到懼怕;曾經在南蠻勇敢與獸族打游擊戰的她,現在臉色卻非常蒼白,但當我堅持要下去撈好處的時候,她仍毅然決然地要與我同行,這點讓我相當欣慰。   「阿雪,死靈們有沒有給你什麼啟示?或是警告?」   「沒有耶,我們爬山的這一路上,死靈們都很平靜,沒有作出什麼警示。」   「你現在已經是個很優秀的死靈法師,如果真的有危險,寄宿的死靈不會沒有反應,既然你沒有收到警示訊號,我想就不用擔心了。」   這麼安慰著阿雪,我們三人開始找路往下走,而紫羅蘭一豹當先,居然還沖在我們的最前頭,主動搶向那頭暴龍。   我們都放慢動作,預備會有一場激烈的戰鬥,而為了確保勝算,我希望能夠用偷襲的方式搶得先機,但不料那頭暴龍忽然狂叫起來,掉頭就跑。   我覺得很奇怪,但看到跑在前頭的紫羅蘭忽然撲倒,阿雪也捂著耳朵蹲在地上,我就醒悟過來,知道定然是有某種頻率超高的聲波在釋放,只有動物能夠聽得到,所以暴龍和阿雪才會有這等反應。   「阿雪,不能放那頭東西跑掉,它是成噸重的黃金啊,黃金啊1   不顧一切,我催著阿雪快跑,因為只有當阿雪在旁邊,我才有把握以戰術對付暴龍,如果單單只有我一個人,那唯一的戰術就是走為上策,或是拿茅延安、紫羅蘭去餵龍,看看那頭蠢笨東西會不會因為吃壞肚子而倒下。   我們一行人奔馬似的從山上衝下來,直追著那頭暴龍的離開足跡,兩旁不斷倒下的巨大樹木,就是最好的路引,當我們經過那頭三角龍的血肉殘屍時,茅延安好像很惋惜似的想留在旁邊,但是給阿雪一拉,他也身不由己地跟著我們一起跑。   「不要啊,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我不要成噸的黃金,這一堆八萬金幣的骨頭,給我一隻手指頭就夠了……」   茅延安的慘叫聲真是淒厲,但我才不會留給他獨自撈好處的機會。再說如果把他獨自留在這裡,他會遇到什麼危險,那倒還罷了,如果我們碰到危險,少了這個緊急用的大型誘餌,那豈不是很不方便嗎?   三人一豹就這樣在島上狂奔,路上除了看到一些很奇怪的巨大植物、貝類、蟲類生物外,也還看到了其他的原始龍,其中有一種外型類似鴕鳥、奔跑奇速,據說叫做迅猛龍的生物,兩三隻一起行動,搶在我們前頭,一下子就沒入林間深處。   (好奇怪啊,這裡不太像是只有一兩隻、一兩種的原始龍,照這樣子看來,如果存在個幾十種原始龍,那都不值得奇怪,可是,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奇怪了……)   讓我覺得怪異的理由是,這些原始龍類體積龐大,食量想必非常驚人,這也是現代的龍與亞龍,往往單只獨居,沒有群體生活的理由。但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些原始龍類,這麼多的物種與個數,是從哪裡獲得足夠食物的?單單這一個小島,絕對不可能支撐得了這麼龐大的生態系。   自從翻過了那座山,這座島似乎處處都透著玄機,好像有越來越多的秘密,在吸引我們去解開。而當我們隨著那些原始龍奔入林中,一股怪異的感覺讓我難以解釋,林木並不茂密,透過寬大的粗形葉片,陽光可以輕易地灑下來,但我們卻一直覺得周圍景物越益漆黑,彷彿被什麼東西給籠罩住一樣。   不知道跑了多久,中途又遇到了多少怪異生物,當我們快要被疲憊給打倒,眼前卻突然一亮,再沒有半根樹木遮蔽視線。   正如我之前所說的,這個島並不大,被我們這樣一輪急奔後,很快就到了海岸邊。當我們站在山崖上,往下眺望底下碧波萬頃,那種濁浪排空、驚濤裂岸的壯闊景色,真是讓人看得膽顫心驚。   東海的氣候與地理變化莫測,這點真是超出想像之外,之前我們本已經留心到,雖然島外的暴風雨還在持續,但這座島的天氣似乎還不錯,而從我們這個角度來看,離島半里範圍內,都是晴朗的好天氣,但一離開半里海域,整個波濤就無比洶湧,空中雷電霹靂大作,處於最驚險的狂暴風雨中。   正常的天文地理怎會如此?永不休止、永不衰竭的暴風雨,本身就透著古怪,肯定是有什麼力量在運作影響,才會造成這種異象,而若這種力量不停止,我們永遠不可能憑著血肉之軀闖過狂風暴浪。   「媽的,那頭國際大奸狗真是胡說八道,說什麼幫我們造船就可以出海,這種情形出海穩死的。」   我氣憤地往下踢一腳,踹飛土石出氣;側眼望向旁邊,茅延安的面色相形凝重,顯然也在擔心情形的嚴峻,但是當氣氛極度低靡,趴在最後頭的紫羅蘭忽然叫了一聲。   豹子鬼叫鬼叫,心緒不寧的我沒有理會,但身為飼主的阿雪卻像是聽得懂寵物話語,提醒我來此的本來目的。   「對了,我們是追著那些龍過來的,那些原始物種都到哪裡去了?」   如夢初醒,我注意到了這個問題,但卻提不出解答。追到這裡,陸地已盡,那麼多的原始龍都到哪裡去了?島就這麼大,一路上我們都盯得死死的,一直在我們正前方的原始龍類,怎麼可能突然消失?   一聲吼叫,紫羅蘭再次吸引了我們的注意,當我們三個人都因為環境問題而陷入思考困局時,這頭純憑本能動作的野獸,卻一再注意到我們所疏漏的地方。   順著紫羅蘭的目光看去,指向海岸邊的一處平坦位置,乍看之下,那裡並沒有什麼特別,可是如果仔細去看,那裡的顏色有些古怪,流動的海水色澤與周邊有差異,更好像有某些光源從水面下透出。   (這個景象……難道是?)   我想到了一個可能性,所以率先從山崖上下去。這件事並不容易,但靠著隨身的大小裝備輔助,我們在花了些許功夫,整個身體都被海水弄得濕透後,成功降落到海岸邊。   與之前遇到原始龍的情形不同,這次我們一靠近那個怪異海域,阿雪就說死靈群在騷動,對她做著危險的警告。   「果然。大叔,你看看這塊發光的海域,照你看,這塊海域有多大?」   「有多大?這麼小的一塊……頂多只有一坪吧,一坪……咦?」   我與茅延安眼中都露出喜色,腦裡都想到了莎椰昨晚說過的那個傳聞,那座隱藏在一坪海岸線之下的海神宮殿。   「師父,死靈們真的在警告,真的很危險的……」   「賢侄,你怎麼說?」   「哈,還用得著說嗎?剛剛我就已經說過了,怕危險就別當追跡者,回家倒垃圾拖地吧。」   有意藉此鼓舞大家的士氣,我哈哈笑了一聲,在阿雪肥翹的雪臀上重拍了一記,朗聲道:「勇者無懼,我們直闖海神宮殿,出發吧!」   豪邁笑聲中,我冷不防地飛出一腳,把在旁邊拍手的茅延安先踢下海去,隔了好一會兒,確認他沒有浮起來,海面下確實別有玄機後,才摟過阿雪纖細的玉腰,要一同朝海面跳下。   「師父,等一下,我以前學過,這種時候要說一句神秘咒語,跳下去才會平安。」   「哦?什麼咒語。」   「YOUJUMP,IJUMP。」   第二部 第六集 第五章 一坪海岸   使用魔法方面的常識是,黑魔法師擅長使用詛咒;而為他人施以祝福,那是光明祭師的工作,從這方面導出的結論就是,阿雪的祝福咒語實在有夠爛,我甚至懷疑招來了反效果。   作大事總是有風險,找大寶藏也不可能一次就完成,從結果來看,只能說我們自己太過輕忽大意,過於小看了事情的難度。海神的宮殿,確實很有門道,讓我們只能遠遠看一下大門,就踢到了鐵板。   從那一坪的海岸線進去後,我們就好像被某種空間魔法給轉位,只看見周圍閃爍著異樣的白綠色光芒,水波蕩漾,應該是在水中快速移動,但我們卻碰觸不到半滴海水。   當那條超越空間的通道結束,我們置身在一片奇異的綠色空間裡,前方是遠比那座島嶼更為遼闊的空間,但是天空整個白茫茫的一片,像是有海波擺盪,不知道邊際,而地上除了有之前見到的那些巨大植物外,各式各樣的原始龍類在草原上、樹林間活動,還有一些並非龍類,體型卻同樣巨大的莫名生物,都棲息在這個奇異的空間裡。   然而,比起動物園,這裡更像一座博物館,因為每個存在於這空間的生物,都像是標本一樣,完全處於靜止狀態,動也不動一下,或是很緩慢很緩慢地動作,要過好久才能移動一步。   看看這些原始龍類,根本是處於任人宰割的狀態,我們本可以為所欲為,但更遠方一座金碧輝煌的華麗宮殿,卻吸引了我們的視線,讓我們改朝那個方向前進。   而後,就是一連串災難的開始。   我們嘗試朝那個宮殿走去,可是走了小半個時辰,那座宮殿卻始終與我們相隔大老遠,不管從什麼方向去繞,都無法靠近,這時候我們當然知道有問題,但也不能就此放棄,即使我們走不過去,可是做點偵查總有幫助吧?   對魔法師而言,施放一些式神或是召喚獸之類的東西,可以很簡單地完成偵查,但我不想隨便使用凰血牝蜂,又不肯定召喚獸能否傳訊給我,所以就由阿雪施法,釋放出受她操控的陰靈,朝海神宮殿方向飛去,作簡單的偵查。   但是,釋放出去的那些陰靈,沒飛出多遠,就好像撞到了一層無形防禦網,化作一道道青煙,灰化消散,連帶施術控制的阿雪都受到波及,頭暈目眩,差點就坐倒在地。   那些陰靈都受到阿雪的魔力保護,能夠在她的保護下,將那些陰靈瞬間消滅,那一股力量肯定非同小可,而正當阿雪一副快要昏倒的模樣,茅延安也束手無策時,前方不遠處突然出現金光,然後就是十八個金光閃閃的銅人現身出來。   「這……這是什麼東西?」   刀、槍、劍、棒、斧、鉞、鉤、叉,十八個雄壯高大的銅人,手裡拿著不同的兵器,背後則另外有一根操作動作的銅桿連結著,擺明就是某種機關,受到我們的引發後,開始驅逐我們這群不速之客。   這十八銅人當真不是蓋的。我不清楚製作原理,但是它們在某種不知名的力量驅動與保護下,通體刀劍難傷,就連理應削鐵如泥的百鬼丸,也無法在它們身上砍出一絲裂痕,而手上重兵器的殺傷力更是強得驚人。   阿雪一時之間無法作戰,我召喚出的淫獸更是不濟,在這些機關銅人的密集攻擊下,幾樣兵器閃電亂打,一下子就把淫獸弄成了一攤碎肉。   知道引動了守護機關,而我們連機關的第一關都過不去,那唯一所能做的事情,就是拚命逃跑了。我曾想過是否要使用新學會的淫精靈,但轉念一想,這些羅漢銅人都受到力量保護,形同有護身力量的高手,淫精靈恐怕根本無法滲透入體,更何況即使我能擊倒這些機關銅人,後頭也還不知道有多少更厲害的東西,犯不著太早暴露底牌。   逃命第一,我們三人一豹再次陷入沒命的奔逃當中,可是沿途的機關卻連續啟動,一座又一座的十八羅漢陣從地下浮現,組成了一個羅漢大陣的陣圖,總共一百八十個羅漢銅人追在我們後頭,浩浩蕩蕩,那種聲勢真是恐怖。   「師父,這邊讓我來,你們趁現在快點離開。」   不愧是一流的黑魔法師,阿雪終於振作起來,咬緊銀牙,催動咒文,在頭痛如絞的惡劣狀況下作戰。不敢使用死靈的她,純以自身魔力施放各種咒文,承擔了這些機關大部分的攻擊,連串的陰風、黑光,不住在銅人陣中釋放威力,只可惜銅人陣的數目太多,到最後她仍是落在下風,如果不是我與茅延安掉頭搶救,她可能就會在銅人亂攻之下,受到重傷。   結果,我們一起被羅漢陣給困住,而我也逼不得已使用了淫精靈,效果一如預期地令人失望,點點紅光雖然打倒了一具銅人,但毫無生命、能耐高熱的它,卻很快地重新站立起來,連同其他的銅人羅漢,殺氣騰騰地衝擊過來。   阿雪的力量,是我們的最後希望,但是當她緊咬著牙,預備弄破自己的手指,引血施咒時,一具銅人冷不防地從後出現,銅叉險之又險掃過我腰側,差一點就是肚破腸流的結果。   我的緊急閃避,勉強避過銅人的攻擊,但在銅叉掃過我腰側時,卻打中我腰間的皮囊,剎那間爆發出來的黃色光亮無比耀眼,更生出一股莫名大力,狂風暴雷般疾掃出去,把附近的十多具銅人羅漢都給撞倒。   (我放了什麼東西在袋子裡?)   來不及細想這個問題,趁著羅漢陣出現空隙,我們再度逃跑,因為一旦羅漢陣重新合圍,下一次就肯定是九死一生,不會再有這種好狗運了。   暫時闖出了羅漢陣,但我們卻分辨不出方向,危急中也來不及找尋來時路,只是朝著有光的地方闖,好不容易找到發光的門,我們一衝進去,卻發現情形不對,雖然進入了穿梭空間的通道,但這通道卻不像先前來路那樣風平浪靜,簡直就是驚濤駭浪,我們一下子就被吞捲進黑暗的狂暴海流中。   放眼看去,周圍的海水漆黑不見五指,這出口似乎是通往某處海底,從那股巨大壓力來判斷,恐怕是海面下幾十尺深的地方,強大壓力迫得我們沒法呼吸,骨痛欲裂。   為了保命,我只有拚命運起我那修為不深的淺淺真氣,在氣息耗盡之前,嘗試不快不慢地往海面上游去。   阿雪雖然沒有護身力量,但是她的魔法應該可以保護她渡過這關,至於不良中年,喜歡隨波逐流的他就理所當然去葬身海底吧。   忙亂中,我似乎抓到了某個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起漂浮到水面上去,在途中,我覺得身體冰寒刺骨,冷得無比難受,腦裡只以為這是因為海水的關係,可是漸漸地,我發現衣服雖然還是濕的,但週身卻已經沒有半滴水,所有海水都被隔絕出一尺之外。   沒有海水,那麼除了我身上的濕衣服外,這股冷到令人牙齒打顫的寒意,是來自……   我順著抓到手的地方往上移,發現是一具很細的纖腰,茅延安不可能有這麼細柔的腰;順著腰再往上摸,兩團圓滾滾、肉呼呼的高聳巨乳,讓我冰冷的手掌一下子暖和起來,紫羅蘭不會有這麼豐滿的香乳,所以我抱著的軀體,一定是我最疼惜的小徒弟。   隔著單薄的衣衫,我忍不住用掌心捧在雪乳的外緣,即使在冰冷的黑暗中,仍散發馥郁芬芳的溫暖,讓人只想埋首於其間,享受那股香得醉人的雪乳暖意,忘去身上的冰冷。   海底下太過漆黑,我什麼東西都看不見,但是隱約還是可以感覺到,阿雪正在聚精會神使用魔法,操控死靈組成一個護罩,把所有的海水隔絕出去,連龐大海壓都被抵銷,讓我們在這樣的情形下緩緩上升。   身上的感覺是如此冰冷,而阿雪溫暖的香軀又如此誘人,我心裡有一股衝動,很想把手伸進阿雪的衣袍底下,順著平坦的小腹,直探進她的絲絹褻褲裡,看看那層薄絹有沒有濕?看看那層濕溽是冰冷的海水?還是溫熱的蜜漿?   如果能在這種緊張時刻輕探花谷,逗弄阿雪那敏感的嬌嫩花蕊,看她婉轉嬌啼的恥態,一定會是很有趣的事,無奈我腦子還算清醒,知道這種時候不適合拿來調情,否則護罩一破,阿雪不但護不了我,反而還會成為我的負累,那時候想哭就來不及了。   緊緊擁著阿雪,我們在成千死靈結成的護罩包覆下,緩慢上升,不知道過了多久後,壓力驟然一輕,赫然已經破出了海面。   「師父,我們出來了……」   「媽的,又掉在海裡,快看看我們到底在哪裡?」   臉上被水滴灑到的感覺,讓我明白海面上正在下雨,不過雨勢還不算大,周圍風浪也還不到暴風雨的程度,從那一望無際的感覺看來,這裡絕對不是那座侏羅紀公園的附近,海神宮殿有著不同空間出口的推測,應該是對的。   那麼,我們在哪裡?   如果這個出口離海很遠,甚至在大海中央,遠離陸地千里以外,那我們肯定要當長時間的海上難民,在沒糧食、沒飲水的情形下,作九死一生的漂流。黑魔法師只是能夠操縱不死生物,自己並不是不會死的,人力有時而窮,阿雪的能力雖然一直有進展,但如果真被扔在大海中央,她的魔法與死靈並沒有多大作用。   「師、師父,好冷……好冷啊……」   阿雪不停地打著顫,臉色也凍得發白,口中頻頻呵出白霧。剛才在海神宮殿的連串激戰,還有結成死靈障壁從海底漂浮上來,這些施法已經耗去了她的大半力量,現在正處於最虛弱的時候。   更糟糕的是,在我們浮上海面的瞬間,死靈護罩解體,千百陰魂在水面上流竄,這些死靈本是至陰至寒之物,大量與水面接觸後,附近的海水溫度急降,甚至漂浮著一塊又一塊的浮冰,別說是阿雪,就連我都冷得猛打哆嗦。   「師父……那句安全咒語……是不是念錯了啊……為什麼我們現在……」   「知道念錯就別想那麼多了,干……有夠冷……你、你下次念平安咒語之前,記得一定要……一定要查一查……上次念這句咒語的人怎麼了……」   身上奇寒徹骨,我的牙關不住摩擦發抖;看著阿雪蒼白的容顏,我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好看不到哪去,但儘管海水冰冷,片片浮冰在附近飄移,緊擁著阿雪豐滿嬌軀的我,卻還是忍不住露出笑意,彷彿淪落成這處境不是什麼苦差事。   假如再多泡上個把時辰,我會露出什麼表情就很費猜疑了,但是就在我和阿雪浮上水面不久後,一陣水流衝擊與人聲,讓我們意識到有船隻靠近,便用盡身上所有力氣呼救。   我期望船上的人能夠聽到呼救聲,但寒冷之下,我和阿雪的體力太過衰弱,只能發出彼此聽得見的細鳴聲,眼看那相距老遠的不明船隻逐漸離去,我只恨自己身上沒有帶哨子一類的傳聲道具。   「可惡啊,如果……如果有個哨子就好了……」   我的悔恨話語似乎讓阿雪想起什麼,她驀地俏美一笑,用她早就凍得發紫的櫻唇,閃電在我面頰上印下一記冰寒親吻,跟著就好像用體內的殘餘魔力,施放了什麼咒語。   「嗚嗚嗚嗚嗚嗚嗚∼∼∼∼∼∼∼」   之後發出來的那一聲淒厲慘叫,彷彿萬千怨魂齊聲慘嚎,發出瀕死前的最終嚎叫,悲鳴中的怨毒、悲慘、恨意、不甘,像是把人間所有負面情感一次傾洩出來,如果有哪個神智正常的人近距離聽了,肯定會當場瘋掉。   ……我實在是想不到,原來死靈還可以這麼操控的。   總之,我和阿雪在施法後,就立刻沉到水底暫避一下,當我們再次浮上水面,那艘船已經掉轉頭回來,並且垂下鉤索,讓我和阿雪可以上到船上。   進入東海地區後,第二次從海難逃生,這算是幸運,還是不幸呢?如果這樣仍算承蒙幸運女神眷顧,那麼,某個不良中年一定與幸運女神有姦情,因為當我和阿雪上了船,第一眼看到的,除了努力拉我們上來的水手外,就是已經換好乾淨衣服,正在向我們揮手的茅延安,連紫羅蘭都站在他旁邊往下看。   「渾蛋!你為什麼沒有死?」   被一下子撲上去的我揪住衣領痛問,茅延安有些尷尬地回答。   「……呃,賢侄,你這一句也未免問得太明顯了吧?起碼你也該做做樣子,問我為什麼能從海底逃生,不必一開口就表明你的心裡企圖吧?」   這艘船沒有魚腥味,船艙中堆滿貨物,看來是一艘做生意的貨船,而不是客船或漁船,水手對我們很是客氣,先送來熱湯,然後又送來毯子,讓我們得到充分休息。   茅延安說,他從那個出口一出來,就是直接漂浮在海面上,而紫羅蘭也漂浮在他旁邊,兩個生物載浮載沉,快要凍死溺斃的時候,一艘船從旁邊經過,聽見了他們的呼救,便把他們從海裡給救上船來。   「救你?我不相信?這些粗魯漢子有那麼好心?」   人剛剛受到救助的時候,都會對所受到的一切充滿感激,不過只要一冷靜下來,我所深信的性惡論就重回理智,開始對所遭遇到的一切表示質疑。   「外頭那些水手看上去一個個凶神惡煞,長得像是海盜一樣,他們會對你有那麼好心,不洗劫你,還給你熱湯?你茅延安的面子有那麼大?」   「我的面子沒有,不過別人的面子有啊,自從萊恩遇刺以後,大批義勇之士來東海參加抗暴軍,那麼多從來沒游過泳的人一下到海邊,你以為我們是第一批迷路的嗎?李元帥那邊早就向各路船隻作過委託,如果遇到迷途的抗暴義士,就煩請各路船隻把人送去會合。」   原來是畫眉……華梅她有過安排,這樣倒是可以理解,在東海上討飯吃的各路人馬,有誰可以不看黑龍會、反抗軍這兩邊臉色的?海面雖廣,船隻仍會偶然相遇,如果恰好對方人多勢眾,算起舊帳來,整個船被人一次屠殺精光,放火燒掉,根本都沒人知道,所以對於黑龍會的命令、反抗軍的請托,各路船隻都會順手協助……只要那邊的命令沒有和這邊的請托相衝突……   我沉吟不語,想了一下之後,問問茅延安是否知道這艘船是哪路人馬。   「有差別嗎?說了人名你也不知道。」   這倒是實話,東海的勢力以黑龍會、反抗軍為兩強,但其餘還是有些游離在兩強之間的小組織,兩邊討好,這些小組織我過去沒聽過,現在當然也不會知道,但茅延安還是告訴我,這艘船的幕後老闆,是東海地區最大的走私大王,「海商王」丹羅?維斯德。   這艘船與水手都是他的手下,平時專門走私貨物到沿海地方,也會幫黑龍會與反抗軍採辦貨物,有些時候還會從海外買來軍火,財源滾滾而來,身價也就水漲船高,據說他的住所就是一艘鐵甲大船,厚厚的半尺鋼板,尋常的火炮羽箭根本傷不了,上頭有先進的武裝,機動速度又快,可以抵抗所有海盜;而船艙裡頭的豪華陳設,猶如皇宮一番,是東海上的傳奇。   這樣的奢華,當然是讓我貪念狂熾,但是我更感興趣的一點,卻是這位海商王有能力與異大陸做生意。這是很不容易的事,如果他的商船能夠航行到海外,那麼或許也會到那位無名和尚的故鄉去吧?那不知道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呢。   「對了,還有一件事,那座公園島原來也是東海上的傳奇之一,真想不到啊。」   彷彿是個稱職的包打聽,茅延安告訴我他所探聽到的內容。當我們在島上往外看的時候,只發現島的周圍被驚濤駭浪所包圍,尋常人難以出入,而茅延安向船上這些水手探聽的結果,則是謠傳在東海某處有個地方,終年雷霆霹靂、狂風巨浪不息,而在混亂海流、堅硬暗礁的環繞中,存在著一座古老島嶼,上頭棲息著巨大的怪獸,因為沒法離島,只能發出憤怒的嚎叫。   曾經有幸運者歷經九死一生的風險後登上海島,但卻被島上的怪獸給活活吞食,他的幾名同夥不敢上岸,目睹這幕慘劇後開船逃跑,最後只有一名生還者隨著船隻殘骸被人發現,公園島的名字也因此不脛而走。   「公園島在本地水手的眼中,是個不祥的詛咒之名,所以大家注意一下,可別洩漏我們來自公園島的這個秘密喔。」   這是廢話,就算茅延安不說,我也不會對任何人提起,因為一說到公園島,就可能洩漏一坪海岸線的秘密,這是我們冒著生命危險探出的情報,怎麼能隨便給別人知道?   不過,遠的不提,現在搭上了這艘船,脫離受困孤島的命運,航向正確的道路,最遲幾天之後,我們就可以抵達反抗軍的陣營,整個行程雖然被耽擱了些時間,但總算是可以成功抵達目的地了。   雖然一抵達東海就遇到海難,可是能夠因此發現傳說中的一坪海岸線,這該說是幸運嗎?入寶山而空手回,我是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好幸運的,而且,一坪海岸線的出入口變化無定,這次的出口根本在海底,如果要回那座公園島去,還得再碰上巨頭龍一次,再從海難中僥倖生存,漂流到公園島去……想想這根本不可能,就算知道那個入口的秘密,對我們也沒有半分用處,這只是一個無用的情報。   但想到在那奇異空間裡的遭遇,我忽然想起,是我腰間皮囊裡的某個東西,幫助我們脫險出來,而我並沒有在那個皮囊裡放什麼東西,唯一比較特別的,就是當初菲妮克絲給我的戒指,還有……那枚黃晶石!   那是我從那位無名和尚手中所得到的東西,雖然我到現在還不清楚他的姓名,不過,這枚黃晶石是法米特?穆?卡休的遺物,絕對錯不了,當我在過去時空與水都十虎作戰時,這枚黃晶石曾幫我大幅提升淫術魔法的威力,但由於異變魔蛛的追殺,我不得不把這枚晶石給破壞。   在那之後,裂開一道大縫的黃晶石,就少掉了本來的剔透光彩,變成一顆不起眼的土黃色石頭,我私下幾次嘗試,對淫術魔法也不再有增幅作用,我覺得遺憾,但也不敢把這重要東西棄置,就隨身放在行囊裡頭。   (糟糕,那些銅人出手這麼重,就算是岩石都給打爛了,晶石放在皮囊裡頭,該不會成為一攤碎渣了吧?)   想到這一點,我開始著急起來,不過又不好在茅延安面前看這些東西,所以就找個理由,把茅延安給弄出門去,又讓紫羅蘭當看門狗似的守住門口,確認沒人窺看後,就急忙打開皮囊,確認裡頭的情形。   「糟糕!怎麼碎成這樣了?」   打開皮囊一看,本就有裂痕的黃晶石,幾乎裂成兩半了,這麼重度的毀損,不管這塊寶石原本有些什麼異能,現在也都徹底完蛋了。我拿起幾乎裂成兩半的黃晶石,唉聲歎氣,又是不捨,又是懊悔,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如果我沒把黃晶石放入皮囊,為我擋了那一下,我肯定已經被銅叉穿腰,死於非命。   「唉,辛苦你啦,為我擋了那一下……」   我感歎著,伸手摸摸破裂的晶石,突然心頭一震,從那個破裂的縫口,我好像看到某些東西,一些很像是文字或符號之類的圖形。   提過旁邊的油燈,我仔細端詳手中的黃色晶石,赫然發現裡頭確實寫著一些東西,不只是斷口,甚至整個晶石內部都寫著這種奇形符文,每個圖形與字體都很小,蠅頭般的小字紋,就算我運足目力去看,也看不到什麼東西,沒有破裂之前整個晶石被一層昏黃光澤覆蓋,更不可能看得見。   有了這個發現,我整個精神都振奮起來,想到自己終於破解了這件寶物的秘密,那個欣喜真是難以形容,只不過這份欣喜很快就被澆了冷水,經過一段時間的研究,我氣餒地承認,除非我有一雙超越人類的眼睛,否則根本就沒法看出這些小字紋到底寫了什麼。   (一樣不能使用的寶物,根本就是廢物……奇怪,那法米特留下這東西是幹什麼用?他也是人類,這麼小的字體,他也是看不清楚的,難道魔法強的人眼睛也強得像獸人嗎?)   想到魔法這個關鍵,我登時記起了一件事。在離開薩拉逃往東海的路上,我曾偷偷進入幾個比較大的圖書館,在裡頭調閱資料,查閱和這塊黃晶石有關的東西。   裡頭雖然沒有查到任何與法米特有直接相關的資料,但是從黃晶石的一些使用特徵上,我自己得到了一個結論,這枚黃晶石並不是什麼寶石,它甚至不是石頭,而是一種純能量的結晶體,一種被光之神宮稱作舍利子的東西。   這麼小的字與圖形,就算是絕頂巧匠也不容易刻,更何況整個球體內部刻得密密麻麻,這根本是連下刀都有問題的地方,說是以人力完成,實在難以致信。那麼,假如說整個晶石是魔力結晶體,而內部符文又是魔力具像化的成果,要觸發它反應的做法就是……   我心念一動,開始蓄力,作著發射淫氣彈的準備,但是黃晶石沒有任何反應,這一如我的計算,而我接著開始使用淫術魔法,當淫慾結界的粉紅薄霧緩緩降下,晶石也開始發出澄亮黃光,有了反應。   「成功了。」   我接著召喚出淫蟲,不敢一次叫太多,只有十來只的份量,讓這些淫蟲爬到晶石上頭。   就這樣,我反覆嘗試,但無論我用什麼方法,晶石雖然有反應,但那種光亮卻極其微弱,乍明乍滅,怎麼看都不像是即將有反應。方法應該是對了,問題是強度不夠,那我應該怎麼做?召喚出更強的淫精靈、淫蟲,還是直接召喚地獄淫神來刺激?方法真的是這樣嗎?   為著這個問題,我苦思不休,明明看到一個大寶庫在眼前,金光閃閃,但我卻找不到開啟它的鑰匙,焦躁之下,心裡真是又急又氣。   正自惱怒,忽然一雙柔軟的雪臂纏上我脖子,當溫暖的女性胴體貼靠過來,一聲黏膩得可以滲出蜜汁的甜美叫喚,也在我耳邊柔柔響起。   「師父……人家的身體好熱……」   第二部 第六集 第六章 誤上賊船   軟語呢喃,吐氣還帶著濃郁的甜香,幽幽地飄進鼻端,一下子就讓我有了最原始的慾望反應。   (啊,糟糕,剛才忘記阿雪在旁邊睡覺,亂放淫慾結界,現在有反應了。)   除此之外,今天阿雪在海神宮殿中,幾乎一個人承擔下所有攻擊,大量使用黑魔法的結果,她特殊體質所帶來的困擾也該開始出現了。   果然,我才一轉過頭去,就從那雙高聳酥胸上聞到熟悉的香氣,儘管還隔著一層衣衫,但被阿雪的體熱一蒸,更是芬芳馥郁,中人欲醉。   「怎麼了?阿雪,你不舒服嗎?」   我伸手捧托起圓碩的雪乳,用最有力的拇指繞著外緣推擠,口中卻明知故問地調笑,沒過多少時間,早已鼓漲著奶水的乳房,就像是熟透的桃子,迅速滲出溫熱液體,打濕了胸口的衣衫。   「師父……別、別玩弄人家嘛……人家真的好不舒服……」   「好好好,你真麻煩,又要師父幫你,又要師父別玩弄你。」   嘴裡說話,我慢條斯理地解開阿雪胸口的繫繩,把衣衫往旁邊一拉開,一雙雪白肥碩的乳瓜,立刻活跳跳地蹦在我眼前,滿溢的瓊漿玉液,正在白嫩無瑕的乳肉上淌出痕跡。   「哎呀,浪費掉就可惜了,嘖嘖。」   心裡一急,我連忙湊上前,張嘴往阿雪豐滿的胸部咬去,把整個乳蕾含到口中,不住用力吮吸。   「啊……師父……多吸一點……人家漲得好難受……」   受著慾火煎熬,阿雪的乳汁已經積蓄了一段時間,一雙肥白雪乳都漲得渾圓,只有任我對她粗魯需索,緩慢釋放她胸前的抑鬱,用牙齒輕咬住嬌嫩乳暈,強力吸吮,舌頭不老實的撥弄著乳頭。   胸口舒暢的輕鬆,加上被刺激的快感,如電流一般走遍全身的每個角落,阿雪忍不住發出陣陣呻吟,身體也一陣陣的顫抖。   「我……好熱,身體像是要燒起來了……好難受……師父……」   在阿雪高亢的呻吟中,我繼續用手揉弄著她高聳的酥胸,偶爾在乳蕾上咬下一口,讓懷中的女體顫抖一下,香甜的奶水加速流出。胸部泌乳的刺激直通子宮,阿雪的肉體變得十分敏感,一直昏昏沉沉,處在高潮的邊緣,而我更是恣意逗弄,欣賞那欲生欲死的表情,卻不讓她真個銷魂。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我把一雙巨乳中的香盈奶水吸去大半,阿雪的負擔大為紓解後,我覺得這樣的挑逗已經足夠,阿雪應該已經如往常那樣濕潤,可以承擔我的進入後,我就將她抱回床上,預備開始下一輪的歡好。   可是,當我把阿雪抱回床上,卻驚覺她不但胴體若酥,整個身體的體溫還熱得燙手,尤其是額頭,就算是正在作著激情動作,也不該燙成這樣。我呆了一下,再一摸摸,這才驚覺到她哪是情動,根本就是發高燒了。   想想這也是,今天一整天,她連場苦戰,陰魂被滅的牽連、豁盡魔力作戰的辛苦、戰鬥的驚嚇,還在冰冷的海水裡泡那麼久,又透支體力結成死靈護罩,連番消耗下來,她一個女兒家怎麼吃得消?只不過是她平常都給我們活潑健康的印象,所以居然連我也沒發現,她已經發燒生病了。   (真是慚愧,我太過忽略她了。)   忽略了就要補救,我沒有把茅延安找來,因為他如果來這裡大驚小怪,只會驚擾到病人,沒有任何實質好處。作為一個跑路在外的旅行者,阿雪和我身上都有帶一些急救藥品,雖然都在海水裡泡了一段時間,可是我們事先作過防水措施,那些藥粉並沒有流掉。   我匆匆倒了水,給阿雪吃了藥,意識不清的她很快就開始出汗,沾濕了整個衣衫。   發燒的病人不可以穿濕衣服,所以我義無反顧地幫她寬衣解帶,把一身被汗打濕的裙衫給褪除下來。在整個過程中,我小心翼翼關緊門窗,生怕阿雪被吹到一點寒風,而她那有如純潔白玉雕塑出來的雪嫩胴體,不住向我散發誘惑,好幾次我都險些喪失理智。   (忍住,要忍住,不可以作殺雞取卵的事啊。)   取過一條毛巾,我仔細地幫阿雪擦拭身體,用毛巾緩緩擦拭她吹彈可破的白嫩肌膚,當我強忍慾火,把毛巾擦過她渾圓肥碩的乳瓜,看著乳房在壓力下抖蕩變形的性感模樣,我差點就忍不住撲上去,把這名列四大天女之一的至美女體痛快玩弄。   不過,那張彷彿孩童般純真的天使睡臉,恰巧壓抑了我的邪念,讓我強忍著繼續擦拭,抹乾她濕濕的獸毛,越過小腹,又來到那彈力十足的肥白肉臀。   結果,我幾乎是額頭冒青筋這樣的忍下去,才把擦拭的工作完成。最後,當我為她蓋好被子,阿雪掛著甜甜的笑容熟睡,我也累得趴在她床沿,一下子就睡著了,不過恥辱的是……我並不是因為定力夠強才忍住,而是冬雪天女的誘惑力實在太大,我中途已經射了一炮在褲襠裡……   「唔,天亮啦。」   從睡夢中清醒,我察覺到自己的疲勞,幾乎渾身每一根骨頭都在疼痛,說起來昨天的連場激戰中,我勞心勞力的程度不比阿雪輕鬆,她都發燒病倒,我卻還撐得住,這到底是因為我身子壯?還是因為昨晚我痛飲了阿雪的瓊漿妙乳,大有助益,所以才沒倒下呢?   「師父,早安。」   仍然躺在我面前的阿雪輕聲道早,看她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裡,蘊含著滿溢的喜悅笑意,顯然對於我昨晚沒有侵犯、打擾她,卻在旁邊照顧了她一夜的行為感到歡喜。   「看什麼?一醒來就發騷嗎?快點起來工作,去找個地方作早飯,然後再打一盆水來給我洗腳,然後早飯時你再用嘴幫我……」   被那溫暖的眼神看得發窘,我惱羞成怒,大聲斥責起來,但看見她已經退燒康復,心裡卻有點歡喜。   不想一直呆在艙房裡,我推門出去,一開門紫羅蘭就衝了進來,疾風似的將阿雪一下撲倒,然後就又是一連串耳熟的歡喜嘻笑聲,真是兩頭無聊又無謂的雌性動物。   我獨自上到甲板,看見這艘船的主帆正迎著風飽滿張開,平穩而快速地前進,空中看不見半片雲朵,只有幾隻海鷗在振翅飛翔,整個天氣好得令人驚喜,尤其是暖暖的陽光照在身上,驅走了幾分倦意,相較於昨晚落海遇難的情形,現在真是恍如隔世。   湛藍的海面,延伸向遙遠的海天相連,偶爾會看到遠處白浪掀破,水花激濺,幾頭海豚翻越出水面,又以漂亮的姿勢沉下去,在平靜無波的外表下,深藏著旺盛的生命力,確實讓人有股衝動,也想停船跳下去,在這片清澈的藍色海洋中暢湧。   如果說大海是一名擁有多種面貌的神秘美人,那麼我們現在所目睹的,或許就是她心情極好的一面吧,雖然來到東海才沒有幾天,但我卻已經有深刻體會。   仰望天空,看見海鷗群越飛越遠,我不期然地想到兩個同樣擁有翅膀的熟人,羽霓、羽虹。   她們兩姊妹在東海不曉得過得怎麼樣?一心要維持公理、正義的她們,在大地上就已經是成名的巡捕,現在來到這塊沒公理也沒正義的地方,她們是因為有抓不完的壞人而狂喜?還是會為了這世界的腐敗而傷心?   馬上就要碰到面了,想起來還真是有些不安呢,不曉得見到面以後,會是怎樣的一個情形?看心燈居士的反應,羽虹並沒有把被我姦污、監禁的事情說出去,說不定連她姊姊都不知情,如果當真是這樣,或許我的處境還不算壞。   但光是推測太危險了,要證實這一點,就必須多多觀察,如此說來,我這一次不應該直接現身,而是……   站在甲板上思索,我轉過頭,剛好看到一艘帆船從遠方駛來,兩面大帆的中形船隻,船身漆得油亮,看起來蠻華麗的,看甲板上行人的穿著,這似乎是一艘客船,而且還多數都是商旅,正站在甲板上悠閒地眺望著海面,欣賞藍天碧海的遼闊風光。   隨著兩艘船距離的拉近,船上的人似乎也看到我們,熱切地對我們揮手致意,還有些熱情一點的,對我們喊著問候祝福的話語。   「喂,朋友,你們好嗎?」   「喂,祝你們一路順風。」   「喂∼∼你們好,你們這群狗娘養的,干你祖宗十八代。」   沒有什麼特別意思,只不過看他們一個個穿得光鮮亮麗、衣衫筆挺的有錢樣子,我這貧窮流亡者的一點小小忌妒而已。看他們被我髒話問候以後,氣得吹鬍子瞪眼睛的模樣,感覺有點爽,反正這裡是海上不是陸地,就算有人氣急敗壞,總不會就為了一句髒話,跳海過來揍我一頓吧?   不過,事實發展似乎與我想像中的不同,彷彿有意要與我作對一樣,在我喊完那句話以後,我們的船忽然轉了方向,迅速朝那艘商船靠近,速度很快,在我發楞的短短時間裡,船上旅客的面孔已經清晰可見,我甚至看見幾個年輕人在摩拳擦掌,預備要有所動作。   (不會吧?存心和我作對?)   真的要發生衝突,我當然也不怕,那些不過是平凡百姓而已,召喚幾隻淫蟲出來,就可以搞得天翻地覆,不過在這種地方惹出事來,實在不是什麼好兆頭。   我的擔心,在下一刻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那些對著我冷笑的人們,突然之間轉變了臉色,非常驚恐地朝我們這邊看過來,我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去,只見到我們主帆的旗桿頂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升上了一面繪著骷髏的黑旗,而只要有讀過童書,我想就算是白癡都知道那代表什麼。   碰!   一聲巨響後,我們的船與對方橫著相碰,而大批早就蓄勢待發的水手……現在該說是海賊了,他們像是撲羊惡虎般拋出纜繩、勾鎖,熟練地擺盪過去,登上對方船隻,腳還沒踏上船板,手裡的鋼刀已經揮出去,勾出一道道燦爛的血線。   早就聽說海盜都很會玩刀子,那種以靈巧迅捷為主的刀術,和大砍大殺的尋常刀法不同,與其說是使刀,不如說是玩刀子,在近乎耍弄雜技的手法間,切割敵人要害,這一點我現在親眼目睹了,不過……   我們坐的這一艘……是海盜船?   就算是誤上賊船,這個賊也未免太凶狠了吧?   我正遲疑著該怎麼處理,旁邊艙門一開,茅延安莽莽撞撞地衝出來,滿嘴嚷問著發生了什麼事,正好被我一把扯過,壓在門板上。   「喂,大叔,怎麼這艘船忽然變成海盜船了?」   「哪有忽然?它本來就是海盜船,你自己也說這些水手看來凶神惡煞,像是海盜一樣的,現在他們拿起刀子搶劫,這不是很合理嗎?你很高興自己料事如神吧?」   「他們不是什麼海商王丹羅的手下嗎?」   「財團這種東西都是多角化經營的,為了保護商船,就要有武裝船隊,武裝船隊規模大了,就開始搶劫賺外快,你要叫海商王可以,叫海賊王也可以,財團嘛,不就是這麼一回事?」   「但你昨天不是說……」   「什麼昨天?我昨天糊里糊塗就被救上來,水裡頭冷得要死,哪管他是什麼船,幽靈船我都照上。一上船以後,馬上被十幾個人用刀抵著脖子,逼我把身上所有值錢貨都交出來,還要我脫光衣服以後再跳海下去,如果不是紫羅蘭噴火抵抗,加上我說服了他們,這些海盜怎麼會把我們待為上賓?還老老實實連你們也一起救?」   「哦?你和他們說了什麼?」   「呃,我說,我們是去參加反抗軍的,其中又有人是黃金提督李華梅的好朋友,所以……他們就改變了態度……」   「說老實話!」   「別……別那麼凶,其實我也很老實,我只是說,我們這裡面有人是李華梅的姘頭,男女雙方戀姦情熱,千里迢迢來相會,請他們行方便,別阻擋了一段淫亂好姻緣……這些海賊終日航海,生活苦悶得要死,別說是母豬,連海鷗都想抓下來幹,整船人全都是色中餓鬼,聽到是這種理由,又看我說得情真意切,就對我們客客氣氣了。」   「哦?他們還真是一群淫亂的好心人啊。」   陰沉著表情說話,我略為思索了一下,確定從來沒把與華梅的交往告訴過茅延安,但是阿雪那邊或許會流出什麼情報來,被這老奸巨猾的不良中年給掌握到,那就很難說了。   現在不是純粹討論這些東西的時候,海盜們在隔壁船上燒殺擄掠,只聽見哀嚎聲慘烈響起,噴濺起來的血花,在熾盛火光中格外刺眼,看來這些海賊下手頗重,而敵船上的反抗也相當激烈……那我現在該作什麼抉擇呢?   挺身而出,制止眼前這場沒人性、沒有正義的搶劫嗎?神經病,這可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時候,即使我奮起神威,召喚淫精靈和淫獸,把這些海賊都殺了,那又對我有什麼好處?誰開船帶我去反抗軍營地?   況且,我對那些素昧平生的商旅也沒什麼好感,自己之所以沒有當海盜,只不過因為我沒有船、也沒有手下,不然我可能第一個就衝上去了。   既然如此,我該選擇的方向就很清楚了。袖手旁觀?不不不,那是在局勢未明、需要明哲保身的時候才這麼做,現在擺明就是兩邊對著廝殺,我的能力足以全身而退,那還不趁機混水摸魚,撈一票好處?   主意一定,我就要茅延安回到艙房去,和紫羅蘭一起看好阿雪,別到處亂跑,讓阿雪保護他們兩人,免得刀光劍影誤傷了人。這當然只是牽制他們行動的藉口,省得阿雪跑出船艙,看到外頭這些畫面後悲憤起來,學霓虹那樣發正義春,那場面就麻煩了。   (她是死靈法師,外頭有這麼多人流血、喪命,一定感覺得到,不過放大叔去牽制她,應該是可以讓她出不來的。)   趁著兵荒馬亂,沒人注意,我也拉過一根勾鎖飛到對船去,降落時剛好看到一個人滿身是血衝了出來,似乎要向我求救,而我也很恰巧地認出來,他是剛才對我摩拳擦掌的一份子,心裡冷笑,正想要學海盜那樣貼身給他一擊,無奈降落技術太爛,雙腿居然撞踢在他胸口,只聽得連串骨碎聲音,這個倒霉的不幸者已經斃命。   「抱歉,拉繩蕩飛的技術不好,下次一定改進……」   口中簡略地道歉,我不忘從他懷中掏出錢包,還有一隻黃金打造的掛表,加起來該有個不錯的數目,不無小補。我把東西收進懷裡,小心地往前跑,路上還順手從一個倒地的死屍腰間撿了把刀,可惜沒有搜到錢包。   強姦犯、詐欺犯、劊子手、強盜,我都已經不知道幹過多少次,但有生以來第一次,我初嘗海盜經驗,很希望老天給我這新手一點好運,能夠撈個盤滿缽滿的好成績。   或許是存心不留活口,海賊們的下手毫不留情,我沿途看見的屍體,身上致命刀傷都不只一處,有些甚至被砍成好幾塊,這點讓我確定,海賊們恐怕有洗劫後燒船的企圖,只要動作夠快,趁著附近海域沒船經過,快快作案完畢,整艘船放火燒掉,這麼一艘船在茫茫大海上失蹤,誰知道是遇到風浪還是被洗劫?   (媽的,這麼胡搞亂搞,冤死在這片海域上的人一定不少,難怪會有幽靈船傳說。)   這樣的全面性洗劫,除了男人倒霉,女人自然也遭殃,只不過比起她們倒霉的親友,她們死前還受到更多的苦楚。   「啊∼∼∼∼!」   一聲尖叫,跟著就是一個女人試圖跑出來。似乎是個金髮碧眼、豐乳肥臀的婦人,有些年紀了,但卻保養得不錯,被撕裂的衣衫底下,肌膚像是牛奶一般白皙柔嫩;略為有些鬆弛的乳房,激烈而妖艷的擺盪;被扯裂出一條大縫的襯裙,一雙穿著黑色長襪的玉腿露了出來,在被拉扯回去的時候,裸露出的肥臀呈現誘人春光;大腿上沒看見穢跡,似乎還保有著貞操。   不過,那也只是暫時的而已。   隨著整個人被拉進去,她那張被驚恐淚水弄花化妝的面孔,依稀還在我眼前閃逝,而一聲很尖銳的淒厲哭嚎,已經傳入我的耳內,那聲音很熟悉,就是女性受到凌辱時的悲叫哭泣聲。   我特別從門口看進去,三具不著寸縷的白嫩胴體,被五六個黝黑的海盜給包圍,正在輪流姦淫著,剛才我看到的那個中年婦人是其中之一,而強姦她的那名海盜並不是人類,看到我還很大方地打招呼,要我這貴客進去和他一起享受。   這些兇惡的海盜如此大方,還真使我受寵若驚,而這也讓我更找不到理由與這些海盜作對。不過,和一堆男人一起搞女人,這從來就不是我的嗜好,所以我很客氣地婉拒了邀請,還順手把門關上,不讓裡頭的聲音吵到路過行人。   之後的情形並沒有什麼特別,我來得太晚,只能夠撿撿錢包,找些零碎金銀,雖然有海盜看到我的動作,卻不是很在意,因為他們的目標,是這艘船所載運的貨物,至於我撿的那些錢包,不過是九牛一毛,他們索性送給我當禮物。   慘烈的廝殺聲音,慢慢停了下來,海盜們在付出一定損失後,把所有的抵抗者殺戮殆盡,我在船艙中連逛了幾個地方,到處都看到鮮血、屍首、折斷的刀劍,還有仍在燃燒的火焰,恰好一名海盜經過,告訴我說他們快要放火燒船,要我和他一起上去。   我當然沒有意見,心裡則是很好奇,茅延安對這些海盜的胡說八道,一定遠比他向我坦承的更為誇張,不然這些凶暴的海盜怎會對我如此客氣?甚至沒有一個人敢對阿雪有非分之想。   (真是古怪,等一下一定要再問問他,到底說了些什麼……)   離開船艙途中,海盜們告訴我,船長正在處決頑強的俘虜,照海盜們的規矩,把強硬反抗的俘虜一一殺死,本來依照往例,是要先引來鯊魚,然後逼俘虜跳海的,不過現在時間緊迫,就不來這一套,直接宰人處決了。   上了甲板,我恰好就見到一絲血線飄濺揚空,畫出一道燦爛的朱虹,而被割斷喉管的那具屍首,倒在周圍五具東倒西歪的屍首堆中,分外顯示著生命的弱孝命運的殘酷。   下手處決掉這些船員、統帥著這群海盜的船長,到底生得什麼模樣,這點我很好奇。凝神望去,刺眼的陽光籠罩著整片海洋,在望無邊際的蔚藍海面上,只見一個艷麗性感的女子站在船頭,一頭波浪狀的紅髮從額頭向後梳,用布條在腦後束成一串馬尾,被海風吹得飛揚飄蕩,讓人為之眼前一亮。   及膝的長皮靴,托襯出大腿的修長,靴上一排金屬扣環,在陽光下映射出耀眼的光芒;往上看去,在雪白均勻的大腿上方,是一件短到不能再短的皮革短褲,僅僅只能包裹住那對渾圓的臀部,而在大腿根部的褲腳刻意剪成須狀,在搖晃須線下的雪嫩肌膚,使我格外注意到那雙玉腿的修長,形狀姣好得絲毫不遜於羽族美人的得意長腿。   上身的穿著,是絲質的白色襯衫;也不知道是有意或無意,衣上的紐扣並未扣上,在胸前敞開的衣襟裡,露出誘人的深溝,從側面斜望過去,更是隱約可見渾圓雪白的乳球;單薄的襯衫布料,遮掩不住雙峰的突起,在胸前緊繃的白襯衫上,現出兩粒小點,而白色襯衫僅在下擺打個結,露出平坦小腹上性感的肚臍。   如水蛇般的細腰旁,繫帶著披滿鑽石的寶劍劍鞘;一隻看不出做過任何粗活的白嫩小手,正牢牢握著黃金劍柄,而雪亮劍刃的末端,沾有死者怨氣的鮮紅赤血,隨著劍尖的傾斜,點點滴滴落在甲板上,為這一幕美人艷色增添了血腥的註解。   我凝望著這一幕景象,卻沒法說出半句話,這名下手狠辣的女船長,無疑給了我一個強烈的震驚。   修長窈窕的如玉美腿,裸露在皮褲上方的水蛇纖腰,呼之欲出的白嫩乳溝,這三樣火辣辣的性感焦點,所給我的震撼,都不如那張艷麗如夏花的面容為甚,濃艷的胭脂抹妝,鮮紅的豐唇吐露著媚惑,一頭狂野的火焰紅髮,足以人們心裡發熱,要一直看到她手中長劍的點點鮮血,才讓人注意到她美艷之下的危險、殺機,還有邪惡。   而我無疑對這樣的女人,對這個女人,非常熟悉。   「菲、菲妮克絲?」   「咦?朋友,你認識我們船長啊?」   「她……她是你們船長?」   「是啊,她就是我們小鷹號的船長,菲妮克絲?巴巴索拉三世,是丹羅大老闆的義女,一直帶領我們工作,很少離開東海的,你怎麼有機會認識她?」   水手的話,讓我感到極度困惑,難道世上有人長得如此相像,而我真的認錯了人?   不,這不可能,我不會在這種地方認錯,更何況相貌或許會相像,但是那神韻、那濃妝艷抹的打扮風格,卻絕對沒有可能再多第二家分號。   那麼,難道菲妮克絲如此神通廣大,還滲透進海商王的組織,當了大首領的義女?   這也不可能,因為海賊說她很少離開東海,但我所知道的菲妮克絲,簡直無所不在,而更重要的一點是,昨晚我們被救上來的時候,我遠遠看過船長的背影,那是個魁梧的男人,可不是眼前這個艷麗俏女郎。   既然如此,一切就很清楚了……我從來都不知道,這個女惡魔有如此神通,能夠以洗腦的模式,操縱一大群人的記憶,為自己迅速創造一個假身份。   彷彿印證了我的猜想,當我把這些關節全都想通,菲妮克絲很俐落地收起了長劍,長靴踏著響亮的大步,朝我這邊走過來。   「呃,你……」   我只來得及說一個字,菲妮克絲閃電出手,一下子就把我拉抱過去,貼靠在她沒扣鈕扣的胸前,讓那高聳渾圓的雪乳,隔著衣衫與我的面頰親熱,而一聲悄悄細語也在耳邊響起。   「帥哥哥,都到這裡來了,要不要和人家一起度個狂歡的夏日假期啊?」   沒有錯,這就是我所熟知的小惡魔,菲妮克絲。   第二部 第六集 第七章 海上春情   一場掠劫之後,收拾殘局是花了點功夫。我這邊還好,把荷包隨便收了收,算一算總共有多少進帳就成,反而是阿雪那邊,面對她讓我有一點心虛。   不過,所謂的善解人意與體貼,就是在這種時候表現出來,我回到船艙的時候,阿雪只是搖著尾巴,笑嘻嘻地看著我,給我倒茶、遞毛巾,就像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過的事情。   但是我知道她不可能沒有察覺,死靈法師所操控的大批死靈,就是他們最好的探子,事情又不是發生在千里之外,不過短短的幾十尺範圍,為了血腥而騷動的死靈群早就把事情回報給她了。   「嗯,早上……」   我輕咳一聲,預備要解釋早上的情形,阿雪卻說手巾髒了,她要拿去洗,忙著切換話題。看到她這樣的反應,我想我明白了,這或許就是阿雪的表示,是她所作的妥協。   阿雪應該是知道一切的,但她如果要每件事情都去深究,就只會造成我們兩人的分裂。我想她心裡很清楚,不管怎麼樣,我的作風不會因為她而改變,所以如果還想跟在我身邊,和我一起旅行,那麼就只能由她來妥協,去習慣、忍受一些她所不喜歡的事。   我在一步步把阿雪推向黑魔法師的同時,也曾經擔心過,隨著她的力量越來越強,我與她遲早要面對一些問題,畢竟,失去了記憶的天河雪瓊,只是天真善良,但絕對不是一個蠢蛋,有些每天都在作的事情,我不可能一直瞞過她。   現在這樣……很好,阿雪以這樣的形式,處理了我們之間的矛盾,對我來說是一件好事。   阿雪這邊就此解決,但是菲妮克絲那邊好像在和海盜們談些什麼掠奪計劃,一時間沒空與我說話,我就待在房間裡頭,繼續思索著黃晶石蘊含的秘密。   一整個白天,完全沒有任何進展,我嘗試不出什麼特別東西,從黃晶石的反應,我相信自己即使召喚淫獸、地獄淫神,都不會有什麼突破,對此深感懊惱。   當天空的顏色越來越深,我讓阿雪在床艙裡待著,自己則去面對一個應該要解決的問題。   天色已晚,我又上了甲板,夕陽映照下的大海,是另一種我不曾見過的風情,紫紅色的彩霞,在天邊幻映著瑰麗的光華,連海面上的瀲瀲波光,都在夕陽餘輝的照射下,呈現一種彷彿秋天楓紅般的美麗色彩。   蘊含濕氣的海風,在烈日當頭的時候,吹在身上會滿舒服的,但是在夕陽中的海風,就讓人覺得有點淒涼,相信如果到了晚上,就會讓人真正覺得寒冷了,而這也讓我想到早上的那艘客船。   在我的建議下,海賊們放過了船上剩餘的生還者,那全都是女人,整艘船上的男人都已經在戰鬥時被趕盡殺絕。留了這些女人一命後,海盜們也沒有放火燒船,只是把船放在大海上,任潮流飄送,或許她們運氣不錯,能夠在這個海域遇到其他船隻,因此獲救。   這真是一種沒意義的偽善……連我自己也很明白,不過作這些多餘的事並非為了我自己,而是多留這麼一絲餘地後,阿雪心裡或許會好過一點,如果這點順手之勞能讓她舒服些,那麼就作吧。   至於能讓海盜們乖乖聽話的,當然不是我,而是身為本船船長的菲妮克絲,她的一聲令下,海盜們很樂意聽取我這個客人一點意見。   當我終於上了甲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把雪亮鋒銳的細長金劍,上下縱橫,疾電般地閃耀飛舞,像是一道道從天上劈落下來的閃電。   電光飛舞間,有人從旁邊灑了一把銅幣,叮叮噹噹,化作滿天光雨傾洩而下,閃電似的金亮劍光飛竄,像是一尾吐著紅信的毒蛇,瞬間在無數光雨中穿梭飛過,只聽到一連串清脆的叮噹聲響,當這一串聲響停歇,閃電金蛇早已消失,而那把光雨竟沒有半枚落地。   ……二十多枚銅幣,全在掉落的過程中,被那柄細長的金劍給閃電刺中,貫穿在劍刃上,二十多枚銅幣被串成一列,在金劍的獨有光芒輝映下,空洞的銅幣也泛著玄黃色彩。   掌聲如雷,我也跟著身旁的海盜一起拍手。與菲妮克絲認識了這麼久,每次她都是神出鬼沒,我見識過她的手段與心計,卻從沒見過她的身手,也從沒想過她的身手可能會不錯。   不過,剛剛看菲妮克絲的一輪舞劍,迅捷凌厲,那種出色的速度與精準,赫然是一流劍手的優秀程度,看完實在是讓人很讚歎。   我拍著手,菲妮克絲朝我這邊看來,巧笑倩兮的慧黠目光中,流露著一絲頗堪玩味的神色,看了看劍上被串成一串的銅幣,又看看我,似乎意有所指。   (真是心胸狹窄,不過是上次在舞會推了你一把,用得著那麼記恨嗎?)   那晚在薩拉城的舞會,我是全場中最不受人重視的傢伙,那時候,菲妮克絲裝扮得像是個天使公主般,翩翩降臨,與我共舞了一曲,可是為了要挽留月櫻,我推了她一把,讓她在眾目睽睽之下跌坐於地。   對於向來以美貌與艷色來誘惑罪人上勾的女惡魔,這樣應該是莫大的屈辱吧,可是,事實證明我作的選擇沒錯,如果我當時沒有追過去,可能就失去挽留月櫻的最後機會了。   當然,我對菲妮克絲是因此感到幾分歉意,不過這歉意並不強烈,因為總覺得她那晚的突然現身,可能蘊藏著什麼詭計或挑撥,只是我一時間沒能看出,但只要時間一長,她的蛇蠍心腸一定會暴露出來,這樣一想,我就覺得那晚把她推開並沒有什麼不對,反而是很明智的決定。   「呵呵,我們的貴賓來了啊,你們在這裡看著,我去和我們的貴賓聊聊。」   在我開口說話之前,菲妮克絲就已經走過來,拉著我的手,朝更高一層的主船艙跑去。我被她拉著手往上跑了幾層,還爬了一段網子,直到旁邊已經沒有別人,天上只有一輪明月高掛半空,這才在瞭望台上停下來。   這麼高的地方,海風吹來實在很涼,菲妮克絲綁好了一頭鮮艷紅髮,卻對胸口的裸露春光置之不理,為我找了一個很火辣的理由,在這裡忍受吹風受凍的痛苦。   「喂,你為什麼也跑到東海來?總不會我走到哪裡,你就跟到哪裡吧?惡魔有那麼閒嗎?」   「帥哥哥,你到東海來是為了幹什麼?」   「干女人……不對,是為了東海的繁榮與正義,為了剷除邪惡又萬惡的黑龍會,搶光黑龍王的寶藏,姦淫過他後宮裡的每一個女人……呃,我是說,給他後宮裡每一名哭泣的不幸女性,平等而寬厚的大愛。」   「理由很動聽啊,到時候記得說給那些女人聽吧……不過,總歸一句,你來就是和黑龍會作戰?而作戰呢……一定會死人吧?」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雖然明白,但我還是有些糊里糊塗,這聽起來應該是死神的工作,什麼時候輪到惡魔也來搶生意了?   菲妮克絲歎了一口氣,很無奈地把手一攤。   「沒有辦法,業績的壓力太重了,我們這邊也很辛苦啊,不但要到處引誘人出賣靈魂,而且還要注重素質,素質太低的收得再多也沒用,所以只好勤跑業績,希望能用量多取勝了。」   菲妮克絲向我解釋,惡魔偶爾會在人將死的時候,出現在瀕死之人面前,問他有沒有什麼遺憾,什麼未了的願望,如果有的話,願不願意出賣自己的靈魂,來換取那個願望。   和瀕死者做生意,基本上都比較有賺頭,因為往往一個願望就可以成交,不必像與生人交易那樣,要幫忙完成三五個願望,甚至還要倒送大量贈品,這樣子才能夠拿到靈魂。   「等等,如果這樣子那麼賺,那你為什麼不等我快死的時候再來找我?」   「因為你的靈魂素質高啊,如果不早點來簽約,被其他跑業務的給搶佔了,我那一年的業績就很麻煩了。」   我是不曉得自己的靈魂有哪點素質高,也不曉得靈魂素質的價值到底如何計算,但菲妮克絲解釋的時候說,當時我碰觸那個銀戒指的時候,有上百個惡魔受到感應,是她一馬當先跑在最前頭,搶先與我接觸,才搶到這筆單子的。   聽到她這段話,我不禁猜想,那天假使我不是遇到菲妮克絲,而是碰到其他的女惡魔,那不知道會是怎樣的一個情形。這些執行邪惡交易的女魔鬼,似乎一個個都美艷絕倫,如果我遇到的是其他女惡魔,會不會是一個更成熟、更美艷,更有著火辣身材的妖媚艷女?   「喂,你腦袋裡在想什麼東西?見異思遷已經夠過分了,你不要什麼東西都還沒看到,就給我在那邊想東想西的。」   菲妮克絲雙手叉著腰,仰頭看著我;美人含怒的俏麗模樣,看了讓人怦然心動,從我這角度看去,她未扣好的襯衫領口,雪嫩如脂的冰肌玉膚,還有渾圓酥胸擠壓出來的深溝,隨著呼吸一起一伏,像是在引誘我似的反覆推擠,更顯出乳溝的深邃與誘人。   這樣的火熱目光,當然瞞不過這個狡變百出的女惡魔,她很有技巧地拉過衣衫,把胸部遮住,不是故作羞澀的遮掩,而是更為挑逗地斜睨著我,鳳目中流露的冶艷,讓人迫不及待去與她作些什麼。   「我想起來了,上次在薩拉,你讓我很沒有面子喔,這是對待女孩子該有的態度嗎?」   不愧是個善於偽裝的女惡魔,菲妮克絲說這句話的時候,本來性感撩人的姿態,突然變成一股沉靜憂傷的感覺,蘊含著無奈與淒楚的悲傷眼神,剎那間讓人有一股不捨,很想要去多憐惜她一點。   儘管只有很短的一瞬間,但我確實被這悲傷眼神所迷惑,想對她表示歉意,不過理智一醒,整個人馬上就鎮定下來,哈哈一笑,道:「有什麼關係嗎?如果我那時候笨得留下來,只會中了你的詭計,這麼愚蠢的對手,你不覺得無聊嗎?再說你也因此有機會在舞會上顛倒眾生,多拉客戶交易,說起來你還該謝謝我幫你一把咧。」   「……哼,居然被你看穿了。」   表情真是變化萬千,菲妮克絲一下子露出性感的笑靨,左拳在我肩上重重打了一下,剛才泫然欲泣的悲傷,就像是一場不真實的夢境般消失無蹤。   「也對啦,那天我是趁機釣到不少好色傢伙,還和倫斐爾牽了手,說不定有機會引誘精靈王子出賣靈魂呢……哈,其實也是要對你說聲謝謝,你知道嗎?那天晚上你離開後……」   菲妮克絲貼在我耳邊,像是要與我分享某個喜訊,巧聲笑道:「我不但簽了幾張單子,還拐了幾個猛男一起離開……那些傢伙動作粗暴,技巧跟你真是沒得比,不過確實塊頭很大,力道十足,那個晚上我很享受喔。」   在我心中,從來不曾把菲妮克絲看做是我的擁有物,這麼危險的女惡魔,我沒本事去擁有,也不想搬石頭砸自己腳,但是聽到她親口說與男人歡好,我卻感到一陣不快。   惡魔會用各種手段去引誘人類,性愛歡好當然是其中之一,菲妮克絲不可能只有我一個男人,甚至可能昨天才剛剛和別的男人幹過。我明明知道這些,為何親耳聽她說出,會覺得不愉快呢?   但有一件事情卻是讓我更想不通的。   那天晚上我雖然馬不停蹄地逃離薩拉,但卻並非對事後發展一無所知。才離開薩拉,我就馬上就調查那一晚的後續情報,想明白自己究竟遭到何種通緝與罪名,而在調查中所獲得的另一項情報,就是有關那晚的神秘美人。   我無法不聽到這個情報,菲妮克絲那天晚上的驀然出現,又如到禁忌時間的玻璃鞋姑娘般神秘消失,讓整個薩拉城鬧得天翻地覆,無數神魂顛倒的男性迄今仍在重金懸賞她的芳蹤;冷棄基那昏君痛醒之後的第一句話,甚至不是要捉拿我或問起月櫻,而是要皇家侍衛使盡一切方法,無論如何都要把那神秘美人帶到自己後宮。   這些成為街頭巷尾最熱門話題的情報,像流水般傳到我耳朵裡,但在那麼多的消息裡頭,有一點是我敢非常肯定的。   那晚的菲妮克絲,是眾目睽睽之下,嫣然一笑,快步走向門口,當眾多護花使者追出門去,只是那一眨眼的短暫間隔,門外已經沒有任何人;而查問門外侍從與護衛,他們根本沒有看到任何人出去,甚至也沒看到什麼人進入大廳。   無來,也無去,只留給大廳內的人一場不實幻夢,而在這神秘美人離去的短暫過程中……   菲妮克絲根本就沒有接觸任何人!   獨自奔出門去,馬上就消失不見,這樣的過程中,她什麼人也沒有接觸,當然更不可能像她說的那樣,帶著幾個猛男跑去爽。   既然沒有,那菲妮克絲對我說這些話的意義何在?這是我所想不透的地方。是想讓我吃醋嗎?別傻了,怎麼會有這種荒唐事?   「你呆呆的在想什麼?哈,你該不會是吃醋吧?如果你蠢成這樣,我會對你很失望的。」   把我的情緒玩弄在掌心,菲妮克絲在我耳邊輕聲道:「為了你的無禮舉動,我現在給你一個補償的機會……帥哥哥,我們兩個好久沒有親熱了喔?」   說著挑逗人心的話語,當我想要伸手欲抱的時候,菲妮克絲往前一傾,脫出了我的摟抱,把大半個柔軟身軀趴靠在瞭望台的邊緣。   瞭望台的空間不大,我們上方的海盜旗幟,被海風吹得「啪答啪答」直響;在明亮的月光下,我看到菲妮克絲正彎著小蠻腰,扭臀脫著那條緊窄的短褲;領口開得實在太低,隨著嬌軀幾下擺動,兩顆34F的雪嫩圓球,從領口蹦跳出來,輕輕晃動著,優美的曲線,非常自然地連著平坦細嫩的小腹。   微微顫動的雙峰,是那麼的渾圓。在一對白晢的肉峰上,點綴著兩顆粉紅的葡萄,讓我完全被那美妙的乳房吸引住了,險些看呆了,只覺手心發熱,回憶起之前把手探入那雙峰之間的感覺。   就在這時,菲妮克絲身段柔軟地彎下腰,整個上身幾乎平貼著兩腿,慢慢地把緊身熱褲脫掉,我的目光落在她高高翹起的玉臀,在明亮的月光下,菲妮克絲屁股的緊繃曲線,是那麼的圓潤細滑。   往左右看去,這艘船正航行在大海中央,四面都是遼闊無邊的黑色海洋,窗一輪明月彎彎的掛在天上,銀色的月光從漆黑天幕灑下,正照在菲妮克絲雪白的屁股上。   在一雙修長美腿與及膝皮靴的襯托下,菲妮克絲的雪臀,有著一股莫名的誘惑力;我幾乎克制不住要過去摸一把,因為在那兩瓣圓圓的屁股中,有一個白嫩的玉戶在向我招手。   「好誘人的屁股啊。」   在讚歎聲中,我貼靠過去,一把從屁股後面把菲妮克絲抱起,貪婪地盯著她那渾圓的酥胸以及白玉般的半裸胴體。   我早就看過菲妮克絲的裸體,對她身體的每一處也很熟悉,但在這迷人的月色下,她半裸的香軀好像披上了一層皎潔薄紗,雪肌香膚,令我無限陶醉,忍不住伸出舌頭,在她豐腴的玉戶上舔吻起來。   冰涼的鹹鹹夜風中,海浪拍擊的聲音與菲妮克絲的細細呻吟,在耳邊反覆迴響;清澈的明月,映出了瀲瀲千里波光,也映出了我懷中菲妮克絲的美白香軀。   舔著她逐漸溫熱的玉戶,撫摸修長的美腿,濃濃美艷的肉香使我陶醉不止,往上親吻她雪白結實的美臀,再繼續向上親吻著她的全身,舌頭所到之處,菲妮克絲抖個不停,像是一頭可愛的小母貓般,發出好聽的呻吟。   在明月之下、大海之上調情,是我從未有過的奇妙體驗,特別是擁抱著菲妮克絲逐漸火熱的胴體,扯開絲質襯衫的鈕扣,讓那雙34F的美乳在我掌中彈躍時,我們一起往下看,瞧著搬貨、操船的海賊們來來去去,卻沒察覺船長正在頭頂上與男人偷情,真是有趣。   當我脫了自己的褲子,露出怒挺肉杵,卻仍在菲妮克絲美腿之間挑逗,撩撥她的情慾,不急著立即提槍上陣,菲妮克絲側轉過頭,大膽地對我調笑。   「帥帥的哥哥,你一直在外頭不進來,小心著涼喔。」   「哈,你這麼關心我嗎?那我真要進去熱呼熱呼了。」   一聲輕笑,我趴俯下身,熟門熟路地進入菲妮克絲的身體,讓兩具肉體開始緊密結合。   順著海浪的節奏,我抽插的動作刻意放慢,一起一伏,一進一出,完全不顯急躁,輕輕地拔出肉棒,然後又緩慢而有力地直插到底。   「唔……一陣子沒碰,好像……又變得更大了……」   那條緊身熱褲並沒有完全褪去,而是被拉到膝蓋的位置,這時就讓菲妮克絲無法分開雙腿,結果兩腿反而更形閉攏,用力夾住玉戶中的肉杵。   夾緊的動作,讓我一下子承受了不小的刺激,在挺腰抽插的動作中,也順勢伸手捧起菲妮克絲的雪圓美乳,指頭繞著粉嫩乳蕾的周圍旋來推去,巧妙地把玩著她的粉奶。   菲妮克絲嬌哼起來,側轉過頭,和我親暱地接吻,讓我把舌頭伸入她香口中,與她的嫩舌糾纏在一起。緊密結合的舒爽,同時由上下兩邊一起直傳大腦深處,造成的影響,就是我掌中的雪嫩乳蕾突起,肉杵也感到周圍花壁越來越濕潤。   「嘿,帥哥哥,你最疼愛的小阿雪正在下面,你和我卻在這裡快活,你會不會覺得自己很沒心肝?」   近距離看去,菲妮克絲的紫瞳中滿是笑意,我沒有馬上回答她,只是把玩捏著她的美乳,笑道:「有什麼關係?我是沒心肝的男人,你是沒心肝的蛇蠍女,這樣子幹起來才匹配啊。」   菲妮克絲聞言笑了起來,側頭在我唇上一吻,道:「壞哥哥,天河雪瓊和那對霓虹姊妹不知道前世欠了你什麼,這輩子才這樣被你羞辱玩弄。你這次來東海,她們兩姊妹一定逃不出你的魔掌了。」   我在菲妮克絲的雪臀上猛拍一記,笑道:「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欠過我什麼東西?不然怎麼現在也會被我羞辱玩弄?」   一邊說,我抓著菲妮克絲柔嫩的手掌,放在不住進出她肥白玉戶的肉杵末端,讓她握住。   「哈,真是笑話,你那麼肯定是我被你欺負?不是你正在被我玩弄嗎?」   話雖是這麼說,但菲妮克絲卻很配合地揉著我的肉杵,而我則持續與她親吻,使勁地回頂著她那又圓又白的美臀,兩手則撥開已被撕裂的襯衫,揉著她豐滿的酥胸。   我的每次深入,菲妮克絲總是激烈地搖晃著鮮艷紅髮,同時她那收縮的花壁總夾得我一陣酥麻。皺折的陰壁在敏銳肉杵前端刷搓著,一陣陣電擊似的酥麻由脊髓傳至大腦,使我不禁仰起頭深吸了一口氣。   「真是過癮,菲妮克絲……你這個淫蕩風騷的小惡魔……」   我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但卻更加快了抽送的節奏,隨著抽插速度的加快,菲妮克絲的反應也越來越是激烈。   「唔……唔……好爽……喔……」每當我深深插入時,菲妮克絲就皺起美麗的眉頭,發出淫蕩的哼聲。   我每一次的插入,都使著懷中的小惡魔顫抖,前後左右扭動雪白的屁股。而豐滿雪白的雙乳,也隨著抽插動作不停地上下波動著,這種放蕩的反應看在眼底,更激發起我的性慾。   「啊……嗯、嗯……喔……喔……爽死我了……我……快……再快一點……」   我讓菲妮克絲把雙腳更行夾緊,自己卻加倍用力,做更深入的插入。肉杵一再猛烈抽插,尖端不停地碰到花房末端的稚嫩肉壁上,幾乎要達到內臟,但也帶著莫大的充實感。   菲妮克絲的眼眸中,不斷有淫慾的火花冒出,全身都有觸電似的反應。   我更不停地揉搓著她早已變硬的乳蕾、富有彈性的豐乳。而在這樣的密集挺送下,菲妮克絲幾乎要失去知覺,張開嘴,下頜微微顫抖,不停的發出淫蕩的呻吟聲。   「喔!我……別那麼用力……我……沒命了……完了……我完了……」   菲妮克絲全身僵直的挺了起來,雙手一下子放開,一下子又抓緊,張大了口,發出了觸電般的呻吟。她用玉齒緊咬朱唇,足有一分鐘,忽又強有力的聳動一陣,接著粉紅的臉孔朝後仰起,軟綿綿的往前趴下,但身體似乎尚有著強烈的餘韻,全身仍然微微顫抖著。   我只覺得包裹住肉杵的花壁一陣緊縮,幽洞灼燙異常,淫液洶湧如泉,不禁便將把肉杵向前用力頂去,但覺花壁深處的一股吸力,像吸管一樣吮含著肉杵前端,一吸一吮,吞進吐出,我覺得渾身麻酥酥的,似萬蟻鑽動,熱血沸騰,如升雲端,飄飄欲仙。   「嗚……哼!」   在這極度暢美的愉悅快感中,我忍著即將噴發的衝動,將肉杵抽拔出來,跟著就在菲妮克絲的美臀外,把我污濁慾望所形成的體液,盡情噴灑在她白嫩如脂的渾圓臀肉上。   點點白濁液體,順著美白屁股的渾圓曲線,慢慢地流入臀溝,彙集在一處,而後順著流過修長的雪白大腿,一直落到那條緊身的熱褲裡頭……   第二部 第六集 第八章 幽靈鬼船   與菲妮克絲在瞭望塔上的偷情,算是一次蠻特殊的經驗,不過我們並沒有能夠多享受一刻,因為海面上突然升起的濃霧,讓海盜們嚷了起來,菲妮克絲必須要下去處理。   我趁機會問過了海盜們,如無意外,再過一個晚上,我們就會抵達反抗軍的集合港口。考慮到有些東西必須要事先說好,所以我回到船艙後,讓阿雪去請來茅延安,商討抵達之後的狀況。   「賢侄,雪丫頭說,你是李提督的姘……呢,我是說情人,呢,不對,是舊識。你是李提督的舊識,這一趟會面了,肯定有些好處可撈,說不定還能在她那裡當個什麼將軍元帥的,到時侯可別忘記照顧我們啊。   「撈撈撈,你是個畫家,滿腦子想著撈好處,算什麼狗屁藝術家?」   「別這麼說嘛!再偉大的藝術家,也是要吃飯的,賢侄你還不是一有空就去撈死人錢包?」   「那不一樣啦……總之,做人要有志氣,我們如果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去,利用舊識來討關係、要好處,那人家會怎麼看我們?一定把我們當成趨炎附勢的卑鄙之徒!」   「但……我們不一直就是這樣的嗎?」   「混帳,就算是也不可以給人看出來,什麼都要告訴人家,難道你要在額頭寫上我是老淫蟲、阿雪寫上我是大奶妞的字樣嗎?我已經想過了,我們到達以後,先不用表明身份,要混在人群裡頭,一切從最基層做起,直到建功立業,手上有了實際成績,才堂堂正正說出名字,顯出英雄的本事。」   一如往常那樣,當我義正嚴詞地拍桌說話,剩下的兩個人通通都沒有意見,只是全部都拍手鼓掌,至於那頭豹子……我從廚房撿了塊帶肉骨頭給它,它就自然沒有意見了。   當然,我不是很在意什麼英雄形象,比起擺出英雄氣概,我更希望能更早點與龍女姐姐見到面。只不過,和龍女姐姐見面未必要公開,但要找機會親近霓虹,一定得要暗中進行,如果我公開現身,霓虹她們肯定會有防備,我要和她們姐妹親近就難了。想個假名,弄個假身份,偷偷混進去,當個最基層的小兵,這樣子最有混水摸魚的空間,也最能夠讓人沒得提防。   「而我之所以作出這決定的另一個重大理由,就是因為……更何況,有一點你們別忘記了,我們現在可是通緝犯啊。」   「說、說得也是啊。」   阿雪倒是還好,但是在逃離薩拉前,公開踢了國王下體一腳的我;還有事後終於被查出「歐倫只是書中人物,並不存在」的茅延安,都被阿里布達列為通緝犯,要求各國協助捉拿。   茅延安還好一點,冷翎蘭雖然記熟他的樣子,親自繪了通緝圖樣,但終究不曉得他是何方神聖,沒名沒姓,無從捉拿起。但我這邊可就不一樣了,說我意圖謀反,弒主謀逆未遂,還可能勾結刺殺金雀花聯邦大總統的兇手,希望各國協助捉拿我這叛國賊,送回去剝皮處死。   (狠心的臭婊子,還沒上床就急著謀殺親夫……)   火大雖然是火大,但目前也拿這性冷感潑婦沒有辦法,而被她這麼大張旗鼓地通緝捉拿,如果我們堂堂正正以本來身份來到東海,會受到什麼對待可是難說得很。   反抗軍現在人力、物資奇缺,正需要爭取大地上其他強國的支援,阿里布達可是一個不容得罪的勢力,說不準為了爭取阿里布達的援助,我們一進去就被反抗軍給綁了。華梅啊華梅,不只是女人聰明,男人也是會用頭腦的。   「對了,賢侄,我還有一個問題。」   「一條老狗,問題這麼多,有話快問吧。」   「我們這一趟來到東海,有沒有具體目標啊?雖然說這裡是機會多多,但如果我們沒有主要目標,很容易搞到最後一場空的。」   不得不承認,茅延安的這句話點中事情核心,所以我們就略為整理了一下打算。   原本來這邊是想找機會的,但是目前線索已經逐漸清晰,所謂的機會不再是虛幻名詞,而有了確切目標。   一坪的海岸線,那座滿是金銀財寶的海神宮殿,大概沒有人能夠輕易忘懷,雖然說要怎麼再找路下去,還有要怎麼才能突破那個羅漢大陣,這些都是棘手問題,但我卻已經立下決心,離開東海之前,一定要再進一次寶山,抓些好東西回來。   男人不能滿腦子只想錢,千里迢迢來到東海,如果什麼威風都沒立下就走,一定會被龍女姐姐給看不起,所以我想要幫反抗軍打一場漂亮的仗,讓黑龍會大大吃鱉。   像黑龍會這麼大規模的組織,不可能一仗就把它給瓦解,更何況它現在還穩穩佔著上風,但如果借由一些連續的小勝利,來削弱它的力量,擊敗它並非全無可能。   這些是可以對茅延安與阿雪坦白的東西,至於秘密一點的部分,就是女人。   我是個腦袋正常的男人,當然不會蠢得說什麼與羽虹重修舊好,依照我們之間的惡劣關係,她不一見面就把我砍成八塊,就算對我很客氣了,但是人無害虎心,虎有傷人意,這次大老遠跑來,其中一半目的,就是為了她小辣椒般叛逆而狂野的雪白肉體,要是不狠狠地和她干個十次八次,怎麼夠過癮呢?財富、名利、女人,說起來三樣之中,我最有興趣的還是第三樣,就可惜除了菲妮克絲之外,一般人問我來東海幹什麼的時侯,我不能直接回答說干女人,從這點說來,菲妮克絲和茅延安或許還真算是我的知音咧。   濃霧對我們所造成的影響,就是持續到了第二天,我們都弄不清楚東西南北,聽那些海盜憂心忡忡地說話,由於距離已經靠近,他們很擔心如果航線錯誤,那麼不但沒辦法把我們送到目的地,還可能被捲入戰場。   這個推測似乎與事實不遠,在我們一路航行,越來越接近反抗軍總部的那天傍晚,大霧依舊濃烈,我們雖然知道應該是傍晚時分,但卻看不見天空顏色。   「賢侄,情形有點不太對,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來的路上曾經聽過,上次黑龍會大敗反抗軍的原因是什麼?」   「你是指……反抗軍撤退時侯的那場濃霧?」   「東海氣侯詭異,變化無常,一場濃霧可以持續數天,你不覺得太怪異了嗎?」   「難道又是那個什麼黑巫天女在登壇做法?」   茅延安的話讓我有所警覺,正想跑上去對水手們作些警告,突然一陣悠揚的歌聲傳入耳中,我整個意識也開始模糊起來。   那是一種很妖媚的聲音,迴旋繞樑,轉折間的細膩近似男女交媾的喘息,惹人遐思,讓聽到的人不由自主地情慾亢奮,血行加速。   或許是自己有魔法修為的關係,儘管我腦裡昏昏沉沉,意識不清,但心中卻仍發出一絲警訊,告訴我事情的不尋常,讓我極力提振起心中的一點清醒,不讓這纏綿徘惻的歌聲奪去意識。   相較之下,我身邊那個沒有魔力護身的男人,實在是讓我羞愧得想找個地洞鑽下去。   幾乎是歌聲才一響起,茅延安的眼神馬上就改變,理性蕩然無存,赤紅的眼睛像是發情野獸,跟著他整個人就撲向床柱,一把抱住之後,開始上上下下激烈摩擦。   「阿∼∼魯巴∼∼阿∼∼魯巴∼∼阿∼∼呢呢呢呢呢!」   我不知道他口中喊的那些聲音是什麼意恩,也完全沒興趣知道,因為看一個男人在眼前發情,實在不是什麼悅目景象,尤其是他緊抱床柱,開始發出高亢的呢呢叫聲時,我渾身冷汗直流,雞皮疙瘩狂起,差一點就從歌聲的控制中驚醒過來。   但最後歌聲的影響力仍是控制住我,讓我像是墜入一個悠久深遂的夢境,意識不斷地往下沉去,完全感覺不到身外事物,直到一股恐怖的寒冷感覺襲來,我渾身奇凍徹骨,像是每一根骨頭都被冰封;鼻端則嗅到一股腐臭的血腥味,彷彿整個身體被浸入血池,難過得快要瘋掉。接著,一聲來自地獄深處的淒厲慘叫,像是無數怨魂的痛楚宣洩,讓聽到聲音的我似若慘遭千刀割體,痛不欲生,一下子就清醒過來。   「哇……」   「師父,你還好嗎?對不起,我一時之間只能用這個方法,你……」   「不……不用擔心……我想我沒事。」   宛如男女歡好的呻吟歌聲,仍在耳邊迴盪,但是受過阿雪魔力刺激的我,卻已經恢復清醒,暫時不受侵擾。   情形真的是很驚險,當我恢復意識,發現自己已經來到甲板上,上半身完全赤裸,下半身的褲子被拉到膝蓋,胯間的硬挺赤裸暴露,左手正搓握在那裡,前方三寸卻是用來跳海的船板,而阿雪正站在我身旁不遠處,一雙妙目中滿是擔憂,假如她再晚片刻把我弄醒,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作出什麼事來。   不想太過丟人,我急忙把褲子穿好;阿雪看了看我太過劍撥弩張的,臉上紅了一下,跟著就蹲下身來,把髮絲輕拂到耳後,在我身前輕輕張開櫻唇小口。誘人的性感表情,還真是讓我忍受不住,假如不是那一聲轟然爆炸驚醒了我,我肯定會先把阿雪撲倒,作上一次再說。   「轟!」   震耳的爆炸聲,讓我急忙轉頭看去,這才發現情形不妙。   我們所乘坐的船隻,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戰場之中,空中火矢利箭紛飛如雨,卻都是從東邊射向西邊,不時還有猛烈炮火近距離轟擊,震得海面噴出一道又一道的水柱;船隻燃燒所激發的烈火,就連周圍的大霧都無法掩蓋,戰事正進行到最激烈的階段。   但這場戰事卻是單方面的屠殺。   那些媚惑人心的歌聲,是從東邊的艦隊傳出,而西邊的艦隊卻受到歌聲所惑,整個處於挨打不還手的慘烈狀態,至於他們船上是什麼情形,這點光看我們的船就知道了。   所有的水手,不是目光呆滯地自瀆,就是如同茅延安那樣,雙目通紅地抱著柱狀物體摩擦,當然也有人情形更槽,幾個虎背熊腰的大漢摟作一團,你親我,我插你的,所有人臉上全都掛著幸福美滿的笑容,傻傻地呵呵笑著。   如此醜態,那些被搶劫與殺害的人們在天有靈,大概也可以瞑目了吧?我沒看到菲妮克絲,不曉得她跑到哪裡去了,但以她的奸險作風,碰上這種場面肯定早就開溜了。   「真是陰毒的詭計,黑龍會這一手當真是毒辣。」   「師父,為什麼你知道哪邊是黑龍會?哪邊又是反抗軍?霧還是很大,阿雪看不出來耶。」   「因為除了黑龍會以外,東海上不會有誰這麼卑鄙,而且……你沒看到東邊的那些艦船全都是漆成黑色的嗎?」   分辨了敵我,目前該作的就是實際進擊,但要扭轉這局面的當務之急,無非就是止住這誘惑人心的迷魂歌聲,我問阿雪是否有能力再發出鬼哭嚎叫,像驚醒我那樣驚醒西邊的起義軍。   「做、做不到的……那個聲音不是只有一個人,也不是只有魔法師而已,我還不知道那個聲音的原理是什麼……我的力量,沒有強大到可以對抗那麼一大群人。」   你有的,阿雪,當你是天河雪瓊的時侯,你有這份力量的。第七層的魔法修為,直追當世五大最強者,足以匹敵尋常的魔導師百人,只要你能使出自己真正的力量,這個場面難不倒你的。   這個聲音,我只能在自己心裡吶喊著,然後對滿是歉意表情的阿雪輕輕拍頭,改為構思別的方法。   窮則變,變則通,在千軍萬馬的戰場上,想以一人之力改變大局,這點並非絕不可能,但我們卻不是五大最強者那樣的絕世強人,想要做到同樣的事,就只有靠一顆腦袋了。   急智讓我想出了一個險招,先讓阿雪把船上的人給弄醒,這點倒是不難搞定,阿雪釋放出死靈,怨魂鑽入人體再穿出,他們就一個個嚎叫著清醒過來。   要面對自己失去清醒時所幹過的荒唐事,想必是嚴重打擊,但我沒給他們調適時間,就要他們聽從我的命令開船,趁著濃霧,把船駛繞到東邊艦隊的後方。   這等若是要他們直接參與兩軍的戰爭,任何頭腦正常的人都不會答應,但是沒有腦袋的人就不用為這個問題煩惱了。   我閃電出劍,殺了兩名水手立威,然後向船員們威脅,說我身邊這名漂亮的大奶妹,其實是陰狠凶殘的黑魔法師,假使他們不聽我的話,那我就把所有船員全部殺光,再用黑魔法變成不死殭屍,也不怕他們不從命。   這個威脅還蠻有效的,不清楚阿雪其實心慈手軟的海賊們,在見到她週身被點點幽靈碧光所環繞後,對我的話深信不疑,大聲詛咒,照我的意恩開船。   期間,我問過他們船長到什麼地方去了,結果一名大鬍子男人跑來問我說有什麼事要交代,看來菲妮克絲不只是消失,還連對這些人的記憶操控也一起消失,真是個無情無義的惡魔婊子,前一天晚上還與我搞得蜜裡出汁,遇到事情卻率先跑掉,連招呼都不打一聲。   利用濃霧掩護,船隻就這麼無聲無息地開繞到黑龍會艦隊的後方。   姑且不論實際作戰的本事,這些海賊們在輕手輕腳靠近的本事上,確實很有一手,而情勢也朝著對我們有利的方向發展,黑龍會艦隊在一輪火箭、炮擊結束後,開始進行白刃戰,大多數的艦船離開了原本位置,殺向西方的反抗軍艦隊,只留下兩艘艦艇還停留在原地。   根據阿雪的確認,那股蘊含魔力的歌聲,正是由左邊那艘黑色船艦中傳出,早已蓄勢待發的我們,就如猛虎出澗般地衝殺過去。   說得明白一點,只是衝撞而已,因為我根本不信這群海盜會好心到為我作戰,從他們的眼神中,我可以看出他們全都預備衝撞敵船後馬上投誠,倒過來對付我,所以一直站在操舵手旁邊的阿雪,在最後關頭制止了舵手的緊急轉向。   「啊!怎麼回事?」   「仆街,給我閃開!」   簡單喝了一聲,早已搶到桿桅旁邊的我,冷不防地一劍推出,百兔丸削鐵如泥,在冷冽劍光閃映中,和我腰部一樣粗的主桅,瞬間就被一劍斬斷,巨大木柱連著船帆重重倒下,正好成了最佳的撞角。   敵船似乎有所警覺,我感應到周圍空間的自然元素在騷動,似乎有魔法師預備施法攻擊,但一聲如同萬兔哭嚎的厲嘯,卻在這時侯由我們這邊發出,千百點閃竄的幽碧靈光,如同點點繁星,又似無數細小的飛刀,瘋狂朝敵船射去,干擾敵船的反擊。   「轟!」不管是逃避或阻止,都已經來不及了,當我們的船失速往前衝撞,由主桅倒下所形成的巨大撞角,在轟然巨響聲中,一下子就撞穿了敵人的船腹,造成巨大的裂傷,而餘勢仍未停止,我們這邊整艘船都跟著撞了上去,在強烈的撞擊力撕裂下,兩艘船都出現了嚴重傷害。   我們這邊幾乎整個船頭全毀,變成了一大堆的碎木頭;敵船更慘,被我們這樣一撞,幾乎是攔腰折斷,而最早的那一記撞角衝擊,直接命中船艙,撕裂出好大的一條縫口,在海水急湧進去的同時,大量鮮血也狂流出來,單從這一點,就可以看出船裡的傷亡損失。   敵船中有不少魔法師,單單憑阿雪一個人遠距離鬥法,那是沒有勝算的,但只要拉近距離,配合適當的物理攻擊,那就可以扭轉戰局。   從這點說來,智慧與眼光遠比魔法有用,而隨著敵船內大量鮮血如一條小溪般流出船艙,那道妖媚的嗓音也告結束。   整個戰局就是從這一刻開始變化,不再受到迷魂歌聲牽制的反抗軍,從昏沉中清醒過來,向黑龍會艦隊發動反擊,而另一隻反抗軍的支援艦隊也在這時侯來到戰場,兩邊合圍,過度深入敵陣的黑龍會艦隊反被兩面夾攻,轉眼間勝負之數便告逆轉。   火焰、濃煙、瀕死的慘叫聲,也開始在黑龍會的艦船上出現,風水輪流轉的速度實在很快。   雖然以艦船規模來說,黑龍會的艦船比反抗軍大得多,也更為堅固,但是短兵相接,反抗軍的戰士們跳上敵船,卻取得了白刃戰上頭的優勢,慢慢決定了勝負。   「師父,太好了……啊,小心。」   阿雪的喜悅歡呼,變成了驚呼,隔壁的那艘護衛艦在驚覺大本營旗艦被奇襲淪陷後,迅速從驚愕中回復過來,朝我們發動攻擊,滿天箭雨與炮火,在下一刻從我們頭頂瘋狂落下。   假如我們的船也有相當防禦能為,那麼憑著阿雪的魔法,倒早可以與敵船認真鬥一鬥,但是我們的船在那一下自殺攻擊後,也已經受損嚴重,這時被敵人近距離轟上幾炮,早就開始傾斜進水,眼看就要沉沒,哪還有什麼頑抗餘地?   「師父?我們該怎麼辦?」   「廢話,難道要切腹自殺嗎?當然是跳船啦!」   不假思索,我摟著阿雪從船的右側跳下去,趁著船還沒有沉沒,盡可能游離逃開,因為只要晚走片刻,不是被靠近過來的敵船亂箭射殺,就是被沉船時的漩渦激流給捲入。   「師父……水……水好鹹。」   「媽的,自從來到東海,怎麼整天都掉到水裡?我們得罪海神了嗎?」   短短幾天之內的第三次落海,我對自己的處境為之氣結,幸好這次的海水遠沒有上次冰,阿雪也還保有體力,雖然放眼看去都是茫茫大海與船隻,不見陸地,但相信不至於像上次那麼危險。   更何況,救援船隻很快就出現,當我和阿雪正在海面漂流時,一艘翻覆的小船,船底朝上地出現在我們眼前,我不知道這艘船是從哪裡來的,但對我與阿雪來說,這無疑就是救命的東西。   只不過,在我動手去抓之前,那艘小船突然又翻了過來,還露出了本來藏身在下頭的一人一豹。   「大、大叔?為什麼你在這裡?」   「那還用說嗎?賢侄你是出了名的一將功成萬骨枯,看到你要那群海盜和你一起作戰,就知道他們全都死定了,我帶紫羅蘭早早就躲到逃生小艇旁邊,你們一面往敵船撞過去,我們就一面放艇逃生了。」   一將功成萬骨枯?我不喜歡這個評價,但是放眼往海面上看去,那些胡亂游泳逃散的海盜,九成都在敵人的箭雨追殺下,成了漂流海面的浮屍,實在讓我很難去辯駁這一點。   我們搭乘小船,嘗試在戰局穩定的此刻遠離戰場,但數里外的主戰場上卻發生變化,先是一聲慘叫悲嘯響徹方圓數里海面,跟著就是一道不明顯的灰影,由一艘焚燒中的艦船上破空射出。   (終於逼出敵方的主將了,那是什麼人?)   火光中,那個身影慢慢清晰起來,我定睛看去,只見一個身披華麗金色架裝的瘦小老頭,手上持著一根木杖,從焚燒的船艦中飛躍出來,接觸水面時,木杖往水麵點去,海水迅速化成一塊尺長的巨冰,讓他有辦法立足冰上,顯出相當不俗的魔力修為。   「這是什麼人?應該不是什麼無名小輩吧?」   「賢侄你很有眼光啊,這頭惡魔就是東海赫赫有名的辣手人物,黑龍王座下七大海將軍之一,空海幻僧。」   「幻僧?黑龍王怎麼說也是個黑魔法師,怎麼連和尚也收在門下了?」   我皺眉說話,卻發現那個老和尚左肩上似乎有傷,他在慘叫中從肩頭撥出來毀滅的,似乎是某種短箭暗器,而且還讓我有些熟悉。   ……霓虹姐妹的雷羽星矢?彷彿為了印證我的這個想法,兩道人影在下一刻由烈火船艦上激射沖天,向那個老和尚左右夾擊。   一左一右,不同風情與氣質的美麗倩影,卻有著同樣雪白的羽翼,同樣的嬌美容顏。   雙生姐妹的聯手出擊,一下子就取得優勢,把那個什麼狗屁幻僧逼得毫無還手之力。   「是羽霓和羽虹她們!」   阿雪的聲音聽來很興奮,這點我還真是佩服她,因為在南蠻的時侯,霓虹後來對她並不好,雙方也沒什麼友誼可言,虧她還能對久別重逢這麼高興,真是頭腦簡單。   戰局進行到這裡,一切變得非常明顯,黑龍會的船艦都被燒燬,士兵死傷殆盡,沒可能有勝機;空海幻僧實力雖然不弱,但魔法師沒有武者掩護,近身戰絕對吃虧,他受傷在先,又被霓虹聯手夾擊,尤其是羽虹剛猛絕倫的獸王拳,更是把他整個壓在下風,除非他另有奇謀逃走,不然戰死恐怕是必然結局。   (奇怪,羽虹的力量怎麼和她姐姐差不多?在南蠻換血的時侯,她就已經擁有第六級力量啦。)   在我的訝異中,霓虹穩穩地掌握住戰場的優勢,居高臨下,而那個一身妖氣的老和尚,就只能驅使巨冰,不斷地嘗試逃逸,卻又一直找不到出路,眼看落敗身亡就在頃刻,但我卻突然對濃霧籠罩的海面,感覺到一絲不妥。   與我這感覺相呼應的,是周圍的氣溫突然瘋狂下降,彷彿到了冰山雪嶺,而阿雪的臉色更是一下變得蒼白,雙手環抱著軀體,輕輕顫抖。   「阿雪,怎麼了?」   「有……有一股怨氣……很多的死靈……很多的血……我的死靈都在騷動……晤……」   看阿雪發寒顫抖的模樣,我急忙把她擁抱入懷,想多給她一點溫暖,但她仍是不住打著寒顫。   (是什麼東西來了?能夠勝過阿雪的死靈法師,到底是……)   一下分神,我疏忽了戰局的發展,再往那邊看去,只見空海幻僧被擊飛,朝濃霧中墜去,霓虹跟著追擊過去,卻發出兩聲痛楚悶哼,雙雙從濃霧中被拋震出來,這時侯,一樣不知何時存在於濃霧中的東西,才緩緩飄現出來。   那是一艘規模並不很大的船艦,不但甲板有許多破口,連船帆都已經腐爛殘破,只剩下幾塊大破布迎風飄蕩,像是隨時會沉沒到海裡一樣。   但這樣的一艘破船,卻給人恐怖的感覺,因為構成船體的材料並非木材也非金屬,而是白森森的骨骸,整艘船都是由白骨所造成;而船上執刀走動的水手們,也都是骨架上粘著腐臭爛肉的殭屍,整艘船被成千上萬的幽碧靈光所環繞,一下子閃著紫青光點,一下子又現出或男或女的怨魂型態,陰森恐怖。   這就是東海之上最著名的幽靈船!我還來不及錯愕幽靈船為何會被黑龍會所用,整個目光就被一樣東西給吸引住,那是站在幽靈船最高處的一道邪異艷影,亮黑色皮革的性感裝束,勾勒出豐滿肉感的火辣曲線,豪乳、纖腰、翹臀,更將大片雪白肌膚暴露在外,成為整艘幽靈船上最搶眼的一點。   熟悉的性感體態,巨大蝙蝠似的黑色膜翼,給我一種不祥的預感,而在她短暫回首的剎那,紫色的短髮,紫色的眼睛,猩紅的雙唇,還有那雙包裹在皮革手套裝的銳利右爪,讓我證實了這個想法。   「……邪蓮?」   與我在進攻馬丁列斯要塞時聯手的女盜賊,應該正在深山中修練的她,為何會出現在東海?而且還乘駕著幽靈船,與黑龍會聯手?我感到錯愕,但卻沒有時間查證,因為幽靈船已經重新消失在大霧中,我沒可能追得上,卻深深肯定自己會把整件事查個水落石出。   「賢侄。」   「又作什麼?」有點惱火,但又有點感謝茅延安把我喚醒,只是他在這時侯叫我,通常都是有麻煩的問題。   「我剛剛才發現,這艘小船好像被漆成黑色。   「那又怎麼樣?你有種族歧視嗎?你看不起黑色還是看不起黑人?」   「不,只不過好像就如你所說的,黑色是黑龍會的顏色,反抗軍似乎看到黑船就打。」   茅延安歎了口氣,道:「左右各有兩艘船圍過來了,我們可以嘗試解釋,但他們似乎已經開始射箭了,你覺得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不能怎麼辦,我只是有點遺憾,自己沒有挑在最溫暖的月份來到東海,因為……短短時間內的第四次落海漂流,實在是有點冷。   (請續看《阿里布達年代記》第十七集)   第二部 第六集 作者後話:   如無意外,這本書應該是如期與大家見面了,至於這本書能夠平穩面世的過程,想起來就讓人渾身發寒啊,畫家等於是在進印刷廠的前一天,才把封面交出來,而直至我在寫著書後話的此刻,都還不確定本書有幾張插畫,或是有沒有插畫。   出書等於是一條生產線,生產線最重要的,就是穩定性。   在一定的程度上,穩定性甚至比卓越性更為重要,特別是在這個市場裡,讀者朋友大概已經被太多的斷頭書給嚇怕,一旦無法準時出書,讀者就會擔心這是否暗示這本書即將斷頭或太監。   第六集封面的阿雪,我非常喜歡,不管是狐尾狐耳,還是那個已成為個人標誌的巨乳,都很符合我設計人物時侯的想像,尤其是胸部,如果不是畫成這樣,那就不是阿雪了;封底的菲妮克絲,艷媚的感覺也非常棒,把小惡魔的感覺發揮十足,真是讓我愛不釋手這或許是被屢次退交,氣得手腳發抖後的最佳補償吧。   這一期,是東海篇的開篇。   照往例,整本書布線的成分比較多,並沒有多少劇情重點,與其說介紹人物,不如說只是在介紹環境與設定,但總算趕得及在結尾之前,讓羽霓羽虹出場,讓全書的卡司隆重一點。   我希望能把東海篇處理得類似南蠻篇那種感覺,具體的表現,會從第七集開始慢慢展現,裡頭大概有頗多不合社會善良風俗的劇情,不管好與不好,請喜愛這部作品的朋友支持與期待吧,謝謝。   第二部 第七集 第一章 小兵傳奇   抵達東海後的頻繁落水,似乎在向我傳達著什麼,假如我把這當作是不祥的預兆,那就可以準備早點跑路回家,但立志要作個優秀「追跡者」,天南地北追逐高價珍寶的我,並不相信這一套。   甫才到來,就為反抗軍贏得一個漂亮的勝仗,我自認這是很不壞的成績,無奈除了我們這夥人之外,沒有任何人能夠證明這一點,所以當我們漂流在海上,被反抗軍的船艦發現時,是被當作奸細論處的。   這點當然造成了些許困擾,不過卻不是什麼大問題,憑著我和茅延安的三寸不爛之舌,還有阿雪那雖然施術掩去臉上麗色,卻仍顯得純潔可人的眼眸,很快就讓他們相信,我們是前來投奔反抗軍的義勇份子,只不過中途被海賊團俘虜脅迫,綁架求贖,又不幸捲入這場海戰,所以才漂流海中。   ………管他的,反正這也不全是謊言,其中大概有三成左右是事實。   大概之前已經處理過許多投奔者,船上的反抗軍用對待客人的禮儀,有規矩卻欠缺敬意地安置我們。我們三個人被安排住在一處,但紫羅蘭就有些麻煩,反抗軍一度拒絕讓它上船,甚至想把它重新扔下海去,可是阿雪的魔法卻有效解決這個問題。   不是黑魔法,是比黑魔法更厲害的東西。當阿雪俯身安撫紫羅蘭的瞬間,她胸前一對高聳的巨乳,在薄質料的肚兜上衣一彈,附近的反抗軍士兵頓時安靜無聲,雙眼猛瞪,直瞥著她飽滿傲人的胸口,就這麼忘記一切,讓她把紫羅蘭帶上船來。   我們被安置的地方是後艙,空間還不算小,但是整潔程度卻讓我們有個共識,這裡之前很可能是用來囚禁俘虜的,我們等若是住進了一個牢房。   不理會這個不吉祥的預兆,我們在這艙房內自得其樂。茅延安要來紙筆,自顧自地寫著他的東西;紫羅蘭趴在船艙的一角,繼續睡覺;阿雪擦乾身上的水漬後,趴在我胯間,用她豐潤的紅唇、肥碩的雪乳,溫暖我受寒的重要部位。   坦白說,這樣的殺時間方法相當有效,不知不覺就過了大半天,抵達目的地,火奴魯魯群島的力夏達港。而當我們下船時,船上士兵用一種明顯充滿色慾的眼神,戀戀不捨地凝視阿雪,然後在我提醒阿雪,抹去她唇邊那抹白濁干漬的時候,殺氣騰騰地朝我瞪來。   這是男人的榮耀,我當然是笑笑表示得意,無須避諱什麼。至於死鬼茅延安,這傢伙每次都在我面前實際炫耀把妹功夫,我們出海之前他在把妹,旅程之中他在把妹,就連我們現在下船,岸上都立刻有幾名穿著浪蕩的女子,被他的小鬍子扮相所迷,搶著向他狂拋媚眼。   對於這麼一個無時不刻狂把漂亮妹妹的斯文賤男人,如果我不稍微放開顧忌,對他還以顏色,表示我只是不願,而非不能,那我以後還能抬起頭做人嗎?   「賢侄,看到那邊一群騷貨沒有?你信不信,只要我出去繞一圈,馬上兩手就可以各帶一個美女回來。」   「哦,你這麼快就可以找到一流刺青師嗎?那順便讓他多奉送一點,別光刺手臂,還多在你臉上刺個絕代大淫魔的字樣,我保證一定威武過人啊!」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其實大叔我有些非比尋常的地方,就算不刺字,看起來也一樣是威猛過人。」   「什麼地方?你的直腸?」   我和茅延安站在簡陋港口的一角,皮笑肉不笑地相互嘲弄,沒有人注意我們兩個無名小卒,只是各自忙碌著工作。   黑龍會的總部位於何處,一直是個謎,根據可信傳聞,很可能是一座由無數船艦連鎖組成的移動宮殿;反抗軍的總部,一年前搬移到東海地方最繁華的蓬萊島上,而舊總部所在,就是我們此刻所抵達的火奴魯魯群島。   這個群島的周圍海域,有大大小小十多個島嶼,過去反抗軍實力單薄的時候,常常在各個島嶼上輪流駐紮,不讓黑龍會識破主力所在,直到李華梅攻破巴士底島上的大監獄,解放諸多戰士,實力大振,這才穩定駐紮在火努魯魯主島上,而後隨著戰事上的節節勝利,勢力範圍擴大,又把主力所在遷移到蓬萊島。   從力夏達港上岸,馬上會感覺到之前茅延安所述說的東海氣息。這裡雖然不如娜麗維亞般繁榮,但來來往往的人潮,各式各樣的髮色、複雜外型,卻顯示了一個都市的旺盛活力。   人類是居住在島上的主要份子,但碼頭上活動的,卻還有我首次見到的甲殼族,外形是人體與甲殼類的結合,比如說我左手邊那個背著龜殼、手拿枴杖,緩慢行走的老人;還有我右前方那個背部是蟹殼,八隻蟹爪抓著不同貨物叫賣的小販,奇特的景象,令我眼界大開。   「賢侄,往那邊看,那邊街角站的幾個白衣美女,手上拿魚叉、用布包住頭的那幾個,看到沒有?那些都是人魚族的。」   「人魚?」   「是啊,人魚族上岸活動的時候,都喜歡做這樣的武裝,那是她們的習俗,很好認的。」   我望向茅延安所指的街角,幾名手拿魚叉的白衣少女,正用我所聽不懂的方言,向店裡一名長著蝦頭的甲殼族夥計購買乾貨。那幾名少女都作著一樣的打扮,頭上用包布裹住長髮,胸口用白布纏著,外頭罩上一套無袖短衫;清一色的白色短褲,恰到好處地包貼著圓翹的屁股,小腿與手腕都用白線纏著,看上去顯得十分英武剽悍,全不似詩歌故事中的柔弱嬌憐。   「賢侄,這沒什麼好奇怪啊,東海地方連年戰亂,人魚族也不能置身事外。為了生活,人魚族的美人兒也拿起魚叉,保衛家園,這兩年更和李元帥締結盟約,加入反抗軍,共抗黑龍會。」   之前我就聽人說過,人魚族也是少數的全女性族類。與南蠻的羽族一樣,她們每次生育,若為男性,則是顯現父系的血統,只有生育女性,才會是人魚。在海底的時候,是人魚的外型,上了陸地,就會變化成人類的雙腿。   人魚族也是有名的美女族類,我在岸上就聞名已久,不過確實沒想到,東海地方的長時間爭戰不休,連這個本來以嬌弱美人而揚名的族類,都誕生出明艷英媚的女戰士來。   「賢侄,低下頭,你的熟人來了。」   茅延安喊了一聲,壓著我把頭低下,恰好附近人群一陣騷動,我抬眼朝那邊看去,眼前登時一亮,只見一雙極其相似的妙麗倩影,快速朝這邊過來,正是與我睽違良久的霓虹姊妹。   羽虹一馬當先,快步走在最前頭,已有數個月不見的她,體態依舊輕盈纖瘦,身上仍是穿著那套女巡捕的制服。   一襲白色的束腰長襖,從微微敞開的領口中,可以看到一抹淡淡的粉紅抹胸,攏住了那對曲線恰到好處的玉峰;身為巡捕證明的寶石胸章,別在她鼓鼓隆起的胸口。   下身是緊貼著小翹臀、大腿的白色包褲,將修長曼妙的玉腿曲線畢露無餘,充滿了彈性和美感;腳下則是一雙白色的鹿皮平底薄靴,緊緊貼到小腿位置的靴筒上,金色的花紋十分耀眼。   看見這套正氣凜然的女巡捕制服,再回想起她昨晚在海上激戰的明艷英姿,我心頭頓時一片火熱,淫穢的目光盡在她性感熱褲、美腿上游移,試圖提醒自己數個月前在南蠻的旖旎光景。   那時,在四大獸族的圍攻下,羽族的根據地史凱瓦歌樓城淪陷,我僥倖混入了熊族陣營,更意外擒下了前來刺殺我的羽虹,不但殘忍地奪去了她拚命扞衛的童貞,還對她施以極其羞辱的悲慘調教,恣意享受她青春嬌嫩的少女肉體。直到我離開南蠻為止,不知道有多少個晚上,羽虹那雙修長姣好的如玉粉腿,頻頻纏在我後腰上,赤裸胴體婉轉嚶啼,那種火辣景象,想起來就讓人回味無窮。   「阿虹,你等我一等。」   落後幾步的羽霓在這時候搶了上來,金黃色的及腰長髮飄動,速度很快,眨眼間搶到羽虹身後,一把就抓在妹妹肩上,像是對她獨自離船的動作很不滿意。   「姊,你別管我。」   「啊。」   羽虹急轉過頭,伸手撥開姊姊的右掌,在她轉身的剎那,淺淺的金黃瀏海隨風分撥,露出了她冰雪般的冷艷容顏。之前在南蠻時,那種活潑嬌俏的神韻,被一種不易親近的冷漠、痛楚所取代,驚鴻一瞥間,竟然與薩拉城中的冷二公主有幾分相似。   羽霓驚呼縮手,所有人都以為她是被妹妹給撥落手掌,恐怕只有我才留意到,在羽霓碰到妹妹肩頭的那一刻,就好像碰到一塊燒紅烙鐵般縮了手,這根本不是被撥落,而是代表羽虹的體溫異乎尋常。   姊妹兩人同樣經過一場劇戰,同樣休息過大半天,但羽虹身上卻仍在冒汗,金色短髮濕濕淋淋,像是剛從水裡走出來似的,如果考慮到蒸發掉的部分,恐怕脫水情形比看到的更嚴重,這或許就是羽虹在甩開姊姊的手掌後,一語不發,加速離去的理由。   霓虹姊妹位列當世七朵名花之一,在這座島上更理所當然地是人們目光的焦點,她們兩人鬧了這一場,周圍的人們都議論紛紛,不知道霓虹兩位美人兒姊妹發生了什麼事。   (明顯是散熱不良,奇怪,如果穿少一點,情形應該能稍微好轉……嗯,是了,在南蠻的時候,這騷妞兒已經有點被我弄成暴露狂,她一定是顧忌這一點吧。)   我心裡有數,只是這時候不便多言,也幸好剛才霓虹兩人沒有朝這邊看,否則以她們銳利的職業目光,大有可能把我和茅延安給認出來,那時候羽虹有了提防,我不但難以偷偷接近她,還要小心重蹈覆轍,被她偷偷潛入進來,把我喉嚨割斷。   「喂,賢侄,那邊在報名了,報名以後有午餐可以吃,我們趕快去吧。」   「你是來吃飯還是來從軍的?」   笑罵聲中,我與茅延安一起去島上臨時成立的整編處。一路上,我和茅延安商量要怎麼開始作事,由於我們已經打算一切由最基層做起,當個小兵,不容易立什麼大功。我們不宜太惹人注目,但身份太低,作什麼都不方便,所以該如何立功,迅速提升到相當位階,這樣才比較有利。   至於如何尋寶,如何獲利的問題,我當然是自己偷偷干,才不會與這老奸巨猾的色魔合作,所以大家提也不提,只是專注於立功陞官方面的討論。我覺得以黑龍會的強勢,當真想要建立軍功,只怕沒有想像中容易,茅延安則是信心滿滿,說是以我偷雞摸狗的本事,區區黑龍會何足道哉,並且說這次會好好取材,用我在東海的輝煌戰績,寫一部叫做小兵傳奇的作品,光聽名字就保證暢銷。   火奴魯魯群島是反抗軍的重要基地,來自四面八方的義勇兵著實不少,有些是在這裡投軍,有些則是從蓬萊島被分配過來,那個臨時搭建的整編處,外頭擠滿了人,等著整編發配。   經過冗長的排隊時間,終於輪到我們。我們向那裡的負責人表示加入意願,然後就是一段很典型的應徵面試。理所當然,我們把自己的本事誇得是天上少有,地下無雙,痛斥東海惡勢力的腐敗,並且表示我們立誓鋤強扶弱的崇高志向。   那個花白鬍子的負責人,冷淡地回看著我們,像是看見一群麻煩人物似的,而在我們的陪笑下,老頭慢吞吞地拿出表格,問我們的姓名。   茅延安側頭思索,似乎在考慮著什麼,我怕他又像上次南蠻那樣幫我胡亂取名,正要搶先開口,不料還是慢了他一步。   「在下梅仁佑,浪蕩東海一介落拓畫師,希望能夠投入義軍,共舉大業。」   茅延安往我一指,笑道:「這是我家侄兒,名動金雀花聯邦的少年劍俠,梅佑仁,請老丈不要辜負他的長才,給他一個能堪大任的適當職位。」   能堪大任,那豈不是要到戰場的最前線去送死?我差點踢了茅延安一腳,連他胡亂幫我取名的份一起算下去。   「梅仁佑……梅佑仁……兩叔侄的名字真怪,又不知道是哪來的閒人,算了,早死早超生……這是你們的牌位……不,是你們的軍牌,好好拿著超生……不,安置去吧。」   那個花白鬍子的老頭,活像看著死人般望過我們,又把兩塊活像牌位似的紅竹名牌交給我們,然後才慢慢地挪調著白花眼鏡,看向阿雪,在她飽滿的胸前略作停留,這才望向她的臉。   阿雪很期盼地望著我,在我與茅延安都取了個假名之後,她似乎也很期待我幫她取一個好的名字,可是剛剛被茅延安取了個怪名字的我,才不會甘心讓她一個人高興快活。   「老頭,這是我師妹,她名字是………」無視阿雪猛眨眼睛的期待,我微笑道:「嗯,大奶妹。」   姑且不論茅延安聽到名字後偷笑的反應,那個老頭還真的把這名字寫下去,跟著就將那個寫著「大奶妹」的名牌交給了阿雪——   當報名完成,要分配單位的時候,茅延安的出色文采,讓他順理成章地被派去島上的司令部,從事文書工作,而我卻臨時想到一個很不妙的問題。   軍事組織的慣例,男男女女肯定不會分配在一個地方,換言之,我會與阿雪分配在不同單位。然而,阿雪的頭腦純真簡單,隨便和別人放在一起,不知道會被人騙去什麼地方給賣了,再者,她沒有我在旁監視,如果被人認出了真面目,那可是天大的禍事,之前我機關算盡,怎麼偏偏就漏掉了這一點?   「等一下,不管這邊怎麼編排,我要求和……呃,我妹妹同一個單位。」   實在沒有別的理由好說,我倉促之間,用了這個相當爛的謊話當理由,說服那個老頭把我和阿雪編在一起。   我和阿雪拿到了一張草率的命令書與地圖,要我們前往火奴魯魯島西北角的庚三軍營。在與茅延安約好聯絡方式後,我們就分開行動了。   從南蠻時期開始,到薩拉再到東海,幾個月來茅延安一直與我們共同行動,現在突然分開,那感覺還真是很特別,但我卻還頗感快意,因為這麼一來,少掉一個礙手礙腳的麻煩人物,我很多事情可以更方便動手。   「師父,好久沒有看到霓虹她們了,我們什麼時候去與她們見面問好呢?」   一點都沒有暈船的困頓現象,阿雪活力十足地和紫羅蘭追著跑,還向我問起霓虹,我則趁此機會,義正辭嚴地發出警告。   「阿雪,我們不能與霓虹她們見面,至少現在不行,理由是因為……」   要胡亂扯個理由還真困難,不過我是告訴她,東海地方情形複雜,尤其是兩軍征戰,間諜必多,我懷疑反抗軍前次的大敗是內奸作祟,所以要不動聲色,先幫反抗軍抓出內奸。   這當然只是鬼扯,我對反抗軍的狀況一無所知,哪曉得它上次戰敗是怎麼敗的,只是隨便找個理由胡說而已,但阿雪看我的眼神卻充滿崇敬。   「師父,你真是厲害,這麼深謀遠慮,黑龍會的惡人遇到你,一定會遭到天譴的。」   「呃……是嗎?我怎麼覺得自己一定會遭到天譴?」   隨口與阿雪胡謅了兩句,我正想再對她敷衍,前頭的巷子突然傳出一陣騷動,十多名孩童從小巷子裡頭竄出,笑得歡天喜地,手上拿著青菜、生豬肉、水果等食物,活像拿到戰利品似的大嚷大笑,最後頭的幾個還拿著粗布衣褲,一溜煙地跑出來,看到紫羅蘭兇惡的猛獸形象,大叫一聲,一哄而散。   假如這些孩童的年紀不是那麼小,剛剛那一幕看來還真像山賊剛剛打劫完畢的畫面,我和阿雪好奇心起,走到那條巷子裡去,卻沒想到當真看到一個男人倒在地上,身上除了一件兜襠布外,就被剝得一絲不掛,背上與手腳上還留著許多小小的鞋印,任誰一看都知道是被踐踏過。   「救、救命……搶劫啊……」   衰弱的求助聲音,讓我幾乎控制不住臉上表情,險些就當場大笑出來。儘管我知道這世上人心險惡,東海地方更是弱肉強食的世界,但實在怎樣都想不到,甫抵東海看到的一樁不法案件,居然是這樣的荒唐劫案。   阿雪半紅著臉,主動上前將那個人扶起,只見那是一個生著滿臉大鬍子的男人,明顯過久沒有修剪的虯髯濃須,幾乎把半張臉都覆蓋住,看不清楚相貌,但從外表來看,應該是三十好幾,甚至接近四十的中年人了。   那人被阿雪扶起,對著我們千謝萬謝,說自己採買東西完畢,正要回去,卻突然被這群孩子用竹刀、木棒給趕到巷子,跟著就被搶光了所採買的食品,還連全身衣物都給扒得乾淨。   一個盛年力壯、個頭不矮的男人,居然會被一群孩童給搶劫,還嚇得發抖,這實在是窩囊得很了,我壓根就不想和這種人多說一句話,但阿雪卻從包袱裡拿出我的衣服,給這個大鬍子換上,還多事地說要送他回家。   雙方身材有別,他一穿上我的衣服,我才發現他原來比我還高出一個頭,身材高大魁梧,站起來像尊鐵塔似的,過小的衣衫在他身上左破右露,甚是可笑。   「你們……是剛剛到火奴魯魯的外地客人吧?你們幫我這個大忙,願不願意到寒舍來喝杯茶,吃點東西?我作菜很好吃的。」   「不用了,我們有很多大事要忙,沒時間來這裡吃飯,阿雪,我們走了。」   招呼阿雪離開,走之前向這男人隨口問路,誰知道他也住在火奴魯魯的西北角,在阿雪的雞婆多事下,我們兩人一豹便和他同行,節省走錯路的時間,順便也護衛他回家。   「這位先生,我叫阿雪,你尊姓大名啊?」   我沒興趣學阿雪那般客氣有禮,一步走在前面,卻聽到那個男人很笨拙地回答。   「我……我的名字不好聽,我是個廚師,叫做加籐鷹。」   「加籐鷹?傳說中只要一根羽毛加身,就可以令女人極樂高潮的聖獸加籐金鷹?就憑你?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的下面是什麼東西?」   被這名字給大大嚇了一跳,我急忙回身喝問,而那個百分百取錯名字的加籐鷹露出很尷尬的笑容,說這是他父親崇拜傳說中的聖獸,為他取的名字,他本身並沒有要侮辱聖獸的意思。   我是懶得再與這個男人多話,直接催著阿雪加快腳程,大概走了個把時辰後,終於到了火奴魯魯的西北角。然而,當我們與加籐鷹在岔路分手,逕自來到地圖上的庚三軍營,卻不由得瞪大眼睛,一面核對手上的地圖,一面錯愕地望著眼前的建築物。   建築物破爛,這點倒是沒有什麼大不了,畢竟我早就猜到反抗軍物資缺乏,這裡又僻處孤島,能有一棟尚稱穩固的木造建築就不錯了。但眼前這棟連著一間草棚飯堂的大木屋,不只是破舊、搖搖欲倒,甚至還有一根不合時宜的大煙囪,往上冒著裊裊炊煙;門縫中則閃著刀光火影,不住往外飄著食物香氣。   媽的!我似乎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軍隊組織很複雜,有戰鬥部隊,也有後勤部隊,而那個死老頭………把我和阿雪分配到伙夫營了!   我看著眼前那棟搖搖欲倒的廚房,只覺得自己的雙腿好像也跟著晃起來,先前為著東海之行所做的種種雄心企劃,我所預備展開的小兵傳奇,現在從最基礎的根部開始崩潰。   當我正為著計劃的突變而頭暈,阿雪卻像感覺不到我苦惱似的大步向前,一把推開面前虛掩的大門,依照我先前教她的軍中禮儀,大聲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新二等兵……大奶妹,軍籍號碼五七一一四三八,到庚三軍營報到了。」   在她推開門的瞬間,我看清廚房內的景象,也看到正在裡頭工作的三名夥計,年紀有老有少,唯一共同的特徵,就是每個人都生得高頭大馬,也都各有殘疾,一行排站起來,儼然就是三座金剛銅像。   被阿雪的推門與報名聲給打斷,正在殺豬、剁羊、切割生魚的三大金剛一起抬頭,斜眼歪嘴地朝我們看來,手中的刀、叉、斧不約而同地揚起,殺氣騰騰的猙獰模樣,比黑龍會的賊軍猶有過之,如果走在街上,保證會把路上每一個孩童全都嚇得哭起來。   「嘿,哪裡來的肥羊啊……這裡好久沒有生人來了……」   「看看那大奶小妞,細皮嫩肉的……」   「何止啊,還有一個男的……沒什麼肉似的,旁邊那頭豹子倒挺肥的。」   「才和褚老頭要幾個生人來燉湯,這次倒來得挺快啊!」   齜牙咧嘴的兇惡氣氛,還有正流遍廚房桌上、地下的鮮血,全化作刺鼻的血腥味一起襲來,我頓時覺得天旋地轉,還以為自己到了某個人間地獄,而不是一間廚房。   但一陣連環悶響聲,卻隨即打破了這樣的詭異氣氛,三名巨漢的後腦杓全都挨了一記鍋鏟,讓他們全都趴倒在面前生肉的血泊中,下手的聲音是那麼響亮,我甚至以為他們三個人無一倖免地倒斃了。   動手的人,是站在廚房最後頭角落的一個大漢,黝黑的膚色讓人印象深刻,略為花白的頭髮,明顯比其餘人年長。他從角落裡走了出來,冷冷地看過我和阿雪,大聲說話。   「歡迎來到東海廚藝訓練學校,我是這裡的二當家,宮本十藏,你們被分配到這裡,往後就是這裡的一份子。」   殘缺左臂上掛的金鉤,增添了身上的肅殺威勢,這個叫做宮本十藏的黑人廚師,卻有著軍人的氣派。   「進入學校,要服從大當家……也就是校長的指示。大當家的指示,就是一切,如果大當家要學生去死,你們全部都要死,明白了沒有?」   聽起來這個鬼廚房還有一個更高層的人物,威嚴比宮本十藏更高,但正當我想問大當家是何方神聖,一個似乎很膽怯的高大身影卻在宮本十藏身後出現,很不好意思地向我們打招呼。   「……不,沒、沒有那麼嚴重啦……我不會讓大家去死的,只不過廚房這種地方,有時候難免會……」   換上了一身廚師打扮,帶上白色高帽、穿好廚師圍裙,向我和阿雪招手的男人,就是這個廚房的大當家,也就是我們路上遇到的大鬍子,加籐鷹。和身邊殺氣凜凜的宮本十藏相比,還真是古怪的組合;值得一提的是,他左手袖子上繡了一尾青色蟠龍,龍軀圈繞著一個紅色的「特」字,不曉得是什麼意思。   「歡迎兩位,哦,還有這位豹小姐,我們大家好好相處吧,煮菜燒飯很快樂的。」   以這句話為開端,就開始了我們在「東海廚藝訓練學校」就讀的血淚日子。   第二部 第七集 第二章 四大金剛   「師父……不,哥哥啊,你拿刀的姿勢根本不對,這樣子沒辦法削好馬鈴薯的。」   仍改不掉對我的稱呼,阿雪很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但是被她甜著聲音叫「哥哥」的感覺,真是讓人爽上了半邊天。   「我就喜歡這樣拿刀,怎麼樣?我可不是為了削馬鈴薯才到這裡來的。不過就是削皮嘛,刀法就是要快,除了快之外還是快,你再囉唆,小心等一下又吃了二當家的排頭。」   「可是……哥哥你削出來的馬鈴薯,全都變成了正方形啊。」   阿雪的一句話,造成我後腦一陣劇痛,被這間破爛廚房的二當家,自稱是「東海廚藝訓練學校副校長」的宮本十藏,給狠狠敲上了一記,說我這死老百姓浪費糧食。   這間廚房裡的四個廚師,全都是體有殘缺、身材高大的長人,名字分別是宮本十藏、百藏、千藏、萬藏。其中以宮本十藏的年紀最大,代替那個做事溫吞和氣的大當家,掌管整個廚房,看到什麼不順眼的地方,馬上就是一鍋鏟對準後腦杓敲下去。   每天太陽還沒升起,就要起床開始打理,我和阿雪是新手,被分配到的任務就是燉湯看火,還有幫蔬菜削皮、摘葉,看似簡單,我卻常常做到手軟。不是因為工作量沉重,而是因為每當我削得不漂亮、摘得有瑕疵,那個老黑鬼的鐵鏟就無情地揮下來,那一刻……何止是手軟,我們簡直痛到腿都會抖。   「腿抖算是很輕微的症狀了,二當家還當你們是死老百姓,下手還很輕,如果換做是對付我們,後腦杓都會冒出煙來。」   「對,真的會冒煙喔。」   說到痛處,千藏和萬藏不約而同地用力點頭。四大金剛的名字以年紀排列,他們兩人的年紀最輕,只比我稍稍年長,與我也混得最熟,是每天晚上廚房收工後的固定牌搭子,只不過兩人一個瞎了眼,一個聾了耳朵,打起牌來常常有些古怪畫面。   除了身高相若、相貌同樣兇惡、身上都有殘疾,四大金剛沒有一個相同的地方,甚至連姓名都是加入這間廚房後新取的,至於原本的姓名是什麼,這點我就不清楚了。   年紀最長的十藏,是個獨臂的黑人,缺掉的左手換成了一隻金鉤。看上去像個海盜多過像廚師的他,本來是負責熬煮燉湯,因為我和阿雪的加入,接手了烹炒菜食米飯的工作。這個黑人天生神力,百多斤的重鍋連同食材,被他的獨臂拋甩自如,「金鉤炒飯」據說是本地名產。   沉默寡言的百藏,並不是人類,而是甲殼族中的蟹人,負責這間廚房裡所有的點心製作。看他製作點心時,八手齊動,諸般雜碎餡料亂飛,瞬間就把一個精緻繁複的點心製作成形,那種快如閃電的動作,真是一種藝術,但唯一的遺憾,就是這位甜點大師傅天生沒有味覺,所以甜點有時候會出些意外毛病……但我真正在意的,是聽說這隻大螃蟹有個很漂亮的美人魚妹妹。   擔任麵食部大師傅的千藏,年紀長我兩歲,一雙眼睛因為戰禍失明,但卻因此把手練得極巧,觸感非常靈敏。每次看他轉動雙臂,搓、揉、腕擊、推旋麵團、拉甩麵條的動作,一絲一節,像是一段無聲的舞蹈,常常讓我忍不住想要叫好……直到我發現,這個死瞎子最大的嗜好,就是在大家打牌的時候,用他的巧手偷牌出千。   塊頭最大的萬藏,與我同年,耳朵的殘疾讓他說話有些遲鈍,專職處理各種生鮮食物。最常做的工作,就是拿著他那把厚背大刀去屠宰牛、羊、豬、鯊,刀子雖然厚重,但展現的刀工卻非同凡響,每一塊奇薄如紙的鮮肉,確實保留了肉的鮮美。   四大金剛各有拿手的廚藝絕活,但凌駕於他們之上的特級廚師卻更有一套。連我都覺得很難以置信,不過,每當加籐鷹換上了廚師裝,整個人所散發的感覺就全然不同,完全專注於廚房內的每樣料理,一面烹、煮、炒、炸,一面指點四大金剛工作,眼神中閃爍的那種虔誠光彩,像是一個求道的僧侶、悟劍的劍客,全然享受著自己的努力與成就。   只能說人各有志了,儘管十多天的相處,白天勞動、晚上打牌胡鬧,讓我對這些人逐漸抱持好感,但每當念及自己的處境,我就覺得一肚子鳥氣。   這裡倒不是沒有立軍功的機會,黑龍會的艦隊和島上義軍時常發生零星戰鬥,我連續幾個早上都是在炮彈落海的爆炸聲中驚醒,但自己一直待在廚房裡頭,根本沒機會碰觸戰事,真要說有什麼可能上場戰鬥,那除非是義軍艦隊大敗虧輸,黑龍會直接殺上島來。   如果真的出現這種情形,逃命都來不及了,蠢蛋才去以卵擊石,當然更加沒有立功機會,結果縱然不願,我仍然只能蹲坐在廚房的一角,不甘不願地狂削著馬鈴薯。   眼看著阿雪在這間廚房越混越開心,甚至忘掉本來目的;紫羅蘭只要有熟肉吃、有地方趴著睡覺,就什麼也不管,而茅延安在島上司令部展現才能,如魚得水,整天把妹泡妞,幫一群蕩婦淫娃畫裸體像,甚至沒有時間來向我炫耀,我不得不承認,人還是得要靠自己。   該是認真想想如何增強自己的時候了。要闖入強者爭雄的世界,如果沒有足夠的實力,只是妄圖使詐與詭騙,沒有人能夠得到好結果的。   過去我心裡一直有個印象,是我自己不願意花時間練功,不願努力,縱然家傳武學絕世超強,我也不屑去練,所以武藝低微,是自己的選擇。可是在薩拉城中,月櫻和心燈居士卻撕毀了我這個假希望,讓我從一個悠久的夢中醒來,覺悟到自己不是不練,是不能練。   其實我心裡一直有個聲音,期望在經過那麼多年以後,我的身體已經與小時候不同,不會一練武功就產生那麼強烈的排斥作用,那樣我就可以重新修練家傳武功。告訴自己只是個懶惰蟲,與告訴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人,那種絕望感受是不同的。   可是,人是會成長的,縱然夢醒了,終須面對現實,但我會這麼容易就被打倒嗎?即使不能練武,我還是有其他本錢去爭雄稱霸啊。   細數我身上收藏的珍寶,其實我已經有了幾樣尋常武者夢寐以求的寶物。家傳的玄武真功秘笈、萊恩·巴菲特贈予的碎夢刀、奪自九鬼鷹魔的九死邪功,這三樣練成後足以在大地上成王爭霸,甚至擁有五大最強者那級數力量的神功,對我都沒有意義,明明坐擁寶山,卻只能乾瞪眼。   大魔導師法米特·修·卡穆的遺產,那枚琥珀色的黃晶石,應該就是解開六大暗黑召喚獸的關鍵秘密。這個強大魔力實體化所凝成的結晶體,破裂縫隙中所綻放出的符文,已經給了我很多啟示,只要我能破解符文的秘密,就可以得到裡頭所記載的知識。   這枚黃晶石並非礦物,是由法米特的魔力凝結而成,法米特所修練的又是淫術魔法,所以觸動黃晶石的關鍵就是淫術魔法。之前我用淫術魔法施放結界,黃晶石有過反應,但不管我使用召喚術,還是施放結界,黃晶石都只是微微放光,並沒有什麼大反應,顯示我給予的刺激不夠大。   淫術魔法的核心,最終仍是男女交媾歡好,所以我也根據這點嘗試了一次,趁著我與阿雪翻雲覆雨,把黃晶石放在被褥下頭,吸收阿雪攀登極樂巔峰時所洩出的瓊漿玉液。當時,黃晶石不僅放出強光,還放出燙人的高熱,反應比單純施展淫術魔法強得多,證明我嘗試的路子對了,只不過刺激程度仍是不夠。   阿雪其實已經是個很棒的牲祭對象了,她體內蘊含著第七級力量,是個優秀的黑魔法師,又還是個未破身的處女,完全符合魔法世界中高等素材的要求,她的蜜液還不行,難道真要割斷喉嚨放血才行?   不對,不對,一定不可能是這樣子,法米特是淫術魔法師,不是黑暗大巫師,不會用到這麼陰毒的解封手法,肯定是有些地方我沒有參悟透。   懷著這樣的煩惱思緒,我常常到海灘邊去踱步思索,希望冰涼的海水在淹過我足背之餘,也能夠帶給我冷靜,幫助我思索出頭緒來。   漫步在海邊,不只是幫助我靜心思索,還常常可以看到壯闊的海景……與海戰。   聽茅延安說,黑龍會這幾日正朝蓬萊島那邊發動大攻擊,雙方你來我往,戰得甚是激烈,所以對火奴魯魯這邊就比較放鬆,只是做著牽制性攻擊,讓這邊的艦隊無法離開,去幫助蓬萊島那邊的戰線。   「而且……或許賢侄你也感覺到了,這個島上的人們很懼怕黑龍會艦隊,說黑龍會的艦隊有幽靈船助陣。」   「幽靈船?」   我想起那天在海上所遭逢的鬼船,但在那一天之後,我再也不曾看過那艘鬼船出現在外海,也沒有機會再見到邪蓮。   黑龍會和反抗軍整天打個不休,船隻進出碼頭次數頻繁,炮彈與羽箭交錯射得滿天飛,偏偏又始終分不出個明顯勝負,這就讓人不得不把這慘烈畫面當作佈景來看。   從人數上來看,黑龍會一方佔了明顯優勢,船艦的規模也比較龐大堅實,可是反抗軍卻有地利之便,利用這座島的狹窄入口,每當趨於劣勢,就把船隻往後撤去,一旦把黑龍會艦隊誘入峽道口,跟著就是大炮猛轟,黑龍會為了避免損失,也就不敢太過強攻,把軍隊撤回去。   本來戰局可以不用這樣無趣地僵持,但之前幾個月的連場征戰,黑龍會負責這邊戰局的兩大海將軍武間異魔、天海幻僧,全都在戰爭中負傷,無力在戰場上指揮,也沒辦法抵禦反抗軍的高手奇襲,所以黑龍會最近的攻擊都只是象徵意義,並沒有那股誓要分出勝負的狠勁。   我嘗試在廚房裡頭多做打聽,想要弄清楚這個地方的戰情,可是每次我提到外頭的戰況,就會被人很不客氣地打斷。   「外頭那些人怎麼樣,和我們沒有關係,不要把他們的問題帶進廚房裡來,老老實實煮你的湯!」   揮舞著左手的金鉤,十藏口中的「外頭那些人」,就是與黑龍會惡戰不休的反抗軍,而我一直覺得很奇怪,包括加籐鷹在內,這間廚房裡的每個人,都應該是屬於反抗軍陣營的麾下,是正式軍職的身份,更別說我初到島上時,地圖上清楚明白寫著這裡是庚三號軍營。   但每次聽四大金剛談起外頭的戰事,本來很和氣的他們,口氣都變得非常不屑,肆無忌憚地嘲笑著敵我兩軍,對友軍的敗陣沒有多少同情,這實在是一件很古怪的事,就算我與他們越混越熟,還是對這點難以索解。   外頭這些反抗軍,打生打死就是為了對抗黑龍會,說起來也是為生民百姓謀福,如果他們都完蛋了,黑龍會統治了東海,難道這間小小的廚房還能獨善其身嗎?   「你們四個都是高頭大馬,功夫看來也不差,義軍的將軍一定是白癡,不讓你們上戰場,把你們分配到這邊煮菜。」   「我們是廚師,不是戰士,外面那些人怎麼打怎麼殺,與我們沒有關係。而且大當家和我們只是受雇在這裡開店營業,沒有立場,也不管戰鬥……大當家說過了,廚師永遠是中立的。」   「中立個鬼啊,你們四大金剛拿起刀來,凶神惡煞的樣子,比外頭那些人更可怕,站出去保證被人當作是黑龍會的。」   這麼高的大塊頭,如果四個人一排衝鋒出去,光是高頭大馬的壓迫力,就已經非常有用,更別說十藏黑鬼的舉鼎神力、萬藏聾子的解牛快刀,我看都是殺傷力十足,不出去屠宰黑龍會的賊人,留在這裡殺一些無辜的牛羊,實在沒道理。   不過,討論這些並無意義,而且據四大金剛所說,這間廚房的僱員,只是與反抗軍簽約,受聘於此的僱員,本身並不是反抗軍的成員,所以也毫無作戰義務,我的話對他們自然沒有作用——   火奴魯魯島上的物資還算豐富,但為了節省預算起見,我們廚房也經常需要派人到戶外搜集食材,或是摘野菜,或是打獵釣魚。   對於不耐久待於廚房的我,這工作當然是大大的優差。本來這優厚工作輪不到我頭上,但是自從我教四大金剛學會打牌,島上生活寂寞,每天晚上圍桌打牌,輸贏累積一多後,幾個在我手裡輸得悉哩花啦的笨傢伙,就對我的要求難以拒絕。   我的牌技並沒有多好,但每當我打牌的時候,阿雪都喜歡趴在我肩膀上看牌,本來我很討厭這種壓痛我肩膀的親暱,可是當阿雪趴靠在我肩上,高聳巨乳從衣縫間露出深溝,雪白柔嫩的乳波蕩漾,我上家、下家、對家的三雙眼睛一起突出來,就差沒有噴著火光。在這種狀態下,獨臂的、八手的、耳聾的,就被我殺個兵敗如山倒。   千藏那傢伙是個例外,打牌時候專心一致,絕對不受大奶妹誘惑力的影響,但這只是因為他是個瞎得不能再徹底的瞎子。不過,自從他偷牌出千被我們活逮,就很抬不起頭來,當然也就被我們予取予求了。   這天,當我出外搜集食材,三艘中小規模的船艦恰好在這時候回航入港,緩慢駛進碼頭。從那傷痕纍纍的外殼,多半是剛剛結束與黑龍會艦隊每天慣例的遭遇戰,而飛舞在空中的那兩道美麗倩影,如羽翼天使般翩然降落,就如過去那些天一樣,再次令碼頭的方向掀起一陣掌聲。   即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羽霓、羽虹的美麗,仍是耀眼得令人不住讚歎。這十幾天,雖然我們同處於一個島上,但她們姊妹並不會如同其他低階士兵一樣,輪番到廚房外的草棚飯堂來用餐,而是裝好了食盒,由勤務兵專門送去,也因為如此,我們並沒有碰面機會。   島上與反抗軍艦隊中並不是沒有其他女性,但卻又怎及得上這對「並蒂霓虹」的嬌美與英艷,每當士兵們群聚在一起,有七八成的機會都在談論她們姊妹。從這些討論裡頭,我隱約得知霓虹姊妹到東海之後,公開自己是羽族的身份,但卻與其他羽族人不太相處得來,所以才主動請調,來飯堂島這邊守住戰線。   每天抹黑臉蛋,在士兵群中端碗送餐的阿雪,也為我搜集到類似的消息。幸虧我們有先見之明,一到島上就讓阿雪抹黑面孔,掩住麗色,否則以她的天仙姿容,在這島上早就成了注目焦點,哪還有隱密可言?當然……那對充滿彈性的圓碩巨乳還是藏不住,多少造成一點話題,不過只要阿雪好好待在飯堂範圍內,倒也沒有誰敢當著四大金剛的面調戲女孩,或是偷拍一下她的屁股。   阿雪告知我的消息中,有一點非常有趣,那就是原本感情如膠似漆、同進同出的兩姊妹,來到東海之後,似乎無復南蠻時候的姊妹情誼,羽虹常常獨自行動,就連吃飯都很少與姊姊一起用餐,尤其是每次出擊歸來後,她總是甩開姊姊,一個人不曉得跑到哪裡去。   回想起上趟見到羽虹的樣子,我心裡多少有數,趁著此刻我人在外頭,她們又剛好回航,我就索性朝那邊過去,探個究竟。   「霓虹那兩位?沒看到啊,像往常那樣,羽二捕頭一回來就往那邊走了,羽大捕頭也離開了。」   羽霓羽虹雖然協助反抗軍作戰,卻沒有就任軍職,所以人們仍是以巡捕的職務來稱呼。我向人問清了方向,就往羽虹離開的方向追去。   追蹤羽虹並不容易,她既是故意要躲起來,又是要躲避羽霓這樣的追蹤好手,當然不會輕易洩漏行蹤。正常情形下,我沒可能把她找出來,但是地獄淫神的主與奴之間,在近距離中可以有點感應,當我以黃晶石加強這份感應,很快就找到了羽虹的所在。   遠遠躲開了眾人,羽虹把自己藏在一個濱海的巖窟裡,如果不是針對這裡找來,普通人根本不會發現,在這層層礁巖、浪花拍擊的縫隙之後,赫然別有洞天,也虧得羽虹找到了這個地方。   當我小心翼翼地潛靠進去,藉著海浪拍擊的聲音掩飾步伐,走了一小段路後,赫然就聽到一陣滿溢著女性情慾的柔媚嬌喘。   在巖窟盡頭的一個凹陷小池中,少女嬌艷的緋紅胴體,在清澈冰涼的池水中載浮載沉。   金色的髮絲閃閃動人,一雙恰到好處的鴿乳,從水面圓圓挺起,而沉沒在池水下的肢體,從腰到屁股形成一道美麗曲線,但傲然高抬的修長雙腿,卻是包括羽虹在內,所有羽族女性最引以為耀的地方。   在一雙姣好玉腿的交會點,稀疏的金黃色嫩草,形成淺淺的倒三角形,隨著瀲瀲水波的浮沉,閃著耀眼的金色微光。   「嗯……」   羽虹微閉著眼睛,雙手放在小巧的胸前,用手掌托在渾圓香乳的下緣,輕輕向上搓揉,讓那緩緩滲入肢體的優美感觸,令她由可愛的唇間,連連吐露出甜美的誘人哼聲。   「啊……好舒服……」   年輕的肢體微微扭動,從手指間露出淺紅色的蓓蕾,乳頭硬硬的挺立,好像很苦悶地顫抖,從小巧鴿乳產生的性感漣漪,經過柔軟的腹部,到達金黃色的淡淡恥毛間。   「啊…啊……」   羽虹努力緊咬著紅唇,似是用僅餘的理智去壓抑,縱然周圍沒有人看到,她也不肯把聲音叫出來。   然而,每揉一下,就從手掌發出肉與肉的摩擦聲,強烈興奮刺激著過於敏感的肉體,粘粘的唾液不自主順舌尖流出,潤濕雪白的脖子。   我就悄聲躲在旁邊,不敢眨眼地注視著這一幕,看著少女赤身裸體地自我撫慰,竭力與體內熾熱焚燒的慾火相抗衡。   「唔…………」   雖然只是輕輕的揉搓,但強烈的快感立即延燒到小腹,少女的唇間發出哼聲,忍不住彎曲雙腿,扭起冰肌玉臀,左右搖擺,加上扭動乳蕾的動作,快感劇烈變成電流在體內流動。   「啊……好……」   隨著快感的高昂,羽虹的哼聲不知何時已轉變成啜泣,對酥胸的愛撫也影響到胯間,成為引發亢奮的根源,玉戶溢出泉水,不自覺地開始淫蕩蠕動。   當羽虹很熟練地移動雙手,從胸上的丘陵向下撫去,往柳腰的左右撫摸,我著實對這景象感到訝異,看來與我分開之後,被調教得敏感異常的青春肉體,沒有好好地發洩過,已經累積了太多的苦悶。   (哎呀……你這個傻女人,沒有男人可以發洩,可以找你姊姊啊,你們姊妹不是很喜歡一起扭屁股,搞同性戀的嗎?)   我心中暗歎,卻目不轉睛地看著羽虹的手改變成旋轉,雪白屁股從剛才一直保持挺起的狀態,現在更性感地扭動起來;而那只原本在腰上的手,開始向火熱的玉戶花房移動,五指像梳子一樣,在金黃恥毛上撫摸。   「啊……嗯∼∼∼」   羽虹雪白的臉龐,早已籠罩鮮紅的紅暈,她用手掌把嬌嫩的花房掩蓋住,然後輕輕壓迫。   「咕啾——!」   微微壓迫後,從花房發出蜜汁被擠出來的啾啾聲,四周恥毛都沾上了淫水。   「啊……」   羽虹輕哼一聲,終於用手撥開濕淋淋的金草,露出淡紅色的肉縫。只見那彷彿不曾被開啟過的肉縫微微隆起,金黃嫩草點綴在二片花瓣上,湧出蜜汁的少女花房,看上去非常妖艷。   如此艷色,躲在一旁的我忍不住吞下口水,股間的肉杵早已經高高挺出。   沒有察覺我的灼熱視線,羽虹玉指分撥,完全暴露出花房的內瓣,右手的中指對準花房中央的肉縫,食指與無名指放在花瓣的根部上,來回挑弄那裡的滾燙蜜漿,濕潤之後,很快開始來回摩擦。   「噗啾∼∼噗啾——」   因為流出的蜜漿,手指的動作非常順暢,羽虹激烈呻吟,身體猛向後仰。   頻繁的動作,讓池水激烈抖蕩,冰涼海水灑上了周圍的岩石,卻無法澆熄少女火熱胴體千分之一的激情。   在手指的快速動作下,羽虹更加分開雙腿,使下腹部像波浪一樣起伏,結實渾圓的臀部也開始向左右搖擺,更能享受特別強烈的感覺。   渾身的亢奮,使少女的年輕肉體頻頻冒出香汗,玉戶中的花蕊此時膨脹到最大限制度,包裹花蕊的嫩瓣隨著綻放節奏,開始慢慢撤退,露出來的花蕊已經充血,沾上淫水發出光澤。   「啊……為什麼…為什麼不殺了我……讓我變成這種身體……只要想到有人看見我的裸體,我就……啊……」   當高潮迫近,羽虹像是失去了理智,發出哭泣似的哀怨聲音,好像對自己的敏感肉體極為怨恨。   但儘管口中激烈地詛咒自己,羽虹卻克制不住自己的雙手,讓纖纖五指埋在兩腿間,一面夾緊雙腿,一面熱切地撫弄,追求著更加激昂的快感。   「讓……讓我死……別讓我再活下去……我不要這…啊…」   手的動作更形加快,哭泣的聲音也越來越哀怨,卻又洋溢著媚惑雄性的甜美,而隨著高潮的到來,之前一直縈繞在她肌膚上的淺淺紅光,這時像是灼亮整個洞窟般盛放,就連躲在巖壁後的我,都感受到那股熱力。   我心叫不妙,顧不得眼前的香艷景象,急急忙忙把半個身體潛入旁邊水道。   「啊……啊……要死了…我……我要……」   從花瓣間流出蜜汁,羽虹的雙手激烈在兩腿間進出,連聲嬌吟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雙腿卻不由自主地往空中亂踢。   「我要……我一定要殺了你……約翰·法雷爾!」   像是尖銳的詛咒,少女在滿是恨意的呻吟聲中,達到了高潮,當熾熱火光伴隨熱度,一起瘋狂襲向周圍的巖壁,我則慶幸自己能夠順利潛入水中,無聲地逃脫。   第二部 第七集 第三章 血仇幻影   從那個巖縫裡頭逃了出來,我著實慶幸自己運氣不錯。以我目前的修為,那股波及周圍的熱浪,是不至於對我造成多少傷害,可是我也一定會因此被羽虹發現,那時候就很麻煩了。   回憶起羽虹剛剛在巖窟裡激烈自慰的騷媚模樣,修長白皙的秀美雙腿、結實渾圓的小白屁股,在亢奮激情中忘形扭動,我心頭頓時一陣火熱,恨不得找個地方痛快發洩一下。   不過,理智讓我鎮定下來,更想到了羽虹這些動作的背後因素。   幾個月前在南蠻,被我俘虜的羽虹,除了痛遭我瘋狂洩慾的姦淫,更被我以種種手段展開調教,配合藥物與心理折磨,把她的肉體徹底改造,變得極端敏感與渴求性慾,再與我的恥虐調教結合,嘗試讓她只要在人前裸露肌膚,就會不能自制地感到興奮,產生生理反應。   如果不是時間所限,這個調教幾乎就要圓滿成功了,後來,在獸人們威迫的那場裸體排球下,她的精神崩潰,失去理智,幾乎成了一頭對著眼前獸人陽物流口水的母獸。   當時,我卻著了魔似的,放棄了我對調教的堅持,殺入獸人群中將她救出,不然如果羽虹真的被獸人群一擁而上,輪番姦淫,她受創到支離破碎的身心,一定會徹底墮落,再無回頭之路。而後,我以地獄淫神之術,為她融合羽族秘寶「鳳血魂」入體,讓她重拾力量,更機緣巧合得到鳳凰之血,武功更上一層樓。   但後遺症當時就已經出現。   鳳凰浴火而重生,本身就是一種高體溫的生物,這種特性會在戰鬥動武、血行快速的時候顯現出來,擁有鳳凰之血的人,體溫隨著血行加速而瞬間躍升,如果無法妥善散熱,就會在戰鬥中被自己的高體溫燒成灰燼。   我不知道原本鳳凰之血的正統繼承人,鳳凰天女一族,是如何解決這種體溫失控的問題,或許她們有某種特殊功法來配合與抑制,又或許她們體質特殊,完全不會體溫失控,但並非正統鳳凰血裔的羽虹,以後天方式融合鳳凰血入體後,卻顯然調適不良,有著強烈的排斥反應。   羽虹在南蠻苦鬥巨神兵的那一仗,真氣運轉時,白嫩肌膚稍微碰一下就燙手,連穿上衣服都倍感痛苦,所以只好胡亂撕碎衣袍,弄成克難的裹胸布、丁字裹褲,這樣子狼狽卻性感地半裸上陣。   在東海與黑龍會的戰鬥,我看羽虹都是穿戴整齊,一身完整裝備地出陣。為了不想肌膚裸露人前,以她的倔強個性,我想她可以硬生生地忍下那種焚血之苦;可是那天看她和姊姊羽霓聯手,理應比羽霓實力更高一籌的她,卻只能發揮和羽霓同級數的力量,顯然焚血之苦對她還是大有影響。   正因為這些負累,她每次從戰場上退下來後,汗出如漿,肌膚灼痛,必須立刻躲開人群,去散化掉體內鬱積欲焚的高溫。其實根據我的觀察,她多少還要感謝我一下,因為如果不是我的調教錯打錯著,讓她肉體異常敏感,那股焚元內火能夠與肉慾結合,藉著性慾的模式來散化,缺乏散熱管道卻死要硬撐的羽虹,絕不可能活到今天。   但羽虹這樣的自我慰藉,紓解慾火,終究是治標不治本,甚至可以說是飲鴆止渴的方法。她戰鬥的頻率又高,如果不找到正確的方法散化體熱,早晚會玩火自焚,把自己給燒掉。   (唔,等等……這樣說來,鳳凰天女一族的散熱方法,該不會是陰陽調和這麼搞笑吧?)   不管是與不是,對我而言都沒有差別,因為看了羽二捕頭這場香艷熱辣的賣力演出後,我已經決心要再上她一次,驗收看看分別近半年來,這具由我一手開發的青春肉體是否還像那時一般銷魂。   具體的方略已經有了,但若要將這計劃實現,我還需要一些其他東西,一些輔助用的藥物,來完成法咒,這樣才能確保計劃的安全。除此之外,羽虹的體溫也是一個問題,如果不設法解決,真的讓她引火自焚,那我還有什麼搞頭?幸好我在薩拉就已經預想過會有這種問題,特別做了準備,就是不曉得那份構思會不會成功。   一路想著這些東西回去,到了距離廚房不遠的簡陋宿舍外,時間已是夜晚,恰好看到一個人影就坐在那裡,不聲不響地在作著什麼。   (加籐鷹?他在那邊作什麼?兩隻手動來動去,難道在當眾自慰?他怎麼會有這種膽子?)   認出了大鬍子的背影,我覺得很好奇。儘管這半個月我與廚房上下混得不錯,但始終對這個大當家沒有好感,看他畏畏縮縮、整天息事寧人的膽怯樣子,真是給他氣到胃都抽筋了。   照理說,他是我們一室之長,尤其四大金剛對他必恭必敬,每次看他進廚房,就差沒有起立敬禮,以這樣的支持程度,他不管耍什麼權威,弄什麼派頭,都是非常應該……當然,假如他真的那麼作威作福,我一定會給他顏色看,讓他嘗嘗我的毒辣手段,不過我寧願遇到那樣的專橫上司,也不要整天和一個只會傻笑的大鬍子相處。   身為長官,每次他要對我發號施令,才一遲緩地開口,我回轉過頭,橫眉怒目問喝聲幹什麼,他就嚇砸了手上的碗盤,整個人像只奔跑脫兔一樣,瞬間就退後到廚房角落,好像把我當成是一隻張口狂咬的惡龍,避之唯恐不及。   「不許與大當家大聲說話!」   一聲震耳欲聾的大喝,我就被十藏黑鬼的鍋鏟,熱辣辣地砸上後腦杓,體驗那連腸胃都開始抽筋打結的痛楚。這樣的情形,半個月內在廚房內反覆上演,如果不是因為我漸漸學會「輕聲細語」,我想我後腦袋已經被打扁了。   不像男人!   這就是我對加籐大當家的唯一評語。只不過,世上真是什麼樣的男人都有,這個又不威猛、又不帥氣的大廚師,卻受到很多人的喜歡,不只四大金剛對他無比敬重,阿雪常常找他學作菜,就連附近民眾都樂意與他打招呼、聊天。事實上,就在我們抵達火奴魯魯島的當天下午,一群婦女就揪著她們兒女的耳朵,拖到廚房門口,跪著向大當家道歉,並且交還被搶走的糧食與衣褲。   最令我在一旁傻眼的是,當那些婦女交還衣褲的時候,不但保證這些衣褲已經分工洗過、燙過,還紛紛擠到加籐鷹身旁,左一個媚眼,右一下香吻,用成熟性感的甜美聲音,邀請他到她們家裡去通通溝……不,是溝通溝通,但那種讓人心癢癢的眼神語調,怎麼看都像是「通那條溝」。   剎那間,我有種錯覺,彷彿加籐鷹的背影與茅延安重疊,都是那種扮豬吃老虎,把妹泡妞於無形無影之間的狠角色。然而,他卻遠沒有茅延安那麼會利用機會,每次遇到這種場合,他都很客氣卻堅決地掙脫出來,躲回廚房裡去……是的,每次,確實是不只一次,光是這半個月內,就起碼已經上演七八次,婦女投懷送抱的場面之頻繁,讓我幾乎認為火奴魯魯島上的婦女若非淫蕩成性,就是像千藏那樣瞎了眼睛。   看他傻愣愣坐在那裡的樣子,我覺得很好笑,悄悄地走過去,想看看他到底在作些什麼,結果看到他拿了一把小刀,很專心地一刀一片,慢慢削刻著手上的東西,渾不察覺有人靠近。   優秀廚師都該有一雙巧手,閒來無事,晚上做點雕刻,那也正常,我對此大感沒趣,正要轉頭而去,偏巧月光反照,大鬍子手上的物件反映出一片黃光,質材非石非木,我詫異之下定睛一看,這才發現,被他握在手裡的東西竟是一根短銅棍。   木棍與銅棍,在硬度上有些什麼差別,就算白癡也知道,這個死大鬍子手上的刀也不見得特別鋒銳,削刻銅棍的動作卻很流暢,一切一挑,不會比切麵粉條更費事,這裡頭蘊含著怎樣的手勁,想起來真是駭人聽聞。   (看、看不出這死大鬍子的武功如此了得,他武功這麼高,恐怕接近冷二臭婊那級數,東海之地果然臥虎藏龍,但……有這種武功,為什麼還淪落到這裡燒飯煮菜?)   我心頭納悶,但這時不遠處突然鬧了起來,大鬍子把那個銅雕刻收進懷裡,跟著就往那邊趕去,他人一動,馬上就注意到我的存在,明顯嚇了一跳。   「你……你站在那裡多久了?」   「剛剛到,你很在意嗎?」   我們雙方都不太想提及剛才的事情,所以就一起閉上嘴巴,朝騷動的來源趕了過去——   由於投軍的義勇兵越來越多,火奴魯魯島上驟增了許多外人,人口混雜的結果,本地人與外地人之間,相互產生的糾紛就越來越多。   昨天晚上,我所聽到的騷動,就是一夥新兵與在地民眾發生口角衝突,演變成暴力事件,結果趕去處理的我們被捲入其中,我是沒有什麼問題,但大當家加籐鷹因為跑得慢,又置身於糾紛漩渦當中,結果就給人痛打一頓,鼻青臉腫地回來。   「渾帳!身為子弟兵,居然拋棄大當家,率先逃亡,如果這是在戰場上,你早就被斬首示眾了。」   揮舞著金鉤,黑人高大的身材,在廚房的狹窄空間內尤其顯得威勢過人,讓我連後腦的火辣疼痛都暫時忘記了。   「不、不用這麼緊張,這是廚房,不是戰場,不用斬首示眾的。」   加籐鷹眼腫臉也腫的樣子,實在是有夠糗樣,當時那根木棍狠狠敲擊在額角的力道,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淤青腫起來……但那是指正常人,以大鬍子的武功,如果他肯運氣護身,就算是默默挨揍也不會給打成這樣。即使他個性溫和,不愛鬥爭,也沒理由故意討皮痛吧?難道他真是膽小如鼠,看到人家亂棍打來,嚇得連運功護身也不會了?   談到昨晚的紛爭,其實正是我最近所留意到的一個現象,東海海民對幽靈船的極大恐懼,每次在市街上提到幽靈船之名,就像是碰觸到某種禁忌,周圍人群聞聲色變,紛紛走避離開,這種情形尤其發生在本地住民的身上。   昨晚一群村民請來神職人員做法,希望僧侶們協助祈福,別讓幽靈船的邪氣侵擾島上,結果路經附近的士兵看不過去,有幾分酒意的士兵們破壞了儀式,雙方發生衝突,結果打了起來。   火奴魯魯雖是反抗軍的老巢,但是許多來自外地的義勇軍,都被分撥到此,近半年來人數成長一倍的軍隊中,倒有六成是外地人。這些義勇份子當中,有些是當真本著一股義憤,想來斬奸滅魔的年輕俠士;但也有不少是遊走各地的傭兵、流浪戰士,來此尋找發達機會。無論是這兩種當中的哪一種,腦子裡所想的都是上陣殺敵,對本地居民一提到「幽靈船」就畏畏縮縮的態度,格外看不過眼。   『黑龍會操控一艘幽靈船,並且以死靈軍團成立新艦隊』的消息,我在薩拉就已經聽聞,當時雖然覺得這份實力很不簡單,但卻也不是什麼獨創之舉,伊斯塔早在百年前就創發不死生物軍團,如果整批移到海上,那也是不死艦隊。有法有破,兵來將擋,這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我看海民們對幽靈船的恐懼,好像並不是這麼一回事,那不僅僅是對強大、未知力量的恐懼,甚至是一種世代相傳,深植人心的敬畏。   一談到要與幽靈船作戰,問到的當地士兵一個個臉如土色,好像要他們單挑五大最強者似的,避之唯恐不及,就連茅延安都告訴我,反抗軍的高階軍官調動艦隊時,非常小心翼翼,不但怕碰到幽靈船後造成大損失,更怕一遇到幽靈船,就整個戰線大崩潰,士兵們爭相跳海逃跑,這種動搖一旦傳回本島,戰爭不用打就徹底輸了。   「他們想向蓬萊求援,不過那裡的情形也很糟糕啦,雖然沒有幽靈船,不過惡劣天氣卻連接著來,大風又大浪,黑龍會無法作戰,反抗軍也出不了海,火奴魯魯這邊的情形,完全得要靠自己啦。」   這是茅延安向我傳遞過來的情報,聽來委實讓人快樂不起來,如果天氣一直惡劣,火奴魯魯與蓬萊之間斷絕聯絡,那我根本沒有辦法去見華梅了。東海這個地方天氣詭異,可以把船艦整個掀翻過來的狂風巨浪,絕非罕見,像我們那天遇到的暴風雨,閃電橫空,萬雷齊降,如果這種強風暴雨出現在火奴魯魯,別說出海作戰,甚至要提防海嘯衝上岸來。   在那種惡劣天候下,尋常的船艦根本無法航行,除非真的全船人死光,變成那艘鬼氣森森的幽靈船;又或者能夠乘坐巨頭龍這樣的巨碩神獸,才有可能吧。   不過,除了戰鬥,我也還有其他工作在身。其中最讓我投注精力的,當然也就是「張網捕鳥」,針對羽虹所設下的埋伏工作。   為了進行準備,我需要一些魔法藥材,所幸火奴魯魯不是荒島,這個遍地是沙灘、棕櫚樹的熔岩島嶼,雖然無法與大地上的各國首都相競繁華,但是各類貨品還算流通,我找著一些代替品,自己簡單調製之後,所需要的魔法藥材大概齊全了。   施術的一大重點,是取自目標對象的毛髮或是體液,另外還有生辰八字。這幾點平時確實不易,但我既然知道羽虹每次出海戰鬥後,都會回到那個巖窟裡洩慾降溫,那事情就簡單得多,連續幾次等待她離開後,進去搜集採擷,終於把所需要的東西集齊,跟著就開始在巖窟內設埋伏,布下幻影結界。   一切準備完畢後,我算準時間,躲在事先挖好的巖縫裡頭,等著羽虹的出現,果然沒有多久,羽虹就從外頭快步奔跑進來,忙著寬衣解帶,把她已經有些燙紅的肌膚浸到冰涼海水裡,上演我那天看過的畫面。   收起了背後的羽翼,用纖纖春筍般的玉指,輕托著盈盈一握的粉乳,自顧自地撫摸,另一手則滑到了自己雙腿之間,觸及到少女的秘密部位,撥弄著敏感的胴體,幾番逗弄後,身子更是火熱燙人。   由於意亂情迷,羽虹雙眼朦朧,渾然沒有察覺周圍除了她肌膚所瑩發的紅光外,又漸漸多了一層瑰麗的粉紅色,曾經讓她體驗過多次極樂滋味的淫慾結界,已經無聲無息地散佈在空中。   有淫慾結界的配合,抑鬱的慾火更是燒得一發不可收拾,羽虹撫慰著自己,胸前的雙峰也隨著動作,上下起伏著;酡紅的眉目之間儘是甜蜜嬌媚,哪有平時的驕傲倔強,在幾下長長的呻吟聲後,喘息聲愈來愈大、也愈來愈浪。   淫慾結界的主要效果,就是催情,不過在情慾激盪的時候,人的感官與判斷力都會受到影響。羽虹的力量幾乎和冷翎蘭比肩,正常情形下,我的咒術不易對她產生影響,但佔了她情慾亢奮的便宜,我又已經取得了她的髮絲、體液、生辰八字下咒,當她快要迎向高潮時,我配合淫慾結界所使用的幻術,就立即發作。   「誰?誰在那裡?」   本來神智迷亂的羽虹突然驚醒,不顧自己赤身裸體,搶先鼓勁護身,連續幾掌打出,全都打在空處,但從她的表情看來,她是認為擊中了目標。   「大膽狂徒,居然敢偷窺此地,你……」   羽虹急忙披好衣服,也不及繫好衣帶,就半裸著快步飛掠,去看看「被她擊倒的入侵者」是死是活,但她才蹲下,表情馬上就有了變化。   「約翰·法雷爾?」   羽虹驚叫一聲,像是被什麼毒蛇咬到似的,身形往後飛拔,急掠出三尺,跟著就變為滿面怒容,聲音中也充滿憤恨與怨毒。   「我不去找你,你居然自己送上門來!今天你休想活著離開。」   彷彿是一頭被激怒的獵豹,羽虹如箭離弦,閃電朝前方飆射,跟著就是一記重拳狂打出去,只是這一拳打在空處,她盛怒下用力過猛,腳下踉蹌,險些一跤跌倒。   似乎料不到「敵人」能以如此高速躲開,羽虹面上閃過一絲驚愕,但馬上又被憤怒所取代。   「賤人!你躲到哪裡去了?你又逃了,你可以逃我一輩子嗎?就算你逃到世界盡頭,我也會找到你!」   呼喝著轉過頭,羽虹的動作又是一頓,像是再次找到了敵人。   「這次你再也跑不掉了!」   羽虹發出一聲厲嘯,身上紅光大盛,沒有旁人的僻靜環境讓她得以放開顧忌,全力以赴,白嫩的手臂血筋突起,纖纖五指變成鋒銳如刀的利爪,使出了獸王拳的得意功夫,然後……瘋狂擊打著面前那塊石壁。   獸王拳不愧是當世絕學,第六級力量委實非同小可,羽虹的一輪猛攻硬打,讓眼前石壁瞬間就變得千瘡百孔,無數細碎石屑紛飛墜下,看得躲在後方的我心驚膽跳,捧著手裡的香爐,慶幸自己的決定百分百正確。   香爐中猶自散發著妖異的紫色煙霧,冉冉往空中飄散,與淫慾結界的粉紅薄霧結合,繼續製造著令人產生幻覺的氣息,也就是這些東西,弄得羽虹好像見了鬼似的,追著不存在的虛影狂打。   這個幻術平時用處不大,如果不知道目標的生辰八字,又沒有目標的髮膚事物,那就只能夠幻惑一些力量遠不如自己的小角色,但我既然取得了羽虹的毛髮,又曾讓茅延安向心燈居士探聽過羽虹的生辰,這些最麻煩的要緊處就水到渠成,毫不費力地讓羽虹身陷術中。   可惜,我與她的力量還是有些差距,所以我目前只能夠讓她看到我的幻影,不能夠作到別的變化。不然照淫術魔法書裡的說法,當我有足夠能力時,就能夠變化萬千,創造出其他人的幻象,用溫和手段瓦解羽虹的防禦,不必躲在一邊,等待羽虹把力量消耗得七七八八。   (唔,幸好地方挑得不錯,如果挑到另外一面的石壁,說不定就被打扁了,不過,現在看起來應該不用等太久了……)   連續數百拳打在石壁上,羽虹氣力大有消退,拳勁威猛大不如前,前方卻碰到了堅硬的巖盤,兩邊以硬碰硬的結果,巖壁碎烈,出現了一個凹洞,但也印下了一個血印,羽虹氣喘吁吁,連退了幾步,雖然沒有骨折受傷,但看她扭曲的表情,顯然兩手疼得甚至厲害。   「為什麼打不倒你?你、你武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難道……這才是你的真正實力?你……你笑什麼!」   不曉得看到了什麼幻覺,本來已經耗去不少體力的羽虹,猛一咬牙,再次往前撲了上去,但這次卻不是狂打石壁,而是追著某個不存在的虛影,在洞窟裡一下東、一下西,焦躁而憤怒地扑打著。   羽虹衣不蔽體,本就是半裸之身,這一番狂亂追打,玉臂輕揚,雪白鴿乳上下拋動,小巧可愛的粉紅蓓蕾,在護體的熾熱赤芒中分外顯眼;粉腿旋踢,渾圓香臀搖擺生波,偶爾露出嬌嫩細緻的花瓣,在一片艷紅中,偶爾還淌下幾滴晶瑩的黏液。   令人慾火熾盛的景象,我不由得想到與她初相會時,偷窺她與姊姊羽虹在林間共浴,被窄路相逢的獸人部隊撞個正著,她與姊姊不得不破水而出,忍著羞赧,裸身作戰的香艷景象。   和當時相比,那股剛強的英氣減弱幾分,但卻更給人嬌媚艷麗的感覺,至少在我這個別有用心的男人眼裡,羽虹的每一下半裸旋舞,衣衫飄飛之間,乍隱乍現的香臀雪乳,看來都充滿褻瀆的性感誘惑。   只不過,在下半身越來越火熱的同時,我上半身卻漸漸冷了下來。羽虹追著她眼中的幻影,如癲如狂的扑打,不住對著空氣斥罵與揮拳,金黃色的短髮散亂地披在耳後,眼中閃爍的狂亂光彩,看上去真的很像是神智失常,接近瘋狂。   仇恨,復仇的人,是否就只是這麼一件事?   追著一個只有自己看得見的目標,完全看不見其他的東西,像個瘋子一樣地攻擊身邊的所有事物,直到毀滅盡每一件碰得到的物件,直到自己精疲力盡,同樣毀滅於纏身的火焰之中。   復仇,真是一件去他媽的東西啊……   我心中冒起了這樣的感歎,但同時也暗叫不妙,因為每次羽虹在這巖窟裡待的時間,差不多是兩刻鐘左右,她這番大肆破壞,已經接近兩刻鐘,看來還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模樣,如果時間再拖長下去,說不定就會發生什麼變化,她破壞造成的聲響又大,海浪未必能夠完全掩蓋,萬一羽霓找了過來,我苦心設計的陷阱就會被破壞了。   幸好,幸運女神還是站在我這邊。連續兩刻鐘毫無保留地狂亂攻擊,把這小小巖窟打得亂石錯崩,幾乎擴張了一倍面積,但也終於耗去了羽虹的大半精力。   本來鬥志旺盛的她,似乎挫折於敵人的太過強大,在最後的軟軟一拳打上石壁,拖著一行血痕慢慢垂下後,人也軟軟坐倒,跌進冰冷的海水灘裡,連身上的紅光都黯淡下來,終致消失無蹤。   在一旁躲藏了兩刻鐘,快要姿勢僵硬得膝蓋發痛的我,一下子就從角落裡奔躍出來,連跑帶跳地趕到她身邊,只見她雙眼微睜,目光渙散,情形似乎有些詭異,再伸手一摸她的肌膚,彷彿摸到燒紅鐵碳的感覺,讓我急忙把手縮回來。   「要命,這不是用光了力氣,根本是散熱失調,走火入魔了啊。」   如果我束手不理,羽虹體內積蓄的高溫會很快爆發出來,先把她周圍的海水煮沸、蒸發,跟著就會破體而出,把她粉雕玉琢的雪嫩胴體燒成一團焦炭。不過,這種狀況也一早就在我預料中,雖然不是肯定會發生,但是真的發生了,我也有應變之法。   「媽的,連這都要我來處理,以後我別做淫賊,改當醫生吧!」   無奈地抱怨,我從腰間行囊取出幾個卷軸,那都是特別花大錢從魔法店舖裡頭買來的東西,裡頭封藏了降溫冰封的急凍咒文,是我在火奴魯魯所能夠買到的最好貨色,現在急忙打開,喊一聲發動咒語,幾道卷軸同時綻放寒光,吹出冰雪似的冷氣,一下子就把周圍的海水冰凍,羽虹的嬌嫩肌膚更蒼白得鍍上一層森森寒霜。   如果有高明的術者在,能把寒冰氣息送入體內,是能夠幫羽虹中和鳳凰血的焚體之苦,但火奴魯魯能夠買到的魔力卷軸,頂多也只是第四級的貨色,幾個魔法學徒的聯手施為,怎麼冰得住第六級武者的高溫真氣了?   我把羽虹從冰水裡扶起,預備進行第二步散溫的工作,卻不料聽到她口中幽幽地歎息一聲。   「……你終於來了……」   第二部 第七集 第四章 一夜夫妻   乍然聽到這一句,說不吃驚絕對是假的,但仔細一看,羽虹的眼神依舊黯淡無光,完全渙散失焦,顯然不是對我說話,而是對著某個她眼中的對象。   「我果然……不是你的對手,怎麼修練都沒有用……像是在羑里的時候一樣,又輸給你,又要被你欺侮了……」   聽到這句快要哭出來的哀怨聲音,我才確認她原來是在對我說話。可惜她不瞭解,她所看見的幻影,完全是她心裡的投射,如果她真的認為對手很弱,就算是遇上五大最強者,她也可以在幾招之間,把敵人隨手轟殺。   照我原先的設計,她應該能輕易把我的幻影給「殺掉」,只不過會被層出不窮的幻影給耗光力氣,而不是如同剛才那樣的激戰。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變化,那完全都是她心裡的認定,倒不是說她認為我武功很強,而是羑里的那一段夢魘時光,已成了羽虹心裡的魔障,她沒有能力去克服那種被凌辱的陰影,所以由心魔所幻化的形象就格外強大,任她怎麼努力都難以戰勝。   察覺到這一點,讓初次使用這類幻術的我,對術法有了更深一層的認識,另一方面,想到我對羽虹的人生能夠影響得如此深重,這也讓我有一股莫大的滿足感。   像爺爺那樣的淫賊,很講究「先奸其心,再奸其身」,徹底擄獲女性芳心,征服身心的王道作法,但這高雅格調卻不合我個性。自從我在毫無意義的嫖妓行為中覺醒,開始想要累積自己的淫亂艷史後,我就為自己設了一個標準,用我的存在能夠在女性人生中佔多少位置,來確認自己的成敗得失。   單純得到女性肉體,那是下乘作為,但我對是否得到女性芳心卻不感興趣。像羽虹這樣,我能夠對她的整個人生產生重大影響,讓她後半生反覆想起我、牽掛我,這就讓我有一種「強姦」了她整個人生的滿足感,爽快得無以復加。   心靈上的滿足是夠過癮,但要追求肉體上的滿足,就必須透過實際的接觸。我把羽虹打橫放在地上,用衣服墊在她嬌嫩的後背,擺好位置後,少女青春的胴體,尤其是盈盈玉立的粉乳,徹底地暴露在我眼底。   對這具肉體早已駕輕就熟,我趁著羽虹神智迷亂的當口,用舌頭貼著含苞怒賁的那道優美弧線輕輕舔撫;溫潤而柔和的舌端,周到地照顧她每一寸粉嫩瑩潤的肌膚,由外及內,由下到上,逐一肆意地侵佔著她聖潔的胸部,直向賽雪的峰尖頂上那一點嫣紅。   「不……不要這樣……放過我……我好不容易才忘記你,不可以再被你……唔……」   沒理會羽虹的微弱拒絕,我持續進行侵襲,在幾輪舔弄以及吮吸過後,用牙齒輕嚙住少女櫻桃般的玲瓏乳蕾,舌尖來回反覆挑撥,火熱慾望立即化作一股股強烈的電流,融合到奔騰的血液中,沖蝕著羽虹僅存的一點清醒意識。   無論她個人意願如何,在我巧妙地挑逗下,粉紅乳尖被舔弄得翹立膨脹,如同一顆嫣紅的朱玉,而我索性一把抓上圓潤的右乳,包住球狀的半個圓頂,感受雪乳盈韌的彈性和飽滿,不由使勁揉捏了幾把。   滑膩柔和的手感,與少女抑制不住的低低的呻吟聲交相輝映,促使我在另一邊的圓潤乳球上加重了攪動的力道,直弄得少女的小腹不停地短促起伏,白嫩的每一寸肌膚都在興奮的衝擊中,波浪般盈盈波動。   「你還想逃到哪去?在獸人營帳裡的那些夜晚,我應該已經徹底教過你,讓你知道自己的肉體有多敏感,有多淫亂,就算不遇到我,你以為你還能抗拒?」   「你……胡說,我才不會向你低頭,永遠也不向你認輸。」   即使否認,羽虹卻很難與自己春情勃發的肉體作對,鳳凰之血的高溫副作用,現在已經全部轉為熾盛欲焰,無論是耳後根粉頸處的輕舔溫嚙,還是胸腹部的捻弄撥挑,總能讓她愛慾橫流,享受有如飛在雲霧中的快樂感覺。   「不肯認輸?那我手指上這些濕答答、黏膩膩的東西是什麼?你要不要聞聞看啊?其實你抵抗什麼呢?再沒有比我更瞭解你身體的人了。你這變態的小暴露狂,光是被我這樣子看,你就已經騷得猛想男人了吧?」   我輕聲調笑,看著羽虹羞憤欲死的表情,眼中閃爍出幾分得意,再次俯下身來,侵略少女如玉的耳垂和優美的細頸;左手五指並用,悠閒地摩挲著她緊繃細緻的後背,在曲線柔順的脊椎上輕輕撫弄,猶似跳舞;右手則從她熱情如火的下身盤旋而上,手指帶著亮晶晶一片濕潤,在她眼前來回搖晃,得意示威。   一系列的愛撫動作,絲毫沒給羽虹冷靜反抗的餘地,敏感肉體頻頻傳來的強烈快感,沖蝕著她的意志和心靈,「嗯」的一聲,隨著她愈漸緊促的呼吸,少女終於不堪重負地呻吟出來。   「你發誓不會對我低頭嗎?可是我怎麼記得,在羑里的時候,你說只要我能救出那些孩子,你就隨我處置。那時候,你的頭低到哪裡去啦?還是你忙著舔東西,所以忘了你把頭放在什麼地方?」   斷斷續續從吐字間呼出的熱氣吹入少女耳際,嘲弄著她的信念,把羽虹帶回羑里所發生的殘酷記憶。美麗的眼睛,悄然滑下晶瑩的眼淚,打濕了她長長亮澤的睫毛,暴露出堅強外表下柔弱無助的芳心。   然而,這楚楚可憐的神情,沒有讓我亂了方寸,只是伸出舌頭,沿著她白嫩的臉龐,慢慢舔乾兩道淚痕。並在她臉上濕潤涼意尚未消褪之際,湊到她耳邊低低說話。   「對啦,這才老實嘛!一夜夫妻百日恩,過去每個淫賊都喜歡說這句話,我和你何止一夜夫妻,看在你讓我白幹那麼多晚的份上,這次幹完,我讓你逮捕一次,過過發正義春的癮,如何?」   我輕聲說話,右手稍微加重揉捏乳房的力道,引起少女抑制不住的嬌呼。   「羽二小姐,要不要告訴我一下,我們兩個不見的這些時間裡,你這小暴露狂都是怎麼排遣肉體寂寞的?」   聽了我的言語,羽虹緊閉的眼睛,忍不住顫動幾下,卻終是擋不住耳邊的輕詞淫語。   「你不說我也知道,一定都是像剛才那樣,婊子似的搖著屁股,一個人把自己弄到高潮。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是你閉著眼睛,把腿張開,讓我還給你保留一點尊嚴,或者……」   我冷笑一聲,雙手摟住羽虹凝脂天成的細窄小腰,整個身體半壓在她身上,更加增添說話時候的威脅性。   「或者我就讓你躺在這裡,等你鬱積的慾火發作,你也知道會是什麼情形,到時候你就像頭母狗一樣,流著口水求我干你,怎麼樣?你想要那樣子嗎?」   羽虹雙目含淚,發出幾聲嗚咽,但當我頂起膝蓋,將她那雙均勻質感的長腿左右岔開,她卻沒有什麼反抗,任我分開她雙腿,整個人就如同半坐在我身上似的。   我想,羽虹實在是沒有什麼抵抗餘地,因為當她雙手緊按在我肩上,期望盡可能抬高雪潤屁股,躲避我的插入時,但那源自濕濘花谷的黏稠蜜漿,卻打濕金色的恥毛,不停地點滴灑落在我的肉杵尖端,迅速完成了濕潤作用,顯示她肉體有多麼期待我的進入。   看準了她的無力抗拒,我挺著肉杵,先在少女的花谷外緣來回磨蹭了幾下,確認她仍缺乏體力後,終於一點兒一點兒地進入她的花谷。   「哦∼∼∼∼∼」   在幾個月的分別後,再次被男人侵入聖潔的玉戶,羽虹馬上就失去自制地嚷喊出來,但一線淚水也淒慘地滑過面頰,宣告她苦心死守的貞潔再次破碎。   我無暇理會這些,只是全心把握她體力未復、迷藥效果猶在的時間,恣意肆虐,享受這具嬌小纖柔的胴體。   一陣狂亂抽插後,羽虹先是喃喃自語,說什麼「這是夢……這只是夢……我一定是在做惡夢……」之類的囈語,眼神也再次陷入空洞,我笑著在她粉嫩的小屁股上一拍,應聲道:「對啦,這只是作夢,你只是在夢裡又被我干了,橫豎你沒損失,又剛好需要個男人,為什麼不放開一點?」   這句話像是一個導火線,瓦解了少女心中僅存的防線,讓積壓在少女體內的火熱慾望爆發了。   羽虹滿是淚痕的俏臉上,閃過一種自暴自棄的覺悟,跟著就像拉彈弓似的朝我抱過來,熱吻雨點似的落在我面上,一雙傲人的修長玉腿也纏住我後腰,從下面緊緊地抱住了我。   「喔,這麼熱情?妙啊!」   肉杵好像泡在一泉溫水中,四周被又軟又濕的腔肉包得緊緊,我興致高昂,禁不住加快節奏地抽動起來。   放開了矜持的羽虹,陣陣熱流由下體急速湧出,有如潮水,一浪一浪,全身有如被電擊似的,細腰扭來扭去,滿面通紅,呼吸急速,鼻孔直噴熱氣。   少女的雙腿緊勾著我後腰,肥嫩的白臀搖擺不停,這個動作使得肉杵插得更深入,令我進出間暢快無比、大感舒爽。   我興奮地全力抽插,在這如夢似幻的情境中,羽虹眼中的恨意並未消失,卻被欲焰所掩蓋,回復到當初在南蠻,每夜與我合體交媾的情形,俏麗嬌膩的玉頰紅霞瀰漫,兩片嫩臀極力迎合著我的抽動,雪藕般圓潤的胳膊,纏抱住我的肩頭,嘴裡不停發出甜美的哼聲。   這種情形未算理想,但至少比之前她一面自慰,一面瘋狂哭喊,那種變態似的詭異狀況要健康一些,至少這時的她,對我的誘惑力大得多了。   (不能太浪費時間,我還有正事要辦……)   記起了另一件工作,我一面在少女溫暖濕潤的肉洞中挺送,一面從暗藏在旁邊的布囊裡頭,取出了我視若重寶的黃晶石。   如我所料,黃晶石一暴露在淫慾結界的運作下,很快就變了顏色,發出瑰麗的彩光,而這次的光亮遠勝之前,顯然除了淫慾結界的運作外,黃晶石還受到其他來源的刺激。   而從彩光反應看來,那個來源,相信就來自我面前,一個曾經成為「地獄淫神」祭獻、如今在交合中瀕臨高潮,雪白裸背漸漸浮現血紅刺青的少女,羽虹。   對眼前的彩光恍若未覺,羽虹熱情地扭動纖腰,搖擺著玉臀,隨著肉杵的抽插而活動,白皙的芙蓉嫩頰恍如塗了層胭脂,紅艷欲滴,春意盎然,花瓣似的朱唇啟張不停,吐氣如蘭,媚眼如絲,發出了近似低泣的呻吟聲。   「……我……我又被你欺侮了……連夢裡都逃不了你……我沒救了……整個髒掉了……啊……啊啊啊……」   像是哭泣似的高聲叫起來,血紅色的淒厲牝蜂,在少女白皙柔嫩的裸背上清晰地浮現印記,當我終於在她體內射出生命精華的種子,她也昂彈著香汗淋漓的火熱胴體,圓潤嫩白的一雙鴿乳,在胸前碰撞晃蕩著。   就這樣,我絲毫不停,直至羽虹達到四次高潮,自己也射了兩次,讓她幾乎是翻著白眼暈厥過去,才把她放下,經過一番喘息,做著快速的善後工作——   所謂的善後,並不是單純擦拭身體而已,我在拔出肉杵,退開到旁邊時,把發著彩光的黃晶石放到少女兩腿間,承接那汩汩流出的濕溽蜜漿。   羽虹前後高潮四次,流洩出的女性真陰,是房中術的極滋補之物,她又是經過「地獄淫神」植魂入體的祭女,對淫術魔法有特殊意義,當那黏稠的蜜漿接觸黃晶石,煥然彩光倏地大亮,本來緩慢流出的蜜漿像是被某種力量給吸扯,大量由濕濘花房中噴湧而出,淋在黃晶石的琥珀光華上。   同質性的能量,開啟了黃晶石秘藏的鑰匙,只見黃晶石發出陣陣明耀光華,驟然大亮,將整個巖窟照得有若太陽中心,周圍海水像是被某種力量影響,迅速地朝外頭逆流而出,距離黃晶石最近的羽虹,胴體被強光照射,竟然隱約有些半透明。   (不好,可別讓她得了好處!)   記取前車之鑒,我一步猛搶上前,伸手奪過光華燦爛的黃晶石,與掌心一接觸,只覺得陣陣熱流沿著手臂直竄入體內,而黃晶石就像是融化進入我掌心似的,轉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這是……不管了,回去再研究吧。)   這裡不是一個可以靜心思考的地方,所以我把羽虹抱起,趁她猶自昏沉未醒的時候,將她放回原處,再好好清理周圍環境,佈置成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男女歡好,射入女性玉戶的體液與她的蜜漿,本是最明顯也最難處理的證據,但黃晶石那一番倒吸,等於幫了我一個大忙,其餘的清理工作不過小事一件,很快就處理完畢了。   羽虹躺在那裡,臉色有些疲倦的蒼白,但表情卻像是很滿足,睡得十分香甜,我想她離開南蠻之後,始終守身如玉,不肯讓其他男人碰她一下,慾火難以消解,連睡夢中都輾轉難眠,恐怕是直到今日,才真正有了放鬆入眠的好夢。   我快手快腳地離開了巖窟,看見外頭天色,發現時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著實吃了一驚,連忙趕回廚房去,以免事情敗露。   趕回廚房的時候,已經蠻晚的了,所有人都散得無影無蹤,只有一盞小燈還亮著,一個輕盈苗條的美麗身影,身上穿著圍裙,手裡拿著拖把,正在裡頭賣力地清掃。   「阿雪,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在這裡?那些黑鬼、瞎子和聾子呢?」   「大家都出去了,村民們有事來找大家商量呢。師父,你還沒吃過東西吧?我幫你留了晚餐,還熱著,你先坐下,我幫你拿飯。」   穿著白色碎花圍裙的阿雪,笑容可掬,一張白嫩俏臉上都沾著煤灰,看上去很笨拙,但那股笑容又是說不出的可愛。   她從蒸籠裡頭拿出飯菜,端到我面前,菜色很簡單,都是青菜豆腐之類的樸素東西,不過我此時體力消耗頗鉅,腹中飢餓,吃起來也甚是香甜,但正想和阿雪調笑幾句,她已經拿起抹布,重新開始擦窗做事。   相比起我的情形,阿雪的適應情形要好得多。這女人不知道是否天生注定勞碌命,或是活該當一個好奴才,廚房裡頭的那些粗重工作,她馬上就能上手,不只上手,簡直就是熟能生巧,每天從日頭還沒亮就起個大早,開始拿起抹布與掃把,喜孜孜地打掃廚房,把滿是油垢污泥的地板,擦得像鏡子一樣雪亮,跟著就從港口那邊搬貨回廚房,幫著作其他雜務。   如果說偷懶是每個聰明人都會做的事,那阿雪一個口令一個動作的紮實,就真是蠢到了家,一旦開始工作,沒有人在旁喊停,她就笑嘻嘻地賣力做下去,態度又認真,力氣又大,什麼搬運、劈柴之類的粗重活兒都難不倒她,一個人當十個人用,簡直就被當成廚房萬用精靈,很快就變成這裡最受歡迎的新人,與我整天削馬鈴薯的待遇全然不同。   我問阿雪,整天幹這些粗活,讓她嬌嫩的肌膚變粗,甚至可能長繭,這麼辛苦的生活,她不厭煩嗎?結果這個傻妞回答我,她這樣子比學魔法更快活,我聽了險些把手中的飯菜全灑在桌上,好端端的一流魔法師不當,幹這些粗活幹得這麼興高采烈,有這麼犯賤犯到骨頭癢的女人嗎?   「師父,阿雪這樣做……你不開心嗎?」   當阿雪小著聲音,兩手不安地扯著圍裙,以一副擔憂的表情問我,我滿腔怒火突然消於無形。   想起阿雪跟著我初到南蠻時,活潑快樂的樣子,還有她被鎖在血池之中,痛哭失聲的淒楚模樣,我不得不承認,她已經為我失去了很多東西,而現在她所展露出來的歡喜笑靨,正是她好不容易保留下來的本性,我不該也沒有資格再去摧殘她了。   一對男女在一起,就是要相互配合,這段時間內阿雪對我的委曲求全不少,連我與海盜群攜手燒殺擄掠,她都默默當作視而不見,說起來已經很夠,該是我反向做出體諒的時候了。   「沒有。只要你開心,我不會有什麼其他的意見。你玩得開心,這點比什麼都重要,練不練魔法沒有什麼大不了。」   我順著阿雪的動作,讓她像只慵懶的小貓般趴靠在我膝頭,而我逗弄她一雙可愛的狐耳,順著她烏溜的如雲黑髮撫摸下去,在她耳邊輕聲說話。   「但有一件事你要記住,目前我們所處身的,仍是一個實力至上的世界,你不會永遠都只遇到光明的好事。東海這個地方的弱肉強食,並不比羑里好到哪去,曾經在南蠻發生過的故事,也可能在這裡重演……如果你不希望再一次感受那樣的悲傷,那麼……在那一刻到來時,你要儲備足夠力量去改變它。」   在南蠻時,那一群羽族孩童的殘酷慘死,給了阿雪很大的打擊,也讓她有了修練黑魔法的決心。那個刻骨銘心的回憶,我想她不會輕易忘記,這時一加提起,阿雪面上頓時閃過駭然欲絕的表情,把頭埋在我膝上,輕輕顫抖著雪白的狐耳,顯然害怕已極。   我沒有再多說什麼,卻深信阿雪已經把我的話給聽進去,之後該要怎麼做,她自己的心裡一定有數,我不用再逼,逼也沒用。   本來阿雪是我手上的最大戰力,但如果我不再把她當一枚戰鬥棋子使用,這就不能算是戰力。那麼我能再利用誰來當戰力?只會調情畫畫的茅延安?還是吃飽就會趴著睡的紫羅蘭?   戰力最後還是得要靠自己,這點我並不覺得辛苦,反而感到躍躍欲試,自己剛剛拿到手的黃晶石奧秘,正是我再上一層樓的最佳鑰匙——   廚房工作人多眼雜,我是趁著晚上空閒時間,才有機會偷偷研究黃晶石的奧秘。   火奴魯魯島上的森林面積不小,羽虹能在海邊找到一處巖窟,我也可以在山邊找到一個石洞,躲在裡頭偷偷研究。   我在山洞中坐好,確認洞口的掩蔽物足夠,跟著就伸出雙手,兩邊掌心相對,放鬆身體,開始凝聚一種獨特的魔力,由生物體內性慾能源結合魔法能量而生的力量。   最頂級的神器與神兵,往往能夠與生物的血肉融合,藏於體內,黃晶石也具有這種功能。之前黃晶石像是融化似的,整個滲入我的掌心,現在我一運起魔力,藏於我血脈中的黃晶石立刻呼應,綻放出昏黃的琥珀光華。   「唔!」   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像電流似的貫穿過身體,眼看兩掌中心的黃色光華如同流星飛射,點點星雨射出,飄移在我週身三尺的空間,跟著緩緩形成一張一張的書頁,前後只是頃刻之間,我周圍就被漂浮的紙張書冊給密集包圍。   書頁上所寫的文字,書寫甚草,但確實是魔法師記載事物時的特殊文字與暗語,當我不經意地隨意瞥過面前漂浮的幾頁,心中不由得大喜,那確實是淫術魔法書之中出現過的字句,只不過每一句更多了十倍註解,看來是法米特把他的研究心得都寫在這裡了。   但滿空的紙張,無頭無尾,我要如何看起?難道要我自己逐頁拼圖嗎?修練魔法雖然不如練武那樣,差不得一字一句,可是有些地方如果出差錯,也是會死人的,法米特沒理由把遺物搞得這麼麻煩,留個燙手山芋給我。   心念一動,我突然想到淫精靈的應用,這時眼前的千百書頁劇烈移動,一頁書冊飄移在我的面前,上頭正寫著淫精靈的召喚咒文與應用方式。   (真是高明的手段,不愧是最強的魔法師,這手本事實在漂亮。)   書頁上頭所顯示的文字,在我凝視片刻後,開始迅速幻化與立體起來,跟著就具現化成一隻淫精靈,以三百六十度的緩慢旋轉,向我展示這個召喚生物的型態,並且旁邊跑出魔法文字,一一說明這種召喚生物的習性與戰鬥技巧。   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魔法書,心中委實讚歎魔法世界的種種神妙與精巧,當下照著自己的喜好,隨意調閱自己感興趣的相關魔法與魔藥,隨調隨看,只覺得黃晶石所蘊藏的不只是一本魔法書,根本是一座魔法圖書館了。   (等等,看這些沒意義的東西做什麼?我應該要看最強的東西才對啊。)   想起了正經事,我馬上調出暗黑召喚獸的相關資料,但這個念頭才一冒起,我腦袋驀地一痛,好像整個頭顱被劈成兩半似的,疼得幾乎暈倒在地,不知道呻吟了多久,才重新清醒過來。   (媽的,還有禁止翻閱的資料,他真的以為自己在搞圖書館啊?)   心裡大罵不休,但我只有尊重這枚黃晶石所定下的法則,避開那些受到封印的禁忌資料不看。或許,當我日後有足夠修為的時候,就能夠破開封印,閱讀那些受到保護的資料;又或者,當我滿足了某些條件的時候,這些機密資料會自動打開。   這些事情,我一時之間無法證實,只有留待日後慢慢研究了,不過單單是我能夠閱讀的部分,已經浩瀚如同滄海,足夠我用大把時間去仔細鑽研。   在接下來的兩天裡頭,我只要一找到時間,就偷偷躲到山洞中苦練不輟,在那些資料中,更發現了一件讓我捶胸頓足的恨事,那是有關地獄淫神的變化應用,如果早點讓我知道,就不用花這麼多手腳去對付羽虹了。   偶爾有機會,我暗中觀察羽虹的神態與動作,發現她氣色大有好轉,但不時會露出迷惘的神情,顯然對那天發生的「幻夢」耿耿於懷,而我勤於修練,一時間竟然沒時間再對她尋隙施暴。   不過,當我的色慾終於壓過理智,想要找機會再次品嚐少女的芬芳香蜜時,火奴魯魯的反抗軍艦隊卻吃了一個小敗仗,更把一個令得島上眾多居民惶恐不安的消息帶回島上。   幽靈船再次在戰爭中出現,並且懸掛黑龍會的旗幟,顯示黑龍王正式收服幽靈艦隊了。   當我聽到這個消息,腦中很清晰地浮現邪蓮的妖媚形象……   第二部 第七集 第五章 幽靈鬼船   整個事情的起因,其實非常簡單,出海作戰的反抗軍艦隊,與黑龍會艦隊遇上了,乒乒乓乓地亂打一場,如往常那般分不出明顯勝負,正預備各自撤退的時候,先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霧,然後就是陰風慘慘,跟著一個不知道從哪躍出來的女人跳上反抗軍船艦,揮鞭大殺,弄得人心惶惶。   當人們鎮定下來想要應戰時,也不曉得是誰大叫了一聲「幽靈船來了」,一艘鬼氣森森的破船在濃霧中出現,衝入反抗軍艦隊中,只見陣陣愁雲慘霧,鬼哭神嚎,巴拉巴拉……不管用了什麼形容詞,總之士兵們是這樣解釋他們為何屁滾尿流,丟盔棄甲地逃回來。   坦白說,當我經過港口,看到十幾艘船飛也似的駛進港內,激起偌大浪濤,真是讓我嚇了一大跳,因為就算是順風,也不會有這樣的速度,船上的士兵還真是拼了命地在划船逃跑。   當然不是每個人都這麼丟臉,那些新加入反抗軍的義勇兵,就對這可恥行為憤怒得無以復加,痛斥都是由於同伴急著開溜,害得他們無法與敵人好好作戰。除了我之外,世上大概很少有男人喜歡被罵膽小鬼,所以兩邊人一進港就打了起來,那種人人奮勇爭先,誓要打個頭破血流的勇猛,還真難想像與剛才逃命的傢伙是同一批人。   「幽靈船有什麼了不起嗎?我們剛到東海的時候也曾遇過,雖然是不簡單,但需要怕成這樣嗎?」   趁著夜晚打牌的時候,我這樣問著身邊的殘障團體,而忙著送茶遞水的阿雪也點頭稱是,為我的話作見證。   黑炭團十藏打斷我的問題,說島上司令部已經對這件事下了封口令,我們只是廚子,並不是戰鬥員,不用多管這種閒事。   「封口令?每個人都知道的事,下封口令有用嗎?別說東海,這件事早就傳到外頭去了,大地諸國哪個不知道黑龍王有艘幽靈船?」   我把日前薩拉舉行國際會議的狀況解釋一下,告訴他們,黑龍會屢次派出幽靈船,襲擊沿岸諸國的船艦,因此幽靈船的消息不僅是在東海流傳,就連大地諸國也多有耳聞,想封鎖消息,根本沒有可能。   「可惡!黑澤一夫這個大奸賊,居然用這種技倆!」   十藏似乎非常憤怒,氣得一掌往桌子擊下,幸好百藏在旁適時攔截,他的八隻螃蟹手動如閃電,拿出了平常作糕點時候的本事,六隻抓住十藏往下拍擊的重掌,還可以有兩隻繼續打牌,確實不愧是這間廚房的第一快手。   不過,現在不管說什麼,都很難改變情報像瘟疫般傳播的情形,看來幽靈船在東海戰情的重要性,遠超過我之前的估計,所以黑龍會才寧願多花手腳,攻擊沿岸諸國,藉此把幽靈船的情報傳出去,讓反抗軍根本無從封鎖。   這消息似乎讓牌桌上的幾個人同感懊惱,但既然保留秘密已經沒有意義,他們就和我談起了幽靈船的故事。   幽靈船是流傳於東海的恐怖傳說,悠久歷史已經超過千年,曾經目睹、遭遇其害的不幸人口難以計數,但在過去的漫長歷史中,卻幾乎不曾與戰爭扯上關係,更別說明顯幫助某一方的軍隊。   在我剛到東海的時候,我曾經對這個東海妖奇譚嗤之以鼻,認為只要有幾個亡靈法師聯手,造出幽靈船輕而易舉,卻不知道這種目空一切的自大,是成為優秀追跡者的致命傷。   漂浮在東海上的幽靈船,雖然虛無縹緲,行蹤不定,但卻並非沒有啟航點。從東海最大的島嶼蓬萊往東走,往南直到大膽島,往北到薩姆比克巖,這一塊三角區域是有名的古戰場,千百年來隨著政權更替,發生過無數次的海戰與大屠殺,沉沒於其中的骨骸與鮮血不知有多少,被海民們畏懼地稱為亡靈之海。   亡靈之海之內的詭異現象不少,最赫赫有名的,就是在黑暗無月的夜晚,十萬鬼火漂浮在海面上,散發著森森鬼氣,逐一幻化成亡靈,然後把目睹這幕亡靈祭景象的人們吸走魂魄。   這片海域裡橫死的人命太多,怨魂不散的結果,令這裡變成一個巨大靈場,縱然是優秀的黑魔法師,到此也會盡量繞道而行,更不會有人蠢得到這裡與死靈們締結契約,意圖利用死靈的力量。   亡靈與貪好利益的惡魔不同。基本上,高智能的妖魔與人類很像,只要用對了方法,開夠了報酬,沒有什麼惡魔是不能收買的;但亡靈卻不同,雖然它們都是由人死而化,卻都失去了意識,只是被生前的強烈記憶、仇怨所縛,飄飄蕩蕩,重複著生前最痛苦的那一段記憶,沒有多少思考能力。   沒有思考能力,就沒有契約可談,死靈法師只能以本身的魔力去駕馭,像喂野獸一樣,定期用足夠的牲祭去飼養。而當死靈法師來到這片鬼海,意圖吸攝陰魂的他們,會立刻招致千萬陰魂的攻擊,甚至什麼事情都還沒做,本身蘊含亡者之氣的法師們,就是死靈眼中的美味祭品,會主動招來襲擊。   因此,亡靈之海非但不是死靈法師的夢想之地,反而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地獄絕境,自古以來,從沒有死靈法師能夠在這裡討到好處,能夠利用這片亡靈之海的力量。   不過,天道循環,事情總有例外,死靈法師做不到的事,不代表就沒人能做到。   在五百年前,黃土大地陷入戰國時代的大亂世,一個因為戰敗而逃到亡靈之海的妖女,用她的雙眼、用她的刻骨仇恨、用她的鮮血,在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前,大聲詛咒她的仇敵;天時、地利、人和,不知是否出於刻意,但是當這三個條件完美地結合在一起,伏藏於亡靈之海的千萬陰魂被這個血咒給觸動了。   由東到西,面積廣達數百公里的三角海域,在一瞬間被鮮血染紅,海面像是被煮沸一樣不住翻滾冒泡,但溫度卻筆直下降,違反物理定律地由海底深處開始結冰上來,直凍至海面,跟著就是濃密的冰寒大霧籠罩海域,一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歌聲,由濃霧中傳出來。   歌謠是很普通的海盜名曲,但唱著這些歌的卻不是活人。一艘滿載著骷髏妖、活屍,周圍飄移著無數死靈的腐朽船隻,從那一天起,幽靈船就成了東海海民永世難忘的傳說,萬千怨魂們隨著幽靈船的航線,越離了三角海域的封鎖,向各海島進攻侵襲,不但帶來了死亡與破壞,也帶來了屍毒,讓枉死者的數目一再增加。   死靈作祟最盛的幾個月,沒有半艘船能夠離岸出海,黃土大陸東面的海洋航路完全中斷,沿岸諸國徵召了許多僧侶、魔法師,連光之神宮都親自派出高僧,卻都無法有效鎮壓幽靈船的破壞,反而令不少優秀術者被幽靈船吸走魂魄,更增添了這艘鬼船的邪力。   東海當地也曾組織討伐軍,放棄普通的超渡手段,想強行把這艘鬼船給消滅,但結果卻更為淒慘,前後三支討伐軍隊伍,全部被幽靈船吞噬消滅,每犧牲一個人,就讓幽靈船的邪力更壯大一分,幾乎是一個無敵的存在。   (唔,幽靈船的時代是五百年前,那時候堪稱是各種魔法、武學研究的顛峰,難怪會創出這麼強大的東西來,不曉得六大暗黑召喚獸比之幽靈船,孰勝孰負?法米特曾經和幽靈船交手過嗎?)   我心中尋思不定,追問著這件事的結局,想知道究竟五百年前幽靈船是怎麼被鎮壓下來的。   十藏皺眉道:「這個就不是很清楚了,時代久遠,長輩們又不太願意把這件事流傳下來,詳細的情形是怎樣,現在已經沒有人知道了。」   傳說中,最後是慈航靜殿的掌門人親自出馬,和異大陸的術者聯手,結合兩塊大陸的數術顛峰,這才把幽靈船的根源重創,卻也沒法徹底渡化、消滅,只能令它撤回亡靈之海,不再四處攻擊島嶼。   「幽靈船造成的災難雖然平復,但那時候死傷的人實在太多,人們對它的恐怖記憶無法消散,就透過傳說,世世代代地流傳下來。每個東海海民,無分哪個種族,都對幽靈船有一股根深蒂固的恐懼,那段時期……是東海歷史上最黑暗的一頁。」   說到這裡,無分十、百、千、萬,四大金剛都沉默下來。這四個人雖非膽大包天,但平時也難得見到他們對什麼東西感到畏懼,現在每個人明顯都被一種不祥氣氛所籠罩,足見幽靈船確實非同小可,也代表幽靈船在東海海民心中的地位,無可動搖。   「那場大戰後,幽靈船的邪惡力量雖然銳減,可是一個傳聞也被人們保留下來。」   繼十藏之後,千藏接著向我說明,謠傳只要有人進入亡靈之海,以自己的鮮血向亡靈起誓,就能夠向幽靈船許願,借助亡靈之海的邪力,完成願望。   這段謠傳勾起了我的回憶,記得那天在公園島上,莎椰也曾經對我們說過類似傳聞,只要能夠向幽靈船祈願,上頭的無數死靈就會助人完成願望。   「不過許願者應該有某種條件限制,因為這幾百年裡頭去許願的人不少,能夠得到幽靈船回應的,只有三個人,其餘的都成了亡靈祭品,那三個……都是女人。」   雖然不知道前兩個是什麼人,但第三個無疑就是邪蓮。那天她與幽靈船一同出現,就是最好的證明;從這點來推測,我在國際會議時候所聽聞,那個手持白骨軟鞭,驅策幽靈船攻擊過往船隻的女將,就是她沒錯了。   事實上,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有幽靈船的消息出現。有些船隻聲稱遭受幽靈船與吸血妖女的襲擊,但這些傳聞聽來太過荒唐,東海方面一直置之不理;黑龍會方面,雖然發出宣稱,說已經把這艘傳說中的鬼船降服,納為第九艦隊,但人人都對這消息嗤之以鼻,認為那是可笑的誇大宣傳,因為那時候遭受襲擊的,不只是反抗軍或其他國家的零星船艦,就連黑龍會本身的船艦都被擊沉了幾艘。   這情形直到反抗軍日前的那場大敗,才出現改變……   從千藏他們的敘述中,我得知一件重要事。數個月前反抗軍的那場大敗,當時因為一場詭異的濃霧,在大戰中忽然湧了過來,使得反抗軍不辨東西,而黑龍會卻像早就知道這場大霧一樣,發出漫天火箭,這才令反抗軍大敗潰輸,死傷慘重。   這是流傳在外界的傳聞版本,還有人猜測說,這是黑龍會的首席祭司黑巫天女做法,這才造成了那場濃霧,不過千藏告訴我一個更接近真實的版本。那場濃霧是存在,也有很高的可能是那名黑巫天女做法,但當時冷不防出現的並不只是濃霧,還有那艘淒絕恐怖的幽靈船!   反抗軍戰士長年資源不足,早就擅長在逆境中打仗,濃霧與火箭造成的情況雖是惡劣,卻還沒有造成致命影響,可是那艘幽靈船一出現,整個海面的溫度驟降,濃霧中夾雜著慘慘陰風,跟著就是萬千怨魂狂湧而出,穿梭透過人體,令得士兵們像得了瘟疫似的連接倒地,哀嚎打滾。   「幽、幽靈船來了!」   很熟悉的慘叫,跟著就造成反抗軍方面的全面潰敗。他們都是很勇猛的戰士,面對如狼似虎的敵軍,從來也不曾退卻,不過,當從小聽到大的惡夢,突然出現在眼前,那種世代相傳的恐懼,徹底擊潰了他們。   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反抗軍才不得不敗,在黑龍會的大舉進攻下,兵敗如山倒,本來反抗軍方面的高手還試圖力挽狂瀾,但黑龍會方面的海將軍不但全面出動,濃霧中還出現了一名妖女。   那就是駕乘幽靈船的嗜血妖女……邪蓮!   之前的傳聞,連同黑龍會的宣告,出現在人們腦海,證實了謠傳非虛。那場決定性的海戰,濃霧配合幽靈船的萬千陰魂,重創反抗軍,而之後幽靈船又多次協助黑龍會艦隊攻擊,當初黑龍會的宣告才被人們信以為真,確認黑龍王果真神通廣大,連這艘為禍數百年的凶厲鬼船都能收伏。   「能夠擺平幽靈船,當然是黑澤一夫的本事,他媽的反抗軍士兵。多數都是東海土生土長的,聽了以後差點沒有幹他娘的尿褲子,打仗也打得沒他媽的力氣了。」   萬藏最是年輕氣盛,加上耳聾不知道自己聲音大,一番話說得如同霹靂震耳,幸好十藏的鐵鍋鏟及時敲上他後腦杓,讓他與鋼鐵桌面痛快接吻,這才讓我們保得耳膜完整。   「不過,這小子說得也沒錯。」十藏道:「幽靈船頻繁出現,讓反抗軍這邊士氣大喪,光從火奴魯魯島這邊就看得出來,如果不是那對雙胞胎過來助陣,早就被黑龍會殺得屁滾尿流了。」   十藏說的應該沒有錯,那正是反抗軍當前的困境,也正是自認與反抗軍同一陣線的我,同樣必須要面對的棘手問題,然而,面對這個大麻煩,有什麼方法從不利處境中尋找勝機呢?——   在之後的幾天時間裡頭,我一直找機會潛藏在海邊的巖洞裡,等待著羽虹的到來。   我不至於空等,羽虹的時間其實非常好算,每當反抗軍出外作戰回來,她就會到這間巖窟裡,卸散去燃血高溫,讓身體的溫度得以平復。而我早就備妥道具,從她踏進巖窟的那一刻起,就開始墮入我術中。   和羽虹的歡好經驗,是一件很快活的美事。在合歡交媾時,她不如月櫻那般天生媚骨,婉轉承歡;也不如阿雪的絕色姿容,嬌媚含羞;但那雙修長白皙的粉腿,卻是最令我愛戀把玩的焦點,除此之外,羽虹由破瓜至今都是我一人經手,看著她身心所發生的變化,最讓我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   每次看她進入巖窟,緩緩寬衣解帶,衣襟微敞,光是半露的雪嫩酥乳,像一雙玉白的小鴿,輕輕顫動,便已經讓我心動;隨著褲子褪掉,那修長圓潤的玉腿也映入眼簾,那微帶紅暈的冰肌雪膚,更令我熊熊慾火狂燃,下身登時有如火山爆發一般,血液猛灌而入,一瞬間便漲到了最高點,在褲襠內撐起了帳篷。   連續幾日遭我在夢中淫辱,每次雙方同赴極樂顛峰,羽虹常常在歡喜呻吟聲中哭泣出來,一面捂著自己的嬌顏,一面任淚水奔流,低聲說著一些我聽不清楚的囈語;每當歡好結束,我悄悄離去,躲回藏身的巖縫,任她緩緩醒來,她從不例外地呆呆出神,兩手環抱雙腿,把臉埋在膝間,似在作著無聲的啜泣,直到心情平復,這才著衣離去。   然而,儘管她表現得如此倔強,但每天時候一到,她仍是照樣進入巖窟,並不抗拒「夢境」的到來。   這麼說似乎有點奇怪,但我確實認為「夢境」中所發生的一切,大大幫助羽虹紓解了壓力,主要是肉體層面,或許也有心理層面,但鳳凰血對肉體造成的影響,無法單純用意志力去壓抑,而不進行化解,假如羽虹遲遲不與男性交合,任由慾火鬱積,焚燒腦部,頂多再過一年半載,她就會被慾火燒盡理智,沉淪慾海而不能自拔。   羽虹自己多半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儘管最近這兩天反抗軍沒有出海,她也沒有與人動武,沒有散溫必要,卻仍是來到巖窟,主動迎向那個令她身心掙扎的夢境。   女人心,海底針,這句話真是說得一點也不錯。   不過,比較起女性的心理,我更在乎她們的美好胴體,因為那是我實際摸得到、掌握得到的東西。   躺在盛滿清澈海水的凹槽裡,羽虹猶如芙蓉出水、鮮花怒放,金黃髮絲簡單地披垂下來,襯著白皙透明的肌膚更加晶瑩剔透,尤其是雪白柔滑的嫩膚上,微微浮現著嬌媚無比的媚紅色澤,分外誘人心動,一雙朦朧的美目半睜半閉,長長的睫毛,秀麗清逸,真是惹人憐愛。   我確認煙霧奏效後,緩緩走上前去,目光順著羽虹如雪的嫩膚緩緩而下。纖細嬌俏、修長的粉頸,如粉雕玉琢一般,優美纖長,與嬌軀渾然一體;一對隨著呼吸輕顫不已的小巧鴿乳,雖然尺寸並不傲人,卻是圓潤可愛,別有一番情致,而纖細蠻腰更顯得美腿的曼妙姣好。   「……你來了……」   「是啊,我又來了,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像是一隻看著老鼠的貓,我就這麼好整以暇地看著羽虹,欣賞她嬌美的少女胴體。   窺閱黃晶石的奧秘後,我對羽虹再無顧忌,有十足把握面對她的任何反噬,所以歡好時候不急著立刻上馬,而是像在羑里的那些晚上,慢慢地進行前戲,開發這具靈敏易感的肉體,更形深入掌握她的身心。   抱起羽虹的雙腿,像是鑒賞藝術品般來回婆娑,我讚歎著這雙沒有一絲瑕疵的如玉美腿,跟著便肆無忌憚地將之分開,埋首在那片柔軟神秘的金黃嫩草裡。   凝視著金黃恥毛中的嫩紅花谷,我舔動舌尖,帶著潤滑的津液,迅速在少女柔軟肥厚的嫩肉上滑動,本已緊繃著身體承受的羽虹,遭到這襲擊,立刻興奮得嬌呼出聲。   「啊、啊……」   羽虹眼神朦朧,看著我趴在她兩條雪白的大腿間,舌尖在她柔嫩敏感的花谷進進出出,芳心蕩漾之極,輕咬銀牙,呢喃著扭動著雪嫩纖瘦的身子,盡情地享受著我唇舌帶給她的快感。   頻頻刺激,有心在夢境中放蕩的少女,很快就忘卻了羞恥,金黃秀髮披散在雪白肩頭,遮住了大半張嬌美的俏臉,兩隻水汪汪的眼睛半瞇著望向我,既似無助淒涼,卻又無比媚惑人心。   「呵,都一起幹過多少次了,你還是那麼不習慣嗎?」   對淫術魔法更深入瞭解後,我可以使用更高明的幻術,讓羽虹看到別的幻影,以其他人的形象出現,這樣或許可以減少她心理掙扎的苦楚。然而,我卻不知道該用誰的面目出現。   在被我淫辱之前,羽虹似乎從沒有愛慕過誰,也沒有心愛情郎,如果說要改良長相,幻化成某個長得比我帥的男人,總不能讓我變出方青書的幻影吧?這小子帥是夠帥了,但要我戴著他的面具搞女人,那感覺真是想想都覺得噁心。   如果要說和羽虹最有深刻感情的,那無疑就是既與她姊妹至親,又是同性愛侶的羽霓了。我曾經幻化出羽霓的形象過,但羽虹當時的反抗動作之大,殊不下於面對我的時候。   沒有動武,但少女像是崩潰了似的,又是哭泣,又是哀求,顫抖著纖細的身體,躲在巖窟的角落,說是不能再繼續與「我」的關係。這個變化實在讓我始料未及,再想想幾次看到她們姊妹之間的隱約摩擦,我想我大概理解狀況了。   「……只是作夢而已,你什麼都不用多想,只要把腿分開就好……對,就是像這樣……」   用類似催眠的聲音,我哄著羽虹平躺下身,分開雪白的大腿躺在地上,嫣紅的少女花房分泌著蜜液,混著我的唾液,順著白嫩腿根流了下來,淫靡艷媚的景像令我亢奮到極點。   我分開了少女濕漉漉的兩片花唇,另一隻手輕輕撫弄她粉嫩的花蕊,聆聽她的纖細嬌喘,握著胯下挺直粗長的肉杵,前端頂在蜜漿潺流的燦開花谷,慢慢插了進去。   火熱的肉杵,撐開少女嬌艷的花瓣,深深插了進去;銷魂蝕骨的感覺,使得少女忍不住嬌呼呻吟。   「啊……好深……插到最裡頭去了……」   在淫慾結界中放棄抵抗,順從熾盛的肉體慾望,羽虹完全把自己定位成一個墮落的小淫女,在一聲聲滿足又愉悅的嬌喘聲中,少女雙臂撐仰起了玉體,小巧雪嫩的鴿乳盈盈聳起,隨著黃金發絲的狂野搖動,白嫩的香臀用力地上下挺動,「滋滋、滋滋」的聲音傳遍整個巖窟。   「好舒服……好快活,世上為什麼會有這麼美的事……啊!我不行了……」   口中說著不堪撻伐的話語,羽虹卻主動起來,一再抬臀迎向我的抽送動作。我必須加倍努力,才能夠把主控權牢握在手,對於這樣刺激的歡好,我欣喜之餘,也著實欣賞身上這個小美人兒的騷浪神態。   羽虹媚眼如絲,咬緊了銀牙,瘋狂聳動雪白纖細的嬌軀,胸前的盈盈雪乳,恰似一對小鴿,快樂地跳躍著,劃出層層的雪波,我不禁伸手攬住她纖細的小蠻腰,免得兩相衝擊的時候力道太大,被震開出去。   將近一刻鐘的時間快過去,羽虹的體溫由燙手轉降為溫暖,我摟著她香汗淋漓、滑不溜手的嬌軀,心裡計算著時間,預備配合著她的高潮,幫羽虹疏導鳳凰血的焚體高熱,自己也同時吸取她的女性真陰,雙方各蒙其利,這是我近幾日都在作的事。   哪知道,就在我預備暢快噴射的那一刻,腦裡突然傳來警訊,那是我自己製作的一個簡陋魔法道具,放在巖窟外五十尺,只要有人靠近,就會向我發訊。這節骨眼上居然有人闖來,我吃了一驚,顧不得強行止住高潮的苦悶,連忙拔出抽身,一面解除淫慾結界,一面躲回我平時藏身的隱蔽巖縫。   迷幻煙霧本來是很棘手的一環,但因為迷煙是配合淫慾結界施放,兩者結合為一,淫慾結界一解除,迷煙同樣隨之消散,頃刻間就乾乾淨淨,半點味道也沒留下。   (媽的,哪個天殺的東西挑這時候來打斷?礙了老子的興頭,真是該死!)   我心裡把來人的上下三代女性親屬都問候了遍,恨得牙癢癢,但理智上又已經猜到答案,因為最可能追蹤到羽虹形跡,跟隨到這裡來的,就只有一個女人。   當腳步聲踩著海水,出現在巖窟洞口,我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一聲,現身的人赫然如我所料,是一名身穿巡捕制服,英姿抖擻的少女,羽虹的雙胞親姊姊,羽霓。   與妹妹有著相同面孔,只是一頭燦爛金髮留長披肩,美麗的臉龐上少了幾分嬌柔,多了一份身為姊姊的威嚴。羽霓快步走了進來,看到半浸在海水中的妹妹,吃了一驚,一下子就搶了上去。   乍然從高潮中退下,羽虹明顯神智不甚清醒,看見姊姊來到面前,朦朧的眼神還分不清是夢是真,沒有作出反應。   羽霓對妹妹的表現,可以說是毫不容忍,一抬起手,兩巴掌清脆地響在妹妹白嫩的臉頰上。   「清醒一點!你怎麼可以被那個男人搞成這樣子!」   第二部 第七集 第六章 邪惡果醬   羽霓連續幾下耳光,清亮聲音迴響在巖窟之內,效果也與響亮聲音成正比,羽虹略顯呆滯的眼神,慢慢回復了正常與清醒,先是注意到面前怒氣勃發的姊姊,跟著也察覺到自己的裸體。   那並不只是普通的裸體而已。從愉悅的高潮中被打斷,少女的胴體仍未從激情中平復,嫣紅的乳蕾、鼓漲的雪乳、遍體的香汗,到處都寫滿情慾的痕跡,任誰都能一目瞭然,明白她在這裡作著些什麼。   「姊姊,我……我……」   面對世上唯一的親人,羽虹並沒有太多的羞赧與矜持,她們姊妹一向是相互分享著心底最脆弱的角落,沒有什麼隱藏,所以在幾聲嗚咽後,羽虹兩手捧捂著臉,一下子哭了起來。   少女的啜泣聲,在巖窟內來回迴響,混在海潮波濤聲浪中,聽來倍顯淒涼;羽霓站在妹妹身前,為她拾起衣衫披上,遮住赤裸肌膚,口中則是斥責著妹妹的作為。   「被駐派到火奴魯魯島後,你每次一下船就不見人影,我以為你是去了哪裡,結果居然是躲到這種地方,一個人在……」   羽虹似乎對妹妹躲起來自慰一事甚感憤怒,激憤之下,叱喝絲毫不留情面,也多虧她說起來毫不遮攔,我從她的話裡頭知道很多事。   當初羽族隨著李華梅離開羑里,在前來東海的路上,一些問題就已經開始發生。   羽虹得到奇遇,擁有鳳凰之血、練成獸王拳,武功大進的消息,透過三大獸族廣在南蠻傳開,羽族自然有所聽聞。繼承鳳凰血的女性終於出現,群龍無首多年的羽族有了領導希望,這本來該是一件喜事,無奈世上的事並非表面上看來這般簡單。   對羽族而言,在南蠻之外聲名大噪的霓虹,都不能算是「自己人」,當一個外人突然擁有領導權,又是以奇遇形式得到,紛爭就會出現,而被獸族俘虜時的那場香艷球賽,又成為最大的導火線。   羽虹是怎樣拼著生命危險,血戰蛇族與巨神兵,這點沒人看到,不過她在三大獸族的戰士包圍下,是怎樣情慾蕩漾、心志崩潰,當眾露出種種不能自控的醜態,這點卻是很多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些同在現場打球的羽族女戰士。   以羽虹的倔強個性,自然不會去對外人解釋,她在那段被俘虜的時間裡,是怎樣受到我的奸虐調教,又被我改造肉體,所以才會露出這等恥辱羞態。這些事情恐怕連她自己都深有罪惡感,甚至不敢對最親的姊姊啟齒,更別說對外人解釋了。   沉默,就是一種罪惡。   我相信羽虹並無意當什麼羽族族長,也無意去爭奪什麼權力;這對堅持維護正義的姊妹,只是一心守護自己的信念,因此守護著羽族,並不是想從羽族撈到什麼好處。但羽虹擁有鳳凰血一事,卻足以形成衝突的核心,因為忌憚她得到力量後,會對羽族有不良企圖,在前來東海的一路上,霓虹同樣受到族人的排擠。   權力鬥爭這種事情,不管到哪裡都會存在,問題是霓虹運氣不佳,讓人抓到可以攻擊的痛腳,族人們完全漠視鳳凰血的存在,把著眼點都放在那場裸體球賽中羽虹的羞辱醜態,反覆提起;羽霓為了保護妹妹,一路上與族人衝突不斷,可是羽虹在球賽中所露出的恥態,卻是鐵一般的事實,羽霓辯駁到最後,也只是更增添自己的壓力與痛苦。   情形在來到東海之後,並沒有好轉,只是理所當然地繼續惡化,這次霓虹被調派到火奴魯魯島來,固然是為了戰略考量,但有很大一部份因素,是因為李華梅察覺到羽族情形的怪異,把她們姊妹與羽族分開。   之所以演變成這樣,和羽虹的一味沉默有關係,因為每當人們詢問她如何得到鳳凰血,她就守口如瓶地一語不發,任由旁人猜測,這自然助長了惡劣謠言的傳播。當然,也難怪她不肯說,如果要老實交代,那就要說出她是怎麼被我玩弄奸辱,以羽虹的自尊心,這些話怎麼說得出口?   羽霓數度逼問,都得不到答案,而且在離開南蠻之後,本來與她相親相愛的妹妹態度大變,不但拒絕與她再肌膚相親,更不時要求獨處,不再和姊姊同進同出。   看見一個女人寧願自我撫慰,也不願意讓男人碰,這確實是一件很傷男人自尊的事,我就這樣被刺痛過,想來羽霓大概也有同樣的感受,只不過她猜想不到妹妹的遭遇,所以得出了一個狗屁結論,就是羽虹愛上了某個男人,所有的奇遇都是與這男人有關,也就是因為這個男人,所以妹妹才會與她斷絕同性愛侶的關係,變得現在這般古怪。   看到羽霓推斷出這結論,實在是令我感到啼笑皆非,別人誤會也就算了,連姊妹之親都會有這樣的誤解,我還真是替羽虹不值。羽虹之所以拒絕同性歡好,不是因為厭惡姊姊,也不是因為覺悟到同性戀不正常,而是被我傷得太深,像每個慘遭強暴的不幸受害者一樣,把性看作畏途,羽霓沒有看出這一點,真是枉為姊妹了。   「……不管那個男人有多優秀,現在你一個人在這裡受鳳凰血之苦,他知道嗎?他為什麼不來陪在你身邊?」   「姊姊,不是你想像得那樣……」   相比起羽霓的疾言厲色,羽虹回答的聲音顯得很微弱,一下子就被羽霓的斥責聲給掩蓋。   「不是我想像的那樣?事實根本已經擺在眼前了,你看看你被那個男人害得多慘,現在羽族上下用什麼眼光在看我們,你知道嗎?我每天都在想,要用什麼方法才能為你洗刷恥辱,讓大家重新接受你,而你卻……」   「姊姊你別再說了!」   羽虹哭著喊了一聲,打斷了姊姊的說話,跟著就像只優美的垂死天鵝,把頭埋到膝蓋間,輕輕啜泣,不再與羽霓對話。   似乎感覺到妹妹的悲傷,羽霓也不再多話,收斂了身為姊姊的威嚴,收斂了怒氣與責怪,輕輕歎了一口氣,來到羽虹的身邊坐下,柔聲勸慰,幫妹妹輕輕梳理她鬢亂的髮絲。   「虹兒你別難過,無論外頭的人怎麼看你不起,姊姊總是站在你身邊……」   對於正在傷心的人來說,再沒有比這類話語更具療傷效果的東西了,羽虹的赤裸雙肩,在姊姊的安慰聲中,慢慢停止了顫抖,啜泣聲也平復下來。   「其實別人怎麼想,根本也不重要,從以前開始,我們姊妹就只有彼此,多少悲傷的事,我們不都是一起度過了?你還記得嗎?以前不管我們有什麼傷心事,彼此都能夠感應到對方感覺的,那時候……姊姊和你多好啊。」   羽霓的聲音很輕,一面輕撫妹妹的金髮,一面輕聲說話,我幾乎就聽不清楚,幸好密閉空間讓聲音變得大了些。不過,羽霓一手撫著妹妹髮絲,一手卻穿過披著的衣衫,往羽虹赤裸的腰肢摟去,這動作讓我覺得有點……   「所以,虹兒你也不用想那個男人,只要有姊姊就好了,姊姊會永遠保護你,和你在一起的……」   「姊姊!」   當羽虹的手貼著妹妹大腿內側,向腿根探索過去,終於驚覺到不妥的羽虹,立刻有了反應,鼓動護身火勁,震開了貼近過來的羽霓,跟著就飛身而起,輕飄飄地急掠出數尺,與姊姊保持距離。   羽霓想要搶上前去,但羽虹展開獸王拳,金剛猿臂往地上重重一擊,勁風飆轉,碎石飛濺,阻住了羽霓的去路,而羽虹眼神中所閃過的羞怒與堅決,更令羽霓不得不止步停下。   「虹兒,你到底在搞什麼東西?你就這麼愛著那個男人?他到底有什麼好?讓你這麼死心塌地為他……」   「姊!我已經說過很多次,現在再說最後一次,事情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樣,信與不信都由你。但不管如何……我們今後只是親姊妹,不會再有你想要的那種關係……」   緊抿著唇,羽虹一字一字地說著堅定話語,本來就嫣紅的嫩唇,被她銀牙緊咬,幾乎紅得快要滲出血來。   「永遠不會!」——   干女人干到一半被打斷,這件事情真是讓人很不愉快;兩姊妹氣氛緊張地對話,我卻像個逃跑姦夫一樣,赤身裸體在巖縫夾壁中躲藏,提心吊膽不說,背後還給突起岩石刮得好生疼痛,這點也著實讓我光火。   不過,承受這些代價,能夠探知霓虹之間的嫌隙,更進一步瞭解羽族目前的狀況,這一點實在是非常划算,讓我大歎不虛此行。   羽虹實在是一個非常倒霉的女人,旁人有了奇遇,都是就此飛黃騰達,發到不能再發,她的奇遇卻讓她仆街到街尾,運衰得無以復加,但這樣不算太糟糕,至少對我很有好處,因為如果她不仆街,那我怎有機會趁虛而入呢?   如今羽虹已經在我掌握中,雖然她甚至還沒察覺我的存在,但我卻已經得到我想要的東西,在看到羽霓的憤怒之後,反而刺激了我新的貪念。   天下男人皆下賤,一箭雙鵰是所有男人共同的喜好,甚至一箭七八雕都多多益善,如果有機會,哪有玩了老婆不玩小姨子的道理?現在羽虹已經落入我的掌握,依照正常男人的雄心壯志,我該把目標轉向她姊姊了。   整個火奴魯魯島上,最美的就是三個女人,阿雪和羽虹我都碰過抱過幹過,剩下的就是一個羽霓,哪能不向她伸出魔掌呢?   只是,羽霓本身並非庸手,儘管武功已經被妹妹超越,羽霓的武功仍在水準之上,如果我暗中偷襲,配合兩隻魂獸的威力,應該有相當把握擒下羽霓,但不保證只生擒而不死不傷,而且更不保證能短時間內結束戰鬥,不驚動旁人。   火奴魯魯島上人來人往,如果我和羽霓動手,很容易就驚動旁人,只要隨便幾個人看到,就對我大大不利。況且,現在我每天能溜出去的時間有限,要偷偷修練魔法、偶爾溜去巖窟偷奸羽虹一下,那還可以,但要像南蠻時候那樣,藏起一個人來整天褻玩,這點卻萬萬不能,所以用強一途是計決沒有可能。   不能力敵,便當智取,這是我一直信奉的道理,但到底該怎麼智取呢?   盤算起比較有效率的手段,具有最大可行性的做法,似乎就是下毒,說到這一點,真是令我興奮不已,因為調配各類藥草,正是我的最強項,尤其是解開黃晶石之秘後,我又多得到一大批珍貴配方,只要一想到有機會作測試,就讓我感到滿心歡喜。   說起來,有一件事情真是讓我覺得巧合,法米特當年可能和我一樣,是一個非常精擅藥物之道,並且對使用藥物有高度興趣的人。從身為魔法學徒的時候,法米特就常常調配一些亂七八糟,有創意卻沒意義的藥品,再配合淫慾結界,讓他在魔法尚未大成之前,就能夠過著非常香艷的浪蕩生活。   淫術魔法大成之後,法米特再也不必憑靠催情藥物去姦淫女性,傾慕他威名與魔法而主動獻身的女法師、女騎士,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但他卻仍不斷創造魔法藥物,在床第間測試使用,並且詳細紀錄女性服用後的每一份反應,對自己能在藥物研究上超越前人的成就深感自得。   這些訊息,從他寫在筆記中的大小註解裡,我可以很清楚地閱讀出來,對於能夠繼承到他的心得,我也非常驕傲,因為在個人性情上,我與他確實是同一類人。   過去我所聽到的故事中,那些弱小的主角偶得奇遇,獲得武學秘笈,完全練成秘笈武功之後,固然是天下無敵,但是在練成之前,秘笈中總有一兩樣特殊技藝,能讓弱小主角在藝成前保身逃命,或許是強力的護身硬功,或許是神妙的輕功步法;而在這本淫術魔法書中,法米特遺留給弱小如我的護身禮物,相信就是這些藥草配方了,因為除了一些牽涉到魔法的特殊藥草,剩下的東西哪怕只是一個普通人,都可以自行前往藥房抓藥調配。   要把矛頭針對羽霓,我遍思自己所熟知的各種藥草,每一種藥草都有不同的調教手法配合,也會導致出不同的成果。   法米特對於人體內分泌、神經系統的深入瞭解,真是堪稱天下無雙,在他的調教手段下,可以把一個普通的正常女性,變成稍一裸露肌膚就情慾蕩漾的暴露媚女;乳房腫脹出奶,擠奶比尋常交合更易高潮的發情奶牛;終日渴求性慾,看見男人性器便口水狂流的花癡艷婦;肛菊遠比肉穴更為敏感,連排泄都會獲得快感的墮落母獸。   種種記載於黃晶石內的調教與改造,令我看得歎為觀止,不曉得法米特到底作了多少臨床實驗,完成了多少香艷的肉體作品,才能夠整理出那些紀錄,但就連法米特自己也承認,多數調教具有不可逆性,效果一旦產生,就不可能再回到從前的樣子,所以使用上必須慎重。   考慮到各種使用上的後果,還有我所需要的效果,我在法米特的諸般魔法藥草中,決定了要使用的策略。   法米特固然開發出了許多奇幻藥物,效果各異,但如果以「控制」為考量,最具實用性的,就是會讓人成癮的魔藥。可卡因、鴉片之類的罌粟藥物,也具有讓人上癮的效果,但這些東西可以透過其他藥物來中和,進而戒除,法米特卻在這上頭更進一步,用魔法調製藥品,一旦長期服用成癮,藥力不只侵蝕人們的肉體,甚至還深入魂魄,若是得不到獨門解藥,就會漸漸被失控的藥力煎熬癲狂。   調配這個迷幻藥,其中的各種材料都不是大問題,有些儘管昂貴,可是只要能用錢解決,就還好辦,但最重要的部分,卻是含有施術者基因密碼的體液。   既然是以控制為目的,「認主」功能就是重點。每個人的體液當中,都含有每個人不同的基因密碼,以此為主要藥引,上癮的患者才會聽從施術者命令。唾沫、汗水,都是體液,但一般術法中所使用的體液,仍是以人血為主,黃晶石中的記載也是建議使用人血,但是在篇尾有提到另一點。   讓人成癮,必須要有一段時間的服用,但如果是使用暗中下藥這類的陰損手段,未必能有足夠時間進行,這時如果不考慮後果,有一樣東西的效果是血液十倍,那就是施術者的精液。   我必須說,法米特的這個設計實在很貼心,完全考慮到了我現在的處境。霓虹兩人都有相當警覺性,我暗中弄鬼,早晚會被發現,要在她們察覺前達到目的,我需要一些強效手段,而法米特替我考慮到了。   從那天開始,我就積極調配藥物,把所有材料收購齊全後,就一個人躲到暗處,悄悄地自瀆打手槍,把精液擠弄出來。   平常男人自瀆需要色情書刊,我卻只要看阿雪的背影就很夠了。她晃動的烏黑長髮,蓮藕般的裸露胳膊,渾圓肥厚的屁股,圍裙下幾乎要蹦躍而出的碩大乳瓜,還有拖地時靈活勤快的搖擺動作,彷彿每一處都發出誘惑的流星,紛紛飛墜向我,令我興奮不能自控,快活噴射。   本來暗中下毒最麻煩的一步,是如何把毒藥送進目標的口中,不過我的地利優勢已經解決了這個困難,不管是羽霓或羽虹,她們姊妹的每餐伙食恰好都是由這間廚房包辦,再由勤務兵領取分送,我佔住了食物的源頭,要動手腳是再容易不過。   要掩飾精液的顏色與味道,可以直接下在菜裡,不過那樣等若要四大金剛幫忙,否則他們一試吃菜色,不出事才怪。山不轉路轉,飯菜不能作手腳,我就下在飲品裡頭,只要請四大金剛幫點小忙,把菜煮鹹一點,我就不相信羽霓不乖乖把附餐飲品喝光。   最後的技術難題是飲品。用什麼飲品最能掩飾精液的腥味呢?黃晶石的建議是奶水,不管牛奶或羊奶,效果都不錯,但火奴魯魯島上要弄到這些東西,要走到島的另一側,非常麻煩,而我又是個懶鬼,不願為此多花時間。   幸好,我自備一頭乳汁甜美的奶牛,現擠現有,新鮮溫熱,根據我賄賂勤務兵得到的報告,羽霓對我們餐廳提供的牛奶非常滿意,頻頻追問是產自哪個農場,又是吃些什麼飼料才產出這樣高品質的奶水。   (什麼飼料?傻妞,和你喝下肚的是同一款白果醬飼料啦!)   我心中冷笑,臉上的表情自然有些怪異,結果每次擠完奶水,阿雪都通紅著臉,問我到底在作什麼,為什麼笑得這麼奸詐。   「沒有你的事啦,奶牛。」   我不願讓阿雪知道太多,免得多生事端,若讓她曉得我用她的奶水為惡,大概心裡也不好過吧。   由於顧忌被羽霓認出,我不敢出現在她面前,只是用錢賄賂送飯的勤務兵,讓他幫我留意羽霓的反應。雖然還沒有太明顯的變化,但連續幾天,聽到羽霓好像很期待他送飯出現,最後一次甚至是才接過食盒,就搶先打開盛裝奶水的罐子,大口吸氣,似乎甚為陶醉的樣子。   聽起來,計劃已經初步成功了——   計劃進展得很順利,但進行的過程卻仍有意外變化發生。   打從我來到火奴魯魯島開始,就知道有一天會與霓虹在飯堂碰頭,但沒想到那個契機來得如此之快。   我們的廚房外頭,搭了一個能遮風雨的草棚,平時到了用餐時間,士兵們就會輪番照號碼來這裡用餐,算是一個簡陋的飯堂。那一天,午飯時間剛過,用餐的反抗軍士兵們散去離開,我和萬藏一起打掃飯堂,預備等一會兒進去用餐,結果一個男人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開口就要吃飯。   這個男人衣衫襤褸,看來像是落魄的乞丐,才一靠近,就有一股酸臭氣味;但他身上遍佈的傷痕卻令人怵目驚心,許多地方都是傷上加傷,絕不是單純只受了一次傷害,而是連續多日都受著類似而重複的創傷,才會有如此效果,我腦裡馬上就浮現了一個名詞:「拷問」。   「飯……給我飯……」   那個男人跌坐到一張板凳上,拿起茶水便喝,但杯子還沒碰到口唇,就一口鮮血噴灑到桌上,看那情形已經傷及腑臟,回天乏術,無論我們理不理他,這傢伙頂多再拖一時三刻就要倒斃了。   他吃力地伸出手,喝了那杯涼茶,一雙沒有焦點的眼神望向我們,幾乎細不可聞地說話。   「人們都說……火奴魯魯島上的飯堂……不管什麼人……只要肚餓……都可以來吃飯……」   我身為這間飯堂的一份子,從沒聽說有這規矩。假如來的是個乞丐,還可以說施捨一碗冷飯殘羹,但這傢伙卻比乞丐危險上百倍,沒等我出口趕人,麻煩已經被他牽引過來。   腳步聲與馬蹄聲一起出現,幾十名反抗軍士兵在下一刻出現,把飯堂團團包圍起來,為首的一名軍官下來說話,言詞似乎有點禮貌,但語氣卻很驕傲,說要我們讓到一邊,別妨礙他們緝捕戰犯。   如我所料,日前連場海戰,反抗軍雖然不討好,卻抓了幾名黑龍會士兵當俘虜,嚴加拷打,逼問黑龍會的軍情秘密,連續幾天下來,俘虜死了九成,今天不慎被一名快嚥氣的俘虜拖命逃跑,好死不死竟逃到這裡來,反抗軍驚怒交集,銜尾追來,要把這人捉拿回去。   其實,就算他們不抓,這名戰犯傷勢如此之重,也活不了多久;站在軍民合作的立場,我更沒有理由抗拒,早點把麻煩人物趕出去,可以早一點做生意,但萬藏顯然有不同的想法。   雖然耳聾,萬藏仍能憑靠唇語,讀出對方的要求,怒氣沖沖地一口拒絕,表示一入飯堂,就是飯堂的客人,在這人吃完飯離開前,誰也不能動他。跟著,當對方預備強行拉人,萬藏拔出了那柄切割牛豬的厚背大刀,刀刃一揮,鈍鈍的黑光閃過,兩名士兵的頭髮貼腦削去一大片,嚇得跌坐在地,屁滾尿流。   衝突就此展開,起先對方是佔了人數優勢,但萬藏卻展現出以一當百的猛將氣魄,跟著當四大金剛全部現身,那更是如同虎入羊群,旋風掃落葉,雖然那些士兵陸續增援,人數達到百人之眾,但戰力上卻完全不是對手,一下子就被打得東倒西歪,不成人樣。   這樣的情形,恰好也證實了我的猜想,本來我就已經有所懷疑,四大金剛作菜、屠宰切割的動作,有些不是尋常廚師能夠作到,或許他們就像我家裡那些老賊一樣,大隱於市,實則身負上乘武功,這個猜測如今完全正確。   十藏的神力金鉤、撼山鐵拳,每一擊聲勢都若排山倒海;百藏的八臂暗器,收發神速,人所難防;千藏雖然盲目,但每一分力氣都用在他綿掌之上,把所有敵人當作是麵團一般,輕輕一掌,力量直透腑藏;至於萬藏,儘管耳中無聲,但是在寂靜的世界裡,他的厚背殺豬刀卻發揮得淋漓盡致,不偏失分毫,大刀縱橫揮舞,點穴折骨,殺人不見血。   這四個巨漢並肩站立,聯手作戰,氣勢直摧千軍萬馬,像一陣狂風似的,眨眼間就把百多名士兵打得哭爹喊娘,連同那些有名號的職業傭兵、騎士、劍手,都通通打出飯堂外,不讓他們進來一步。   羽霓是第三波趕到的援軍,但卻被十藏給攔下,雙方鬥了幾回合,已經連吃了我多日「補品」的她,不知是否受到影響,明顯略遜一籌,但在勝負分曉之前,羽虹趕了過來,戰情登時改觀,羽虹一個人力壓四大金剛,鬥得如火如荼。   熾熱的火紅氣勁縱橫掃曳,羽虹和四大金剛一時間難分勝負,旁邊的人則是看得眼花撩亂。   羽虹該是知道自己不能久戰的弱點,我看她正要催加力量,速戰速決,這時一個呼喝聲音,令全場都停下手來。   「住手!」   巨喝聲音如同獅子大吼,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直響,一個穿著廚師圍裙、戴著廚師高帽的大鬍子男人,從廚房中走出,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叉燒面,緩步來到那名逃兵的面前。   那就是我們飯堂的大當家,加籐鷹。   第二部 第七集 第七章 飯堂規矩   在那一刻,周圍所有的人都停下動作,看著加籐大當家緩步走出來,去到那個俘虜的面前。   剛剛那一嘯之威,震倒虎豹,無論武道高手或尋常士兵,全都給震懾呆住,渾然忘了反應;至於我們這些熟悉大當家膽小怕事風格的人,眼見他突然轉了作風,吃了一驚,眼睜睜地看他走出來,端著那碗熱氣騰騰的叉燒面,在唯一的客人面前放下。   豬骨湯頭作底,佐以香料,分三次燉熬,連續煮上二十四時辰,不斷有人在旁舀出雜質,瀝淨湯頭,讓豬骨濃湯的滋味濃郁而醇厚;配上手工打製的麵條、細心鹵煮的叉燒肉,還有細碎的嫩筍與青蔥,被滾燙豬骨湯的熱力一逼,馥郁香氣芬芳四溢,逗得周圍眾人饞涎欲滴,食指大動。   這一碗平實中見真功夫的麵條,就擺在那個俘虜的面前,這時,周圍很多人都流露怒容,那主要都是新加入反抗軍的成員,像我一樣,不明白這間專門為反抗軍提供料理的飯堂,為何甘冒大不諱,讓一名脫逃的敵軍俘虜進來用餐?   一百多雙眼神,全都集中在一處,那個壓力可想而知,但是端碗的手卻沒有絲毫搖晃,平穩地放在顧客的面前。   「請用吧。」   那個神智模糊的瀕死俘虜,好像被這一句話給喚醒,忽然捧住面前的麵碗,大口大口地吞食著麵條,一時間整個飯堂寂靜無聲,就只剩下他狼吞虎嚥的進食聲音。   我相信有人和我一樣,覺得不妥、覺得古怪,但看他吃得這般認真香甜,像是在享受著生命中最精華的部分,當下誰也不想去打斷他,就看他這麼連湯帶面地整碗吃個乾淨,對守候在面前的廚師說了聲「謝謝」,然後就突然倒在桌上,動也不動。   光從那個姿勢來看,他很明顯是已經斷氣了,臨死前還能飽餐一頓,也不枉了。這下子問題解決,但新的麻煩隨之衍生,抓不回俘虜,反抗軍那邊失了面子,為了挽回顏面,就只好遷怒在我們飯堂這邊。   要遷怒卸責,這些軍官無疑咬到一根硬骨頭,四大金剛沒有一個是怕事之輩,聽到那邊要追究責任,四條大漢毫無例外地冷笑出聲,各自舞弄著手上的兵器,好像預備衝鋒陷陣似的散發殺氣。   霓虹兩姊妹不為這股氣勢影響,反而搶前了一步,一場衝突眼看就要發生,結果加籐大當家排眾而出,站在四大金剛身前,進行解釋。   「我們飯堂是與軍方簽訂合同,專門提供伙食的,但除此之外,這個飯堂也有個規矩,諸位或許是新到東海,所以不知道。從這個飯堂建立的那天開始,我們就許下心願,不管客人的出身立場,貧富貴賤,只要他來到這所飯堂,要求用餐,我們就絕對滿足他的希望。」   不卑不抗,加籐鷹把這些解釋說完後,表情回到了平時那種膽小怯懦的樣子,雙膝一曲,居然跪倒在一眾軍官之前,向他們表示道歉。   四大金剛向來以加籐鷹馬首是瞻,忠心追隨其後,別說是下跪,就算是跳海也會跟著去,儘管每個人面上都閃著屈辱,但在加籐鷹跪地叩首的那一刻,後頭一陣騷亂,四名殘障人士也跟著他一起跪了下來。   這種近似搖尾乞憐的動作,讓一眾士兵大笑起來,恐怕連他們都沒想到,剛才還把他們教訓得哭爹喊娘的一群狠角色,忽然間就成了好欺負的軟骨頭,那陣陣笑聲中所蘊含的輕蔑,確實是讓人不太好受。   我身為飯堂的一份子,當然也跟著跪了下來,但卻不是因為追隨加籐大當家,只不過是考慮到霓虹在前,距離太近,我光是用污泥塗黑臉可能不夠,還是跪下去面孔朝地安全一些。   有霓虹在場,情形沒有進一步失控,因為這些新加入的年輕軍官,多少都想在並蒂霓虹之前表現點好形象,所以這件事就不了了之,只是埋下了衝突的因子,但在霓虹離去前,跪伏在地上的我偷瞥她們表情,那種似惋惜、似不解的神情,讓我非常地印象深刻——   霓虹來去匆匆,沒有把我給認出來,阿雪與紫羅蘭也夠聰明,一直躲在廚房裡沒有出來,只是在事後對我們連聲讚美,說這間飯堂的開設宗旨非常偉大。   這次的事件,短短時間內便轟傳全島,在這之後,那些新加入的士兵來此用餐時,望向廚師與夥計的眼光都帶著幾分古怪,其中一些自負武功了得的軍官,更是直接向四大金剛提出挑戰,不過這些要求全部被推拒就是了。   對於那些土生土長的老兵,他們的眼神與姿態並沒有變化,在飯堂裡總是表現得客客氣氣,換言之,他們早就知道這間飯堂並不尋常,也清楚飯堂的宗旨與理想,所以那天在一眾士兵撤退後不久,火奴魯魯的司令部秘密派使者過來,向飯堂中的各位道歉,表示不知究理的新兵太多,他們很難管轄,請我們多多體諒,不要見怪。   說老實話,我和三大金剛平常都是被千藏訓話訓慣,也挨慣他的鏟打後腦杓,但那天看他端坐椅上,把使者罵得狗血淋頭的模樣,十足十就是高階軍官統馭下屬的氣派。   私底下,我在大家打牌的時候,對此事旁敲側擊,想知道他們明明有著一身不俗武功,為何會甘心在這當一名廚師。一個武學好手有功不練,跑來學煮菜,還可以說是神經病,但是四個武學好手一起跑來當廚師,這聽來就像某種陰謀了。人都有慾望,擁有力量的人,慾望也特別強,我不相信自己真碰到了一窩無慾之人。   這些詢問當然也得不到結果。四大金剛對於他們的過去守口如瓶,也不願意提到他們的一身武藝,每次我把話題繞到那邊,他們就把話給岔開,顧左右而言他,聽得我一頭霧水,等到醒悟過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輸得一塌糊塗,要擔負起明天的挑水工作。   渾帳!我的上家、下家、對家肯定是一起作牌。千藏那個毒辣的瞎子絕對有份,說不定還是百藏用他的八隻手弄鬼,不聲不響地暗中傳牌。   四大金剛這邊問不出東西來,加籐大當家那邊更是有如老鼠拉龜,沒有下手的地方。在那場騷亂後不久,他私下對我說話,吞吞吐吐地表示給我添了麻煩,他非常過意不去,向我致歉等等。   看這個大鬍子一面摸著頭髮,一面低頭道歉,那種謙卑惶恐的樣子,真像一個滿街找壯陽藥的不舉懦夫。但我卻不會忘記,那聲震懾住兩方殺伐的獅子大吼;也絕不會忘記他在百多人的壓力環伺下,是怎麼挺身而出,堅持自己該做的事情。   我問不出個所以然來,阿雪更不可能探聽到什麼,反而是久違的茅延安帶了情報給我。   在我執行起賭債,一大早就翻過山頭,去挑水運回的路上,遇到了茅延安。這個不良中年的穿著隨便,一看就知道是剛剛結束了一夜風流,從某張床上溜了出來,神清氣爽,笑咪咪地對我打招呼。   「賢侄,你好啊,聽說你寄身東海廚藝訓練學校,龍虎際會,相互磨練,前途不可限量,可喜可賀啊。」   「賀你老母!你這不良中年為什麼這麼好色?每天晚上都出去搞,你不怕精盡人亡,也該怕得性病啊!」   「哈哈,不是大叔我無德好色,實在是司令部那邊太多蕩婦淫娃,美色主動送到嘴邊,不咬一口對不起自己啊。」   茅延安哈哈大笑,顯然他短暫的軍旅生活甚是春風得意,而他更主動告訴我一些關於這個飯堂的情報。   火奴魯魯島上的這間飯堂,是當初李華梅提督命人建造,並且指定由這間飯堂負責處理全軍伙食,最早只有一個人,慢慢擴張到如今的規模。   「但真正不得了的,是大廚師加籐鷹,這傢伙現在雖然是個廚師,過去卻是反抗軍的大將,戰功彪炳,武功卓絕,聽說是一名很不得了的人物,只不過在他聲勢如日中天的時候,突然退役,從此性情大變,不再插手反抗軍與黑龍會的戰爭,算來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茅延安的話,證實了我部分的猜想。加籐大當家身懷絕技,過去果然有一段輝煌歲月,只是想不到他居然曾任軍職,還是反抗軍那邊的大將,那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他性情大變,拋開堂堂的將軍不作,跑來當一名微不足道的廚師呢?   「詳情就不清楚了,但是根據我的打聽,好像是為了一個女人。這位加籐先生可能有過一段轟轟烈烈的戀愛故事喔!」   這個消息讓我頗感興趣,但一時間是查證不了什麼的,我轉而向茅延安詢問目前的戰況。   「哦,這個啊,情形好像不太樂觀耶,蓬萊島那邊的消息現在聯絡不上,但是最後得到的訊息,黑龍會好像把大部分的軍力都調去攻擊。」   「哼,用幽靈船搞得這邊疑神疑鬼,封鎖住火奴魯魯的兵力,趁機集中主力攻擊蓬萊,黑龍會算盤打得響亮,計策也很毒辣嘛。」   「不只是幽靈船,黑龍會派在火奴魯魯戰線的艦隊中,有一名高手非常厲害,你不能太過大意。」   剛到島上的時候,我就聽說黑龍會派出兩隻艦隊,伺機攻擊火奴魯魯,只是因為兩隻艦隊的主帥各自負傷,所以攻勢並不凌厲,其中之一的空海幻僧,那天在海戰中我已經見過,確實是一名妖邪詭異的術者,但沒交過手,真實本領如何卻是難測,不曉得另一名海將軍是何方神聖。   「空海幻僧是忍者出身,精擅水系術法,這點倒也還罷了,另一名海將軍武間異魔,似人非人,據說是半妖半魔之體,不可小覷喔。」   「啥?武奸一勃?」   「不是一勃,是異魔,發音要正確,人家勃不勃起與你有何干係?這人勇猛強悍,雖然不會魔法,但卻是黑龍王手下第一猛將,自負武勇,最喜歡找高手比武過招,留下對手的頭蓋骨當收藏,號稱不敗魔將。」   「不敗?他不是受傷了嗎?那是誰打敗他的?」   「這傢伙腦子不太正常,最喜歡誇耀世上沒人能殺他敗他,上次大海戰一個人去單挑李華梅提督,被她斬成重傷。不過李提督也無法取他性命,所以被人改了外號,現在人稱不死魔將……嗯,之前他傷勢嚴重,空海幻僧術法雖精,但沒有武者配合掩護,戰力有限,但司令部最近得到消息,這頭異魔的傷勢痊癒,即將重返戰場,到時候敵人肯定有一波凌厲攻勢,你要小心了。」   茅延安的表情慎重,一點兒戲的樣子都沒有,顯然對方確實是有些門道,需要小心,不過我和阿雪只是個飯堂夥計,不必上陣作戰,就算敵人殺來,也有四大金剛保護,安全無虞,實在想不出會有什麼危險。   「你不用上戰場,還有別人要啊,那兩個千嬌百媚的小美人,如果被別人打壞了,你不是心痛得要命?這點你我心照不宣,你不用否認啊。」   「我沒有打算否認。」   茅延安的提醒,讓我多了一份警覺,但事情確實更加棘手。要暗中弄鬼,慢慢擺平霓虹,把她們兩姊妹各個擊破,卻又要設法保護她們周全,不讓她們在戰場上被敵人傷害,唉……一個好男人真是不容易當啊。   結束了與茅延安的談話,回到廚房崗位後,我並沒有急著去求證些什麼。在江湖上打混的人,誰沒有一些傷心事,能讓一個人拋棄名利權位,退下來當一個平凡廚師,那想必是很酸楚的心痛,這種東西隨便去問,等於是找死。   我不多問,只是暗中觀察,主要的精力仍是花在霓虹兩姊妹身上。   被姊姊發現之後,羽虹有兩天的時間不去巖窟,令我枯等半個下午,但是到了第三天,她仍是忍不住重新回到巖窟,再次投向那個能舒緩她身心壓力的羞恥春夢。   人心是一種很奇妙,也很脆弱的東西,如果讓羽虹知道這一切都是真實,要她主動向我投懷送抱,她恐怕寧死都不肯屈服,但當她認定那只是個夢境,作個夢就能把肉體的痛苦消除,還能穩定戰力,她就能找到理由說服自己,在夢境裡搖擺雪臀,狂野地拋甩金髮,盡情享受肉慾的暢美滋味。   這是我的目的,讓羽虹再次習慣與我的歡好,等到她有一日從夢中醒來,發現這一切非夢是真,已經著迷成癮,不能自拔了。   同樣處於成癮困境中的,還有一個。   那個配方,稱之為「瑩晶玉」,我不知道法米特的魔藥,到底有多少效果,也不會蠢到拿自己去作人體實驗,所以羽霓在連續三餐服用我的瑩晶玉後,到底有多少成效,這點我也非常好奇。   之前對羽虹的調教,是不限定對象,讓她的肉體反應與暴露羞恥連結,最後只要察覺到自己正在人前暴露肌膚,就會快感如湧,由肉體改變心理,變成一個暴露浪女。   這次對羽霓卻有所不同,是希望她對我每次三次的瑩晶玉,漸漸上癮,最後一旦得不到補給,成癮後的禁斷作用就會出現,讓她體內的肉慾需求失控,飢渴難耐,但不管用什麼方法都得不到滿足,除非能夠再飲下那個令她上癮的東西。   這個方略非常齷齪骯髒,但想到成功以後的效果,就讓我感到極度興奮。   有女人可上還要打手槍,絕對是男人的恥辱。為了達成終極目標,我不辭勞苦,常常找來阿雪,讓她蹲跪下來,解開上衣,露出波瀾壯闊的上半身,用那雙雪白肥碩的高聳巨乳,夾住我的肉杵,慢慢地搓揉弄硬,打著她獨一無二的H罩杯奶炮。   這麼做的用意,是為了搜集瑩晶玉的藥引,如果克制不住,噴灑在她滑嫩如脂的乳肉上,那就功虧一簣了,所以我總是讓阿雪張開小口,用她溫暖的小香舌纏繞肉杵前端,每次噴發,都由她一滴不漏地舔吸乾淨,含在口中,再慢慢吐到瓦罐裡。   讓我最疼惜的阿雪作這種精液容器任務,我心裡有些過意不去,也許下次該考慮訓練羽虹口交,這樣就不用一再偏勞阿雪,畢竟姊姊的食物,由妹妹負責料理,算來也是天經地義的事。   最近幾天,我和羽虹仍是頻繁地合體交媾,但我卻沒有一次射在她體內,反而都是及時拔出,轉射在瓦罐之內,作為供給羽霓的晚餐飲品。   我無法實際得知羽霓服用瑩晶玉後的效果,只能由送餐勤務兵的口中略知一二,但又不能問得太勤,免得讓人看出問題來,心中著實焦躁。不過,依照羽霓的個性,發現妹妹偷偷躲起來自慰,她沒理由不聞不問,現在連續幾天我和羽虹在巖窟中搞得天翻地覆,卻從沒看到羽霓前來,制止妹妹躲起來作春夢的可恥行為,顯然是有了些變化。   越想越是心情急切,身為一個施術者,不能看見自己的術法與藥物造成何種效果,感覺實在是很痛苦,幾經思索,我從黃晶石中再找出了一個神奇術法——   隱形的術法難度太高,內中雖有相關記載,但緩不濟急,不是短時間內能派上用場,可是有一個簡易魔法卻好練得多,那是一種美容魔法,本意是讓術者的皮膚變得白皙,但更進一步就研發出轉變膚色的能耐。   服用幾味草藥,我在肩頭刺上無形符文,開始高聲唱咒,「古老的性慾的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的名義與你們簽訂契約,我將畢生服從於性愛的衝動並為你們提供性慾的能量,所以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出來吧,淫精靈!」   正如同之前以淫慾結界配合施展迷幻魔藥,黃晶石中記載的各種術法,幾乎都是配合淫術魔法書的基本形式來施放。我用壓抑過的力量,召喚出三隻淫精靈,讓淫精靈以我為目標,飛竄入我的體內,剎時間,一股熱流讓我像火燒屁股似的叫了起來。   「好燙!好燙!」   用以攻擊,百多隻淫精靈一次進入人體,可以令武術好手慾火自焚,但壓低數量、配合適當符文後,入體的淫精靈就會進行「手術」。我的膚色瞬間發生改變,變成像十藏那樣的黑人,膚色深得像是木炭一般,對鏡一看,幾乎連自己都認不出來。   術法成功,我找來負責送餐的勤務兵,藉口我傾慕並蒂霓虹的美麗,希望能夠多接近觀視,用十枚金幣的代價,收買他把這個月的送餐任務交由我代理。坦白說,十枚金幣說大不大,但在手頭拮据的此刻,花起來真是肉痛,再不想辦法弄點進帳,我就真要一貧如洗了。   當全黑的我再經過巧妙地變裝,懷裡藏著秘密武器,手裡端著食盒,來到羽霓的住處,她開門讓我進去,果然絲毫認不出我來,只把我當作一個新到任的小兵。   我一聲不吭,為羽霓擺好碗筷,一面趁機用賊眼偷覷著她。沒有作戰,羽霓只是穿著著簡單的便裝,上半身是黑色的毛線衣,搭配著深紫和粉紅橫條紋的領巾,然後是一件黑色毛線裙,裙擺下面是黑色絲襪和尖頭箭靴。   縱然穿著便裝,羽霓仍是把自己包得緊緊,決不讓男人多佔一分眼光便宜。不過,女性的軀體之美,並不是遮住了肌膚,就什麼都看不到,小巧可愛的胸部,將厚毛衣撐得微微鼓起,裙下的一截大腿好細,光澤可人;小腿則是線條優美,搭配上絲襪後,更讓人感覺那是可愛和性感的集合。   兩姊妹一胎所生,相貌與身形都是一模一樣,我看見羽霓,很自然地便想到羽虹在我身下輾轉呻吟的媚態,心頭頓時一熱,當下不敢多話壞事,快手快腳擺好碗筷,拿出料理,退到一旁去。   在我擺設食具時,羽霓一直離我遠遠,似乎不願我這個臭男人靠近一步,看來在羽虹與她漸生嫌隙的同時,她對男人的不信任和嫌惡感都更為增加,這樣固然為我增添了難度,但我喜歡有挑戰性的目標。   對於這樣的女人,怎樣能讓她減低戒心呢?我特別表現得竭誠惶恐,但羽霓不愧是吃巡捕的公家飯出身,警覺心遠比妹妹強得多,每一道菜餚都先測過,那種特殊的魔法銀針,有光明系的魔力封藏其內,能夠化驗出所有毒物,甚至還能對幾種黑暗魔法的毒咒提出警告。   如果我在菜餚裡頭下毒,現在等於是自投羅網,但我在暗呼僥倖的同時,卻察覺到一點頗堪玩味的地方。羽霓雖然好整以暇地驗毒,可是她的視線卻明顯不在手中銀針,而是隨著我的身形打轉。   區區一個我,哪有這等魅力?所以她真正在看的,是放在食盒中最末一樣的瓦罐。我察覺到這一點,刻意把拿菜的動作放慢,遲遲不將那盛裝飲品的瓦罐取出,時間一長,羽霓果然就有些神不守舍,目光隨著我而移動,儘管她一聲不吭,但眼神中的催促意味,卻是越來越急切。   我心裡發笑,終於慢吞吞地把瓦罐放在桌上,才一離手,羽霓就好像一個見到浮木的溺水者,閃電搶過瓦罐,掀開蓋子,濃郁的乳汁甜香頓時滿溢;她完全忘記驗毒,深深吸了一口氣,跟著就把瓦罐中的乳汁一口飲盡,咕嚕咕嚕地大口喝下。   (嘿,臭婊子,喝得這麼過癮,這下你還不中計?)   看見羽霓吞飲下瑩晶玉後,明顯得到慰藉,舒爽得閉上眼睛,歡喜讚歎,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滿足樣子,我幾乎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已經是很顯著的依存效果,羽霓對各種食物都那麼小心,卻全然沒發現瑩晶玉對她的影響,這豈非是很可笑?   捨不得放下空的瓦罐,朝裡頭深吸兩口餘下香氣,羽霓的氣色好像一下子容光煥發,紅唇邊出現可人的微笑,就連一頭金髮都倍顯燦爛,閃閃動人的美麗,像是一顆光芒四射的寶石,讓人無法移開目光。   但這種美麗卻不健康,因為歡喜之情一閃即逝,羽霓看著空掉的瓦罐,臉上露出失落的表情,惋惜自己無法多喝一杯,卻對面前幾樣香噴噴的菜餚與米飯不看一眼,已是食慾盡失。   我自暗揣了揣藏在懷中的東西,心知羽霓一定會對我說話。   「你還站在那裡作什麼?把東西收走,你可以退下了。」   對四大金剛用心烹煮的菜餚失去胃口,羽霓注意到我的存在,露出厭惡表情,揮手要我與這些菜餚一起自動消失。   「羽大捕頭,你好像很喜歡這些上品牛乳啊?這是我們火奴魯魯島的特產,身為火奴魯魯人,真是我們的榮幸。」   為了誘她上當,我故意裝得傻頭傻腦,說這些牛乳是加籐廚房改良研發,尚未能普及推出,只有島上的貴賓才能飲用,將來一定會成為火奴魯魯的特產,名揚四海,到時候希望她能幫我們廣告宣傳,擔任我們的牛乳女郎。   羽霓對男人向來是厭煩嫌惡,但我一字一句,卻都命中她最想知道的事物,加上我巧妙誘導,她雖然不願意與我多話,卻忍不住向我問起牛乳的相關事宜,那頭乳牛體質如何?吃什麼飼料?每日產乳多少?   因為上次的衝突,羽霓不願意再靠近飯堂,更不可能去向那邊求證,所以就任由我信口胡謅。當我裝著很為難的樣子,表示可以每天幫她多帶一罐牛奶過來,她口中雖然不置可否,眼中卻閃出喜悅的神色。   「不過,如果你那麼喜歡這些牛奶,我這裡還有一個點心,裡頭醬汁就是用那個牛奶調的,我看你什麼東西都沒吃,或許……」   我從懷裡掏出一個麵包夾醃肉的三明治,那是我自己做的簡陋東西,味道想必不怎麼樣,抹上瑩晶玉後肯定有異味,本來還不太敢拿出來,但我觀察羽霓的樣子,覺得風險不大,便大膽地把這三明治拿出來。   「給我!」   東西才一拿出手,羽霓出手好快,也不顧從男人手裡奪取東西的骯髒,馬上一把搶過,只不過顧著儀態,沒有當著我的面狼吞虎嚥,而是背轉過身,一口一口地把三明治吃下去,細嚼慢咽,仔細品嚐每一絲鮮美滋味。   吃東西的樣子很美,不過,當我看到羽霓的嘴角溢出一絲白濁醬汁,而她香舌輕舔,萬分珍惜地把那抹黏稠的乳白汁液舔回口中……   相信我,那一幕真是會讓人笑到勃起!   第二部 第七集 第八章 火羽蝠翼   有了這個賄賂得來的職務之便,我接觸羽霓的機會變得多了,真讓我後悔沒有早點進行這一步。   除了能夠觀察用藥結果,還有確保下藥成功外,每次碰面說個十幾句話,累積起來,讓我慢慢和羽霓有了接觸。   我發現,羽霓待人的態度其實不錯。她是反抗軍的貴賓,本身又是成名人物,出色的相貌更讓周圍人群簇擁討好,眾星拱月,但她從來不顯出任何驕貴氣派,平等地看待任何一個下人,無論是高階軍官或小兵,她都一視同仁,有禮而得體地對待每一個人,但有一個先決條件就是……女人。   有兩種人,羽霓毫不留情地表示憎惡態度:第一種就是與她正義觀念有所牴觸的惡人,在東海那自然就是黑龍會,而包庇這些惡人的人,與惡人同罪,所以飯堂裡頭那些男人,也是惡人黨羽;至於第二種,那就是……男人。   幼年時候的心理創傷,給了羽霓相當大的影響,讓她從此拒絕男人,轉向與女性歡好,尤其是在最親密的妹妹都出現嫌隙後,這種傾向更顯得嚴重。以前在南蠻,她還對男性中比較卓越的人物,如方青書、茅延安,表現出幾分敬意與禮節,現在卻避之遠遠,因為男人又多了一條罪狀,搶走她最心愛的妹妹。   起初,我曾以為羽霓對我的嫌惡,是因為看不起我這個卑下的小兵,但後來才弄清楚,她並非嫌棄我的身份,而是厭惡我的性別,這點讓我滿高興的,因為心理創傷可以被原諒,膚淺愚蠢卻不行,如果她是那種狗眼看人低的膚淺三八,我根本不想花時間弄她上手,直接一帖毒藥讓她七孔流血,死得不明不白,省得以後給我的羽虹灌輸不良觀念。   我盡量把自己裝得單純無害,因為就羽霓的個性來猜,一個呆頭傻腦的男人,只是招來她的輕視,但如果是表現得英明傑出,就會引起她的戒心,這點對我的計劃不利。我的偽裝良好,又多少從羽虹身上猜到羽霓的脾氣與喜好,一言一句,恰到好處去討她喜歡,結果不用多久,羽霓就對我卸除戒心,偶爾會與我討論或問起一些事情。   單純這樣並不夠,羽霓修練的武功,是慈航靜殿的禪門武學,於內心寧定大有好處,瑩晶玉的影響進展不夠快速,當初羽虹是因為甫落我手,就被我強行奪去童貞,破去她的禪功修行,對付她姊姊卻不能如此,所以我必須另出奇謀。   「羽、羽大捕頭,我想向你討一樣東西,不知道可不可以……」   某一天的午膳時,我故意裝作很緊張、不安的樣子,遲疑地提出要求,說是想要羽霓抹汗的手絹。   羽霓被我的唐突要求弄得吃了一驚,看那個反應就是要一口拒絕,我當下再裝出惶恐不安的卑微樣子,卻刻意搖晃手上的瓦罐,讓裡頭的乳汁晃蕩出聲,沒過幾下,羽霓的表情就軟化下來,從懷裡取出一抹手絹,拋擲給我。   我如獲至寶地接下,卻立刻退出房間,保持我的小人物形象,不想讓這難得的一步突破,被得意忘形所破壞。   羽霓的經濟狀況似乎不怎麼樣,手絹的質地樸素而普通,但貼身收藏所散發的淡淡幽香,卻著實誘人。擦過汗的手絹,應該有汗珠滲入,可惜份量實在太少,達不到供給施法的標準,但那並不是我的目的,只是用這條手絹來作一個心理缺口。   從那一天開始,我得寸進尺,每天都會向羽霓索取一件無關緊要的小東西,用來交換乳汁外的特製點心。手絹、髮簪、耳環、領巾、襪子……這些貼身物件都不算重要,只是我用來鬆懈羽霓戒心的迂迴手段,最後才直指我的真正目標。   「羽、羽大捕頭,我想向你討一樣東西,不知道可不可以……給我你的貼身內衣?」   不過,慈航靜殿的禪功實在是很有一手,也或許是我自己操之過急,當我評估時間差不多足夠,向羽霓提起進一步目標時,她死咬著嘴唇,內心強烈掙扎的樣子,讓我想起羽虹的倔強,想起這兩姊妹畢竟流著同樣的血,心中頓時暗叫不妙。   「你太過分了!這件事情我可以當作沒有聽到,你不要再提起第二次。」   羽霓冷冰冰地拒絕,但一雙美目卻死死盯著我手中搖晃的瓦罐,讓我覺得或許還有一線希望,於是索性兵行險著,發出一聲歎息,側過手中瓦罐,將那甜香馥郁的乳汁一直線地往地上倒去。   「嘩啦嘩啦」地倒去半罐,羽霓看著流在地上的乳汁,眼神訴說著心痛,我把剩下的半罐乳汁再次搖晃起來,向羽霓調笑,希望她能改變主意。   自以為是、得意忘形永遠是失敗的開端,當羽霓重重的一巴掌摑在我臉上,讓我眼冒金星,連退兩步,鬆手把那瓦罐砸破在地,溫熱的乳汁也濺了一地時,我才真的感到後悔,知道自己把好不容易努力至今的成就,全部毀於一旦了。   「大膽的鼠輩,給我滾得遠遠的,只要你再出現在我面前,我立刻就取你狗命。你對我輕薄無禮,就算我把你處決了,反抗軍也不會質疑我的決定。」   冰冷語氣中蘊藏著殺意與威嚴,我深切明白自己把事情弄砸了,後悔不已。對於此刻的羽霓,狡辯與跪地認錯都已經沒用,我唯有轉身退下,心裡暗忖幸虧瑩晶玉的效果仍在,我隱身回暗處動手腳,此事大有偷雞摸狗的空間,並非就此絕望。   但就在我退出去的時候,外頭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巨響,剎時間連我腳下地面都輕輕震動,好像不遠處發生什麼大爆炸。   突生異變,我心裡剛覺得奇怪,就聽到外頭騷亂起來,有人大聲喊叫。   「黑龍會大軍殺進力夏達港了!」——   說起來其實很湊巧,對這種停滯戰局感到不耐煩的人,並不是只有我們,黑龍會方面也是同樣焦躁,聽說黑龍王御下極嚴,懲罰無能者的手段異常殘酷,如果儘是與我們打泥沼戰,恐怕在勝負分曉之前,有些人已經先腦袋搬家了。   艦隊戰分不出勝負,黑龍會的戰術非常看不起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恃強來攻。本來過去他們一直利用濃霧作攻擊掩護,但這次卻改了戰法,不倚仗濃霧,改為利用狂風,幾艘軍艦橫衝直撞地朝港口駛來,還隔著老長一段距離,幾艘大船上突然放起了無線的風箏。   每個風箏都有一個成人大小,也確實有一個人搭靠在風箏上,身穿緊身黑衣,順著狂風,速度好快,轉眼間就避過羽箭,來到火奴魯魯島上空,毫無傷亡地準確降落在地面,正是黑龍會名動八方的忍軍部隊。   反抗軍士兵身經百戰,照理說不會被奇襲給嚇倒,但是火奴魯魯這邊的高階軍官中並無能人,精英都去了蓬萊,而這邊的士兵近日又被幽靈船給影響,人心惶惶,神不守舍,眼見敵人奇襲,反應還慢上幾拍,結果被精銳的忍軍部隊掌握要處,殺開血路,竟然就這麼讓黑龍會艦隊登陸,殺上岸來。   「真是一群迷信的飯桶,如果我是指揮官,每個人都要按照階級處分!」   見到港口那邊升起的濃煙與火光,羽霓恨恨地說話,一推開門,背後驀地張開雙翼,羽翼拍擊,一下子就飛上天去,趕往港口的混亂方向。   日前的一語成讖,真的給敵人殺到島上來,為了安全,我應該立刻趕回飯堂,那邊有四大金剛,固若金湯,在那邊絕對安全,然而,港口那邊卻有我放不下的事物。   (媽的,兵凶戰危,羽霓如果給人劃破一點嫩皮,那該怎麼辦才好?這小婊子打了我一耳光,在把她幹得哀哀叫之前,可不能讓她有什麼事,不然我打了這麼多天的槍,是要打給鬼嗎?)   這個念頭在腦中冒出,我歎了一口氣,也朝港口那邊趕去,反正如果我想打贏黑龍會,也有必要搜集敵人實力的相關情報,難得有機會短兵相接,正好親眼確認一下黑龍會高手的本領如何。   我解除了膚色偽裝,跑了出去,路上從一處營房搶了匹馬,加速趕往力夏達港。   戰鬥已經進行相當時間,碼頭那邊殺聲震天,兩方人馬混戰廝殺,黑龍會的士兵都是黑盔黑甲,手上還拿著一個黑色的皮盾;反抗軍士兵則是五顏六色,沒有統一裝備,只有一點是雙方都相同的,那就是砍飛敵人首級、肢體時,溫熱赤血灑在身上的厲紅。   死傷不只是在士兵身上出現,也同樣波及了碼頭附近的商家與平民,許多在忍軍殺來時走避不及的百姓,都成了血泊中的犧牲者,殘肢斷體地橫屍地上,而熾烈火光則燒灼著附近的每一間樓房,人們急著想搶救自己的店舖,卻又恐懼成為混戰中的犧牲者,只得忍痛逃離現場。   黑龍會的四艘三桅大船都已經開進港,算算總人數,大概有個三四千人,攻勢著實凌厲。反抗軍的新兵中,有不少本是在大地上已成名的劍手、騎士,大幅拉高了戰力素質,可是平均默契就比較差,動作上也不如黑龍會軍隊的整齊劃一,進退有據,以目前的狀況看來,黑龍會軍威盛壯,但反抗軍這邊卻掌握地利,雙方勝算都是五五波上下。   那些忍軍在協助攻佔碼頭後,就撤離消失,聽說忍軍部隊不屬於九大海將軍統轄,而是兩名人形化身統領。忍軍部隊一達成目的就撤走,這讓我明白他們只是奉命支援,「黃泉青菊」鬼魅夕並未到場,另一朵神秘的「醉仙罌粟」也沒有來。雖說看不到美人有點小遺憾,但真是讓我鬆了一口氣。   我不敢靠得太近,只是藏身暗處,觀看著戰場上的每一分動靜。士兵們的血戰一時難分勝負,我注意的目標就是雙方將領,黑龍會的士兵都是黑盔黑甲,但在隊伍中卻有一個穿著黑色僧袍、手持扭曲木杖的小老頭,形貌猥瑣,目中邪光閃動,正是前次在海上見過的空海幻僧。   空海幻僧口中唸唸有詞,僧袍無風自動,正在施放咒法,周圍卻有十多名體格壯碩的黑甲護衛,確保他施法時不受打擾。東海地方流傳的水系魔法,據說由忍術演化而成,是六大魔法系中最詭奇難測的一支,身為術者的我早盼一見,倒要看看這妖僧有什麼神通。   「大海的恩澤,化作睡夢之沼,賜予人們深沉的夢境……催眠印!」   空海幻僧手中法杖一揚,點點藍光飛閃出去,準確散落在幾十名黑龍會軍官的兵器上,只見兵刃閃著一股奇特藍芒,鋒刃一揮,皮破見血,被砍到的人馬上腳步虛浮,好像昏昏欲睡,沒撐多久就倒在地上,酣聲大作,隨即便給人割下首級。   (催眠印……居然還有這一手?水系術法果然有一套。)   在兵刃上短暫施加魔法,這並不是什麼難事。光明系能為兵器祝福,專門用以對付不死生物;黑暗系則是為兵器施毒,見血封喉的效果甚至比草藥更佳;即使是無色的風系魔法,也能夠讓兵器更形鋒利,但想不到水系魔法居然別走蹊徑,另奏一功。   「嬉戲於海洋的種子,在東水之濱掀起舞蹈浪潮……根譚人魚!」   水系魔法中果然也有生物召喚,在空海幻僧的咒文聲中,他周圍三尺突然出現百多個水團,每一個都是人頭大小,迅速凝聚成形。變化出來的生物,簡單來說就是用兩腳站立的魚,通體深藍,眼睛碧綠,手上拿著玩具似的小槍、小斧,瞧來著實可笑。   問題是,在兩軍混亂之中,這百多隻小人魚一下子衝進去,專門砍斬敵人腳踝,士兵們多數在防禦面前的刀槍廝殺,哪會分神注意到腳下暗算,只聽得慘嚎聲連接響起,反抗軍的隊伍開始稍微後退。   「鼓動深藍的六翼,在空中畫出蜻蜓的軌跡,出來吧,污名精靈。」   有些類似淫精靈那樣的元素聚合體,拍動蜻蜓似的三雙薄翼,深藍色的身體比蜜蜂更為靈巧,停留在反抗軍士兵的頭頂,用極快的動作拍翅灑粉,然後那些士兵就猛打噴嚏,或是淚水直流,這些動作導致不能專心作戰,很快就被眼前的敵人了了帳。   (媽的,全都是卑鄙的小技倆,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六大系的魔法師中,水系魔法師最被人恨得牙癢癢的。)   心中若有所悟,我突然感到一絲警兆,術者的修行讓我察覺敵蹤。藏身在暗處的我,被幾隻污名精靈發現,環繞著飛過來,似乎想要對我攻擊。   我暗自好笑,也想確認一下剛才的推測,便轉動手指,念動咒文,也召喚出我的淫精靈。淫精靈一出現,召喚生命之間的優劣差異,令那幾隻污名精靈立刻表現出恐懼反應,轉身逃跑,但速度卻遠遜於淫精靈,被淫精靈一一貫體而過,燒得點滴無存。   (哼,果然如此,以單對單,這些東西比淫精靈可差遠了,但用在戰場上,效果實在是……)   連續看空海幻僧露了幾手,我大概弄清楚了水系魔法的原則與特色。   從結構上來說,水系魔法肯定是六大系魔法中最弱小的一系,但它所追求的目標不在於強大,而是靠靈活、刁鑽來取勝。   單是從召喚出來的生物就可見到端倪。比起黑暗系的活屍、死靈戰士,大地系的巨碩獸魔,水系魔法召喚出的那些小怪物,簡直弱得可笑,但這些本身殺傷力不強的小怪物,卻極具騷擾性,敵人往往被弄得疲於應付,或是因為心神分散,反而被其他的攻擊給幹掉。   那些攻擊術法也是一樣。讓人頭昏、讓人看到幻象、讓人想睡覺……這些效果都不致命,甚至不具有殺傷力,但是中了這些攻擊,莫名其妙地敗死在敵人手上,中招的人恐怕會氣得七孔流血,死都不能瞑目。   然而,這些威力並不強大的魔法,卻另外有一個好處。由於威力不強,耗力不大,不需要冗長的咒文與施法時間,所以施放起來非常簡單,而且速度奇快,其他魔法師發出一擊強力火焰球的時間,水系魔法師已經連發出三記催眠印了。   之前我曾聽心燈居士說過,水系魔法是一種非常鬼祟的法術,吃過虧的人往往恨得咬牙切齒,因為對上黑暗系巫師,雙方比鬥,以力鬥力,輸了還可以勉強心服;但對上水系魔法師,往往在那些弱小騷擾下,輸得莫名其妙,事後回想,恨得咬牙切齒。所以,黑暗魔法是六大系中最惡毒的一系,但水系魔法師卻是六系魔法師中,最讓人想千刀萬剮的可憎人物。   更何況,心燈居士對我提過一件事,水系魔法中有一種特有咒術,是其餘各系魔法師深惡痛絕的東西……   我心中思索,但眼前的黑龍會卻在術者支援下,將反抗軍殺得節節敗退,這時,本來一直被擋在後頭的羽霓,終於突破了敵方好手的封鎖,拍動雙翼,一下子飛昇到戰場上空,金髮飄揚的英武之美、正氣凜然的如雪嬌容,看起來就像戰鬥女神般的嬌麗動人。   羽霓望著下方混戰的人群,平伸右手,要把劣勢扭轉過來。   「以羽霓之名下令……」   論實質力量,羽霓不過是第五級修為,純靠武力很難影響些什麼,但她本身卻修練地系魔法,精擅的召喚獸魔「雷羽星矢」很利於一對多作戰,大量殺傷力量不如自己的眾數敵人,是很具戰場實用性的手段。   「……雷羽星矢,出來!」   喊出了召喚咒文,羽霓高舉的右掌光芒閃動,無數閃亮銀矢就要往地上紛射而去,但就在這一刻,一聲蒼老的吼喝也跟著喊出。   「康!」   空海幻僧高舉木杖,喊了一聲,不明究理的人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有我和羽霓心中震驚。羽霓錯愕地望向自己手掌,渾然不解為何自己魔力耗損了,卻無法召喚出獸魔;而我則是又驚又喜,想不到自己終於目睹了傳說中的反擊咒語。   聽說水系魔法中最大的成就,就是開發出了能夠中斷一切魔法的反擊咒語。這種咒術並不是真的能夠消除一切魔法,也不是真的把魔力反擊回去,而是利用術者耗損完魔力,把魔法效果要具體呈現的那一瞬間,用反擊咒語切入,讓兩個過程中斷脫勾,結果術者雖然耗損了魔力,但卻什麼東西都使用不出來。   水系魔法的其他咒術,令世上的武者、劍士恨得牙根發癢,但反擊咒語卻是最讓術者痛不欲生的魔法,正如此刻的羽霓,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就是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聽說反擊咒語有使用限制,不論是多高明的術者,一天之內都只能使用四次,現在已經用了一次,如果我是空海幻僧,絕對不會讓羽霓再有出手機會!)   心中估算戰局,我得到這個結論,剛猶豫是否該出聲點醒羽霓,戰場上已經發生異變。   「刷啦」一下清脆的破風聲,一條詭異邪惡的慘白色長鞭,突然破空而來,事前毫無徵兆,速度又快,當羽霓有所驚覺,側身閃躲,這條長鞭已經像毒蛇一樣,猛噬咬住她的左肩,清脆的骨折聲立即響起。   「啊!」   羽霓痛叫一聲,那一鞭不只讓她肩頭見紅,也傷及了她的羽翼,無法在半空中穩住身子,開始往地下墜去,但她雙翼一振,竟是咬牙死撐,重新飛上天去,向偷襲她的敵人反擊。   我知道羽族人的身體構造,一雙羽翼是大量的神經線聚集處,受傷最是痛楚不過,可是羽霓能忍著翅膀上的傷痛,振翅向敵人反擊,這點真是讓我佩服,但她的敵人卻不好對付,一雙蝙蝠似的漆黑膜翼,在空中靈活地滑翔著,輕易避開羽霓的每一下攻擊。   「呵呵呵,光之神宮威名赫赫,怎麼調教出來的弟子這般差勁?小妹妹,你真是讓人很失望啊。」   紫色的短髮,紫色的眼睛,猩紅的雙唇,在妖媚的格格嬌笑聲中,蝠翼輕鬆曼妙地回飛翱翔,動人的豐腴體態,勾起了我久違的懷念記憶。我就這麼站在角落,凝視著那道性感魅影。   邪蓮!   在我來到火奴魯魯,等待多日之後,終於又看到她的身影。這個看似淫蕩妖媚,專以虐殺男人為樂的邪女盜賊,其實卻是一個自尊心很強的女吸血族,我不明白她為何捨棄了自由獨立的盜賊之身,投身黑龍會當一名海將軍。   闊別兩年,邪蓮嗜穿皮質衣物的品味仍沒改變,身上那件短窄的黑色皮衣,只裹住乳臀,皮質又薄又緊,直如畫在肌膚上;香肩、腰腹盡露在外,下面是兩截白生生的大腿,舉手投足間,圓鼓鼓的豪乳和挺翹的肥臀急搖輕顫,更是引人遐思。   邪蓮腳上穿著一雙黑皮長靴,手上戴著一雙黑手套,揮舞著的白色長鞭形態詭異,居然通體是由人骨所鑄,甩動起來,骨節摩擦的聲音非常刺耳;那些人骨不知用什麼奇門術法改造過,雖然堅硬,卻極其柔韌,揮動起來伸縮自若,圓轉如意,成了一門相當犀利的詭邪兵器,羽霓幾次提劍去斬,非但斬之不斷,還險些被層層鞭圈給套中,吃了幾次小虧。   雙方實力有著明顯差距,張開蝠翼、揮動白骨妖鞭的邪蓮,已經穩佔上風,旋飛在羽霓身邊,好像貓捉老鼠似的,有一下沒一下地逗著羽霓,其中的一些動作,像是在與她作戰,又像是故意向她展露自己的性感軀體。   「妖女!無恥妖女!你這般寡廉鮮恥,自甘墮落,簡直……簡直……」   羽霓美麗的臉上滿是怒容,連罵了幾句,卻氣得說不下去,這時邪蓮突然震動蝠翼,速度陡增,一下子來到羽霓身前,幾乎要面貼面的地步,在她來得及反應之前,艷紅豐唇便在她臉蛋上香了一口。   雖然這一吻不是討厭的臭男人所吻,但羽霓看來還是非常惱怒,揚手一劍便往邪蓮斬去。   「無恥的妖女!」   劍鋒斬來,邪蓮纖腰一擰,險險地貼身避過劍刃,卻主動將她高聳的乳房挺到羽霓眼前,口中嬌笑「小妹妹你若想看……」只見皮衣一滑,肥白豪乳彈迸露出大半滑膩的雪白,令羽霓看得面紅耳赤,跟著又是一劍斬去。   但雙方的武功就是有著差距,不等這一劍斬到,邪蓮又閃身退開,笑道:「女人何苦難為女人?小妹妹這把劍好利,別割破了姊姊的奶子啊。」   兩道體態不同的美麗身影,在空中快速交戰,但邪蓮似乎只是在逗著對手玩,沒有很認真,而羽霓也發現了這一點,只是就在她預備要忍辱撤退,先保全自己元氣時,整個身體卻像是突然間消失了力量,中了麻醉藥似的在空中軟倒。   (怎會這樣……啊,是剛才那一吻有問題,裡頭一定有麻醉效果!)   看見邪蓮振翅下追,一下子便接住羽霓,順手還點了她的穴道,把她生擒活捉,我驀地想到,邪蓮明顯是配合空海幻僧一同攻擊。保護魔法師不受阻擾的她,理所當然也受到魔法師的協助,如果那一吻裡頭暗藏什麼催眠印,再以她高出一級的實力,很輕易就能擒下羽霓。   羽霓輕易被擒,整個戰場上幾千雙眼睛都親眼目睹,驚叫聲此起彼落,黑龍會那方面士氣大振,反抗軍這邊就更顯慌亂。   邪蓮笑吟吟一手抓起羽霓,無視底下戰場,好整以暇地打量著落入她手中的小美人兒,卻突然一皺眉頭,好像發現了什麼,湊近過去嗅著羽霓口唇附近的氣味。   這動作看來極是猥褻,我卻知道這個見慣男女歡好的女吸血鬼,敏銳嗅覺已經聞出了羽霓口中的隱約精液氣味,正想是否應該現身出來,在邪蓮面前露臉,問問她為何變得如此怪異,卻聽見一聲尖銳破空風聲,迅速由遠而近。   一道璀璨的火焰光影,像是劃破九重天雲的血羽鳳凰,翩然降臨人間,帶著令人無法正視的光與熱,一現身就襲向邪蓮。   那是鳳凰與吸血鬼之間的鬥爭……羽虹到了!   第二部 第七集 作者後話:   其實我每次都想偷懶一點,別寫後話,但每次都會碰到棘手的問題需要解釋,這次也不例外,所以,就一一解釋吧。   首先,由於十二月一號的新法,大家購買阿里布達大概不太容易,這是一件很遺憾的事。我贊成立法分級,阿里布達最早出書的時候,就是老老實實打上十八禁標籤,照足政府規定,但是這樣的守法卻給了我什麼?之前的作者後話已經解釋過了。   新法執行以後,許多書店畏於莫名其妙遭到法律暴力,會主動拒絕進書,讀者們買書難度會增加許多,因此,如果想知道什麼地方有書可賣的最新狀況,請到這個位置:   HTTP://WWW.HOTUPUB.COM   這是河圖的網頁,會給大家最新狀況的指引。   除了購書問題外,要解釋一下上次的封面問題。有不少讀者事後反映,第六集的封面過於暴露,胸部也太大,關於這兩點,身為作者要做些解釋。   阿雪的胸部,是阿里布達中獨一無二的女性,書裡頭的設定是這樣嘛,如果不照設定畫,那就不是小說的封面了,封面本來就是要配合書裡頭的設定,不然本來獨臂的畫成缺腿,那又該怎麼辦呢?所以這樣的大小,是合理的,不過為了顧慮到大家的閱讀情緒,下一集開始,繪圖時會收斂的。   另外,暴露度的問題,編輯部那邊,是一直在攔阻畫家阿吉,要他多加衣物,不要畫得太裸露。但阿吉每次被攔阻,嗜好不能放在工作上,交圖就更慢,所以如果要抗議裸露度,請自行到河圖網站,開帖對他說,省得他以為都是編輯部在虎爛他。   另外,本集的封底換了新畫家接手,能夠多欣賞到一種畫風,這應該也是一項讀者福利吧。   新法實施後,一切又回到從頭,阿里布達還剩多少人買?夠不夠支撐這本書存活下去?這些就要看讀者大爺們的反應了,願意為成人書刊作支持的,就出錢多買一本吧。   有人為了未滿十八歲的青少年著想,也該有人為了已滿十八歲的讀者高聲疾呼。希望每一種想法、每一種書籍,都能夠有它們的一片生存空間,謝謝。   ※※※※※※   第二部 第八集 第一章 火鳳燎原   一道璀璨的火焰光影,像是劃破九重天雲的血羽鳳凰,翩然降臨人間,帶著令人無法正視的光與熱,一現身就襲向邪蓮,炫目光焰吸引住全場的視線,更令我心中狂跳。   (羽虹到了!)   我心中竊喜,因為純以實力而論,羽虹可以說是目前火奴魯魯島戰線上,反抗軍一方的最強戰力,看她像是一團火焰流星似的,夾帶灼熱氣流與光影,高速掠近,大有可能敵住邪蓮,讓情勢改觀。   但當我改望向邪蓮,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容易,因為她的臉上明顯露出笑意,那種好整以暇的從容感,顯示她早就在等待羽虹的出現,也早已有了準備。   「妖女,受死!」   羽虹一拳猛朝邪蓮擊去,小小的拳頭上燃著熾烈火焰,配合金剛猿臂增勁的鐵拳,可以輕易擊穿鐵板,但卻不能損及眼前的障礙物。在羽虹的一拳擊實前,邪蓮閃電揚臂,一手掐著羽霓的咽喉,舉起昏迷不醒的她,擋在她妹妹的致命一拳之前,逼羽虹收手。   先聲奪人的一擊被攔下,羽虹身上的熾盛火光隱斂,現露出真身。在反抗軍士兵士氣大振的呼叫聲中,我卻暗叫糟糕。羽虹身上穿著的,仍是那一套長襖、貼臀短褲的巡捕制服,雖然英武美觀,但對於比武時需要不住散熱的羽虹而言,卻是最糟糕的服裝,偏生這次遇到的對手又極其強悍,不是過去那些雜碎可比。   「妖女,放下我姊姊。」   對這呼喝置之不理,邪蓮手腕一抖,收起了長鞭,讓右手空出來,另一手則是穩穩抓住人質。   「哈哈哈,羽二捕頭好天真,你過去都是這麼應付匪徒的嗎?」   邪蓮穿著短窄的黑色皮衣,只裹住乳臀,皮質又薄又緊,直如畫在肌膚上;白皙香肩、平滑腰腹,盡露在外;三角皮褲的下方,是兩截白生生的大腿,舉手投足間,渾圓高聳的乳房和肥翹的肉臀急搖輕顫,更是引人遐思。   這樣的妖艷穿著,看在羽虹眼中,更是一種邪惡的挑釁,讓她一語不發地出手搶人。   「呵呵,有本事就來搶啊。」   邪蓮展開背後蝠翼,在空中翱翔回動,與敵人玩著捉迷藏的遊戲,儘管還多帶著一個人,她的飛行速度仍然很快,翅膀拍動的幅度不大,可是瞬間增速的爆發力卻強,每每能夠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開羽虹的撲擊。   相形之下,羽虹的武功固然強橫,獸王拳揮灑之際,虎虎生風,盡顯絕學威勢,但卻因為投鼠忌器,顧忌著姊姊的安全,不敢全力出手,結果看起來反而被邪蓮壓在下風,甚至還被她戲弄。   邪蓮的飛行角度詭異,瞬間加速度又快,常常一下子靠近羽虹,像是存心誇耀似的,將自己豐滿得快要裂衣而出的渾圓豪乳,在羽虹眼前刻意晃過,抖蕩出一片誘人乳浪。   一面拍翼閃躲,邪蓮一面還有時間高聲調笑,艷媚笑聲中帶著一股蕩人心魄的魅力,明明是得意的笑聲,聽在耳裡,卻讓人聯想到男女合歡時,女方細細的嬌喘與呻吟,不由得全身火熱。   「我真不懂,明明是姊妹,為什麼你的武功高過你姊姊那麼多?獸王拳確實厲害,但這可不是慈航靜殿的本事。」   邪蓮高舉手臂,又用羽霓的身體來阻擋羽虹,手勁使得重了,昏迷中的羽霓悶哼一聲,露出了痛楚的表情,霓虹兩人姊妹連心,一看到姊姊的痛苦神情,羽虹立刻收手,恨恨地鼓動雪白羽翼,滑翔退出三尺。   憑著人質,成功把敵人玩弄於股掌,邪蓮再次笑了起來,「光之神宮好大的名頭,並蒂霓虹好輝煌的緝捕成績,想不到只有這點本事,讓人貽笑大方啊。」   比之幾年前分手,邪蓮的艷媚更增添了成熟韻味,一舉一動都帶著性感風騷的妖艷,那種風情,是霓虹、阿雪這種青澀少女所比不上的。就連一個簡單的叉腰動作,手掌平貼腰上,黑色的手套襯托出肌膚雪嫩晶瑩,吸引人們連連將目光投向她肥白渾圓的肉臀,看著苗條蛇腰的律動,想像到纏體合歡時的銷魂滋味。   但這一朵鮮艷的血蓮花,卻委實不易摘采,她一直掌握著與羽虹之間的戰鬥節奏,還笑著質問羽虹究竟被何事耽擱,這麼晚才抵達戰場,累得羽霓孤軍奮戰,更因此被擒。   羽虹不答,只是像隻野獸般地緊盯著敵人,伺機想救回姊姊,邪蓮再次笑了起來,用那勾魂嗓音說道:「就算羽二捕頭不說,姊姊也能猜到幾分。你眼冒春水、雙頰艷紅、胴體如酥,眼角眉梢都有掩不住的滿足春情,剛才若非與男人相好,就是偷偷躲在哪個地方,自我慰藉…」   「胡說!妖女,你再胡言亂語,今日你就休想生離此地。」   「呵,羽二捕頭或許不知道,我們吸血族有一項本領,就是嗅覺靈敏,遠遠超過人類幾十倍,現在我們兩個人的之間並不遠,要不要猜猜看我在你身上聞到了什麼?」   邪蓮仰起頭,作勢深吸了一口氣,媚笑道:「好香,真是好甜的香味,從沒聞過這麼香甜的蜜汁肉味…呵,在羽二捕頭褲襠裡的那塊美肉,正汩汩流著女兒家珍貴的香蜜淫汁呢。」   這一句話揭露隱私,逼得羽虹惱羞成怒,奮力就是一腿,但這記羚鹿連環踢仍未奏功,被邪蓮從容避過,又再笑了起來。   「不過,羽二捕頭雖然悶騷在內,卻還是比不上令姊的風流,你才不過是偷偷在底褲上流著浪水,你姊姊卻連嘴裡都是男人的精液味兒…嘖嘖嘖,倒真看不出這麼一張清純面孔,嘴巴卻這麼下流,精液味兒這麼重…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沾上了這個味兒,讓我來查查看吧。」   邪蓮拉遠了距離,趁著羽虹不及靠近追來,一手仍掐著羽霓咽喉,讓她躺靠在自己的身上;另一手卻放在羽霓的小腹上,一下子就探進了她的褲頭,在戰場上眾目睽睽之下,明目張膽地探索著少女短褲內的秘密。   「住手!」   羽虹想要阻止,又急又怒地鼓動翅膀,想要飛近阻攔,但卻攔不住邪蓮同時撲動蝠翼,高速閃躲出去。   「唔…」   昏迷的羽霓,被邪蓮提在手上,意識不清地微微掙扎,半點作用都沒有;在羽虹悲憤的慘叫聲中,邪蓮輕易地分開了羽霓的雙腿;手掌在少女的貼臀包褲內起伏擺動,五指活動,顯然已經闖進了羽霓柔嫩的處女花徑。   最敏感的部位受到襲擊,羽霓美麗的面孔劇烈抽搐,像是要從昏迷中清醒過來,但邪蓮卻不給她這樣的機會,微一側頭,兩瓣淒艷如血的紅唇,已經吻在羽霓的櫻桃小口上,羽霓的表情迅速由痛楚變為和緩,更漸漸轉為一種美好快活的舒爽,緊繃的身體也隨之放鬆下來,顯然邪蓮那一吻中蘊藏著催情迷藥。   「無恥的妖女,我殺了你!」   羽虹的叱喝詞句沒什麼新意,但那股怒火卻是非同小可,週身鼓蕩起來的火勁,化為一道又一道的熱浪,往地上襲擊過去,看這聲勢確實大有逆轉戰局的可能,但我們一直忽略了,邪蓮不是一個人在作戰。   當羽虹身形幻動,預備要和分心的邪蓮比速度,搶救人質時,地上突然亂箭齊發,幾十隻疾箭一起朝羽虹亂射而去,羽虹鼓蕩週身火焰氣勁,把及身的羽箭一一焚燬燒盡,卻也因此無法再搶上前去。   「潛藏於碧波之間的藍眼,回應海民召喚,消滅天空的敵人,遊蕩之星!」   空海幻僧指揮屬下放箭後,自己也召喚出幾頭海星不像海星,海膽不像海膽,通體佈滿尖刺的古怪透明生物,纏住羽虹,讓羽虹心急如焚,卻又無奈地分不出手來。   底下是亂軍交戰,空中卻是香艷旖旎,這實在是很古怪的景象,但我的目光卻緊追著半空中兩道交纏人影。邪蓮確實是大膽放肆,也不管身在戰場之上,肆無忌憚地吻著羽霓,一邊用舌尖挑逗羽霓的舌頭,一邊將她口中甜香的唾液,渡入對方的小嘴、舔對方的唇,讓彼此的唾液拉出條條細絲。   似乎肯定羽虹衝不過來,邪蓮索性放開了抓住羽霓咽喉的左手,往下摟著少女細嫩的腰肢,讓她貼靠在自己身上;另一手則移往她圓圓鼓鼓的翹臀,在熱褲內部,揉捏撫摸羽霓的結實屁股,略作刺激後,又重新回頭刺激她腿間的花谷。   「啊……啊……哦……哦……我好熱好難受……啊……啊啊啊…」   邪蓮的調情手法很有一套,半昏迷的羽霓被她吻得身體越來越軟,微仰著頭,長長的金黃秀髮像瀑布一樣散落,嘴中則發出含糊不清的低吟;當邪蓮手指的抽插愈來愈快、愈來愈重;羽霓的掙扎卻愈來愈微弱,嬌軀不自覺地扭動起來,少女的臀部也隨著節奏輕輕地搖動……   我被這幕惹火景象弄得心癢難耐,想來反抗軍士兵也是差不多,就是不知道黑龍會士兵為何能充耳不聞,反而能把握住這個敵人心神紛亂的時刻,更兇猛地殺敵。   (奇怪,戰爭決勝,應該是速戰速決,邪蓮怎麼還有心情作這些調戲?她自己放蕩淫亂也就算了,連空海幻僧都配合她攔截羽虹,這點可不太尋常啊。)   我腦裡浮現了這個念頭,但不及深思,邪蓮的一個動作讓我放棄思索。似乎是為了向羽虹示威,邪蓮在一輪熱吻結束後,把右手離開羽霓的熱褲時,還多扯了一件東西出來,在輕微的布帛撕裂聲中,那條鵝黃色的破爛碎布,赫然就是羽虹的褻褲。   「羽二捕頭,你看到了沒有,這是你姊姊的內褲,上頭晶晶亮亮、粘粘滑滑的東西,你說是什麼呢?呵呵,你們姊妹一母所生,不但長得一模一樣,就連蜜汁的騷淫氣味都一個樣子,真是難得呢。」   邪蓮有意張揚,一面媚笑著說話,一面還將那件幾乎成為破布的鵝黃褻褲貼近去聞,表情似乎非常享受,盡顯一個女淫賊的本色。   「羽大捕頭的內褲,只有我一個人能欣賞,太浪費了,我相信底下一定有很多男人也想要這個東西,不如給大家都分享分享吧。」   一句話說完,邪蓮把那件褻褲隨手拋出,落點正是亂軍之中。會不會有男人放下手邊的生死殺伐,去搶這條香艷的褻褲,那還真是未知數,但對我而言,這條羽霓的褻褲卻正是我圖謀已久之物,哪能落到別人手裡,當下唯有從藏身處竄出,圍巾遮面,仗劍殺入陣中,試圖搶奪到手。   假如這是一場拋繡球招親大會,慢上一步的我肯定沒有機會,但這是生死一瞬的戰場,儘管邪蓮那番香艷挑逗讓全場九成男人都在注意,卻終究沒有誰願意冒著被敵人砍斬一刀的危險,去撿那條沾著羽霓淫蜜的褻褲,就這麼被我一路殺入亂軍之中,搶撿到手。   (搶到了,太好了,羽霓的體液已經收集到手,下次可以偷偷進去施法,再也不怕她飛上天去。)   搶到了施展術法的重要工具,我心中委實得意,不過陷身亂軍之中的我,似乎也成了旁人的目標,十幾名黑龍會士兵認準了我,喊著要把我分屍的威脅叱喝,分別從幾個方向殺了過來。   「分屍我?不看看自己的德性,先問問我的保鑣吧。」   觀戰已久,我對敵方的平均實力有個瞭解,根本就不把這些小兵放在眼裡,只要施放淫精靈出去,就可以讓敵人瞬間倒上一片;召喚皮粗肉厚的淫獸,更是這種物理作戰的最佳生物兵器,但我不想造成太大騷動,引起上空注意,所以就召喚一群淫蟲,朝周圍亂灑出去,用這手法擺平周圍的雜碎…遺憾的是,敵我不分,多少也是有點後遺症。   在我這邊辛苦獲得戰利品後,那邊的戰鬥也進入白熱化。羽虹在連續受挫後,憤怒的高亢情緒,令身上火焰的溫度再增;鳳凰本是火鳥,怒火也是火焰源頭之一,宿主的怒氣與鳳凰血相互回應,在短時間內會短暫暴發強猛戰力,更勝平時,羽虹豁出一切,再不顧忌焚體之險,暴發性的高溫火焰沖體而出,形成滾滾熱浪,洶湧朝四面八方襲去。   本來不輕不重與她游鬥的召喚水獸,被那紅艷艷的熾烈火焰捲入,剎那間就被燒得點滴無存;在這純力量的顛峰暴發下,就連空海幻僧的魔法都抵擋不住,倉皇敗走;火焰籠罩的五尺範圍內,被直接波及的士兵,無分敵我,都在慘嚎中化為彈跳的火塊,一時間耀眼紅光與燒焦氣味籠罩全場,人人相爭走避。   邪蓮卻是首當其衝,在赤紅火光逼近的時候,她眼中先是閃過懼意,瞬間轉為麻木呆滯,最後又變成淫艷的微笑。三種變化一閃即逝,但我由於角度問題,卻都清楚捕捉到了,心中頓時一陣詫異。   「呵,何必那麼急。你想要人,我還你就是了。」   邪蓮媚笑著一抬手,昏迷不醒的羽霓就這麼被她拋出去,投向火光之中;雖是盛怒之中出手,但羽虹似乎早就料到敵人有此一招,右手一推一轉,赫然發出一股柔勁,把羽霓推升起來,自己一面出拳攻擊,一面也預備伸手接人。   如果羽虹能夠再多些狠辣,無視羽霓的存在,把這一擊完整發出,憑這幾乎突破第六級修為的強猛一擊,我肯定邪蓮不可能全身而退。但羽虹太在乎姊姊,甚至不願把姊姊往其他地方一推,全力攻敵,而要分心接人,這樣一來,她本來強勢之至的熾焰一擊就有了瑕疵,讓邪蓮有了可趁之機。   早先邪蓮摟著羽霓,在空中的一輪冶艷游鬥,讓人太過印象深刻,以致於我們都忽略掉,邪蓮最早並不是空手作戰的。這時,也不知道她變了什麼手腳,只見她手往後方一抽,那條伸縮無定的白骨邪鞭就重現掌上,破空而揮,朝羽虹的護身火光笞去。   羽虹察覺到這後發先至的一鞭,想以護身火勁全力接擋,但邪蓮的白骨鞭卻像是一尾毒蛇,靈活刁鑽,明明中段已經被羽虹的烈火拳勁影響,彎曲倒退,但先頭部分卻反而轉了小半圈,詭奇難測地噬咬上羽虹肩頭。   「唔!」   羽虹痛哼了一聲,她力量可比羽霓強得多,這一鞭不能使她傷筋斷骨,但白骨邪鞭卻似乎另有變化,尖端生出一根利刺,在鞭中的那一刻,刺穿了她的雪嫩肌膚,而且從鞭梢迅速變成鮮艷紅色的情形來看,顯然白骨鞭正在吸著她的熱血…她火熱的鳳凰血!   (她媽的死婊子,武功變強了,腦子裡還在裝屎,這樣子就被人玩弄了。)   邪蓮帶著喜悅的笑容、羽虹的受傷,讓我突然有一個感覺,或許這才是邪蓮一直游鬥的目的:奪取鳳凰血。   雖然不知道是要用來作什麼,但肯定是對黑龍會大有好處,對我們大大不利的事,我不能坐視,得要想辦法阻止。   用弓箭射斷,是個很爛的蠢主意,一來我倉促間搶不到弓箭,二來我弓箭技術不佳,穩射歪的,即使射到,邪蓮的白骨鞭只怕不是俗鐵能斷。至於淫精靈之類的,未必派得上用場,最後迫於無奈,我只好揚手施放淫動彈。   「去!去!去!」   準頭不佳,我連發了三記淫動彈,卻直到第三記才命中白骨邪鞭。如果我力量足夠,淫動彈能夠逼出銳鋒,這一下就可以把白骨鞭切斷,無奈我沒有那種本事,撞擊力巨大的淫動彈擊中白骨鞭,只是把白骨鞭從羽霓肩頭拉出,帶出了一蓬血霧。   「啊∼∼」   白骨鞭梢的倒刺,從肩頭血肉內硬生生拔出,痛楚可想而知,不過羽虹好像也想通事情嚴重性,負痛出手,重重一掌切在白骨邪鞭上,熾熱紅光一閃,鋒銳如刀的火勁已將白骨鞭尾端切斷。   「啊!」   又是一聲慘叫響起,本來穩穩操控著戰鬥局面,始終游刃有餘的邪蓮,在沒有受到任何攻擊的情形下,竟然慘叫一聲,口噴鮮血,那樣子明顯是施展魔法被破的反噬症狀,而剛才唯一被破壞的東西是…白骨鞭!   邪蓮受創,痛嚎一聲,雪白的胸口噴灑滿點點鮮血,立刻收回了白骨鞭,憤怒地往地上掃視。   「誰?什麼人阻我大事?」   在極短暫的瞬間,邪蓮好像看到了我,眼中露出了驚愕的表情,但馬上又轉為強烈的喜色,眼睛凝視著我,拍動背後蝠翼,像是要朝我這邊飛來,可是我還來不及有什麼動作,她旁邊吃了幾次虧的羽虹把握時機,羽翼一展,飛近到邪蓮身邊,全力出手,重重一擊從旁命中邪蓮腹側。   「嗚…哇!」   邪蓮大口鮮血噴出,整個身體如斷線風箏般高速倒飛,在空中拉出一道淒厲血線,遙遙飛出幾十尺外,摔墜到海中,激濺起好高的浪花柱。   主力武將一敗,羽虹變得無人能敵,連空海幻僧都不願意在沒有支援的情形下,獨自面對這頭驕傲的火鳳凰,於是吹起哨子,讓黑龍會士兵留下部分斷後,剩餘的與他一起全速撤退。   負責斷後的那幾名黑龍會士兵,確實非常勇悍,揮舞大刀巨斧,不讓人近身,但卻又怎是羽虹的對手?一拳一個,幾名鐵甲武士被她的火焰重拳捲入,一下子就被幹掉,清除了追擊障礙。   可是空海幻僧的腳程卻不錯,利用反抗軍被稍微阻住的機會,叱喝著手下,回到港口邊,迅速登船,當羽虹振翅飛翔到港口,黑龍會的幾艘大船已經出海,失去先機了。   「別讓敵人跑了,我們追!」   就算羽虹不下令,任何一個腦袋正常的軍人都會這麼做,問題是,當反抗軍的船艦預備要出港,港口外的海面突然爆破炸碎,一道漆黑墨影破浪而出,蝠翼拍動,一下子升到半空,攔在反抗軍艦隊之前,卻沒有作出什麼動作,只是好像被釘在一個無形十字架上,雙手平舉地停留在半空。   距離頗遠,站在港口邊的我看不是很清楚,除了確認是邪蓮之外,我看不見她的確切表情與相貌,只是感覺一股遠較先前更為陰寒的氣勢,由她身上源源不絕地發出,往外擴散,邪異絕倫。   「妖女,你哪裡也別想跑,束手就擒吧!」   從未對邪蓮感到畏懼,羽虹鼓動著身上的鳳凰血焰,紅光擴張震動,就像是一頭拍動流光火翼的鳳凰,燒灼天空,朝邪蓮撲及過去。   船艦上的反抗軍為她喝采叫好,但在流光火翼要把邪蓮吞卷下去的那一刻,邪蓮驀地抬起頭來,發出一聲令人匆忙掩耳的淒慘嚎叫,那聲音聽來似曾相識,依稀就是那天我在海盜船上被異音所迷,阿雪把我弄醒時所用的聲音,恍若沉淪地獄之底,萬千枉死怨魂的齊聲悲叫,像是一把冰冷的淬毒匕首,直刺人們腦部,如果修為不足,近距離聽見這聲音,當場就會瘋掉。   暴發出來的不只是聲波。   在邪蓮仰頭嚎叫的同時,某種不明力量也同時出現,以她為中心,往外擴散,將羽虹所鼓動的鳳凰血焰阻住,難以寸進,而些許餘勁朝周圍擴散,就連站在大老遠的我,被波及後都不禁打了個寒顫。   淒厲的慘嚎一聲接著一聲,詭異的聲音像是萬鬼齊哭,絕不可能是一個人的聲音,而在這陣哭嘯聲中,邪蓮身後的海域產生變化,先是滾捲起漫漫黑霧,跟著,一個模糊的巨大影像在黑霧中緩緩成形,由一無所有的虛空,漸漸具現化,變為存在的實體,整個過程非常短暫,當人們仍驚訝於眼前景象,那艘陰森邪惡的古老船隻,已經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腐朽的桅桿上,飄揚著破碎的黑龍會旗幟;船身行經之處,海水盡數轉為濃艷血紅,滾冒著水泡;活屍與白骨兵划槳、操舵,九十九朵碧綠鬼火環繞引路;整艘船半掩蓋在濃霧中,所有特徵皆與傳說中相符,正是東海人的千古禁忌,幽靈船!   「幽…幽靈船!」   「黑龍會的鬼船出現了,真的出現啦!」   「逃、逃命啊!」   留在港口上的士兵驚惶失措,紛紛抱頭鼠竄,屁滾尿流似的逃跑了,連應該叱喝他們作戰的長官都不例外。隔著這麼遠,還有這麼強烈的反應,那些與幽靈船碰個正著的艦隊,情形只會更糟,我幾乎看得到那些船上的士兵沒命地奔逃,第一時間掉轉船頭,猛力划槳,想離那艘寫滿不祥、詛咒的鬼船越遠越好。   在這樣的大趨勢下,就算有什麼人自負武力,想要與幽靈船一決勝負,那也是不可能的,但轉頭逃跑也不見得就是安全選項,當反抗軍船艦背對著幽靈船逃命,幽靈船上射出羽箭、發出炮彈,擊中了最尾端的幾艘。   來自幽靈船上的武器,並不是世俗凡鐵,甚至很難說是實體兵器。弓箭命中人體後,馬上化作飛灰消失,但屍毒卻進入人體,見血封喉,剎那奪命;炮彈擊中敵人船艦,馬上就還原回千百怨魂而散,但在紛飛散開的一瞬間,那股衝擊力量卻把船身腐蝕出一個大洞,甚至是好幾個。   「可惡,又是這艘鬼東西!」   隨著幽靈船出現,邪蓮的力量大增,反過來壓得鳳凰血焰飄搖欲滅,過去吃過苦頭的羽虹不願硬拚,唯有轉頭撤退,守護在艦隊左右,與他們一同回航。   我站在岸邊,看著幽靈船在一輪攻擊後,並沒有朝港口這邊追擊過來,反而漸漸消失在濃霧之中,心裡覺得有些疑惑,因為以幽靈船的強大,為何不一早就拿出來使用?又為何不進行追擊?這點實在是說不過去。   正在思索,突然眼前綠光一閃,某樣東西飄墜下來,是魔法師使用的特殊信簽,上頭寫著三天之後的子夜時分,在火奴魯魯西北角的海岸邊見面,末尾沒有署名,只是印著一個妖艷的血紅唇印。   這是邪蓮對我的邀約。   第二部 第八集 第二章 風水輪轉   海邊的這一戰,最後以這樣的形式結束,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至少我們這邊沒有太大傷亡,損失也不至於太嚴重。   雖然不太想自誇,但我想逆轉勝負的關鍵,還是在邪蓮看我的那一眼。如果不是因為邪蓮注意到我的存在,有了片刻的停頓,因而被羽虹重擊得手,那麼邪蓮與空海幻僧配合,優秀的魔法師、強橫的武者,這個指揮組合毫無破綻,他們可以順利把霓虹各個擊破,再率軍掃蕩剩餘的敵軍。   所以,這一次反抗軍實在是勝得很僥倖。   但雖然死傷不多,卻不代表沒有影響。中了箭上屍毒的官兵,多數當場倒斃,少部分還多留一口氣的,也都在回到島上聚集在一處,活活燒死,因為如果不處理掉他們,這些身體健壯、能抵抗屍毒的患者,就會被屍毒漸漸侵入腦部,變成擇人而噬的活屍,讓情形更是不可收拾,所以只好在他們尚未屍化之前,先行燒成灰燼。   只不過,看著本來還一起並肩作戰的同儕,在哀嚎中活生生被燒死,目睹這幕景象的人們,心裡自然很不好過,尤其是當他們把這當作自己未來的命運時,那些本來勇於赴戰的士兵,就依靠著身旁的人,一起臉如土色地顫抖著。   我想五百年之前,這些士兵的祖先們,正面對幽靈船肆虐的火奴魯魯島民們,一定也是用同樣的表情,對著焚燒活屍的焦臭與慘嚎,心中恐懼不已。   前後兩次,我都親眼目睹幽靈船的出現,尤其是這一次,邪蓮直接由身後的虛空召喚出幽靈船,那種恐怖聲勢與森寒氣氛,委實非同小可,就算伊斯塔首都的活屍騎兵群起衝鋒,大概也不過如此。但連續看了兩次,我有些困惑,好像有某些關節透露著詭異,但偏生一時間參不透那個奧秘。   (問題是在幽靈船的追擊動作吧,雖然說出現是為了斷後,但以那時候的情形,幽靈船沒理由不追擊的。就算黑龍會想要玩什麼心理戰,不戰屈人之兵吧,但只要幽靈船簡單追擊敗軍,再多殺一些人,恐怖效果只會更好,為什麼他們這次不這麼做?唔…好像不只這一次…)   我突然想到,過去聽反抗軍士兵談起遭遇幽靈船的戰鬥,次數雖然不少,但每次似乎都是點到為止,幽靈船實際造成的死傷,還遠不及死在邪蓮與黑龍會艦隊攻擊下的數目。   這個不合理的情形,是否隱藏了什麼秘密?   我覺得事有蹊蹺,但又參不透裡頭的奧秘,只得暫時作罷,留待有更多線索時再來思考。   雖然自認為是反抗軍的一員,但說句老實話,整個火奴魯魯島上的軍人死個精光,對我也無關痛癢,真正讓我擔心的人,還是羽霓、羽虹兩姊妹,偏生她們兩個這次戰鬥後都發生了危機。   羽霓聽說一直沒有清醒,所以戰後始終不曾露面。造成這情形的理由,邪蓮的迷藥或許是理由,但以羽霓的個性,出了這麼大的醜事,就算清醒了也會找理由不見人。   羽虹的情形只怕也不樂觀。她與邪蓮激戰一場,尤其是最後全力施為,催發鳳凰血焰,對身體的負擔極大,照理說早該覓地洩火散熱,但我在那座巖窟中等待良久,卻始終不曾見她到來,又聽說她為了照顧姊姊的病情,難以分身,頓時心裡有數,猜到她必定是倔脾氣發作,強行在房裡忍著焚血之苦。   為何倔脾氣發作?那當然是因為島上軍民的異樣眼光了,這群酒囊飯袋打仗的本事不行,見了幽靈船溜得比誰都快,但是事後談論起敵方妖婦如何狎玩羽霓,又如何游鬥羽虹,種種香艷熱辣的情景,就像他們親自動手一樣。   邪蓮其實已經把整件事說了七八成。匆匆由巖窟中趕去作戰的羽虹,褻褲裡肯定沾著滿溢的香蜜淫汁;連續多日飲下我瑩晶玉的羽霓,小嘴裡自然是濃濃的精液氣味。這兩個秘密被邪蓮當眾說出,雖然還沒有人識破我的機關,但是聽聞這些話的人們,看待霓虹姊妹的目光自然有所改變。   「聽說了嗎?並蒂霓虹的那個短髮妹妹,每天都躲起來自慰呢!真是變態啊,寧願自己搞,也不要男人,難怪每次作戰回來都不見人影,一定是偷偷躲起來自慰去了。」   「還是那個姊姊正常些,你們聽到那個吸血妖女的話了吧?出陣之前,居然還在與男人搞七捻三,弄得滿嘴精液味道,洗都不洗就上陣了,真是一個好色的猛女啊。」   「看不出來,兩姊妹長得那麼清純,骨子裡卻這麼淫蕩。一對姊妹婊子,哪有資格與我們的李元帥齊名?想到還要與她們一起作戰,真是丟臉到家,說出去都難過啊。」   這樣的討論,從那天戰後就開始在島上四處蔓延,比疾病傳播的速度更快。我的變態老爸曾說過,天下男人本下賤,三五個雄性動物聚在一起聊女人,絕對沒有什麼好話,像我以前在薩拉帶兵,閒來無事還不是常常討論冷翎蘭的緋聞?不是猜測她性變態,就是猜她同性戀,與身旁的女幕僚有染。   不見得懷抱什麼惡意,只不過是對於可望不可及的女人佔點口頭便宜,聊以過癮,至於會否對當事人造成什麼傷害,這點就不在我們的考量之內了。而邪蓮這一手非常毒辣,相信在這之後,島上的總戰力會進一步被削減,士兵們的士氣也到了瓦解邊緣。   如果只是單純的賽馬,還可以在前頭掛一個胡蘿蔔,驅使馬兒快跑;但人類的作戰可不是這樣。當士兵們看著衝在最前頭的女上司,腦裡想的不是作戰,而是那搖曳生姿的圓翹美臀,幹起來是何等美妙滋味時,這種士兵還能打勝仗,就真的是有鬼了。   (這招確實毒辣,換作我是指揮官,也一定採取這種策略,比殺敵更有效,但是…他媽的,怎麼這一招被邪蓮給學去了?這真是自己打自己,卑鄙還卑鄙了。)   撇開旁人不談,這場戰鬥讓我確認了很多東西。首先是邪蓮,她投身黑龍會一事,似乎有點古怪,本來我猜測她可能未必神智清醒,不過,她既然發出紙條邀約,應該是還認得我,與我最早的猜測不符合,看來只有三天後碰一次面,才能瞭解詳情了。   火奴魯魯島的西北角,我已經去看過環境,那裡是斷崖峭壁,普通人難以攀登,但是對有翅膀的邪蓮卻不是難事,她很輕易就能飛上來,只不過那裡距離飯堂的距離有點近,我要小心一點,別讓阿雪或四大金剛他們闖來破壞,製造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距離邪蓮的邀約時間還有三天,這三天裡頭如果我無所事事,那就太浪費了。事實上,在那場戰鬥結束後,我也已經想好了策略,逐一擊破目標,不怕羽霓羽虹的翅膀飛到天上,也絕對飛不出我的手掌心。   首先要處理掉的是羽虹。雖然已經被我得手數次,肉體上的吸引力沒有羽霓那麼強烈,但她的死倔脾氣卻讓我擔憂,如果繼續任由她躲避旁人眼光,悶在房裡強忍焚血之苦,弄不好真的會氣血沸騰,焚體而亡,香消玉殞,到時候我苦心調教的小美人兒變成一團木炭,我要找什麼東西去幹?   所以,一個單純的變態色情狂好當,但如果打著長期佔有的主意,那可真是一件累人的工作。   (可是…如果這死妞兒硬是不出來,我該怎麼辦呢?)   我沒本事強行抓人,所以在這時候,有特殊工作的好處就浮現上來了,飯堂的飲食由我經手,從源頭開始下藥,哪怕羽虹不乖乖中計?   話雖如此,霓虹也算是專業緝捕人員,對普通的迷藥、春藥有研究,我不能隨便拿些簡單貨色,容易被她們識破。幸好,配不良藥品是我強項,伺候這兩個發正義春的羽毛姑娘,保證每次都有讓她們驚喜的新花樣。   「…前置咒語省略,淫蟲,出來!」   隨意召喚出幾條淫蟲,我用手套抓著扔進石缽裡,杵搗成泥,再把這些汁液抹入餐盤底部,慢慢混入料理當中。這樣的下藥法,只要每次不超過三條,淫術魔法書的記載保證無色無味,極難察覺,除非對方恰好也是此道高手。   趁著這頓料理送去,我賄賂送飯的小兵,探聽羽虹的用餐情形,發現她把米飯菜餚全數退回,卻把我下藥最重的熱湯給喝個乾淨,心裡不禁陰險地獰笑,以她全身有如火焚、水分迅速消耗的口渴狀態,將這碗發情淫湯喝乾淨後,那股慾火哪裡還忍得住,今晚肯定有我享受的了——   傍晚時分,本來應該是飯堂工作最忙碌的時候,不過我卻找藉口開溜,把工作扔回給阿雪與四大金剛,自己跑到海邊的那處巖窟,偷偷躲藏。   用以迷神亂性的煙霧,我已經準備完畢,就只等待羽虹的出現,而她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就在我進入巖窟等待的一刻鐘後,一道璀璨火影如飆風似的衝了進來,將黑暗洞窟照得一片明亮。   進入巖窟後,羽虹謹慎地往周圍看看,確認周圍沒有人躲藏之後,這才鬆懈了表情,開始寬衣解帶,讓她那具白皙無瑕的少女胴體,裸裎在黑暗的洞穴中,成了一幅對比明顯的美麗圖案。   看起來仍是那麼美麗,躲在巖縫中的我悄悄點燃薰煙,讓那特殊氣體開始在洞窟中蔓延。一如往常,羽虹絲毫沒有察覺,只是平躺在習慣的位置上,任著冰涼的海水輕拂過肌膚,一雙細緻的手掌分別按撫胸前、輕探胯間,沒過多久,陣陣令人銷魂的呻吟聲,就在巖窟中緩緩傳透出來。   (太乖了,這麼容易就自己送上門來,我如果不吃,就太對不起你這小淫婦了。)   我心中竊笑,悄然從藏身的巖縫出來,放下了薰香,確認淫慾結界已經在運作,便放心地走向羽虹,預備像過去幾天一樣,在她的纖細軀體上恣意發洩,同時幫她洩散掉體內的焚血高溫。   「啊…好舒服…好快活,為什麼會這麼爽快…啊!我…」   羽虹嬌媚的呻吟,聽起來就像是一隻發情的小貓咪,讓人心癢難耐,我快步跑到她身旁,愕然發現她雖然全身赤裸,一絲不掛,但卻在頸項上戴了一條鏈子,金光閃閃,甚是好看,只不過…之前我從沒看她戴過這條項煉…   雖然只是一件小事,但這個反常的情形讓我感到一絲警兆,因而還退了兩步,下意識地拉開安全距離。   人多小心一點,果然不是壞事,當我往後跨出一步,本來躺在地上的羽虹突然睜開眼睛,單從那沒有一絲情慾的清醒眼神,我就知道她現在是絕對的神智正常,沒有被我的薰香給影響。   (太過大意了,再怎麼說,心燈居士是她師父,就算有些防身神器,那也很說得過去。那個項煉一定有問題,這次反被她逮個正著了!)   腦裡冒出了這個念頭,我第一時間往後退去,但純以武功來論,羽虹的身手遠勝於我,只見眼前水波迸散,閃爍紅光一下子燦爛映照眼前,在我能做任何抵抗之前,猛地掐住我的脖子,將我身不由己地往後推去,重重撞在後頭的巖壁。   之前曾在羽虹意識中發生的戰鬥,如今實際上演,她這一推的力道好大,我的身體在巖壁上一撞,差點當場就嘔出血來,想要呼吸喘息,卻又給羽虹的右手掐住,喉嚨像是被火燙的鐵箍勒著,疼得直流眼淚,哪裡還喘得過氣來。   「禽獸!果然是你這狗賊!」   距離太近,縱使我想閃避,也不得不正視羽虹的眼神,只見她雙目赤紅,惡狠狠地瞪著我,恨不得馬上將我千刀萬剮。從這眼神來看,她已經弄懂了這幾日莫名綺夢的由來,識破我就躲在一旁弄鬼的事實,只不過…到底是哪裡露出破綻的呢?   是了,問題出在邪蓮身上。在戰場上,邪蓮認出了我,因而有了古怪的停頓動作,羽虹把握到這一點,順利擊傷邪蓮,以羽族人遠較尋常人類為強的銳利眼力,居高臨下,順著邪蓮的目光發現我,並不是什麼難事,只不過我那時候全部精神都在邪蓮身上,竟然沒發現這麼要命的破綻,真是該死。   「卑鄙小人,你不是有很多陰損技倆嗎?為什麼不用了?快點使出來啊!無恥淫徒!」   不愧是職業的捕快,羽虹一連串話罵下來,有些屬於方言的髒話,她還說得滿精采的,只不過她再罵下去,就會扯到我對她做過的事,越說越是自取其辱,結果火氣更大。   (唔…光是罵人應該不夠,接下來就該是要動手了吧。)   一如我所料,羽虹用一些了無新意的話,痛斥我一陣子後,跟著便揚起手來,狂風暴雨般地連打我十幾下耳光,出手毫不留情,我很快就嘗到自己嘴角破裂的鮮血滋味。   我知道自己現在的樣子被頭散發,臉頰腫起,肯定非常狼狽,但如果在這時候示弱,那結果肯定會更糟糕,所以勉力抬起頭,故意瞥向羽虹胸前那對激烈起伏的雪白鴿乳,露出垂涎的眼神。   「嘿…很過癮啊,好久沒有嘗到這種滋味了,比…比干羽二捕頭的小屁屁還要過癮啊。」   「無恥!無恥!」   「為什麼你來來去去總是這幾句?沒有別的話可說?其實我還該多謝你…為了活逮我,你連衣服也不穿,擺下這麼香艷的陷阱,堂堂羽二捕頭光屁股拿賊,這件風流韻事傳了出去,我縱死也瞑目啊,哈哈哈∼∼∼∼」   得意的獰笑,讓羽虹又踢了我兩腳。被我點醒後,她注意到自己仍赤身裸體的事實,氣得發紅的俏臉上,又泛起羞恥的紅暈,充滿生氣的美感相當動人,我看出她有那麼一瞬間的猶豫,似乎想先穿上衣服,再來處置我,但最後卻仍是決定死死地掐住我,不讓我有可趁之機。   「對啦對啦,就是這個樣子,怕什麼羞呢?你全身上下有哪個地方沒被我看過摸過?都已經搞過那麼多次了,還怕什麼羞呢?你以為自己還是那個乾乾淨淨的處女嗎?嘿,我記得你只要一裸露就會興奮,現在該不會是故意露屁股給我看吧?」   在不該笑的時候笑,當然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不過羽虹似乎沒有打算對我下殺手,反而眼神恨恨地朝我下半身望去,一股森冷寒意讓我心中狂叫不妙。   「…被你玷污過後,我想了很久。在南蠻的時候,我與你有過約定,只要你能救助羽族同胞,我就任你擺佈,你已經完成了承諾,所以我不會殺你,但為了不讓其他的無辜女性受害,我要讓你再也不能做惡。」   「不…不要開這種玩笑吧,羽虹妹妹,大家不過是偶爾干一干,增進感情,你何必那麼認真呢?別的不說,你起碼也要想一想,它曾經給了你那麼多快樂,你怎麼能一下床就翻臉不認人呢?」   「住口!」   羽虹舉起手臂,運起獸王拳勁,五指變得細長銳利,恍若刀刃,被這一下切割過去,保證是根草不留,痛不欲生;感受到那股殺氣,我昂揚的胯間立刻委靡不振。   「你這頭禽獸,今天你就好好用身體記住,曾經被你凌辱過的女人,她們身心承受過怎樣的痛楚!你所得到的報應,還不及她們的百分之一!」   「…好、好可怕,我知道錯了,下次…下次…下次你記得動手快一點。」   一句話說完,羽虹就乖乖地倒了下去,在她仰身栽倒的時候,眼睛裡還閃著不能置信的錯愕,顯是一點都不明白,為何突然間自己四肢無力,腹痛如絞,軟軟地栽倒。   像羽虹這樣的武者,只要運功鎮痛,就算被人砍上幾刀,也可以強忍下去,但她這次一倒下,沒過多久就捧著雪白的小腹,發出痛楚的呻吟,渾身冷汗涔涔,片刻之後,就算咬緊牙關也克制不住那股劇痛,開始在地上翻滾,淒聲慘叫。   「臭婊子,剛才打我打得很過癮是嗎?現在就讓你嘗嘗什麼叫痛。」   我摸摸臉上的腫脹瘀傷,著實疼痛,忍不住怒瞪了羽虹兩眼;躺在地上捧腹哀嚎的她,也同樣朝我看來,怎樣都猜不到自己為何會這樣。   剛才我被羽虹抓住,狠狠挨了一頓痛揍,雖然說是狼狽不堪,但自己卻也在暗中默唸咒文,預備使用淫術魔法。   照黃晶石裡的記載,這個咒文由於是緊急時使用,所以應該是稍一念動,馬上就發揮效果,但我第一次使用,手忙腳亂,大有誤謬,幸好羽虹被我一堆廢話分散精神、浪費時間,不然如果她一上來立下殺手,我此刻已經沒命了。   造成這現象的理由,是羽虹背後逐漸清晰的那一抹鮮艷紅影,凰血牝蜂,我植入她體內的地獄淫神。羽虹背後沒有長眼睛,與我說話的時候,根本看不到自己背上的凰血牝蜂逐漸浮現,開始壓制宿主的行動。   地獄淫神,本就是用來俘虜與奴役女性高手的淫術,為了防備女性高手抵抗,又怎會沒有反制手段?我以魔力近距離操控牝蜂,除了麻痺羽虹的四肢活動外,還能在她植入地獄淫神的子宮內,造成撕裂般的劇痛,什麼神功都壓不下來。   「蠢女人,給你臉你不要臉,現在知道老子的厲害了吧!」   我在羽虹身旁蹲坐下,一手按在她的俏臀上撫摸著,清楚感覺到那發自肉體深處的顫抖與痙攣;羽虹應該是想要反抗與逃開的,但是太過強烈的劇痛,卻令她只能抽搐著肢體,近乎兩眼翻白地呻吟著。   「在南蠻教了你那麼多次,還是學不會這一點。無所謂,你繼續反抗,我很樂意多給你一點教訓的。」   嫌慘叫聲音太過刺耳,我減弱了地獄淫神的壓制,停止了羽虹子宮內的劇痛,只是持續讓她渾身乏力,難以掙扎。   子宮的劇痛一解除,另一個意料之外的效果發生。羽虹本就是為了洩散慾火才來到巖窟,雖然她將計就計,找出了我的存在,但體內亢奮的慾火並沒有消失,反而因為延遲處理,燒得更加熾烈,子宮內的劇痛一停,熾烈欲潮加倍湧來,我很訝異地發現,她大腿內側已經沾著一片濕黏淫液。   心裡明明恨得咬牙切齒,肉體卻爭著向敵人獻媚,羽虹此刻是什麼樣的心情,確實很讓人玩味。   我一面發笑,一面卻開始擺佈羽虹無力掙扎的肉體,在整個過程中,她看著我的目光,凶狠得像是要噴出火來,但是這股狠勁卻不持久,這幾天的夢中鬥爭,早就已經把她的堅持給擊垮,即使她由夢幻回到現實,也再提不起那股抗爭的毅力,當我輕夾住她粉嫩的乳蕾,用食、拇指來回搓揉,羽虹很快就克制不住,細細呻吟出來。   讓羽虹的身體仰靠在我身上,雙腿大張,渾圓的屁股、誘人的花瓣,都不加掩飾地裸露出來;我左手捏住羽虹的圓翹屁股,大力搓揉捏弄,右手伸到她胯下玉戶,將濕漉漉黏稠的蜜液,在她的股溝間來回搓摸。   眼神一下朦朧、一下清醒,羽虹勉強抬起手來,一記肘頂撞向我,但我早有防備,一手格開,拼著被她多打幾下,雙臂環抱,緊緊把她箍著壓回懷裡,在她汗淚縱橫的俏臉上亂吻。   「放開我,放開我……」   羽虹一邊扭著螓首閃避,口中尖聲悲叫,只是實在太過微弱,根本沒有效果,而我握住肉杵,搓弄幾下,趁著羽虹驚惶失措的時候,悄悄扳開她的臀肉,將尖端陽抵著臀溝上下滑動,羽虹才發覺異樣。   「你…你在作什麼?那裡是…」   「那裡是你全身唯一一個沒有被我射過的地方,不過很快就不是了。」   我竊笑著將肉杵抵上稚嫩的菊門,羽虹終於反應過來,用盡身體所剩下的每一絲力氣去掙扎,但卻只把白嫩的小屁股,在我肉杵前端的菇頭上,摩擦得快要出火來。   「不、不要在那裡,那裡髒,求求…………」   羽虹難得向我求饒低頭,照理說我怎樣都該給她一點面子,無奈我和她一樣,肉體都不聽理智使喚,當下伸指分開她渾圓鮮紅的菊輪,將粘滿淫液的肉杵緩緩擠入。   「痛!好痛…別插了…我…啊!」   在羽虹的痛呼聲中,我一寸寸向內進入;才一進菊門,肉杵就感覺被層層柔軟溫暖的軟肉團團裹住。初次被使用肛菊的緊搾感,比起插在玉戶的感覺還要強烈,尤其是異物進入,引起羽虹括約肌反應性收縮,肛菊口好像是一道鐵環,緊緊箍住肉杵,內部腸壁還一陣陣收縮擠壓,十分舒服。   「進去囉,小羽虹,現在你全身再也沒有一個地方,我沒進去過了。」   在少女的哀求聲中,我緩緩移動下身,在羽虹菊門裡面緩緩研磨,右手箍住羽虹平坦柔滑的小腹,左手食、中二指,伸入她蜜汁氾濫的花房裡,用力扣挖。不一會兒,羽虹啜泣的聲音轉大,但花房深處卻不斷溢出淫蜜,往後流淌到肉體連接處,配合我的抽插,濕潤起來。   「嘖嘖,你還真是一個小淫女耶,第一次被男人干屁股,就可以浪成這樣,就算是阿雪都比你不上,好,讓我來玩玩看,試試你的屁眼有什麼能耐。」   菊洞漸漸適應了肉杵,嬌嫩的直腸也分泌出一種油質黏液,令我的抽插漸入佳境。   心力交瘁,羽虹的理智連同羞恥心,都被甜美肉慾漸漸融化,熾熱的眼神籠罩一層氤氳霧氣,在我的變態姦淫下,居然也能引發春情,口中喃喃嗚咽,渾圓挺翹的香臀,不顧菊洞內直腸火辣辣的難受,左右扭動起來,腦袋左右搖擺,頭髮隨著動作飄蕩在空中,呼吸急促,嬌喘不停。   「…屁股好熱,好燙喔…快、快要燒起來了…好痛…啊…插我的屁股…」   我欣賞羽虹春情勃發的嬌態,索性不再克制,腰腹用力,在羽虹菊輪裡狂肆姦淫,胯下恥骨撞得她雪白臀肉亂顫。   不知道經過了多久的瘋狂時光,我想到羽虹的屁股還是初經人事,不能太過肆虐,大力抽動兩下後,把滾燙種子兇猛發射在菊洞深處的直腸內。   我喘息著,從少女菊洞內拔出尚未疲軟的肉杵,喘氣笑道:「呼!太舒服了…太過癮了,你這個又騷又愛假裝的小蕩婦,連屁眼都那麼淫亂,真是敗給你了。」   隨著肉杵拔出,一股乳白的濃稠精汁,從羽虹雙腿大張的屁股中間緩緩溢出。   我把手指伸到菊輪口,將屁眼流出的精汁,勻稱塗抹在少女肉臀四周,通過仔細的觀察,確信沒看見稚嫩菊輪上出現血漬,顯然受傷不重,這才偷偷鬆了一口氣。   第二部 第八集 第三章 巨鯊之刀   狂風暴雨的摧殘結束,我趾高氣揚地站著,俯看著裸趴在地上的羽虹,看著她無力分張的修長雙腿、看著她滿是淤青的雪白肉臀,還有臀縫間那個不住吞吐呼吸的稚嫩菊輪,緩慢吐出白濁漿液的景象,感覺非常滿意。   能夠徹底征服一個女人的身心,特別是一個不簡單的女人,那種感覺實在非常之好,只可惜我還不至於自我陶醉到那種地步。要是我蠢到相信羽虹能夠被這種姦淫折服,那我在走出這個巖窟之前,身體就會被燒成焦炭。   羽虹的個性很倔,弱點也不少,要她短時間屈服,那並不為難,但要把她真正折服,那就不是短時間內能夠作到。不過,我本身相當享受這種馴悍的感覺,羽虹是否屈服於我,早已經不是重點,她的反抗、我的欺壓,本身就是一個非常令我亢奮的過程。   (唔,如果心燈居士知道我這樣對付他的寶貝徒弟,不知道會……)   仔細想想,心燈居士其實對我不壞,在薩拉城中也算對我頗為照顧,這樣子搞他的女徒弟,將來拆穿了實在很不好看。無奈我們認識的順序錯了一步,否則我看在他的份上,說不定就會不動霓虹姊妹,現在……既然已經動了,見面反正是不好看,索性一不作,二不休,幹完了妹妹,我連姊姊也一起幹掉。   基本的一點放話與嗆聲,是絕對必要,所以我擺出高架子,告訴羽虹說,她被我的邪術所控,淫神入體,一輩子都別想擺脫,不管怎麼掙扎,最後都一定是沒用,要她死心,因為這就是她注定的命運,說完後大聲獰笑,還踢了她兩腳。   故意說著這些話的我,並不是個變態……好吧,我認錯,我是個變態……但是用這種口氣說話,是為了持續給羽虹陰影與壓力,讓她趨向光明的心持續扭曲,最終改變成我要的形狀。   這幾天的夢境、今天的打擊,我撒在她心田深處的種子,應該漸漸發芽了。我希望她的潛意識裡產生一種觀念,就是不管她怎樣提升、怎樣突破,最後都無法抗衡我,我是她永不能打倒的對象。當這個形象深植於心裡,折服工作就完成了。   要把這荒唐思想植入人心,並不容易,不過再苦的藥,只要有適當的甜味作輔,一樣能讓人乖乖吃下去,而這個洗腦的技巧,就是一個法雷爾家秘傳的魔法字眼「命運」。   當人們連續遇到過大的痛苦,常常會以「命中注定」這字眼去自我安慰,進而愈合心理傷口,然後……也就安於現狀,停止進步。命運,這名詞雖然虛無飄邈,卻與「還有明天」一詞,並列為對人類理性殺傷力最大的兩大精神麻藥,回顧法雷爾家歷代祖先,幾乎每一代都很擅長為人們施打,尤其是伺候美麗女性。   可笑的是,優秀的毒梟自己通常不吸毒,所以變態老爸在我小時候就認真告誡,不管遇到什麼事,絕對不能拿命運來當藉口,人絕不能向命運屈服。   『……尤其兒子你要記好,當一個人擁有足夠力量……他就會強。當某個轉捩點來臨,他就可以憑靠自己的力量與智慧,把天意、運數給超脫,把自己的既定命運推翻……與改變。』   變態老爸難得這麼認真,但我認為,這並不是什麼光明的人生導向,只不過是販毒的告誡後代,別自己偷吃貨物而已。   羽虹大概沒有一個販毒的老爸,事實上,鬼才知道她老爸是什麼人,所以當我獰笑著說完那些話,四肢酸軟無力的她,還兇猛地試圖用嘴咬我,但被我輕敲一下手指,就捧著肚子,哭號著打滾跌開。   作戲作足全套,為了戲劇效果,我本想用腳踩著她的頭,狂妄地說幾句話,反正她之前打我十幾下耳光,臉都腫了,現在給她一點苦頭,也算扯平。不過,腳剛剛提起來,看到羽虹淚眼通紅、金髮散亂的樣子,終究是踩不下去。   我離開洞窟時,回頭顧盼,羽虹已經坐了起來,只是軟弱的手腳還沒法撐住身體站立,一隻手仍捂著小腹,又彎下腰,顯然迅速消退的疼痛,仍然有著可觀的威力,而她白皙裸背上,那只幾乎要離背飛起的凰血牝蜂,艷紅得快要滴下血來。   這實在是令我印象深刻的一幕……——   離開了巖窟,我朝著飯堂的方向回去,正在想該如何解釋我腫成豬頭的醜臉,突然路上撞到幾個熟識的海民,他們面色慌張地跑向飯堂。   我看他們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攔住一問,結果他們是說村子裡頭發生了事情,請幾位當家過去救命。   抬頭看看,遠處喧鬧聲起,顯然有人已經把話傳到,飯堂那邊一道煙塵狂風似的朝這邊飆來,四大金剛一聽見村子需要幫手,二話不說,抄起手邊的刀、叉、棍、棒,一個個奔走如風,搶著出來。   我與他們路上相逢,沒看到阿雪與加籐大當家,聽說是一個留守、一個出海捕魚。我索性也不急著回去,和他們一起看熱鬧去,結果跑了一陣,來到飯堂附近的一處村落,那裡正發生糾紛,村民們群起嘩噪,與反抗軍的士兵對峙,但手上連兵器也沒有的他們,明顯落在下風。   民與兵鬥,從來沒有好下場的,不過當四個怒眉騰騰的巨漢,降龍伏虎般地一下子闖過來,情形馬上便告不同,那十幾名士兵看著眼前四大金剛的凶狠模樣,全都嚇得往後退去,變得色厲內荏,而我們趁機詢問,才知道是這群士兵喝醉了酒,半夜偷入民宅,搶了村民飼養的雞,燒烤來吃,雙方因此發生衝突。   我沒想到居然是這種小事,本來打算看熱鬧的心,頓時覺得沒趣。   就我這個軍旅出身的人來看,軍隊徵用民間物資,是常有的事情,當兵的如果不吃老百姓的,那又要吃誰的呢?這不過是徵用幾隻雞而已,既沒有搶別人的米缸,也沒有把別人用以插秧的米種徵收,更沒有把別人家辛辛苦苦養大的閨女徵用,幹完之後連同拆下的門板一起扔回,目前這個樣子,已經是非常品行優良,我甚至覺得東海這地方的居民大驚小怪,非常無聊。   當然,如果是打著旗號「為鄉為民,替天行道」的反抗義軍,幹出這種事,確實有些顏面無光。但世間事不可能只有好的一面,反抗軍的士兵也是人,整天和黑龍會作戰,只能吃我們供應的那些單調伙食,是人都會厭的,跑來吃幾隻雞,用不著搞出這麼大騷動啊,如果不是這些人整天拚命作戰,讓黑龍會的人上來,那就不是少幾隻雞,而是雞犬不留了。   對局勢最好的處理,當然是大家「相忍為國」,各自退一步,可是情形卻與我所期望的朝反方向發展。似乎是因為察覺到這邊的騷動,軍營那邊一堆士兵跑出來,浩浩蕩蕩幾百人,持刀拿槍,一下子就趕到這邊,還搶先把我們給包圍住,百多根火把在外頭搖晃,滿滿的仇視惡意,感覺就像身在戰場。   飯堂與反抗軍發生衝突,這並不是第一次,上一次四大金剛聯手,把那些酒囊飯袋打得東倒西歪,全靠霓虹趕來,才撐住了反抗軍的場面,現在羽霓還「傷重未醒」,羽虹……多半還捂著小腹忍痛,能夠過來幫手就有鬼了。   唔,或許我不該太早下結論。   圍住我們的百多人中,大部分都是來自外地的義勇軍。這些多數出身傭兵、追跡者的義勇份子,在上次飯堂包庇逃犯時未及到場,早就梗懷於心,想找機會討回顏面,現在不但趕來參加包圍,還把壓箱底的重裝武器給拿出來。   反抗軍的軍費不足,士兵的武器裝備簡陋,這沒什麼好說的,但是部分傭兵來自島外,長年在各地戰場上亡命,自備的武器、防具可精良得多。這時聚眾而來,其中十來個人的手上,居然裝配了爆炸殺傷力強大的魔法連弩,有一個大塊頭甚至還穿戴「堡壘重甲」,這種軍火黑市中的高價商品,本身厚甲的抗擊力優秀,還裝配許多魔法武器,一旦啟動,簡直就是一座會移動的小型碉堡,端的是厲害不過。   這些殺傷力強橫的武裝一亮出來,就連四大金剛都變了臉色。年紀最長的十藏,眨著他的炯炯獨目;年紀最輕的萬藏,緊握著拳頭,難掩心中的不安。   猛虎難敵猴群,他們四個人武功雖強,但能否以本身的硬功、速度,去抵抗這些武器,仍屬未知之數,尤其是當那群經驗老到的傭兵,一上來就搶了包圍位置,隱約布成了方陣,隨便攻擊其中一點,都會招致驟雨般的還擊,這就讓人不敢輕易動手。   更何況……在這包圍圈內的人,除了四大金剛,還有那些無辜的村民……   更何況……在這包圍圈內的人,除了那些無辜的村民,還有我。   (他媽的,居然連羅賽塔的重裝龜殼都亮出來了,這下子可硬拚不過,老子血肉之軀,非得選邊站不可了……)   戰場上生死一瞬,為了緊急時候救命,隱藏一點實力或裝備,這點無可厚非,只是……先前對付黑龍會的時候,把這些厲害兵器隱藏不用,現在卻拿來鎮壓老百姓,掠奪補給品,這些阿兵哥真是……好他媽的義勇啊!   正當情勢緊繃,雙方的對峙一觸即發,突然一聲巨吼撕空而來,恍若猛虎咆哮,震得所有人耳裡嗡嗡作響。   「你們在幹什麼!」   自從成為飯堂的一份子,被十藏士官長的揮打斥罵給訓練,我的耳朵應該是很能適應噪音才對,但是被這聲大老遠傳來的嘯聲一衝,我赫然覺得天旋地轉,站立不穩,暈眩的腦中不由得一驚,知道這是被高手以精純內家真氣衝擊的結果,抬眼一看,一個昂藏背影不知何時已擋在我們面前。   從後頭看著這個背影,我依稀覺得有些眼熟,卻又感到全然陌生。   眼熟,並不值得奇怪,因為我已經與這個男人相處有些時日;陌生,卻是因為我從沒在這個男人身上看到這種氣勢,更沒想過會有朝一日,會看到這背影如淵停嶽峙般傲立在我眼前,氣勢強得直掃千軍萬馬。   這其實沒什麼好奇怪,以身形而論,他本就比四大金剛更高大,就連十藏的魁梧身軀都有所不及,只是此刻他不再駝背,不再縮著手腳,當他以昂首姿態一步跨出,那種不同於平凡人的耀眼神采與超凡魅力,就自然在他身上出現。   「這裡是怎麼回事?加入軍伍的時候,軍規應該寫得很清楚,要吃飯就到飯堂來,提供食物是我們廚師的責任,不關老百姓的事!」   加籐鷹肩上扛著一條鯊魚,足足有三公尺長,不下數百斤重,看來就是他剛才出海的收穫。他單肩扛著這尾巨鯊,行若無事,而問話的語氣雖然平淡,卻隱斂著怒氣。   如果不是刻意漠視,人們應該很輕易就能聽出他語氣中的不滿,可惜因為他上次當眾下跪的動作,這些士兵似乎把他當成一個可以任意欺凌的對象,不但出言嘲笑,還要我們識相一點,下跪道歉。   「武器,是為了保護人才存在;用武力殘害沒有武力之人,這種人稱之為匪;出現在軍隊裡,就叫做兵匪。你們的槍頭是不是搞錯了方向?千里迢迢跑到東海來,就只是為了把槍頭對著老百姓嗎?」   加籐鷹的聲音不大,可是不但遠近眾人都耳邊作響,就連士兵們手中刀劍都發出共振;他說話的態度並不兇惡,也沒有威嚇作態,但卻比黑鬼士官長的揮鏟叫罵更具有懾服力,就好像一個百戰將軍,對著他的雄師勁旅在訓示。   很遺憾,不知道是對方太笨,抑或是他們對於實力的自滿,讓他們的智力降到水準以下,那些士兵居然擺出一副囂張姿態,說這世界強者為王,弱肉強食,當兵的如果不吃老百姓,又要吃誰的……唔,這話好耳熟,讓我有點小小的不好意思。   「我們離開封地,來到這鬼地方,本來就是為了出人頭地,建立武勳,誰像你們東海懦夫一看到幽靈船,就嚇得抱頭鼠竄,既然你們這麼沒種,那麼與其被黑龍會姦淫擄掠,不如由我們來……嗚!」   沒有人看清楚發生什麼事,只知道那名耀武揚威說話的軍官,突然之間五官整個凹進面門去,連一聲哀嚎都發不出,淒慘地倒斃。   這個動作只是導火線,在場的傭兵群也許沒有足夠眼光,但是長年在戰場上磨練出的職業反應,仍是在水準之上,當他們一發現情形有異狀,在大腦意識到發生什麼事之前,身體就採取了自動反應,往後拉開安全距離,並且朝著包圍圈內發射魔法箭矢。   「咻!咻!咻!」   十多道炫目彩光,在不甚密集的破空聲中連接而來。這些魔法箭矢並不是靠著高速連射來達到殺傷力,而是以射擊途中與命中後的強烈爆炸來摧毀目標;每一枚箭矢,都有把爆炸點方圓數尺摧毀殆盡的威力,照理說,包圍圈內的村民與我,應該立即置身於致命爆破與高溫火焰中。   但這理應出現的情形,卻沒有發生。所有的魔法箭矢,在爆炸之前就「嗤」的一聲,熄滅消失,炫目光彩彷彿被某種看不見的黑暗所吞噬,盡數歸化虛無,包圍圈中的我們,就只看見一道道五彩光芒射來,卻隔著老遠就離奇消失,蔚為奇觀。   在平凡人的眼中,這些是奇跡;在我眼中也是,因為我與身邊的人們一樣,只能看,卻看不到一流高手的快捷動作,進入那個神速世界。但我的頭腦卻能理解發生了什麼事,知道加籐大當家正以肉眼難見的神速拔刀、出劍,搶先一步攔截攻擊,就如同當年李華梅在南蠻出手救我與阿雪那樣。   (唔,這個出手的模式,與她當年如出一轍,這樣的話……下一著就是轉守為攻,雷霆一擊了。)   彷彿與我的猜測相證實,當敵方陣營中最強的活動堡壘,開始朝這邊發射重火力兵器時,一個令人顫慄的波動,瞬間撕裂大氣,彷彿某種無聲的落雷轟落人間,我們只隱約見到灰白巨影一閃,彷彿巨鯊活躍出水面,擇物而噬。   然後……   我們唯一能夠確定的東西,就是那座厚重堅固的活動堡壘,連同裡頭的使用者,緩緩、緩緩地從中裂成兩半……   驚呼聲與逃竄的混亂腳步聲同時響起,那種活動堡壘型的重裝甲,就算用魔法弩箭亂轟,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被摧毀,是軍火市場中的高檔貨。要一擊將之斬成兩段,所需要的力量有多強啊?   冷翎蘭的霸海豪刀絕對做不到,羽虹的獸王拳也不行,恐怕只有萊恩·巴菲特的碎夢刀方有這等威力,換言之……   不過,我本身的驚訝,並不是為了加籐鷹的力量級數,而是因為我看到了那具被劈成兩半的屍骸,連同斷裂的重裝甲,一半彷彿被千刀萬砍,緩緩浮現許多刀痕,而後破裂;另一半卻好像被某種極強力量給搓揉,由內部開始扭曲變形。   極剛與極柔的力量,在一擊之內作到,黃土大地之上,只有一種神功會出現這種特性。   與法雷爾家玄武真功齊名……上天下地至尊功的地霸氣訣!   東海黃金龍族的不傳武學!——   這次的兵糧事件,造成了一陣騷動。向老百姓調征軍糧這種事情,在大地各國都是很普通的家常便飯,被「調征」的人們多半是敢怒不敢言,很難得會像這樣踢到鐵板。   如果照往例,發生了這種事情,其他的士兵與當地軍部,都會跟著為死去士兵出頭,不是為了什麼義理,而是如果讓人們學會反抗,那以後如何調集物資?如何取樂?   但這次不一樣。面對一個一刀就摧毀活動堡壘的高手,敢與他正面硬幹的,一定是名了不起的勇者,所以士兵們選擇沉默,只不過人人都感到奇怪,為何軍部方面也選擇低調,除了簡單叱喝當晚有份參與的士兵外,就沒有別的動作。   如果不是因為那一刀所露出的訊息,我會和大多數人一樣,認為本地軍部是被加籐鷹的強橫武功所懾,但我從那一刀之中,認出了地霸氣訣的獨有效果,顯然加籐鷹與李華梅有所關聯,再加上聽聞過他曾是反抗軍重將的消息,我肯定本地軍部早就知道有這名高手存在,甚至老一輩的士兵與百姓也都知道,所以每次發生衝突的,都是新來的外地人。   問題仍然存在,沒有被解決,我嘗試在飯堂裡頭進行一些瞭解,不過這卻變成了敏感話題,才一出口,就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點,尤其是十藏那個黑鬼,凌厲眼神像是一把利刃,筆直射了過來。   「梅兄弟,這是我剛剛煮的魚湯,嘗嘗看味道怎麼樣?」   化解尷尬氣氛的是加籐鷹,他端來的七寶魚湯,是利用烹割鮮魚的剩餘材料,雜碎作成的,但一送入口,就知道這碗魚湯很不含糊。   魚肝、魚鰭、魚卵、魚腮、魚胃、魚皮,還有零碎的魚肉,七種不同的材料,或烤、或燙、或涮、或煮,每一樣材料的做法不同,起鍋的時間也不同,不但處理起來極考驗手工,更是一道很花時間的功夫菜,七寶集於一碗,溫瑩清澈的白湯,散著濃郁的清香,暖暖入口,化作讓人舒暢的熱流,齒頰留香,整尾鮮魚身上的精華全在裡頭了。   「大當家作菜的本事,真是舉世無雙啊。」   這句馬屁倒不是白拍,早在我知道加籐鷹身懷強橫武技之前,就已經對他爐火純青的廚藝大為傾倒,聽說四大金剛都是半路出家,所有的廚藝都是大當家傳授,所以才對他這麼崇敬。這個傳聞我相信,只不過我現在認為,四大金剛向加籐鷹學的不只是煮菜功夫,恐怕連武功都是受他點撥。   徵收軍用物資的那件事,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加籐鷹心中的一道門。那件事發生的隔天,他就回復了平時的舉止,還是笑得那麼憨厚純良,用他的大手燒出一道道好菜,可是那種畏畏縮縮的神色少了,相反地,他一個人削東西沉思的時間就多了。   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麼,只是感到沉思時候的他,身上有一股難以親近的氣息,一如他現在端湯給我時候的表情。   「梅兄弟,每個地方都有它的文化與禁忌,這些東西未必很好懂,不過當有一天你能夠入境化俗,成為當地的一份子,那時候你就會懂了。」   溫厚的笑容裡頭,含著拒人千里的客氣,加籐鷹手臂上的「特」字龍紋赤章,在我眼中是那麼地閃耀,卻又那麼地格格不入。   沒有能夠入境化俗,成為他們的自己人,我當然也就無從瞭解,為何加籐鷹擁有一身強橫武功,卻甘於退役在野,當一名沒沒無聞的小廚師?又為何他眼見自己的友軍節節敗退,黑龍會勢力日漸猖獗,卻甘心置之不理?   這些因由,我沒有地方可探知,不過隔天碰到了茅延安,他興致勃勃地向我問起加籐鷹,想知道這號風雲人物的日常生活,聽我簡單敘述一遍後,就感歎果然是真人不露相。   「有什麼露不露相的?加籐鷹曾經是反抗軍高幹的事,還是你告訴我的,你早就知道他會武功了,幹嘛好像一副完全不曉得的樣子?」   「這點你就不懂了,我不是佩服他的武功,是佩服他過去的事跡啊。你大概還不知道吧?這位廚師老大當年不愛江山愛美人,衝冠一怒為紅顏,更因此與李老元帥反目,從反抗軍中叛出,退役歸隱呢。」   「衝冠一怒為紅顏?這個有意思,大叔,你說清楚一點。」   倒不是我搜集情報的能力弱了,而是茅延安處理這邊軍務的文書工作,接觸到秘密宗卷、探聽到陳年舊事的機會,比我多得太多,雖然我整天都待在飯堂裡,看得到加籐鷹,卻還是要從茅延安口中,我才知道這位大當家的過往事跡。   「最近我勾搭上那邊一個老處女課長,酒後幹過幾次,那女的就把什麼都說了。這位廚師頭大哥啊,當初是李老元帥……就是現在李華梅元帥的父親,李老元帥在挑選傳人的時候,親自將他從小兵群中選出栽培,傳授武功,讓他逐步累積功勳,成為龍神族的頭號猛將,連東海至寶斬龍刃都傳給了他……當年啊,這位廚師大哥英偉挺拔,是此地一等一的人物,不知道有多少少女為他心醉,期盼得到他虎目一顧呢。」   茅延安的言語,依稀描繪出一副當年的景象。   年少英俊的加籐鷹,武功高強,腰配斬龍刃,手握精銳兵權,在對抗黑龍會的戰爭中屢建奇功,成為人人欣羨的對象;每次凱旋回航,無數熱情奔放的青春少女聚在碼頭邊,為心目中的英雄人物喝采,毫不掩飾地投以愛戀眼神。   「不是蓋的,聽說廚師老兄當初也是個狠角色,每次凱旋歸航,都會用敵人的頭蓋骨作成酒盞,然後在下船時,從碼頭上帶走一個少女,用那人骨酒盞痛飲美酒,還有那名處子的寶貴初夜,慶賀他的勝利。」   「強姦啊?」   「喔,只有不夠格的小兵才作那種事。那時候想獻身給廚師老兄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和他一起過夜的女人,還會成為同伴欣羨的對象咧。這種魅力,還有一眼判斷是否處子之身的眼力,賢侄啊,怎麼他比你更像法雷爾家的子孫呢?」   「這不是重點。」   有魅力到這種程度,錦上自然添花,當時執掌反抗軍牛耳的李老元帥,為了表示對這名弟子的重視,甚至打算把年紀還小的女兒畫眉許配給他,這麼一來,日後反抗軍的大權唾手可得,可以說再沒有比他更令人羨慕的少年英雄了。   但是,就在加籐鷹的人生之路走到燦爛顛峰時,他遇到了一個女人,並且讓他深深地陷入進去。明明是個不知道經過了多少香艷韻事的浪子,卻深深沉浸在這段美好戀情當中,不能自拔……   「等等,那個女人該不會是黑龍會的人吧?」   「賢侄,大叔可真是佩服你啊,你猜人不幸的時候,怎麼就猜得這麼神准呢?」   「大概是因為我壞吧。」   第二部 第八集 第四章 英雄美人   每一個偉大的男人背後,一定有一個同樣偉大的女人。每一個英雄的人生路途上,也一定會遇到一個足以改變他一生的女人,結果可能是好,可能是壞,但不可否認,很多英雄人物都夭折在這一關上頭。   加籐大當家很幸運,因為很多英雄終其一生,都沒有能夠找到真心相愛的女人;但他也很不幸,因為他所愛上的那個女人,後來被證實是黑龍會的間諜,與他在兩軍交戰的時候動手。   由於這不是什麼光彩的事,當時的反抗軍總部下達封口令,所以有關這一段往事的詳情,沒有什麼人知道,猶如幽靈船事件一般,搞得眾說紛紜。   有人說,加籐鷹受到妖女迷惑,背叛義軍出走,但卻中了黑龍會奸計,身受重傷,大怒之下斬殺妖女,殺出重圍。   有人說,加籐鷹始終堅守正道,在善惡之際,做出取捨,親手把妖女殺掉,抗拒了黑龍會的誘惑。   太多種說法,有的說加籐大當家當過奸細與叛徒,有的卻刻意維護他正義形象,到底哪個才是事實,恐怕只有當事人才曉得。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東西,就是這場戀情以悲劇收場,殺掉妖女的加籐鷹,也沒有再重任軍職,而是從反抗軍中退役,不接受任何的慰留與請求,性情大變地卸下戎裝,洗手當一名平凡廚師。   加籐鷹退役歸隱的消息,震驚敵我雙方,但隨著時間過去,也就成了沒人在意的往事一件。李老元帥由於得意傳人歸隱,不得不另覓人才傳功,結果選中了存心不良的九鬼鷹魔,種下殺身之禍。但即使恩師亡故,加籐鷹也沒有報仇的意願,任由反抗軍所有人將他當成懦夫看待。   昔日威震八方的飛龍將軍,就此威名不再,直到李華梅神功初成,挑起領袖重任,親自來飯堂請師兄出山不果,與他訂下約定,只要反抗軍不向島上民眾調集物資,這間小小的飯堂就會來者不拒地提供士兵飲食。   「那時的情形不像現在,反抗軍正是風雨飄搖的時候,常常被黑龍會封鎖物資,除了廚師大哥,沒什麼人夠本事弄到補給物資。」   弄補給物資的方法,我猜大概就是像現在這樣,捕魚或是打獵吧,但茅延安說,東海的第三勢力,「海賊王」丹羅·維斯德,是加籐鷹的好友,當年是透過加籐鷹的面子,他麾下的船隊才與反抗軍做生意,供給物資。   「後來,反抗軍節節勝利,情形變得好轉,這種情形才有了改變,島上食堂增多,不再靠那間飯堂供應糧食,但是本地年長些的居民都知道這件事,態度不一樣。」   堂堂李大元帥的師兄,假如那些新兵知道這件事,肯定就不敢造次了,而茅延安和我喝了一會兒茶,發現從我口中問不出什麼東西,就很沒趣地離開了,但走的時候,還奉送給我一個重要消息。   「對了,蓬萊島那邊的戰事僵持住,為了對抗敵人的術法,反抗軍訂購的武器已經在送來路上,聽說是門威力強大的魔法巨炮,只要送來,黑龍會的狗賊就有好戲看了。」   我促成國際會談最大的好處,就是大地諸國對反抗軍開放武器買賣,大幅取消以往的限制,這門巨炮更是其中的頂級貨色,是由慈航靜殿的僧兵工房所鑄,本來是不流出光之神宮的重武器,這次由剛剛當選議員的冷月櫻女士大力斡旋,才特別以低價售予反抗軍,用來討伐黑龍會。   對於軍情類的消息,我興致不是很高,將就聽著也就是了,不過,茅延安最後的一句話,卻讓我像火燒屁股一樣,差點跳起來。   「…秘密隨行護送軍火的人,賢侄你也認識,就是老朋友心燈,他過兩天就到,到時候大家就可以一起打牌聊天了。你最近在飯堂不是常常打牌嗎?過幾天就多一個牌友了。」   媽呀!哪壺不開提哪壺,哪個人來都無所謂,偏偏就是心燈居士要來!   我才剛剛開了羽虹屁眼的處女苞,這兩天她身心俱創,一定傷心得死去活來,心燈居士竟然過兩天就到?這不是擺明要我完蛋嗎?   不行,我不能就這麼坐以待斃,得想點辦法出來,就算我不能阻止羽虹告狀,也不能阻止心燈居士到來,至少我還可以躲、還可以溜。當初連鬼魅夕都殺我不到,心燈居士當然也…   唔,就這麼逃跑,實在太虧了,在逃跑之前,我要多幹一票,起碼…要把羽霓給吃下肚裡去——   法雷爾家的男人,看到絕色佳麗,就像見了美肉的老饕,如果不咬下去,實在愧對祖宗。   染指羽霓的陰謀,我籌畫已久,就差最後一步,哪有半途而廢的道理?再者,還有一個重要理由,是讓我對羽霓難以割捨的緣故。   基於童年時候的陰影,羽霓是個百分百的女同性戀,對男人從來不假詞色,只和妹妹演變成同性愛侶的關係,像這樣的女人,絕對不會讓男人碰她一根手指,據我的瞭解,她和羽虹的假鳳虛凰,也只限於愛撫摩擦,沒有更進一步,換言之,羽霓一定是個處女。   這一點,我已經從羽虹身上得到證明。自來好事成雙,既然已經把妹妹給吞下肚,哪有不咬姊姊一口的道理?   由於對外宣稱昏迷不醒,這幾天我們並沒有送飯給羽霓,讓我無法準確掌握羽霓的狀況,她究竟是昏是醒,確切狀況如何,這些情形我毫不瞭解,貿然行動確實有風險,但心燈居士過兩天隨時會出現,我再不盡快行動,以後可能再也沒有那麼好的機會。   選日不如撞日,經過一番考慮,我決定今晚就設法溜進她住宿的營房,姦淫得逞。   關於隨時可能開溜的事情,我沒有告訴阿雪。她的心思太過單純,如果事先告訴她,可能會露出行跡,反而增添麻煩。至於茅延安,他在這座東海島嶼上這麼吃得開,就繼續留在這邊造福飢渴怨婦吧,我壓根就沒有通知他的打算。   不能再偽裝送飯,只好靠真本事硬闖,這對我來說不是什麼難事,因為那周邊的警戒不嚴,又沒有高手,很輕易就能潛入進去,唯一的障礙,就是霓虹姊妹自己。   就是對付羽虹最麻煩,我特別佈置了一個結界,只要她一靠近,我就能夠察覺,先發制人;至於對付羽霓卻簡單,我身邊攜帶的魔法香爐,就足夠解決了。上次趁亂在戰場撿的破爛褻褲,被我萃取了大量淫蜜,終於在今晚有了用處。   當我趁著夜晚,偷偷溜到羽霓的住處附近,心裡幾乎偷笑了出來。那裡完全沒有警戒,看來羽霓仍昏迷一事,九成是假,否則不可能連個警戒的人都沒有,但既然沒有守衛,就表示羽霓有自衛能力,讓我提早點燃了迷香。   搜集毛髮或體液,用淫術魔法煉製成的特殊薰香,只對羽霓一個人有作用,其他人就算在近距離聞到,頂多腦袋微暈,並不會產生我指定的幻覺,或許還會有亢奮效果,腦袋特別清醒。我大老遠就點了薰香,希望羽霓在聽到我腳步聲之前就中了招。   這做法有些冒險,所以我懷中另外揣著的東西,就是加了瑩晶玉的乳汁,即使碰到羽霓,也有狡辯餘地。但是,當我越來越靠近,卻聽見羽霓房中傳來乒乒乓乓的亂響,一聽就知道是女孩子大發脾氣,狠砸著房裡的擺設。   「妖女!妖女!嗚…都是那個妖女…」   氣憤的斥罵、間歇的嗚咽,隱約傳入耳來,我悄然到了屋外,不敢碰觸門窗,只是先把香爐放著,讓薰香緩緩滲入屋內一陣子後,才側目從窗縫中窺看。   羽霓一個人站在混亂殘破的房間裡,可能是因為情緒焦躁的關係,身上穿得很清涼。   一件繡著粉紅花朵的嫩綠色肚兜,頂端和中段有兩條細細的繩子,除此之外,整個光滑的背脊、肩頭和兩條粉臂都露在外面。小肚兜的正面,有一個菱形的小開口,露出一段雪嫩光潔的乳溝。   比起上身的清涼景象,少女下身穿著一條剛好過膝的白色窄裙,低腰的設計,右邊有一條很高的開衩,直直延伸到大腿的中部;短裙在臀部位置收得很緊,把她高翹臀丘的曲線完全顯露出來。像這樣的窄裙,普通內褲一定會在屁股上頂出痕跡,但我現在卻看不見這樣的情形,所以除非羽霓穿著類似丁字的小內褲,否則就是根本沒穿內褲。   到底答案是哪一個呢?我有心思索,只是眼光很自然地順著臀部曲線,往下被羽族少女最傲人的美腿所吸引。雖然沒著絲襪,但羽霓的粉腿看起來,還是如同綢緞般的順滑,修長粉白,無懈可擊,赤足站在房裡,彷彿有心展露白潔雙腿般,呈現最自然而動人的腿臀曲線。   只不過,比起這麼動人的少女胴體,房間內的景象就很淒慘,好似被狂風肆虐過。桌椅擺設,幾乎沒有一件完整的東西,足見羽霓這幾天躲著不敢見人,只能在房中發洩悶氣的破壞威力。   「嗚…嗚…」   我壓抑著呼吸,不發出聲息,看羽霓一輪發洩,把僅剩的一個杯子砸碎在牆上後,頹然坐倒,兩手捧著臉,抽抽噎噎地哭了起來。   「…虹兒,為什麼你不理姊姊了?姊姊這麼難受,你也不來看姊姊…你、你不要姊姊了嗎…」   霓虹自小相依為命,姊妹自是情深,羽霓心裡難過之際,最需要妹妹的安慰,但羽虹這小妞兒剛剛被我凌虐不久,依照阿雪的經驗來看,恐怕一兩天之內,羽虹都會有些行動不便,為免姊姊看出異狀,這幾天內索性不來見面,也是情理之中。   但…羽虹不在,羽霓又疲憊得意識恍惚,這卻正好是我趁虛而入的機會。我再稍微忍耐些時間,確認薰煙已經完全滲入,裡頭的哭泣聲音漸漸沉寂下來,我便悄悄推開房門,進到裡頭去。   「誰?」   雖然被魔法薰煙影響,羽霓的六識感官異常遲鈍,沒察覺我的潛伏,但畢竟非聾非瞎,聽到有人進了房間,馬上驚覺過來,擺出戰鬥姿態。   然而,那雙抱持警戒的眼眸,卻在看到我的瞬間,化為滿滿的柔情,跟著滿溢出晶瑩淚水,好像看見深愛情郎一樣,主動張開雙臂,朝我快步走來。   「虹兒,你終於來了…」   「是啊,姊姊,真是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我用緩慢的語調,說著不含情感的話語,但羽霓卻像是很感動一樣,握著我的手,流淚用力點頭。進化之後的淫術魔法,透過魔法薰煙,我可以讓羽霓看見我想製造的幻覺,一如此刻,在羽霓眼中,我是她最親愛的好妹妹。   「都是妖女不好,害得姊姊這麼難過,請姊姊放心,那妖女一定不會有好收場的。」   口中說話,我用指頭沾了沾懷裡的瑩晶玉,趁著羽霓心花怒放的當口,閃電抹過她柔嫩的嘴唇。   霓虹姊妹的警覺性都很高,單純靠魔法薰煙掩護,未必足夠,我要另加一層保險。之前羽霓就已經對瑩晶玉上癮,雖然她以極大的定力,沒讓我的最後一步得逞,卻仍無助於紓解體內的禁斷症狀。如今,連斷了幾天的吸食,純照醫理而言,她應該光是嗅到男人的精液味道,就開始心神蕩漾,引發體內的慾火了。   「嗯…哼…」   一聲甜美的呻吟,由羽霓的唇間溢出,她的眼神瞬間有了變化,多了一種濃得化不開的欲焰春情,輕聲呢喃,吐氣如蘭,熱情地伸手勾住我脖子;艷紅欲滴的唇,主動朝我面上吻來。   「姊姊,太好了,我喜歡這樣的你,再多吻我一點吧。」   「虹兒…」   用充滿暗示性的語氣,我操控著羽霓的行動,慢慢走到她身前,伸手到她後背,解開淺綠色的肚兜繫帶,讓那件繡著紅花的肚兜徐徐褪下,看到她那雙與妹妹形狀相同的纖巧鴿乳、白嫩的肌膚、可愛的肚臍眼。看多了阿雪的渾圓豐滿,羽霓這種纖細的骨感美人,真是令人心動不已。   一雙尖尖的雪嫩鴿乳,頂上粉嫩粉紅的乳蕾,在肉體的情慾激盪之下,早已如花苞般俏立。面對這雙嬌嫩而又纖盈的小奶,我依然感到強烈慾望,用雙手搓玩那對柔軟而充滿彈性的乳房,手指搓捏兩粒小櫻桃,看著它們漸漸成熟,由原來的淺粉紅色轉變成鮮紅色。   「真是太美了,傻姊姊。」   我不懷好意地笑著說話,兩手熟練地把玩著一雙嫩奶,雙胞胎姊妹的敏感地方相差彷彿,我早就把羽虹的肉體給摸透,現在把同樣技巧用在她姊姊身上,只是一會兒功夫,羽霓便輕輕地嬌喘起來,幾滴細小的汗珠,浮上了她挺秀的鼻尖,趁著暈紅的羞顏,讓人看得慾火中燒!   欣賞撫弄了半晌,我更進一步行動,伸手到羽霓臀部,將她的白色窄裙解開後,果然印證了猜想,看到了那件幾乎遮不住肌膚的丁字褻褲。我企圖解開她丁字褻褲的繫繩,但繩子系得太緊,一時不易解開,我不耐煩起來,索性將褻褲整件往下拉。   在我動手的過程中,羽霓一直朦朦朧朧地呻吟著,她燃著愛火的眼神,偶爾會露出掙扎與痛苦的神色,尤其是在我嘗試拉下她褻褲時,她伸手輕輕抵抗,眼神中露出的痛苦,彷彿隨時都會從惡夢中醒來。   察覺到這點,我連忙沾了沾瑩晶玉,不但沾抹在她的嘴唇上,也在她的鼻端抹過,同時從兩方面刺激她的感官。而這一下沾抹的效果,就像把火扔到油桶裡,本已熾烈燃燒的欲焰,一下子轟然炸開,漸漸清醒的眼神變得混濁,一灘濕漬迅速在褻褲的白色絲綢上擴張面積。   我持續把玩著少女粉嫩的乳房,舔著她圓潤的耳垂,說著愛的話語,讓她濕黏的蜜液汩汩淌流,室內很快就瀰漫著淫靡的氣味。   「姊姊,我們都那麼久沒做了,你不想要嗎?」   「想…只要是和虹兒你一起,姊姊要的。」   當我再次把手放到她褻褲的邊緣,羽霓只是發出一聲模糊的嬌哼,並沒有進一步動作,我也就放心大膽地動手了。   「姊姊,我脫掉你褲子囉。」   「嗯。」   在羽霓的首肯下,我將她的褻褲猛地往下一拉,呈現在眼前的景象,雪白的少女恥部,長了一些金黃色的短短纖毛,隱約綻放的花谷紅紅嫩嫩,使我禁不住流出了口水來。   終於讓羽霓全身赤裸地站在我面前,連日辛苦達到了一個里程碑,我心頭狂喜,仔細欣賞眼前的美麗胴體。   和妹妹的體態相同,羽霓的身高不算太高,骨肉均勻,一身肌膚光滑細嫩,香氣撩人。雙乳小巧而挺拔,恥毛不密而秀美,而那雙最是傲人的羽族美腿,筆直而修長,再加上一張清秀青春帶著幾分英氣的臉蛋,就算沒有特別展露笑顏,也已經搶盡人們目光,更別說她此刻雙眸如水,臉帶羞紅,春情蕩漾的風情,令人垂涎欲滴,完全忽略了她一些細微的缺點。   羽霓的手上有繭,手腕、小腿上的一些部位,有一些細微傷痕,這些大概都是以前的舊傷,逮捕工作時候造成的傷害,這是職業工作不能避免的傷害,除非她像月櫻那樣,金枝玉葉,渾身肌膚才能雪嫩無瑕,像是一隻大白羊似的。   但我另外注意到,在羽霓的後肩,有一道暗紅色的印記,這個印記曾經在羽虹身上看過,我以為是一道胎記,可是羽霓後肩的紅印更為清晰,看得出一些模糊的圖形與文字,似乎是一個烙印。   (奇怪…怎麼會是…)   腦裡閃過困惑,但在這種重要時刻,我把這思考置之不理,再次開始我的動作。   淫術薰煙配合瑩晶玉,羽霓的情慾被刺激著,早已渾身麻痺,頭昏腦脹。而我玩弄完她的雙乳後,便把手伸到她的下半身,撫摸著大腿。   「啊…啊…虹兒,快一點…」   羽霓的雙腿乍分乍合,似拒還迎,面對我的挑逗,毫無抵抗能力,早已春情勃發,渾身酥軟,一雙修長的玉腿也無力移動。   「姊姊,別急嘛,我們很久沒有作了,讓妹妹好好來愛你。」   我不太喜歡夜長夢多,但是上次奪羽虹童貞的時候,太過急切,沒有能夠仔細享受,常以為憾,現在難得遇到一個相貌與身材都相同的少女,可以把那時的情境重來一次,我就想要慢慢玩弄。   現在,看羽霓沒有抵抗意識,我便肆意撫摸她的大腿內側,把手指游移到她大腿盡頭,輕輕撫摸她花谷開口,那邊早已經蜜液黏膩,我手指沾了一層晶晶亮亮,滿意地從她腿間抽了出來,再次開嘴往她嬌嫩的粉紅乳蕾吻去   羽霓嚶啼一聲,享受著我的吻弄,對我的挑逗產生強烈反應,花谷持續分泌出大量愛液,無比的快感讓她高聲呻吟起來。   我見羽霓流露出愉悅嬌態,滿面通紅,連忙鼓動舌尖,舔得她全身舒暢,全身都在飄飄的雲端,美得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兩手不自覺地按放在我頭上,兩條粉雕玉琢的美腿也對著我慢慢地張開。   滿心喜悅,我盯著羽霓的下體,看著那稀疏的金黃嫩草間,一道粉紅色的肉縫泌流蜜液,沾濕了周圍,因為雙腿張開的關係,粉嫩肉縫微微開了一線,可以看到一部份的嫩肉。   我讓羽霓躺在床上,自己連忙脫光衣服後,就開始做提槍上馬、奪取處女貞操的最後動作。   「姊姊,你先躺下吧,妹妹今天來和你玩一個很好玩的遊戲,來,用這條布把眼蒙上。」   過去霓虹姊妹間的假鳳虛凰,並沒有實際抽插銷魂,我為了防止露出破綻,只能用這做法來誘騙。而在瑩晶玉的誘引下,羽霓很柔順地照著作了。   準備就緒,我跪在羽霓兩腿之間,用手扶著硬直的肉莖,慢慢的用前端的肉菇搓揉她的花谷。   受到這刺激,羽霓開始左右扭動雪白臀部,在肉菇來回揉擦、卻不插入的挑逗下,那道粉紅色的嬌嫩肉縫,更是濕淋淋的直冒水。這感覺不只讓羽霓狂野地嬌吟,對我本身的快感也極為強烈,肉菇頂在兩片肉縫上又戳又揉,濕熱溫暖的感覺使得我馬眼一舒,幸好警覺得快,強自忍住,否則差一點就射了出來。   「姊姊,快活嗎?」   「好…好舒服,你這次用什麼東西?姊姊從來沒有這麼快活過…」   「呵,姊姊,這才只是開始呢,等一下還會讓你更舒服。」   確認潤滑已經足夠,我邪邪地獰笑一聲,微微後退,跟著猛地一挺腰,預備迎接那處女開苞時,刺耳淒厲的哭泣尖叫聲。   一下子挺入!   出乎預料地順利直入深處。   …沒有受到任何阻礙,沒有…發生任何事。   羽霓依舊是嬌聲呻吟,滲出香汗的雪嫩胴體依舊輾轉翻動,在我的身體下,作出種種性感動人的放蕩媚態。   但我的心卻整個冷下去!   我不是一個迎接新婚的丈夫,當然沒有戴上綠帽的羞辱,可是當我花費偌大時間與心血,冒著種種風險,好不容易搞上了這個美人兒,卻沒有聽到那聲痛叫,沒有看到落紅,那感覺就像一道期待許久的美食,卻缺了主菜般的失望。   (媽的!棋差一著,想不到等了這麼久,這小婊子卻不是原裝貨,還真的是個婊子!她以前和什麼野男人幹過了?)   沒有落紅,未必就不是處女,也可能是以前運動或練武時過於激烈,因此弄破了處女膜。這個道理我當然明白,但是買名牌貨卻拿不到保證書,那個感覺就是不一樣,羽霓的身價在我眼中頓時低了幾個檔次,變得無比輕賤。   但縱然是個賤婊子,已經是箭在弦上的我,仍有著強烈的肉體慾望要發洩,滿腔怒火,預備要操得這賤婊子哭爹喊娘,幾天下不了床,正要付諸行動,外頭突然傳來一陣人聲喧嘩,顯然是有一批人馬朝這邊過來。   (天殺的,到底是什麼人?挑在這個時候過來?)   我稍一遲疑,外頭的聲音越來越近,已經可以聽到是一群女子的談話聲,眼下已經不容猶豫,我萬分不捨地抽身,還來不及抽插的肉杵帶著蜜漿拔出,跟著就伸腿掃掉仍在燃燒的淫術薰香,連穿好衣服都來不及,拋下仍被遮住眼睛、縱聲浪叫的羽霓,第一時間滾躲到床底下去。   時間真是千鈞一髮,就在我滾到床下的同時,門被敲了幾下,接著「呀」的一聲被推開,一群人走了進來。   「羽大姑娘,好久不見了,你…」   「姊姊,族主她們…啊!」   兩個不同口音的說話,卻因為同樣的一聲驚叫而終止,跟著就是十幾聲倒抽涼氣的聲音,然後轉換成十幾個女聲的齊聲嘩然。   「虹兒,快一點…姊姊再等你…嗯,你這可愛的小東西,姊姊愛你…」   在那陣嘩然叫鬧聲中,我聽見羽霓的婉轉呻吟持續傳來,腦裡依稀能夠想像外頭的情形。   雖然淫術薰香已經熄滅,但殘餘效果仍在作用,讓意識昏沉、目不視物的羽霓,處於情慾高亢的浪蕩狀態,嬌喘出聲,香汗淋漓,輾轉粉軀,拋臀甩乳,說不定還自動伸手到兩腿間,沾著潺流的香蜜,撫慰高漲的慾火,任誰看到這一幕,都會把羽霓當作是一個不知羞恥的蕩婦淫娃。   現場的情形之亂,真是彷彿千軍萬馬開戰,震耳欲聾,但三聲連環巴掌在稍後響起,有人為了這一幕繼續出醜的鬧劇,採取了最正確的動作。   「姊,你醒一醒!」   「…虹兒,你在作什麼?我…你們…」   幾句模糊的囈語之後,羽霓似乎弄清楚自己的處境,也把遮眼布給弄了下來,在看見自己赤身裸體,暴露在十多雙熾熱目光的指責之下後,她發出一聲令人血液僵凝的淒厲哭叫。   「不、不要∼∼∼∼∼∼」   在那聲尖叫引著所有人注意的同時,我從床底偷偷往外偷看,只看到十多雙同樣修長白皙的美腿,彷彿是長腿美人競賽似的,穿著同樣款式的銀色長靴,俏站在我的眼前。   而在那一雙雙美腿當中,有一雙顯得特別結實的長腿,依稀讓我有些熟悉,不自覺地冒險探頭窺看,只見一套銀甲銀盔,從那件銀亮的三角胯甲往上延伸,包裹住成熟健美的女體,而那張臉和眼睛…稱不上老相好,但她確實是與我有過數次歡好經驗的女人。   現任羽族族主卡翠娜!   理應身在蓬萊島作戰的她,突然造訪此地,打斷了我的醜惡慾望,還恰巧目睹了羽霓的羞態,真是來得很不及時。   只是,當我心裡大罵,驚覺到自己姿勢不妥,要再次把頭縮回去的時候,卡翠娜卻似乎注意到我的目光,一下子把頭轉過來,在這種無比尷尬的狀況下,與我目光相對!   第二部 第八集 第五章 血艷香劫   好死不死,在這種時候被卡翠娜看到,只要她開口叫上一聲,所有人馬上知道羽霓的窘境,是因為我的奸惡淫謀,屆時不用等到心燈居士前來,我就要惹上一身麻煩了。   被揭發之後,一場激戰難免,而在場的羽族女戰士之中,武功最高的就是羽虹,我已經做好唸咒準備,只要一被揭發,馬上先放倒羽虹,跟著就在血戰中奪門而出,然而,應該要發聲叫喊的人,卻作出了異樣的動作。   從那個角度,卡翠娜發現了我的存在,明亮的碧綠眼瞳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那在那絲驚詫一閃而過後,她卻馬上閉起了口,還對我使了個眼色,要我無聲爬回床底躲好。   我與卡翠娜沒有什麼交情,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倒戈相向」,但在這種時候,根本就由不得我拒絕,十萬火急地溜回床底下藏好,靜待上頭的事態演化。   卡翠娜並不是單單裝做看不見我而已,幫忙幫到底,她還幫我把屋裡的人都弄出去。先是藉口說今天的事情要在場所有人忘記,不給羽霓難堪,所有羽族女戰士都離開出去;跟著要羽虹帶姊姊出去沐浴,把身體上的污穢洗滌乾淨,就這麼將屋裡的所有人給弄出去。   (奇怪,她是羽族現任族主,羽霓羽虹都是她的族人,為什麼會這麼幫忙我?)   女人心,海底針,我摸不透卡翠娜幫助我的理由,只是暗自慶幸僥倖,自己能在這種情形下逃過一劫,不過就在卡翠娜跟著霓虹離開的時候,我看到她留下了一張紙條,擺明是要留給我的。   紙條上的留言很簡短,就是約我隔天晚上到碼頭邊的酒店碰面,想來她不知道我藏身之處,又是新到此地,對島上環境不熟悉,只能約在剛剛下船時所看到的地方。   (明天晚上?太會挑時間了,和邪蓮撞在一起,我會赴約就有鬼了。)   匆匆忙忙溜了出去,回到了飯堂,對眾人胡亂打個哈哈,把今晚發生的事情掩飾過去,然而,一直到我今晚入夢沉眠,在我夢裡頭反覆出現的,仍是那一幕肉菇已經深入花谷,卻無緣好好一探究竟,就得被逼著抽拔出來的遺恨滋味。   隔天一早,阿雪就把我搖醒,很興奮地告訴我,昨晚蓬萊島那邊派了人過來,聽說是因為得到這邊戰情不利的消息,所以由卡翠娜親自率領百多名羽族精銳,過來協助作戰。   「師父,卡翠娜女士也來了喔,你不去和她打個招呼嗎?」   「才不要。我們來這裡那麼久,什麼功勞都還沒有立,現在跑去和人見面,會被人看不起的。」   「對喔,師父還要找反抗軍的奸細呢,沒找到之前,不可以和任何人見面的。」   說到這裡,阿雪突然有些欲言又止,對於素來心思質樸的她,這種情形相當難得,令我連聲催促追問,最後才告訴我說,她聽到一些傳聞,有不少士兵都在議論紛紛,說這間飯堂的人全是奸細,尤其是那個大鬍子廚師頭,更可能是黑龍會派來的間諜。   這顯然是過去的往事開始產生後遺症,我讓阿雪別想太多,只要用心去感覺,飯堂裡的人們看來是否像奸細,她想了想,很肯定地搖頭說不是,我說那樣就很足夠。   以感覺來說,我也相信飯堂裡頭沒有奸細,不過究竟有沒有,一點都不重要,因為我今晚和邪蓮會面之後,可能就要開始跑路。建功立業雖然重要,卻終究比不上心燈居士來要我狗命的危險,更何況,雖然沒立下什麼武勳,也沒找到什麼寶藏,但羽霓羽虹卻都被我干到,算來也是不虛此行。   (不過,卡翠娜作的事情還真是奇怪…)   照理說,霓虹都是卡翠娜的族人,她沒理由袒護我這個人類,卻讓自己的族人蒙羞;即使她看在我對羽族有些功勞的份上,但霓虹對羽族的付出與犧牲,只會比我更多;更別說從強姦者與受害者的身份來看,卡翠娜實在沒理由放我一馬,還掩護我逃跑。   除非…這其中牽涉到一些權力鬥爭的內幕,那就很合理,也就不是我所能詳料的了。   只要去和卡翠娜見一面,那名銀盔銀甲的熟艷女戰士就會告訴我理由,可惜我對這種權力鬥爭沒興趣,而且比起她的邀約,來自邪蓮的邀請更為重要,我實在分身乏術。   這天上午,我並沒有看到霓虹,想來昨天發生了那場騷動後,她們姊妹必須好好溝通;以為自己騷得作起春夢,在夢中與妹妹合歡的羽霓,應該很羞於面對妹妹。她們姊妹會怎麼談話,這點就非我所知,我只是等著時間過去,當明月高昇,我就偷偷溜出飯堂,朝邪蓮約定的地方出發。   關於邪蓮為何投入黑龍會的理由,我這幾天想了許多。邪蓮本就是剽悍馬賊,手上幹下的血案無數,而黑龍會專門吸收悍匪劇盜,許以榮華富貴,向來是黑道強人趨之若鶩的超級惡勢力,當邪蓮完全吸化約伯·希恩的力量後,會投身黑龍會為將,這點其實並不奇怪。   當然,這些只不過是我個人的推測,實際情形如何,不親自見上一面,是不會知道的。本來我還存著些許顧忌,但是三天前在碼頭上對望的那一眼,邪蓮眼中的喜色,顯示她見到我還認得出來,神智也清醒,就是她的這一眼,讓我決定與她見面。   (如果能說動邪蓮反叛黑龍會,這可是大功一件,不過…嗯,未嘗沒有可能,邪蓮聽我話的可能性很高。)   站在海岸邊上,我等待著邪蓮的到來。當一輪明月高掛在天空的正中央,陣陣海潮聲拍岸破碎,頭頂上的明亮月色突然閃過一抹黑影,我抬頭往上一看,只見一群黑影閃電劃過天空,幾下盤旋之後,朝這邊飛降過來,隨著距離漸漸拉近,看得清楚,那赫然是一片蝙蝠群。   蝙蝠群像是一片烏雲,朝著這邊飛來,在快要飛到的時候,突然旋轉激繞,跟著迅速凝化為人形,變成一具成熟美艷的結實肉體,拍動背後的蝠翼,飄揚紫發,朝這邊飄墜而降,無聲無息地降落在我前方十尺處的斷崖邊緣。   特殊的情境,讓我大吃一驚,雖然早已知道邪蓮有了可觀的進步,卻沒想到她突破至這等程度。   (能夠幻化蝙蝠,那也能幻化為煙霧了…吸了高階聖職者的血與精,果然是進化了不少,從吸血族變成了吸血鬼,這種特殊的反祖現象,是吸血族人夢寐以求的進化啊…)   凝視著緩步朝這邊走來的邪蓮,她艷麗的風情依舊,但眉目間那股陰狠的邪氣更盛,整個體態與容貌看來也更年輕,本來四十多歲的熟艷美貌,經過反祖進化後,現在看來只有三十出頭,重拾青春美艷,誘人的身體曲線,誇張而充滿媚惑的魅力。   高聳肥碩的豪乳,在那件黑色皮革的胸罩中,一步一彈跳;坦露出來的雪白小腹,平坦而圓潤;套在胯間的那件丁字黑皮褲,緊緊地包裹住隆起的恥丘,清晰的輪廓,遙遙勾引著我的視線。   看著她的邪艷風情,我腦中翻湧起陣陣回憶,想到當初趴在她赤裸的身體上,兩手握著她渾圓的肥乳,大力捏得變形,聽著那陣陣歡愉的喊叫,心裡也翻湧起來。   「很久不見了,想不到在這裡遇見了你…」   想得出神,渾沒察覺邪蓮已經來到我面前,一句問候話語讓我驚醒,正想說點什麼,她白皙近乎沒有生氣的冰冷手指,按放在我口邊,阻止了我的說話。   「什麼都不要說,我們兩個這麼久沒見了,應該有更適合我們的問好方式吧。」   邪蓮的大膽與直接,遠在我的預期之外。無視我們正在海岸邊,毫無遮掩,隨時有人可能經過的事實,邪蓮突然蹲跪下來,一把拉下了我的褲子,掏出了柔軟的肉杵,一口就含了下去。   「唔…」   突如其來的刺激,我很快就有了反應,而邪蓮的技巧熟練一如當初,除了口含的刺激,還將濕滑的口水塗在手掌上,就像撫摸嬰兒的頭一樣,愛撫肉杵的根部。   「哇…舒服…嗯嗯…噢…」   由於角度的緣故,邪蓮只能從下面仰望,看到被她含在口中的肉杵,再直視我的眼神,眼眸中所閃爍的光芒,妖異而性感。   「分別以來,你也想很久了吧?放進嘴裡,好好去吸!」   受到我的催促,邪蓮用妖媚的眼神,挑逗似地望著我,手握住挺立的肉杵,把充血的肉菇含在嘴裡,一進一出地來回吞吐。   輕輕含住我半顆肉菇,一部份的包皮圈住肉菇的外緣,邪蓮香舌靈動,劈進包皮之中,用舌尖將肉菇剔剝出來,我一整天的慾求不滿,在這一刻全被挑動,肉菇全部裸出,將邪蓮的小嘴填得滿滿的。   我全身劇烈地抽搐顫慄,邪蓮放鬆嘴唇,小舌兒繞著我的馬眼打轉,漸漸擴散開來,廣及整顆肉菇,並且滑進稜溝裡去,用舌尖往返舔畫著,我受用不住,腰部又向上挺,邪蓮小嘴圈起,把我整個肉菇都吞進去。   「呼…」   每進去一分,她就好像舒服地深深歎一口氣,並頭向後仰,垂下艷紫色的髮絲。   「唔…」   不愧曾有過吸精女王的稱號,邪蓮的動作很巧妙,先讓舌尖上下活動幾下,跟著便趁勢讓肉杵進入喉嚨的深處,尖端也碰觸到喉嚨的粘膜。   「噢…」   在這剎那,我哼了一聲,開始挺腰,邪蓮很有默契地配合著我的動作,一鼓一鼓地吞吐朱唇,面頰的肉盡量縮緊。   「吸…蘇…啾…滋…」   伴隨淫靡的聲音在空中上揚,邪蓮開始用力磨擦肉杵,並且用濕潤的舌頭大力地舔,在此同時,她毫無血色的白嫩手指,還反覆刺激著我會陰到肛門間的部位。   儘管沒有織芝的「神之手」,邪蓮卻用技巧來補足一切,特別是她一面摩擦雙手,一面用挑逗眼神仰望的動作,很讓人有一種滿足感。   只見她含著肉杵讓頭向上移動時,還會不自主地加快速度,偶爾一下把尖端深深含進喉嚨裡,像含糖球似地旋轉舌頭,又吸又吮,令肉菇繃漲得油油亮亮,觸覺敏銳異常。   每次被舌尖刮過去,我就有一種像從高空往下掉的感覺,心臟都要跳出來,全身的神經彷彿繃緊弓弦,怒挺肉杵則如同弦上的箭,隨時都要一射不返。   「棒…噢…再來…哦哦…」我呻吟起來,原本沉埋在莖幹裡的筋絡,掙扎地浮腫起來。   邪蓮見狀,瞭然地笑了一聲,輕輕地深吮了兩下,將肉杵吐出唇外,接著站起身來,慢慢將腰帶解開,雙手一分,上半身的皮革胸甲自動消失,露出粉嫩的香肩,高聳的胸部像是兩座高山;再一把扯去胯間褻褲,邪蓮火辣的傲人身段,一絲不掛地呈現在我面前。   月光在海潮下反射上來,只見邪蓮赤裸裸的胴體,渾圓而堅挺的肥奶在胸前起伏不定,像極了一對特大號的水蜜桃。白皙而粉嫩的肌膚,如同潔瑩的初雪,比上好的玉雕更玲瓏剔透。   小巧而稜角分明的紅唇,直張開著;光潔柔嫩的脖子、平滑細嫩的小腹、渾圓修長的大腿、豐挺的臀部、凹凸分明而高佻勻稱的身材,以及那令人遐想的粉紅肉縫,像是深山中的幽谷,一再提醒我曾有過的荒淫時光,當下早已滿眼血絲,雙手直顫。   「哈,你自己送上門來,現在就好好說聲別來無恙吧。」   我慾火大發,猛地撲向邪蓮,摟住她曲線玲瓏的嬌軀,右手不斷地在她那溫暖的花谷來回撫摸;左手從邪蓮的腳趾摸向小腿,再停留在雪白柔嫩的大腿,順著臀部滑向腰腹,最後,停留在一對肥碩的圓乳上。   「嘿,好像比最初見到你的時候更大了喔。」   「哈,你想說這是你的功勞嗎?小弟弟,你該不會只有抓女人奶子的膽量吧?」   「何止是抓,還有得你舒服的。」   我反覆捏著邪蓮圓滾滾的浪奶,又開始轉向她那鮮紅的乳蕾,舌頭在她雙乳上畫圈圈,一口含住肥白乳房,大力吸吮。邪蓮回應著我的挑逗,拚命地扭動著美麗的肉體,將兩條修長粉腿分得大大的。   淫蜜潺流,濃密而柔軟的恥毛,卻覆蓋不住微開的淫花唇,大大張開的粉腿根部,三角地帶柔軟地隆起,艷紅色的花蒂緊緊閉著小口;我忍不住將手揉向那兒,兩隻手指撥開邪蓮柔軟的花瓣,大拇指按住她毫無抵抗能力的花蒂,手指開始快速震動。   邪蓮不改淫艷本色,一點都不顧忌可能引來旁人注意的風險,高聲喊出她的激情;我本身也興奮難耐,先躺了下來,也不脫去衣服,只是用手握住肉杵,對著邪蓮輕輕搖動,淫笑道:「坐上來,淫婦!自動把主人的東西,插到你最騷的地方去。」   我與邪蓮之間,基於當初的約定,並不是對等關係,現在我故意用了這個稱呼,是要確定她獲得進化提升後,這關係會否有了改變;只見邪蓮先是一怔,跟著就妖靡地笑起來。   「是,是,一定讓主人你快活的。」   邪蓮艷笑著蹲在我身上,分開雙腿,大剌剌地蹲下身子,花谷抵上我堅硬火熱的肉杵,用右手分開淫肉唇,導引肉杵進入自己的淫靡花谷,卻不深入吞吐,只是慢條斯理地為我解開上衣的扣子,坦露出胸膛。   「嘿,淫婦,你這是在作什麼?」   「你別管,今晚一切由我來。」   邪蓮豐滿的乳球緊靠我胸膛,上身輕輕一動,吞含在花谷入口的肉杵便長驅直入,讓兩具久違的肉體合一,更勝當初的奇妙舒爽,讓邪蓮雙眼迷濛,媚眼如絲,面紅耳赤,稍稍套弄幾下,小嘴便輕吐如蘭香氣,嬌喘吁吁,看得我肉杵一陣顫動,更加堅挺。   「不會吧?你幾時變得這麼不經干?別讓我失望啊,搖起你的奶子,給我好好表現一下。」   「…好嘛…就照你的意思。」   邪蓮抬起雙手,捧起那雙肥白的圓奶,壓在我胸膛上左右摩擦,雪臀隨著那一前一後的動作搖擺,在與我作著緊密摩蹭的同時,極盡香艷地合體交歡,圓碩肥奶拋抖甩蕩,在我眼前幻出醉人波浪,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往右,一會兒畫圈,那種波濤洶湧的程度,幾乎比得上阿雪。   「好個淫婦,你的奶子現在是什麼罩杯?有多大了?怎會這麼彈手?」   邪蓮不答,只是繼續用豪乳對著我摩擦,搖擺著肥白肉臀,引導花谷中的肉杵,在膣道內變換著角度抽插,主動追求著肉體快感,當快感來臨時,她甩動著紫發,在銀色月光下滿足地叫喊。   這種放浪情景,讓我不禁想起當初和魔苓聯手,把這吸精女王玩弄得連聲討饒的光榮戰績,但隨著萬魂幡的失落,魔苓已經消失,如今我只有靠自己來扳平戰局。   「自己玩得很爽嘛,不讓你見識一點厲害,你把主人全都給忘了嗎?」   我雙手一提邪蓮雙腿,拉起跨在自己的腰上,把邪蓮摟抱起來,肉杵死命抵向她花房深處,邪蓮很配合地抬手環抱住我脖子,纖腰像是水蛇般狂扭;而我奮力抬舉起邪蓮的腰,待那具豐滿的雪白胴體落下,肉杵向上猛頂,在這姿勢配合下,赫然深插入花房,重擊宮口,就這麼大刀闊斧地重幹起來。   「插我……快來插我……主人的東西又粗了呢,邪蓮的騷穴都被塞滿了…」   論起交合中的放蕩,邪蓮確實遠非阿雪、月櫻姊姊能比,而要能夠讓她滿足,也不能使用普通輕憐蜜愛的交合,像現在這樣的狠招,肉菇直擊花房深處的宮口,對尋常女性著實疼痛,但邪蓮卻能享受這種疼痛中的至高愉悅,帶給她的快感遠遠高於前面慢火細熬。   每一次拋甩,肥圓碩乳連同一身豐滿白肉,抖出性感的畫面;我下身恥骨和邪蓮結實屁股撞擊,啪啪聲響不絕於耳,她也在這種強力抽插帶來的無比快感下,渾身汗出如漿,像只母獸般嚎叫出聲。   兩具緊密相連的身體,不斷快速大力撞擊,彼此接合處的淫蜜四濺,灑向周圍的沙土,我抱著邪蓮的一身美肉,拋上落下,最後,邪蓮終於被胸前、花房內傳來的快感淹沒,上身死命抵住我的胸膛,一對圓碩的肥乳上下翻飛,她眼角流淚,口中忘情呻吟,動作愈來愈大,啞著聲音嬌呼一聲後,身體猛顫,緊緊抱摟住我不放。   我再奮力抽插幾下後,也是被這辛苦姿勢弄得氣喘連連,一聲悶哼,肉杵重撞幾下,在邪蓮滑膩的花房,伸出射出滾燙的種子——   精關鬆弛,正是最暢快美好的一刻,我爽得發不出聲音來,通體酥軟,腦裡僅剩下的一絲理智,卻突然驚覺到不對,自己的噴射動作竟是如大河奔流,毫不休止,在邪蓮熾熱花房的柔軟蠕動下,一波接著一波,瘋狂噴射出去。   (怎會…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搞錯了?)   通體酥軟得抬不起來,死到臨頭,我卻還搞不清楚狀況,直到一陣冰冷的刺痛,刺破了我的頸項,大量鮮血一下子往外流洩,我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厲害。   在我們合體交歡的過程中,我曾一直留意邪蓮的魔鬼右手,以防她那只具有邪異能力的右手驟施突襲,但她始終沒有特殊動作,讓我安了心。若我有提防,現在這情形就不會出現,過去我曾用淫慾結界來對抗邪蓮的吸精采捕,但眼下事出突然,我根本就來不及用那方法抵禦。   (糟了,這樣下去,真的會變成人干…)   我心中恐懼地狂叫。本來因為歡好高潮而發熱流汗的軀體,急速冰冷下去,而在肉體相連的情形下,我卻很清楚地感覺到,邪蓮的身體由微冷而迅速溫暖起來,尤其是小腹部位,更是火熱難當。   頸上被吸血,胯下被吸精,精血齊失之下,我縱然知道自己中了暗算,命在旦夕,但卻連根手指都無法動彈,任憑心裡再急,也無法進行掙扎,只能感受到邪蓮的冰冷目光,充滿快意地盯在我面頰上。   驀地,周圍的溫度突然一低,我胸口一痛,跟著就感到一股大力湧來,身不由己地狂滾出去,儘管被滿地砂石刮得甚是痛楚,但噴血與洩精的情形卻終止停住,邪蓮也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打中,飛了出去。   命懸一線,我勉力睜開眼睛,只聽見耳邊陰風慘慘,恍若厲鬼悲鳴,而眼前一堆灰濛濛的半透明影子,擋住了一直想朝這邊衝來的邪蓮。   邪蓮眼中閃爍著冰冷的恨意,幾次撲沖無效,都給那些灰影擋住後,她仰起頭發出一聲尖銳悲嘯,嘯聲似若破空利箭,響亮穿雲,而天上明月灑下一道血紅陰光,直射向她。   濃濃的血腥味瀰漫空中,當邪蓮接觸到這陣血光,她的頭髮莫名向上飄起,紫色眼瞳更是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一身邪力驟然提升,左手一揮,把攔阻在前的陰魂鬼影全給掃開。   然而,就在她淒厲悲嘯,引月光精華入體的同時,天上明月也射出另一道光柱,化作碧磷青光,射向數十尺外的一處亂石堆中,顯示另外有一名修練妖法邪術的人物存在。而當邪蓮勢若瘋虎地朝我撲來,地上轟然炸響,一道堅硬陰森的白骨之牆裂地而出,在千鈞一髮之際,矗立擋在邪蓮之前。   「讓開!」   邪蓮怒吼揮手,鋒銳邪異的魔鬼右手撕裂手套,砸敲向白骨之牆,「轟」的一聲,堅硬程度遠逾鋼鐵的白骨之牆,被打出一個大缺口,只要再補上兩記,白骨之牆就會徹底崩潰。在我看來,已是驚於邪蓮的力量之強,但從邪蓮錯愕的眼神來看,她顯然更驚於施術者的力量。   令她吃驚的不只如此,當邪蓮要再次揮爪,破壞白骨之牆,百尺之外傳來急勁破風聲,數百道漆黑如墨的箭矢連射過來,每一道都具有破石分金之威,迫得邪蓮不得不放下目標,拍動蝠翼高飛,一面躲避,一面雙臂連揮,鼓蕩出血芒氣盾,要把這些「黑月之箭」盡數遮擋。   但對方的黑魔法之精,更在她意料之外。當黑月之箭被血芒給阻斷、粉碎,理應失效的魔法赫然生出二段變化,粉碎的箭矢竟變化為一條條黑蛇,刁鑽滑溜,剎那間就具現化成百多條黑蛇,沿著邪蓮的手腳,瘋狂盤纏、噬咬她的肢體,逼得邪蓮在空中分解身體,化作數十隻蝙蝠紛飛盤旋,甩開所有黑蛇,才又在空中重組成形。   「伊斯塔哪位巫術高人在此?為何阻我向這惡魔復仇?」   展動蝠翼,邪蓮在空中高聲喝問,心情激盪之下,聲傳數里,恐怕連那邊的軍營都聽見了,但藏身在亂石堆中的人卻沒有回答,反而是邪蓮的正上方,突然湧現一陣黑霧,翻滾騰湧,像海潮似的擴散開來,卻又只凝現在一定的範圍內,不管邪蓮怎麼飛翔躲避,甚至化身蝙蝠飛散,只要她一重組身體,那陣黑霧就在她上方復現。   連躲連退,邪蓮已經快要飄行到海面上方,當黑霧中隱約浮現骷髏形象,只要是魔法師,沒有人會不認得這代表什麼,那是黑魔法中的惡毒詛咒,也是巫師們最強力的殺敵手段,只要詛咒命中目標,除非施術者肯大傷元氣地解咒,或是對方以特殊方式破法,否則幾乎就是死路一條。   邪蓮識得厲害,正自全力抵抗,在她的淒厲尖嘯中,平靜的海面上連連爆炸,幽靈船的模糊影像隱約浮現,陣陣陰風吹拂之下,遠近海面盡數凝冰結凍,刺鼻的血腥味大盛,但幽靈船的影像卻始終無法具現,顯然邪蓮為了對抗詛咒,已經沒剩下一絲餘力,在先機已失之下,甚至無法充分借助幽靈船的萬鬼之力。   雙方對峙較勁,幽靈船與骷髏的形影明滅不定,一時之間難分軒輊,但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四道身影閃電射來,人還未到,四條長長的鎖鏈拋甩上空,捆纏住邪蓮的四肢,將她往下拉扯。   邪蓮正與詛咒比鬥到緊要關頭,哪有能力抵禦或分身逃跑?馬上就給扯落過來,當她脫離海面的上空,幽靈船的形影頓時消失,陰風與鬼嚎聲平復,邪蓮則在空中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斷線風箏似的往地上墜落。   「活捉妖女了!」   「她跑不了了!」   喜悅的叫喊歡聲雷動,十藏、百藏、千藏、萬藏,那是飯堂四大金剛的聲音,這麼說,與邪蓮激烈比鬥,佔著上風的人…是阿雪!   第二部 第八集 第六章 異魔異俠   當初在飯堂的一場混戰,十藏、百藏、千藏、萬藏的聯手,稍勝不能全力作戰的羽虹一籌,而邪蓮的力量比羽虹要強,加上飛行的優勢,四大金剛本來只能與她打個平手,但是今次覷準機會出手,赫然能毫髮無傷地生擒強敵。   只不過,雖然鐵鏈已經鎖住敵人身體,要活捉邪蓮似乎沒有那麼簡單。當邪蓮慘叫噴血,四大金剛一起拉扯鎖鏈,本來浮現在邪蓮上方的黑霧,突然開始分散轉移,轉而出現在四大金剛的頭頂上。   詛咒的效應立刻出現,力量修為最淺的萬藏首先嘔血,繼而四個人都嚎叫著往後跌開。阿雪不可能會向他們施咒,但這裡是東海,水系魔法最擅長的,就是折射、轉移之類的鬼祟伎倆;武者能夠藉力打力,水系魔法師卻能轉嫁魔法,防不勝防,空海幻僧那個禿頭老賊肯定就在附近,藏著接應邪蓮。   誤打誤撞的一著,有著驚人的效果。不願誤傷己方的阿雪,第一時間收回詛咒,這是相當高的魔法水準,多半的巫師都是能發不能收,但是隨著詛咒黑霧的消失,亂石堆中也沒了聲息,為瞭解咒而大傷元氣的阿雪,情形絕對不會比邪蓮好到哪去,當然…不會比快要失去意識的我更糟。   這場事發突然的大亂鬥,看似以兩敗俱傷收場,由還能行動的四大金剛坐收漁利,卻在戲將落幕的時候,一個不屬於劇本內的人物從天而降。   狂風捲動,大氣飛揚,一個偉岸巨影轟然降臨,接住了墜落中的邪蓮,重重一踏,整個地面都為之撼動。四大金剛已經算是高個長人,但和這人相比,卻都矮上了一個頭,如果說他們是金剛,這個來人簡直就是天王了。   接下來的事情,由於不在空中發生,躺著快要昏迷的我,並沒有很清楚的記憶,只是知道來人大聲獰笑,狂妄凶蠻的笑聲,恍若怒雷霹靂,震得我耳邊一陣劇痛,懷疑世上怎會有這樣的人物,因為他每一步踩出時的震動,只有身重數百斤的鐵石雕像方有如此效果。   那人好像發現了阿雪的存在,說要去把人給揪出來,因此被四大金剛給阻攔住,雙方進行戰鬥。   四大金剛的修為不俗,聯手起來威力更強,但他們的刀劍破風、拳掌揮動聲,卻都掩不住敵人的猙獰狂笑,那個聲音中滿是最原始的獸性,似毒龍、似猛虎,散發著凶殘的猛獸氣勢。   氣勢還可以假裝,但是那彷彿強弩撕裂大氣的掌風,還有舉手投足敗殺敵人的大威力,這點卻假不來。只是幾招之間的功夫,四大金剛的聯手防線就潰不成軍,紛紛嘔血被遠擊出去。   雙方好像在叫罵什麼,我聽不清楚,只能判斷兩方人馬應該相識,而那名怪漢在輕易挫敗四大金剛後,憤怒地仰天長嘯,似若炸雷般地吼了起來。   「沒有人!沒有人能夠打敗我!為什麼沒有人能讓我一敗!這座島上沒有更強的高手了嗎?」   憤怒地叫囂,這種狂霸無匹的口氣似曾聽過,我突然想起茅延安提過的一號人物,黑龍會九大海將軍中的強人,武間異魔。   『武間異魔,似人非人,據說是半妖半魔之體,不可小覷。這人勇猛強悍,雖然不會魔法,但卻是黑龍王手下第一猛將,自負武勇,最喜歡找高手比武過招,留下對手的頭蓋骨當收藏,號稱不敗魔將,但因為腦子不太正常,最喜歡誇耀世上沒人能殺他敗他,現在人稱不死魔將。』   這段話在我腦中閃過,本來因為精血流失過多而昏沉的我,意識驀地一醒,勉強睜開眼睛,吃力地移動身體,想看一看這號半妖半魔的強人,傷癒復出後,到底是什麼模樣。   呈現在我模糊視線中的影像,是一個鐵塔似的魁梧巨影,通體肌肉結實虯起,彷彿鐵鑄雕像,找不到一絲缺陷,但膚色卻是奇異的銀灰,閃爍著金屬光澤,看不清楚他到底是穿戴盔甲,或是已將金鐵融入體中,強化血肉骨骼,成為至邪之物。   頭頂長著一對昏黃銳角,血紅色的眼睛恐怖懾人,外翻的獠牙讓人瞧不清真面目,粗得像是兩根木樁的手臂,指爪依稀讓我有些眼熟,但是背後那一雙詭異的肉翼,卻更吸引住我的視線,令他本已高壯的身材看來更形巨碩,儘管身上還穿戴著獸皮護腕與綁腿,可是看起來的感覺,他不像妖,也不像魔,而是像一頭能夠撕天裂地的魔獸。   光是這樣的狠惡氣勢,黑龍會第一猛將之名,當之無愧,但令我心緒不寧的卻不是這一點。   武間異魔的肩膀上,扛著一個半裸的女體,面目看不清楚,從體態來看,似乎是個少女,就趴在武間異魔的肩膀上,動也不動,失去了意識。   邪蓮則是斜斜地倚靠在武間異魔的身上,一雙眼睛直盯著他,流露出來的眼神,全然不同於望向我時候的仇恨怨毒,而是像一頭母犬望向牽著項圈的主人,寫滿了依戀與柔順;她本來已算高佻的身材,站在武間異魔身邊,卻顯得嬌小柔弱,那豐滿性感的火辣曲線、一身光潔雪肉,與身旁鐵鑄鋼鏈般的雄健軀體緊緊相貼,兩具胴體無比相稱,彼此的邪惡氣質相得益彰,看來就像是魔王與他的邪姬寵妾,看來無比耀眼。   不論善惡,單從畫面來看,簡直就像是一幅藝術畫作,令人激賞…當然,不是出自我的口中,我如果還有張嘴的力氣,一定會氣得吐出血來。   但現在吐血的卻是別人。四大金剛不是武間異魔的對手,早已敗倒,但武間異魔卻不打算就此罷休,簡單一揚手臂,激起一陣旋風,把力量最淺的萬藏吸扯過去。   這種純力量的比拚,萬藏最得意的解牛快刀根本派不上用場,只能奮起殘力,一拳擊上武間異魔的單掌,兩邊一對撼,力量遠遜的萬藏立刻口噴鮮血。   百藏、千藏哪肯眼見兄弟被擊斃,紛紛搶上。面對武間異魔的鋼鐵身軀,普通的刀劈劍砍難以奏效,兩人只得放棄圍繞攻擊,各出一掌抵在萬藏背後,合力助他抵禦敵勁,但這樣一來,等於是以己之弱,撼敵之強,三人臉色變成紫紅,身體搖晃不停,直到力量最強的十藏加入,才稍稍拉平局面。   但那也只是很短的一瞬間而已,武間異魔不愧是黑龍會第一猛將,實力深不見底,再度催勁,竭力與他相拼的四大金剛再次嘔血,這次連十藏都不能倖免,在那如潮水般滔滔而來的洶湧內勁下,四人臉如金紙,只是因為武間異魔沒有全力以赴,才能勉力支撐。   「太沒用了,這座島上沒有人了嗎?沒有人能打敗我了嗎?」   狂傲的大笑聲,猶如天上轟雷般掃著地面,武間異魔一掌鎮壓四大金剛,旁邊摟抱美艷邪姬,在她嫵媚柔順的凝視中,氣勢雄霸無匹。誠如茅延安所言,武間異魔的腦子很有問題,但也就是這種執著於武的個性,讓這瘋子成了一個可怕的武癡,擁有這樣壓倒性的力量。   「既然你們沒有人是我對手,就全都給我死在這裡!」   對於貓抓老鼠的戲弄失去興趣,武間異魔怒喝一聲,再次催勁,眼看就要將四大金剛一掌震死,武間異魔的狂笑聲卻突然止住,四大金剛狂搖的身體也慢慢止穩,臉色由慘白變得平和,從掌勁的傷害中平復過來。   這個情形的發生,無疑是個奇跡,但這奇跡卻非憑空出現,一切只是因為抵在十藏背後的那隻手。   一隻雄渾有力的大手,裹在蟠龍「特」字徽印的長袖中,彷彿是一座偉岸不搖的山巖,幫四大金剛抵住了洶湧浪濤的衝擊,在破雲掌勁中保得平安,而在四人的臉色逐漸好轉後,無聲無息出現在十藏身後的那個男人,已經再難掩藏他雄健的身軀。   右手抵在十藏後心,加籐鷹負手於背,雖然作著凶險的內力比拚,但他平和流暢的動作,猶如閒庭信步,那種渾成天然的氣度,與武間異魔的殘戾凶蠻,各走極端,表現在兩人的掌力比拚上,也是勝負難分。   對於一個武癡來說,再也沒有比遇到好對手更感興趣的事,武間異魔的眼神立刻變了,那種壓抑中的肅殺,像是暴風眼中的寧靜,讓人不寒而慄。   「你是什麼人?」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這裡不是什麼人也沒有。有我在這裡,你別想傷到這裡的任何人。」   「哦,你作得到嗎?」   武間異魔狂笑聲中,掌勁疾吐,本來四大金剛就是卡在他與加籐鷹的掌力較勁中,成為一個危險均衡,現在他猛提掌勁,巨大力量一次湧出,就算加籐鷹能夠穩穩守住,當掌勁被逼回來的時候,卡在中間的四大金剛被兩股掌勁來回掃一次,全身經脈肯定毀得亂七八糟,成為廢人。   但這一點顯然早就在加籐鷹的預料中,所以在武間異魔加催掌勁的那一刻,加籐鷹的右掌忽然化推為撥,地霸玄氣忽剛忽柔,一面抵擋武間異魔重掌,一面以巧妙的柔勁安穩將四個人分推往兩旁,離開掌勁的威脅範圍。   高手過招,勝負只在毫釐,加籐鷹的手法雖然妙到顛峰,但力分之下,卻給了敵人一個天大良機,讓武間異魔全力轟發一拳,中宮直入地攻向加籐鷹的胸口,要趁他回氣之前,將他重創格斃。   「心慈手軟,不配與我動手。死吧!」   猛招臨頭,加籐鷹的回答,冰冷而直接,一道令人寒澈心肺的雪亮鋒芒,由加籐鷹的左手綻放,閃電襲向狂笑中的武間異魔。   「地霸氣訣!斬龍刃!你是大叛徒加籐鷹!」   刀芒映照,生死起落,在武間異魔的巨吼聲中,他的右拳好像發生什麼變化,狂猛氣勁掃向四面八方,不但四大金剛被波及,滾跌出去,連稍遠的我都不能倖免,只不過今晚的我特別倒霉,傷重之餘,只感覺到身體被一股大力震到,輕飄飄地飛起來,飛出山崖之外,朝崖下的汪洋大海筆直墜落——   「撈起來了,他該怎麼辦?」   「快請救救我師…救救我哥哥。」   「大奶妹,梅兄弟的身體好冰,快為他運氣。」   「妖女的邪法好厲害,他身體還在一直冷下去,沒得救了。」   「不成的,女神醫目前不在東海,就算有五大最強者那級數的高手,也很難救得了他。」   朦朧中,我耳邊聽到一些聲音。聲音的來源很複雜,有海潮拍擊岸邊的聲音,也有人的說話聲,好像是百藏、千藏的聲音,但又好像聽到加籐鷹的說話聲。   情形很古怪,我漸漸聽不見所有的聲音,照理說,我應該昏了過去,但偏偏自己的意識清楚得嚇人,連思考都越來越清晰,只是看不見也摸不著,除了思考,我什麼也做不到。   既然腦子裡頭還清楚,我就來思考一些東西。   加籐鷹與武間異魔的一場戰鬥,我雖然沒看到結尾,但想必武間異魔吃了不小的虧。斬龍刃,傳聞是東海黃金龍族的鎮族之寶,加籐大當家的分天一刀,剛柔並濟,輔以神兵施展,在武間異魔大意輕忽的時候斬出,對敵人的傷害肯定不簡單,讓那個目中無人的武癡知道厲害。   但光是想到武間異魔,就讓我感到非常不快,一股難言的苦澀感覺,像是低劣的過期苦酒,點點滴滴,盈滿我的口中,想吐都吐不出來。   過去,我曾經作過一個惡夢,夢到阿雪與方青書並肩站立,郎才女貌的相稱模樣。這個畫面今天不再只是夢境,真實地在我眼前出現,儘管人物產生了變化,但那種猛戴綠帽的屈辱與氣憤,卻像是一尾毒蛇,猛咬在心口上激烈作痛。   月櫻曾讓我有過類似感受,但在月櫻身上,我從不曾實際擁有過,而那種曾經牢握掌心、卻被狠狠奪去的感覺,今天我終於有了體會。邪蓮狠狠撲向我,誓要殺我而後快時候的怨毒目光;還有她仰望武間異魔時,那種慕戀依偎,像個新婚小婦人似的眼神,像是千把小刀切割在我心頭。   不曾擁有,就不會失去,一旦人們有了珍惜重視的東西,就會體驗到失去時候的痛。因為如此,所以我從不曾將邪蓮看成是我的東西、我的女人,而在我的認知裡,像邪蓮這樣淫艷妖媚,浪蕩到連妓女都為之汗顏的淫婦,也不該算是我的女人,因為她非但不純潔,還已經被別人玩得太爛,就算成為我的所有物,又有什麼光彩?   但卻想不到,一個讓我這麼輕賤視之的蕩婦,在她改投向別人懷抱時,仍會讓我感到這麼樣的難受。   想到那具曾在我懷中輾轉呻吟的美艷胴體,如今卻在別的男人身下淫蕩扭腰,搖乳擺臀,我就氣得快要吐血。   媽的,這個無恥淫婦,居然在跟了別的男人之後,倒過頭來暗算我!早知道我就不該惦著舊情,那樣就不會失去冷靜,被她這樣暗算得逞,也就…不會心痛了。   那時候,邪蓮被阿雪的黑魔法所阻,卻一直要撲衝過來,那種赤紅雙目、被頭散發,誓要把我身上每塊肉撕扯下來的刻骨怨仇,想起來委實令我心驚不已。她口口聲聲說我是惡魔,又想要與我拚命…我作了什麼引她仇恨若此的事嗎?   (嗯,可是…好像有什麼事情不太對,我好像漏算了什麼東西,到底是什麼問題我沒有注意到呢?)   腦裡自然回想到邪蓮現身後的每一幕,尤其是與她合體交歡時,那渾圓肥白的豪乳,上下拋動搖甩的種種畫面,還有她平滑白皙的小腹,那真是…啊!我想起來我疏忽掉什麼了。   當初在馬丁列斯要塞分手的時候,邪蓮已經身懷有孕,雖然吸血族的女性與其他種族混血,要懷胎三年才會生產,但是算算時間,邪蓮的外表也該發生改變,大腹便便,行動不便才對。然而,我這幾次看到邪蓮,她的小腹平坦纖細猶勝往昔,動作靈活快捷,哪裡有懷孕在身的樣子?   唔,這裡頭應該有著什麼問題…   不過,我還真是一個大爛人啊!與邪蓮分手後的兩年多時間裡,我居然從來不曾記得這件事,偶爾想到邪蓮,也是想著她渾圓的雪乳與美肉,完全忘記她身懷有孕的事,重逢後這麼久才想起來,想想我也算是爛了,或許,我是下意識去迴避這個事實與責任吧…   「沒錯,您說得沒有錯,您確實不是好人,但也唯有您這樣的人,才能夠成為法米特大師的傳人。」   一個聲音傳入我耳內,本來看不見也摸不著的渾沌,突然一下子明亮起來,形成某個景象,出現在我眼前。   那是一塊頗大的石壁,凹凸不平的表面上,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構成多個相互影響的複雜魔法陣。而在那片石壁之上,有一具半裸的女體,被嵌在石壁之上。   一種特殊的金線雪紗,遮纏在胸口與腿間,遠遠看去,像是一層金色雲彩遮掩在胴體之上,彩光流轉,偏生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但這具金色雲朵中的美麗女體,雙臂往後沒入石壁,雪白的香肩前挺,使飽滿的乳房更加突出;兩條白光光的玉腿左右分開,但在膝蓋以下的部分,卻朝後被石壁所吞噬,整具軀體被固定在石壁上,無法移動分毫,看來就像是等待被切割的美肉標本。   「我等待您許久了。本代的淫術魔法傳人,歡迎您來到東海,我是第七代的守護精靈,有些事情必須要讓您知道。」   景物模糊不清,如在夢中,我想往前走幾步,看清楚眼前這具曼妙修長的白裸女體,但卻被一股無形力量給擋住,只能聽見那邊傳來聲音,卻沒有辦法靠近過去。   那個自稱是守護精靈的女人,告訴我一段五百年前的往事,當時幽靈船為禍甚深,身為黃土大地第一術者的法米特·修·卡穆,在幽靈船被鎮壓之後,佈置了一個魔法機關,由守護精靈來監視東海的狀況,不讓受到鎮壓的幽靈船蠢動。   「守護精靈的力量會隨著時間而耗損,在力量耗盡之前,魔法陣會另外尋覓新的女性,成為守護精靈。只要守護精靈還在魔法陣中,幽靈船的活動就會被壓制,不會在東海造成大規模的破壞。」   但這狀況卻在十多年前有了改變,一位伊斯塔的大靈巫叛逃,來到東海,投奔黑龍會,主導黑龍會的生體研究與士兵改造工作,就是黑巫天女。她對幽靈船感到高度興趣,一直想要破除五百年前的封印,得到幽靈船的可怕力量,在她鍥而不捨的努力下,沉睡的幽靈船不住蠢動,讓法米特設置的封魔力量疲於應付。   「如果單純只是魔力上的比拚,有守護精靈的魔法陣絕不會有問題,因為當幽靈船還在沉睡時,魔法陣擁有當年幽靈船失去的一半力量,但如果開啟幽靈船的鑰匙被找到,千萬死靈一旦甦醒,就會取回那失去的一半,屆時魔法陣將被徹底破壞,再沒其他力量能阻擋五百年前慘狀的重現了。」   開啟幽靈船封印的鑰匙,是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必須符合幾個條件:她必須具備強大的力量,否則封印尚未開啟,她就死在反震之下;她必須懷著滿腔的悲憤與怨毒,情願流盡一己之血,去詛咒她的仇人;還有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她必須是個孕婦!   五百年前,就是這麼樣的一個女人,被千軍萬馬追殺到東海之濱,在絕望之餘,用她的雙眼、用她的刻骨仇恨、用她的鮮血,詛咒她腹中骨肉的父親。這樣的怨毒,讓數百里海域瞬間遍染鮮血,千萬死靈為之撼動,因而誕生了邪惡的幽靈船。   我心裡算了一算,邪蓮似乎符合這三個條件,所以才能喚醒幽靈船,但既然封印已破,告訴我這些,又有什麼用處呢?   「有的。您是淫術魔法的傳人,所以我才能與您精神感應,請您替我傳出一個訊息,就是幽靈船並未甦醒,現在出現於東海上的幽靈船,只是一艘假貨。」   「什麼?」   守護精靈告訴我,東海上發生的所有事,幾乎瞞不過她的感官與靈識,所以她知道,邪蓮約莫在半年前來到東海,加入黑龍會,之後就被黑巫天女給改造,在體內植入邪物,一種類似萬靈血珠的死靈聚合體,讓邪蓮能夠在極短時間內使喚死靈,配合一些巫法,偽造出幽靈船來。   「時代久遠,沒有人看過實際的幽靈船是什麼樣,只是一看到滿載死靈與活屍的船隻,心裡就當作是幽靈船,所以竟然沒人發現,那艘幽靈船非但不能飛空、上陸,甚至在海上都不能航行。」   這話真是讓我嚇了一跳,但仔細想來,情形確實如此。我從沒看過航行中的幽靈船,每次都只是看它被邪蓮召喚出來,或是由濃霧中開出,但其實它並非由濃霧裡頭開出來,只是單純在濃霧中現出,隨著海水波浪,作著幾尺之內的短短飄移而已,反抗軍的士兵每次一看到幽靈船就掉頭跑,竟連這點都沒察覺。   之前我也懷疑過,幽靈船為何從來不作追擊?威力也不似傳說中的厲害?原來真相是這個樣子,一切只因為它是一艘假貨,連航行都不能的假東西,如果早知道這一點,多場戰局肯定有不同結果。   「黑龍會利用這樣的煙幕,混淆視聽,藉機解除幽靈船的封印,所以請您把這件事給…」   「那個不重要,你說你知道東海這邊的所有事,那就告訴我,邪蓮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嗯,好的…邪蓮女士本是為了復仇而來,藉由投奔黑龍會,接近仇人,但是不幸被識破,所以就給逮捕,送去改造,成為目前的海將軍。」   原來是這個樣子,難怪邪蓮的眼神與動作,一直看起來很古怪,她會對我有這樣的怨恨,應該也是被洗腦之後的結果吧。   不過,邪蓮來黑龍會找什麼仇人呢?我記得她沒有什麼仇人,唯一的血海深仇,就只有當初破壞她整個人生的惡魔…嗯,邪蓮遇上我的時候,確實口口聲聲喊著惡魔,這樣看來,她的洗腦是把主人與仇人弄顛倒了。   既然是這樣,那她現在最依戀與服從的主人,不就是…   我突然想了起來,武間異魔不是人類,那種半妖半魔之體,普通人看了當成是惡魔,也是非常合理,而他手臂的外形,依稀也與邪蓮的魔鬼右手一模一樣,如果這個推論屬實,邪蓮來東海復仇的對象,就是武間異魔了,而看邪蓮對他的柔媚依偎,這傢伙最近想必是享盡艷福了,哼…   「關於這一點,請您不用在意,邪蓮女士身為開啟幽靈船的鑰匙,肉體必須保持潔淨之身,而且…武間異魔自從修練伊斯塔的赤毛鳥手後,已經不能人道,您無須為此感到不快。」   「唔,你怎麼會知道我最在意的事?」   「這是世間每個男人都最關心的問題,我只是照實回答而已。」   守護精靈平順的語音裡,似乎蘊含著諷刺,不過我並不在意。   「吸血族最後進化中的一門邪法,是所謂的三靈合一。在得到您的精與血之後,三靈合一已經完成,足夠承擔破解封印的衝擊,我想解除封印的動作很快就會進行,請您務必要阻止他們。」   守護精靈約略說了三靈合一的概要,聽得我渾身毛骨悚然,凜於這邪術的歹毒。想到事情的嚴重,我催促守護精靈讓我回去,怎知道她卻說,她雖然能與我的意識交談,卻無助於療傷,幸虧有最強者級數的高手正在搶救,但我的傷勢實在太重,除非另有術者協助,否則就算能壓下肉體傷勢,也會變成植物人。   「五大最強者級數的高手?」   「嗯,現在你應該可以感覺到了。」   在聽見這句話的同時,我也回復了觸覺,發現到有一股暖流正在體內迅速繞行,確實是高手為我運氣鎮傷的感覺,然而,另外有一個小小聲音,也開始如蒼蠅飛舞般,在我耳邊嗡嗡不休。   「對了,我要問你,加籐鷹以前到底發生過什麼事,你知道嗎?」   守護精靈好像回答了什麼,但我卻聽不見,因為耳邊的嗡嗡聲音急速轉大,變得更為清晰與輕柔,彷彿一種無形的音符繩索,將我從昏迷中拉脫出來。只見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在一切消失之前,我耳邊只剩下一個似曾聽聞的女性呼喚。   「JOHN!RELAX,OPENYOUREYES……」   第二部 第八集 第七章 天生福星   從昏迷中一下子清醒過來,我睜開眼睛,只見周圍一片黑暗,自己不曉得躺在哪個房間裡的床上。   自從獲得黃晶石之後,我就事事履險如夷,不曾遇到過這樣的凶險,也難得再受到如此重傷。這次的事情,實在是一個警惕,一方面是敵人的奸計確實歹毒,一方面卻也是我欲令智昏,過於自信,所以才大意為人所趁。   暗算羽霓、羽虹,這兩件具有高度危險性的難事,被我近乎藝術地完成,在得到自信的同時,多少也鬆懈了警戒,這件事情真是該引以為鑒,畢竟一個人沒有多少條性命可以隨便丟掉。   我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讓自己習慣黑暗與寂靜,先不去想其他的事情,只是用心觀察自己的身體狀況,因為這是我之後一連串行動的根本。   得到的結論非常糟糕,邪蓮的三靈一體邪術,實在是吸血族中另辟捷徑的進化術法。實行進化之術的吸血鬼,必須有孕在身,不斷地煉化與吸納腹中血胎,在體內形成第二個氣血循環,與本身氣輪相輔相成,力量加倍提升。   第一階段完成之後,第二步要作的事,就是吸蝕胎兒生父的精與血,像是一隻邪毒的黑寡婦蜘蛛,在交合後吞噬雄性,作為本身與胎兒的養分,最後合父、母、胎兒三人的精血於一身,三靈一體,突破吸血鬼本身的力量範疇,完成終極進化,端的是厲害無比。   邪蓮吸蝕我的精血,幾乎已經完美成功,對我的血肉骨髓造成嚴重傷害,只是因為被阿雪給打斷,我才沒有當場死亡,正是因為看出了這個傷勢的棘手,加籐鷹才斷言回天乏術。事實上,若非有絕頂高手及時運功搶救,我不可能活到現在。   (媽的,手指可以動,但手臂卻抬不起來,這樣下去豈非成了廢人?)   我心中大罵不休,正自思索該怎樣解決眼前的困境,門口突然「咭」的一聲打開,有人進到屋裡來。來人開門與腳步聲異常寂靜,加上刻意保持黑暗的做法,讓我明白到這人的不懷好意。   (屋漏偏逢連夜雨,他娘的,是什麼人摸黑來暗殺老子?)   欲動乏力,我唯一能作的事情,就是裝作昏迷不醒,嘗試凝聚一絲氣力,作出逃跑或奇襲。   令人直冒冷汗的緊張時光,一分一秒地流逝,雖然時間不長,但肌肉的緊繃,卻幾乎耗光了我所剩無多的體力,好不容易才等到那人站在我床邊。   敵人即將下手,我卻還無法把握到來人的身份,心裡著急,卻聽到那人突然深吸了一口氣,隱約冒出了一聲抑制住的啜泣。   「畜生!不只是我…連我姊姊也搞。」   是羽虹!   我意會到這個事實,羽虹已經一掌打了下來,我想要控制羽虹體內的淫神,卻知道有九成來不及,心裡正自焦急,驀地,一股冰冷的感覺,像是潮水一樣瞬間瀰漫過整個房間,讓人全身的汗毛都豎直起來。   這感覺…是劍氣!是絕頂高手所迫散出來的警告劍氣!   羽虹判斷出實力差距,不敢逗留,第一時間破窗而出,身影消失在黑暗夜色裡。   致命危機解除,我鬆了一口氣,卻沒有嘗試掙扎起身,而是向著尾隨羽虹前來、站立在門口的那人,淡淡說話。   「還在等什麼?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在我說完這句話後不久,一個有著巨大存在感的人影,出現在我的床邊。   一雙皎潔的龍角之下,碧綠如翠玉的髮絲,簡單而貼順地垂過耳梢;身上的鮮紅旗袍,一條黃色金龍盤纏旋繞,從怒突的高聳雙峰,準確地勾勒出惹火之至的曲線,令人目眩心蕩,而滾著銀絲的玉帶,卻把小蠻腰扎得纖不盈握,只不過配上腰間的那柄斬奸長劍,嫵媚風情盡數轉為凜然正氣,教人不敢褻瀆。   室內沒有點燈,但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邊,就彷彿在黑暗中自成光源,讓人無法不去注意到她;去注意到她的迫人氣勢,去注意到她的驚人美麗,去注意到她的領袖威嚴。   這確實是她獨一無二的特質,在東海最黑暗的日子裡,她是海民們唯一的希望,恍如暗夜明燈,帶領她的子民擁抱黎明,即使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了,我卻仍是忍不住為之所震懾。   四大天女之中,我每次看到月櫻,都會驚艷於她的嬌美,尤其是在男女歡好之際,她柔媚冶艷中帶著聖潔的特有氣質,常常讓我看得迷醉不已,有著片刻失神;但是我此刻眼前的這名女子,每次相逢,我都不由自主地為她的明艷英武、鋼鐵毅力所折服,想向她致上敬意。   只不過,這個情形在這一次有了改變,當我們兩人默默凝視良久後,我把這改變具體表現在我的稱呼上。   「很久不見了。畫眉,你好嗎?」   這該是很莫名其妙的一句話,之前我總是敬畏地喊她「龍女姊姊」,現在卻喊出她幾乎不為人知的本名,但李華梅果然沒有讓我失望,在剛剛的沉默中,她似乎就已經在等待這句叫喚,一聽我開口,眼神陡然亮了起來。   「真、真的是你?我一直都在懷疑,但直到此刻,我才知道真的就是你。」   「哦?為什麼?因為我今天喊出了你的本名?」   「不!因為只有今天,你看我的眼神中沒有敬畏與遵從,而是像十二年前的你一樣,單純把我當作一個女人。」   簡單的說話,一件本來應該難以解釋的事情,被輕輕揭過,反而成了我們之間的默契。   那年,李華梅因為反抗軍錢糧缺乏,依照多年前神秘男人的預言,到娜麗維亞募集軍資,失敗而歸,卻在歸途的小酒館中遇到我,一夕情緣之後,她以至尊功為我驅毒療傷,當時的我面目未復,李華梅並沒有認出什麼;但是當我回復本來面目,被鬼魅夕追殺,與她在娜麗維亞碰頭時,李華梅就已經驚於我的樣子,竟與她多年前的救命恩人一模一樣。   正因為對此牽掛不已,所以她後來到南蠻時,特別來見我,一再試探確認,卻發現兩個人確實有所不同。   「在羑里,你在史凱瓦歌樓城、在獸族陣營內,我都曾從旁注視。那時的你,確實與他不同,除了一點…那就是你與他一樣,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給我幫助。」   提供軍資、揭露黑龍會生體實驗的陰謀、讓羽族流亡東海、促成國際共識,協助反抗軍…這些事直接與間接地幫到李華梅,讓她無法忽視我的存在,直到今日。   「也許,我一直在期待你變成他,所以在南蠻,才會那樣和你說話;但今天我終於能肯定,你與他就是同一個人,雖然我不知道是為什麼…你能解釋我的這個疑惑嗎?」   「可以,但或許會更讓你亂上加亂。」   李華梅既然在南蠻曾經窺視我多時,想必早已知道我會淫術魔法之事,不用在這上頭作隱瞞,所以我就從這上頭作解釋,說我身為淫術魔法的傳人,意外得到了一枚黃晶石,穿梭時空,發生了十二年前的種種。   我的體力很差,幾次險些說不下去,都是李華梅握住我的手,傳輸一股極為受用的真氣入體,讓我身體暖洋洋的,有力氣說話。從這真氣的感覺,我知道救我一命的人就是她,多半是她與卡翠娜一同到…不,尾隨卡翠娜而來,因為眼前的這只畫眉鳥,是一個很喜歡跟在別人後頭當黃雀的女人。   「…在回程的時候,黃晶石毀了,我也就失去了穿梭時空的能力。一切就是這樣,只看你信與不信。」   「要判斷一個男人的話,不用聽他的話,只要看他的人。你就好像是上天賜給我的幸運星,對於你的解釋,我全都相信。」   李華梅坐在床邊,與我一手相握,苗條纖細的龍女香軀貼靠著我,傳來陣陣大海的芬芳;她放下身為領袖的威嚴,軟語溫言,開心時就綻放歡笑,璀璨如同夏花,比天上太陽更為炫目迷人的風情,讓我體驗到這名龍女另一面的魅力,在這一刻,我確實覺得,我們兩顆心沒有隔閡。   「…這麼說,你也沒有未婚夫囉?」   「從來不曾有過,勉強要說有的話,就是族中長老點選出來的幾個人,不過已經全部死在第一線了。」   「在小旅館的那個晚上,你還說自己從沒那麼爽過,根本是騙人!十二年前的那天,你在樹林裡頭的浪叫聲,淫蕩得不像是初夜啊。」   「哈哈,對於初見面的男人,總要顧到一點他的尊嚴,如果我對你說你不過爾爾,比不上我過去的男人,又在事後拿光了你的錢,你會服氣嗎?」   「不會,我一定會天涯海角去找你討債,還會四處宣揚你的惡行,讓你身敗名裂。但是,以我現在的心情來說,畫眉,我並不希望你把那看做是一場交易,你的身體、你的尊嚴,都是無價的,你別太貶低自己。」   原本我對李華梅的敬仰與佩服,在我心中能用同等高度直視她之後,發生了改變。我發現她似乎有點過度執著於反抗黑龍會的聖戰,為了能讓反抗軍獲勝,不惜一切付出,以堂堂五大最強者之尊,竟然願意在小酒館內,對一名不認識的陌生男人獻出肉體,儘管這是因為過去的因緣影響了她,但長此以往下去,實在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李華梅對我的勸說不置可否,微笑著轉頭不語,看到她這表現,我只有轉換話題,把剛才睡夢中守護精靈的警告,對她提出。   「…果然是這樣,我就一直覺得那幽靈船有古怪,所以親自來看,想不到黑龍會居然狡猾若此…」   李華梅眼中閃動著智慧的光芒,卻無怒意,她本來就是極具軍略長才的女提督,率領艦隊連戰皆捷,只要把正確情報告訴她,馬上就可以策劃出辛辣戰術,給敵人迎頭痛擊。   只不過,當她說出了她的作戰計劃,希望我能配合時,我們卻發生了衝突。   「等等,照你這戰法打下去,不光是黑龍會,連邪蓮…我是說連那個女吸血鬼也會被消滅了?」   「當然。把敵人引誘出來後,用最強實力一次消滅,這是最快也最直接的戰法,所以我秘密前來,連目前反抗軍中最強的空戰隊伍也隨行,就是要在蓬萊島戰線出現問題前,把幽靈船一舉掃蕩掉。」   李華梅道:「雖然你說那位吸血女是被操縱洗腦的無辜受害者,但是在黑龍會的計劃中,她無疑已經成為喚醒幽靈船的關鍵,如果讓她繼續生存下去,太危險了。」   講述著預備的戰術,如何誘敵,如何分兵包圍,由誰去對付天海幻僧,用什麼陣形去格殺武間異魔,李華梅的眼中閃著決斷光彩,完全散發著一軍之主的氣魄,但我卻聽得背後發汗,因為如果照她這麼執行下去,邪蓮就必死無疑,李華梅甚至把敵方最強的武間異魔交給旁人圍攻,自己親自去格殺邪蓮。   「如果是真正的幽靈船,那就麻煩了,但在她真正得到幽靈船的邪力之前,目前的能耐不過爾爾,我有九成把握在三招內殺她…你的臉色看來似乎不是很好,傷勢還很重嗎?」   我的臉色會好才有鬼。如果真的被你在三招之內殺了邪蓮,那我這邊就要完蛋啦!就算邪蓮對我再怎麼不重要,我也希望她能好好活下去,畢竟大家怎樣都有一份露水春情,不想看她莫名冤死啊。   李華梅聰明絕頂,單純用謊話,肯定是騙不過她,所以我只好有什麼說什麼,用略為隱諱的說法,把當初我與邪蓮的相識、交往,簡單快速地說了一遍,並且婉轉地請她手下留情,放邪蓮一條生路。   「…哦,很有意思,你對她這麼有情有義,真讓人羨慕呢。」   李華梅目光流轉,一雙明眸似笑非笑,若有深意地看著我,看得我頭皮發麻,明知道不該在一個女人面前,提起另一個女人,卻又不得不向她求助。   「你這麼深恩重意,是件好事。但是我的小情人啊,你身邊有一個美如天仙的小狐女;又奪羽二小姐的珍貴紅丸,連她姊姊都沒能逃出你的魔掌,現在心裡還記掛一個吸血艷女…真是琳琅滿目,你的情意到底對誰多一點呢?」   「你漏算了一個,在我面前還有一個傾國傾城,只手操控東海局勢的龍女提督,當我眼睛看著她的時候,我對她的情意最多。」   與其說示愛,這句話更像是輕薄。李華梅不是霓虹能比,我並不想討口舌便宜,但現在正在與她爭取談判,如果男女之間的地位落在下風,會非常吃虧。   幸好,李華梅的人格本質,是一個軍事統帥,不是江湖名俠。一般的善惡觀念,她並不是很執著講究,否則光為了我對羽虹作的奸辱,她在南蠻就把我給宰了。   單純講究善惡觀念,那就沒有得談,只能直接攤牌兩瞪眼,但如果大家撇開善惡觀念,只講利益,這世上就沒有不能談的東西。   「唔,說起來,你在羑里出生入死,我都沒有回報你什麼,這次是該還你人情。」   喂!喂!喂!你這女人太詐了吧,我出生入死的報酬,你一次人情就抵帳了嗎?   「這個人情雖然不大,但我想你應該不會拒絕,對嗎?」   女人,這叫做趁火打劫!你十二年前沒這麼奸詐啊。   無視我的感歎,李華梅說出她的條件。軍情緊急,她不能給我太多的時間與機會,所以從現在開始的十五日之內,她會回蓬萊準備攻擊,如果到時候我還不能把邪蓮救出,她將會親自率軍,把邪蓮給徹底消滅,以防幽靈船重現。   十五天,時間不算長,但也算是合理,因為這件事並不是時間充裕就能完成,如果十五天之內無法做到,那就算延長一年也沒意義,當然,如果能延長一年也是不錯啦,因為說到底,反抗軍的興亡與我又沒什麼關係…   「但是,在這個約定生效之前,你要先做到一件事,不然這個約定就不存在。」   「什麼約定?」   「單單憑你一個人的力量,不足以從黑龍會手中搶人,就算加上你身邊那個漂亮的小狐女,也敵不過武間異魔。想要成事,除非能請動我大師兄出馬。」   「你要我請加籐鷹出山?」   李華梅向我解釋,黃金龍族的鎮族神功,上天下地至尊功,共分為三部份:最深奧精妙的天罡氣訣、剛柔並濟的地霸氣訣,還有入門的至尊功。加籐鷹雖然未獲傳授天罡氣訣,但卻得到重寶斬龍刃,使刀弄劍的修為猶在李華梅之上,若是他能出山,不只我的行動勝算大增,對反抗軍也是大有好處。   加籐鷹退隱多年,甘心當一名小廚師,沒沒無聞,想要讓他再披戰袍,那真是談何容易,不過李華梅教我一套說法,憑此與加籐鷹交涉,成功可能性大大提高,只是…   「不但要料理掉幽靈船,還要幫你請大師兄出山,畫眉,你真是一箭雙鵰,佔盡了好處啊!」   「我李華梅所中意的男人,不是看身家地位,而是看本事。小情人你來東海,不就是為了幹一番事業,讓我刮目相看嗎?這就是你表現的時候。」   李華梅傲然笑語,激勵似的在我背心拍了兩記,我身體往前一傾,視線居高臨下,從她薄絹絲袍的領口望進去,清楚瞧見兩座飽滿雪白的乳球,在乳兜內搖晃,把那豐腴的蕩漾看得一清二楚,實在是非常性感。   如果單單只是言詞激將,我可能嗤之以鼻,不會受這種小技倆所激,但是,當眼前出現了這樣挑逗人的美乳春波,誘惑擺盪,這卻由不得我不熱血激昂,甚至要往上直噴腦門了!   闊別十二年的堅挺雪乳,不知道發育成了何等美態,我很自然地調整位置,想看個仔細,不過卻給一隻遮在胸前的玉掌給攔個正著。   「可以了,再看就要收錢了!」   帶有女性成熟風韻的盈盈笑語,恩威並施,讓我只能垂首拜服,一口答應了李華梅的賭約。   締結約定後,李華梅不惜大耗真氣,為我虛弱的身體固本培元,讓一股雄渾氣勁在我體內運行,使我能夠憑之回復行動力。   我本身因為莫名怪病,無法修練武功,一運氣就會嘔血,所以不能自行運氣,但是從獸王拳的經驗看來,我運使外來真氣倒還無礙,只是要把我從這樣嚴重的氣血虧損狀態中救回,縱是五大最強者級數的她,也得要耗損大量元氣,起碼半個月才能回復。   而在這樣的動作中,我有一絲感動,因為這也是李華梅在向我表示,她對我並非毫無付出;事實上,在我們的交談裡,我不時從她的眼角眉梢,閱讀出這樣的訊息:   …十二年來,我能穩穩站在這位置,其實也做過很多不為人知的隱事,所以你怎麼把那些女孩弄上手,我並不在意,因為我們是一樣的人。可是,我有我的堅持與自尊,不想像那些小女孩一樣繞著你,小情人,在你心裡深處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呢?   這個問題,我答不出,顯然我和李華梅都需要一段時間去尋找答案,在那之前,我們的關係暫時是只能這樣了。   「對了,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臨走之前,李華梅又扔來一個大問題,這問題真是弄得我灰頭土臉。   「昨晚武間異魔奇襲火奴魯魯,我遲來一步,來不及阻止那妖女傷你,也來不及阻止他綁走羽霓。」   「什麼?」   「沒錯,就像你聽到的那樣,羽霓昨晚被武間異魔綁架帶走了。」——   這個意外消息,還真是出乎意料地重大,原來黑龍會計劃周密,在邪蓮暗算我的同時,武間異魔也率隊出動,奇襲火奴魯魯的主要軍營,幸虧卡翠娜等羽族女戰士,在當天稍早到來,那時協助作戰,空陸夾擊,這才沒有造成重大死傷。   不過,武間異魔的力量遠超眾人,背後又有蝠翼可空戰,結果一場短暫廝殺,被他擊傷卡翠娜、羽虹,還連羽霓都給擄了去。與我們交戰時,被他扛在肩頭的那個昏迷少女,就是羽霓。   武間異魔能夠這樣神不知、鬼不覺地上岸,固然是因為他武功高得無人能敵,但是可以旁若無人地繞過各種警哨,險些連羽族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包括李華梅在內的所有軍方高層一致認為,是島上出了內奸!   要徹查這工作,當然是要慢慢進行,不過暫時不關我的事情,李華梅的意思,似乎是要我在救出邪蓮之餘,順手也把羽霓救出來。   這個順便真是順得厲害,但我也不能否認,如果能救出羽霓,這件事對我好處多多,所以也不用一口推拒,就是要看情形而定。   我能夠起身下床,接著就要開始進行我的救援大計,首要工作就是招募同伴,其中理所當然的第一人選,就是我的乖乖好阿雪,她在昨晚的戰鬥中大顯魔威,連剛完成最終進化的邪蓮都被克得死死,但她強收詛咒,自己受到魔力反噬,我很擔心她的狀態,才一回復行動力,馬上就去探看。   紫羅蘭守在阿雪房前,一看我靠近便開始低吼;昨晚也就是靠這豹子貼身保護,阿雪才得以專心施法,遭到反噬後,又能全心消解反噬作用,現在已經能夠下床行走。   「師父,我沒事的,聽說羽霓小姐被抓走了,我們應該設法把她救回來,你一定會這麼做的吧?」   承蒙我的小美人兒徒弟這麼看得起,真是愧不敢當,但反正便宜承諾不花錢,我就先豪勇地拍胸擔保,以後再慢慢看著辦了。   「阿雪,你準備一下,順利的話,我們很快就要動身去救人,現在我先去招募其他人手。」   確認完阿雪隊員的狀態平安後,我接著就是去招募其他隊員。飯堂四大金剛還有背後的加籐鷹大頭目,是火奴魯魯島上的人間隱士,不參與俗務鬥爭,即使是李華梅親自勸說,都請他們不動,但我卻佔了一個好處,那就是…敝人在下身為飯堂的夥計之一,而且…這個月薪水還沒有領。   十藏、百藏、千藏、萬藏,這四條怒漢其實都是好人,在我與他們混熟之後,只要動之以情,請他們出手相助並不困難,真正的技術難關還是加籐鷹,如果不能請動他出手,單憑四大金剛與阿雪,根本就不夠格與武間異魔鬥,更別說還有黑龍會的其他高手了。   我對自己的辯才有自信,但加籐鷹顯然不是一個單靠言語能打動的人,所幸李華梅早已籌謀定計,教了我一套說辭,當他們問我為何要去黑龍會救人,那個妖女與我有何關係時,我幾乎聲淚俱下地回答。   「因為…因為她…她是我的結髮妻子!」   坦白說,這句話的效果還真不是蓋的,本來負手背對著我們,像尊鐵塔般望著大海的加籐鷹,剎時間雄軀劇震,像頭猛鷲般的急轉回頭,炯炯的目光直看過來。   「是真的,我們以前在阿里布達結髮為夫妻,但她一心崇尚黑暗的強大,與我漸行漸遠,最後割袍決裂,夫妻情斷,沒想到她竟然被黑龍會給吸收,還受到那般惡徒的利用!」   我把真話與謊言交雜,仔細娓娓道來,唱作俱佳地說著我與邪蓮曾有多少甜蜜時光、我如何重視她、夫妻分離又有多心痛、如今雖然已走在不同道上,卻不能袖手旁觀,一定要將她救出的認真;當然,我沒有忘記說出幽靈船的陰謀。   整個過程中,加籐鷹的大鬍子遮掩住表情,但從他拳頭骨節的隱約作響聲,我知道他聆神細聽的專注,還有內心的激動。最後,在四大金剛的眼神鼓勵下,加籐鷹點了兩下頭,願意協助我救出邪蓮。   我不曉得這番言語哪裡動聽,但肯定與加籐鷹的過去往事有關,這才將他打動,不過,在他終於首肯協助我救人後,他所作的第一件事,卻是用往常那樣溫和體貼的口吻,一面憐憫地輕拍我肩膀,一面為我打氣。   「別擔心,梅兄弟…武間異魔自從修練伊斯塔的赤毛鳥手後,已經不能人道,你無須為此感到不快。」   他媽的!為什麼每個人都知道我最在意的事!   第二部 第八集 第八章 義軍義旗   武間異魔的赤毛鳥手,是伊斯塔獨門秘技,陰邪歹毒,最是厲害不過,但是那天武間異魔卻吃了空手的虧,被加籐鷹的斬龍刃所傷,急急突圍而走。   地霸氣訣配合斬龍刃,威力非凡,武間異魔這個虧吃得不小,需要相當時間療傷,這點就給了我們機會。   要在茫茫大海中,找到黑龍會艦隊,然後再殺進去搶人;除了要面對敵方的千軍萬馬與眾高手外,我們要搶救的目標也會激烈反抗,想來實在不是什麼簡單任務,如果敵方多派幾個海將軍過來,又或是撞上黑巫天女,甚至是黑龍王本人,那此行實在與送死沒多大分別。   「應該不用擔心黑龍王的問題,近幾年來,黑龍王閉關潛修,從不親自在戰鬥中出手,這點是我們的運氣。」   十藏黑鬼提出了這個分析,而我剛剛才知道,原來他以前也是反抗軍的重將,追隨主帥加籐鷹一起退隱,本身頗具軍略長才,這次有他規劃戰術,增添了不少成功機會。   整個行動的情報,完全忽視反抗軍軍部提供的消息,十藏的獨眼根本看不起那些後輩,只是向第三勢力購買情報。「海商王」丹羅不愧是加籐鷹的生死之交,在加籐鷹提出要求後,很快就送來了黑龍會幾隻艦隊的位置與移動路線。   我本身積極作著各種準備,至於調動船隻一事,交給四大金剛去設法。果然,他們完全不信任反抗軍的船艦裝備,同樣是從第三勢力調度,看來在十藏這名軍方前輩的眼中,現在的反抗軍真是差勁得可以。   除了整備工作,我也同時面對一些問題,其中最讓我感到困惑的,就是卡翠娜帶給我的疑問。   捫心自問,我與這位羽族新主實在沒什麼交情,雖然曾經在獸人大營中幹過她幾次,但那種強暴姦淫,她事後不找我報仇雪恨,就已經很寬宏大量,哪有可能還幫我隱瞞迷姦羽霓時的破綻?   之前卡翠娜約我私下見面,但是昨天晚上,我被邪蓮給絆住,卡翠娜也率眾與武間異魔作戰,都沒有機會見面。本來我打算開溜,不用與她見面,但既然現在情勢有變,出發前又還有點時間,與她碰頭一下也好。   懷著疑問,我在沒有任何人發現的情形下,悄悄拜訪了卡翠娜,問她到底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卡翠娜的臉色看來很疲倦,顯然昨晚一戰,內傷讓她付了不輕的代價,但是看到我出現,她還是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很客氣地請我入屋坐下。   卸下戎裝盔甲,換上華貴絲袍,盤起長髮的卡翠娜,看來就像是一名高貴的美婦人,那件開著長長高叉的銀色絲裙,隨步伐而掀動,不時露出穿著束腰絲襪的修長玉腿,有意展示羽族女性最傲人的焦點。   白玉似的粉腿,穿上銀白色的絲襪,無疑突顯出玉腿的美妙曲線;偶爾顯露出來的長裙末端,深紫色的褻褲,讓人對那圓滾滾的翹臀充滿遐想,不由自主地回憶起曾發生在南蠻紅帳內的香艷景象。   「之前在南蠻的時候,我曾經對你說過,要你小心茅延安老師…那個理由,我現在要和你解釋一下。」   卡翠娜正色道:「想必你也知道,過去茅老師曾經組織樂團,在南蠻一帶享有盛名。」   我心不在焉地聽著,大半精神仍花在偷瞥卡翠娜的美腿上。之前在南蠻的時候,她只是一名落難女戰士,如今卻是堂堂一族之主,自然有一番威儀風範在;想到自己曾經佔有過這名美婦人的熟艷肉體,這確實是一件很讓男人驕傲的事。   卡翠娜回憶自己小時候的光景,講到她曾親眼目睹,「巴薩拉樂團」受邀到鳳凰島上演唱的盛況。當時,那三個各具不同特色的美青年,在鳳凰島掀起了滔天巨浪,迷倒了島上眾多羽族女性,就連鳳凰天女都特別垂青,對主唱那名青眼有加。   「哦?聽起來很屌嘛!連鳳凰天女都泡得上,那個主唱長得很帥?」我隨口回答,眼睛只是不停地嘗試變動位置,多往那絲裙深處看上一眼。   「帥與不帥,這點就是個人認知了,但當時整個鳳凰島上,起碼有半數的女性為了他而癡迷,如果說那是帥的話,至少你該覺得榮幸?」   「那個小白臉長得帥,我要覺得榮幸?你可能弄錯了一些東西,我是不搞基的!」   「你應該覺得榮幸的理由是…那個男人與你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啊?什麼?」   本來只是坐著看美腿的我,一下子被嚇得差點跳起來。長得和我很像?我相信卡翠娜不會認為這是個巧合,而是意有所指。   巴薩拉樂團風靡南蠻的時間,是二十多年前,當時的年輕主唱,長得又與我一模一樣,照時間來算,那豈非是我變態的老爸?   變態老爸到底長得什麼模樣,我還真是沒什麼印象,因為他的臉總是被蓋在大鬍子下頭,有時候連看清楚他的表情都不容易,更別說我們分別多年,對他的臉我只剩下模糊印象。   不過,既然我和爺爺的長相很相似,證實是法雷爾家的子孫,那麼變態老爸的樣子與我相近,好像也是很合理的事。   「你告訴我這些,有什麼用意?」   卡翠娜迴避了我的問題,只說她覺得應該讓我知道這件事情。或許,連她自己都不能肯定為什麼要告訴我。   「我都能夠認出你來,茅老師也一定認得,但你對此卻一無所知,所以在南蠻的時候,我要你小心這一點…當然,我並不是說茅老師有什麼問題…」   這句話就是越描越黑了,可是茅延安一向鬼鬼祟祟,也難怪所有人看到他就像看到賊一樣。   卡翠娜欲言又止,好像想對我說些什麼,可是外頭的羽族女戰士進來報告,說是作戰司令部請她過去,我們的談話也就這樣被中斷。   我在回飯堂的路上思索這問題,腦裡隱約浮現了一些模糊念頭,可是還沒法清晰掌握,正當我想著茅延安的問題時,那個不良中年就大笑著出現在我面前。   「哎呀!賢侄,為了找你真是讓我跑斷腿了,你到底躲去什麼狗洞?我在島上跑來跑去都找不到你。」   茅延安氣喘吁吁地搶奔過來,一到我面前,不由分說就抓住我的手,我方自一奇,就覺得手腕一涼,被他套了一個東西上去。   「喂,你搞什麼?」   我朝手腕看去,只見自己手腕上被套了一個怪模怪樣的金屬環,材質似乎是某種合金,形態是兩條相互纏繞的五爪龍,一金一銀,兩個威武挺拔的龍頭在手背交會,四顆龍目則是鑲著不同顏色的寶石,紫、紅、青、藍,襯著金銀雙色的龍鱗手環,看上去就知道價值不菲,如果拿去珠寶店估價,那個數字想必會很漂亮。   但我還沒來得及問他,為何沒事送我高價珠寶,一股異常沉重的靈壓,就從手腕開始傳遍全身,不但手腕又酸又軟,幾乎抬不起來,整個身體更被一種麻痺感所壓迫,手腳僵硬,胸口沉悶。   「這是…魔法器?」   只有蘊含魔法異能的神器,才會對魔法師的肉體產生如此靈壓,靈壓越大,就代表神器的威能越強,一旦正式運作起來,就會大量而迅速地汲取使用者的魔力;若是使用者的修為太差,甚至可能瞬間就將使用者給吸成人干。   經過連番際遇,我的魔力並不算差,已經超越了普通的見習術士,擁有媲美正式魔法師的魔力,但這手環所給予我的靈壓卻仍如此沉重,這就顯示它並非凡品,肯定是在追跡者中名氣很大的高等珍寶。   「說對了,你把這個東西戴好,別隨便讓人看見,這東西是你好不容易弄來的,千萬別搞丟了。」   「我搞來的?」   「是啊,當初我們和萊恩大總統打賭,本來人一死,賭的東西就收不到,幸好月櫻夫人和你的交情非比尋常,特別用快遞把東西送到東海,使者今天清早才把東西送來,我就忙著找你了。」   聽到茅延安這麼說,我呆了一下,還記得當初我們與萊恩攜手合作,以國際和平會談為賭約,那時候萊恩所提出的賭注,就是巴菲特門閥的家主證明,賢者手環。   賢者手環,是茅延安向萊恩提出的要求,我卻始終搞不清楚賢者手環的貴重意義,但既然能成為巴菲特一族的家主證明,至少在傳承意義上,這是非比尋常的重要珍寶。而當萊恩遇刺過世,這個約定自然就隨之作廢,因為除了他本人,誰有那麼大權力拿家主證明來當禮物?   不過,聽茅延安的說法,似乎是月櫻統合巴菲特家族勢力後,記得當初的賭約,特別命使者萬里追蹤,把賢者手環送到我們的手上。   「奇怪,月櫻怎麼會知道我們在這裡?」   「你這小白臉又吃又玩,甩了人家不聯絡,但我常常會和心燈寫信聊天,托他替我向月櫻夫人傳遞消息,別死了老公就當賭約不存在…然後東西就送過來了。」   茅延安說,因為聽阿雪透露,我們馬上就要出危險任務,他怕我死於非命,所以才特別把這東西讓給我護身。   「哦?這麼好心?那你自己呢?這次你不像以前那樣,死跟著我一起出發嗎?」   「你少臭美了,大叔我跟著一群臭男人作什麼?平時跟你們一起行動,是因為小阿雪的巨乳百看不厭,屁股搖搖晃晃,非常好看,這次既然有了更好的選擇,為什麼還要和你們一起走?」   「什麼更好的選擇?」   透過茅延安的解釋,我才知道一件事,原來就在不久之前,羽虹秘密面見李華梅,希望能夠借一艘船出海,找尋與救援姊姊;李華梅雖然認為太過危險,並且成功可能很低,但因為心燈居士這兩天就會抵達東海,屆時反抗軍如果對羽霓被擄漠不關心,將對心燈居士無法交代,所以不但答應羽虹的要求,還找來卡翠娜,請她率領羽族女戰士協助。   我和羽虹,兩個隊伍分別執行相同任務,一明一暗,這其中會不會有人成為檯面上的誘餌,藉以掩護另外一隊的任務呢?這恐怕只有李華梅自己才知道了。   「之前在南蠻的時候啊,我就覺得卡翠娜族主風韻艷美,比起那些小丫頭片子,別具成熟風味,現在終於有機會和她親近親近,說不定可以藉機來場艷遇喔。」   茅延安笑得很得意,那種志得意滿的樣子,就差沒有大聲喊「為什麼這裡沒有人能打敗我」,否則就像足了武間異魔。不過,對於他的泡妞雄心,我個人不覺得反感,只是滿腦子都在想一個問題。   茅延安年輕的時候,造訪鳳凰島,當時的卡翠娜只是個小姑娘,如今卡翠娜已經是一名成熟貴艷的美婦,茅延安看來卻還相當年輕,是一個活蹦亂跳的不良中年,他平常到底是怎麼保養的?   由於太過在意這個問題,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茅延安已經跑得不見人影,讓我沒機會去問他,到底當初和他一起組樂團的兩個男人中,有沒有我的變態老爸?   「渾蛋,就這麼跑了,也不告訴我怎麼使用這個手環,那有個屁護身功能?當舉重道具嗎?」   不知道如何使用賢者手環的異能,就算它是個A級的魔法珍寶,遇到敵人的時候也不過是塊廢鐵,不但派不上用場,就連平時都還嫌累贅,因為那巨大的靈壓,至今仍讓我覺得呼吸困難,難以適應。   「媽的,回來以後一定要把話問清楚才行…」   出海的時間已經很緊迫了,我放棄尋找茅延安問話的打算,急急趕向碼頭,與我的冒險組員會合——   就時間上來說,我們比羽虹那艘船要早兩個時辰出發,這固然是因為我們準備快速,但也是加籐鷹刻意為之。儘管沒說出來,但我覺得這位大當家似乎不想羽虹成為誘餌,所以搶先一步出發。   出海之後,並不像我之前所想的那般平順,本來以為我們悄悄出發,或許能夠不驚動黑龍會,給那邊來個奇襲,但從我們出海的隔日,黑龍會的船艦就發現我們,只是雙方隔得老遠,沒有發生衝突就各自航行錯開。   之後的兩天,黑龍會的警哨船似乎盯上了我們,偶爾我們會與之發生零星衝突,很快就把對方擊破與殲滅,不過從對方的行動與戰力來看,我們所擊破的幾艘快艇隊伍,只是用來測量我們實力的餌食,並不具有什麼意義。   我對海上戰術不熟,為此特別請教十藏,沒有方法瞞過黑龍會的耳目嗎?那個黑色的大塊頭,用他的獨眼打量我一回,搖頭說單單要躲過黑龍會的搜索網幾天,是非常輕而易舉的事,但這樣做有何意義?   「我們這次作戰,是為了搶救人質,如果完全不與敵人接觸,那怎麼判斷出敵人的位置與行動?讓敵人發現我們的所在,這並不見得吃虧,因為我們也需要將敵人的目光,引到我們指定的地方。」   黑人參謀長的話中,確實蘊含著兵學正道,這點讓人覺得很可靠。事實上,我們出海三天,並不是只有在海上漂流,而是陸續造訪一些零散在海洋上的小島或浮舟。   在遼闊的海面上,除了那些島嶼外,還有一些人造陸地,連結數艘船沉錨固定於一地,張設簡單甚至粗陋的結界,抗拒風浪;辛苦弄出來的甲板苗圃上,甚至還能種植蔬菜,這樣的特殊人造物,就被稱為「浮舟」,通常是在島嶼連向島嶼的航線中,販賣一些生活補給品,偶爾也進行情報交流,是不屬於任何勢力的中立地帶,只不過,海浪無情,有時候遇到惡劣天氣,這些浮舟就成為巨浪肆虐下的犧牲者,傷亡時有所聞。   「奇怪?既然浮舟那麼危險,為什麼還有很多人住在上頭?」   阿雪很好奇地問了。離開飯堂後,她每天還是不改在飯堂時候的勤勞,早早就起來擦洗甲板,準備早餐,辛勤得一如計時女傭,本來千藏和萬藏都勸她不用這樣操勞,不過自從這兩個盲聾青年經我指點,學會了和我一樣挑好位置,趁阿雪趴下擦地的時候,從她後方看那搖掃的狐尾、還有扭來扭去的圓翹肥臀,他們就不再說話,只是每天大讚我夠義氣。   我不是大方,也不是夠義氣,只是為了弄清楚一個長久以來的疑惑。   萬藏只是耳聾,這還說得過去,千藏明明就是瞎子,這樣偷看有什麼看頭?   我忍不住問了這兩個盲聾青年,但千藏只是很嚴肅地告訴我們,眼盲之後心更亮,所以他是用心眼在觀察那些走光美景。這段話引起我們一陣大笑,但不管我們信也好,不信也好,這都證明了一件很重要的硬道理,那就是:即使是瞎子,仍然有旺盛的性慾!   而阿雪的問題,則是由向來和善溫厚的百藏解答。這個素來沉默寡言的八臂大漢,在船上是一名老練的航海士,甚至還兼作水手的職務,揚帆、掌舵、了望…一個人抵十多個人用,這艘船之所以能用少少的七人一豹來駕駛航行,他是首功,據說以前他是海賊王丹羅手下的愛將,這樣看來,確實有幾分樣子。   百藏對阿雪解釋的,就是「民怯於猛虎,然暴政更猛於虎」的故事。海民們固然畏懼於大海的變化無常,但東海上僅有的幾塊陸地,或大或小,都屬於黑龍會與反抗軍的勢力範圍,這兩個政權惡鬥不休,島上居民也反覆受戰禍牽連,日子並不好過;受不了的人們,便逃奔海上,搭建浮舟,避風浪而居,只求生存在戰爭之外。   阿雪似懂非懂,問道:「所以,這裡的海民們不喜歡黑龍會,但更不喜歡戰爭,是這樣的嗎?」   「唔,從某個角度上來說,是的。」   百藏的回答很含糊,而我則可以明白他欲言又止的理由,那是我離開火奴魯魯島後,意外發現的一個事實,當地海民固然不喜歡黑龍會,但是…似乎也不見得對反抗軍有好感。   在外航行的這三天,為了要取得與散播情報,十藏所規劃的航行路線中,有繞過幾個島嶼和大型浮舟,我也因此與居住在那裡的海民有接觸。   那幾個小得可憐的島嶼,還有飄揚於海面的浮舟,看來都非常簡陋,居民也多數面有菜色,一言以蔽之,就是窮到家了,而我看那邊主要的成員,都是老人、女人與小孩,堪稱戰力的青壯年男子反而不多。   儘管我還不太會說他們使用的方言,但為了易於交涉,我亮出了反抗軍的軍徽,希望能在採購上得到一點優惠價。   但當我亮出反抗軍身份象徵的同時,從那些海民的眼神,我就知道自己做了錯事,那種燃著怒火與仇恨的眼光,並不單單只是窮鬼見到肥羊的貪婪,簡直就是看到殺父仇人似的,如果不是百藏與千藏及時站到我身邊,一場衝突可能就難以避免了。   黑龍會是欺壓百姓的一方,反抗邪惡勢力的軍隊,自然是正義光明的一方,這是理所當然的想法,不過從海民們的態度中,我發現這想法有修正的必要,所以私下找人問,但黑鬼十藏不會直接回答,我們大當家上了船之後又變回特級廚師,擔負起本船伙食工作,笑嘻嘻地甚是和氣,連那柄著名的斬龍刃都不知道收去哪裡,所有問題更是一問三不答。   結果,我只有再回去找來盲聾二人組詢問。   「你不要問我們啦,十藏大哥要我們別與外人說太多,你自己可以觀察,可以看啊。」   「你們兩個很會擺高架子嘛!上次打麻將欠我的那筆帳,賴到今天都不還,要不要我直接向十藏討債?看你們的黑人老大會不會擠牙膏來還債!」   玉不琢,不成器;有些人不被威脅一下,就會蠢得用嘴放屁,盲聾二人組最後還是選擇屈服,告訴我一些之前所沒發現的問題。   其實,黑龍會與反抗軍這兩大勢力,在東海都不怎麼受到歡迎,平時大隊人馬集合出擊時,那自然是所向披靡,威風凜凜,但如果兩邊有小型船艦偶爾落單,或是幾名士兵離開大隊,到第三地活動,往往就被當地民眾一擁而上,圍毆至死。   「唔,堂堂的正義之師,居然一落單就被百姓給打死,和黑龍會的惡賊沒分別。這種程度的民怨…應該不只是單純調度物資的問題吧?」   上次因為士兵向百姓「徵調物資」,鬧出了好大件事,火奴魯魯島上是因為加籐鷹的守護,所以反抗軍不向百姓掠奪,但其他駐紮地想必沒有如此好運,偶爾「徵調」一下物資,想必是家常便飯。不過以我身為軍人的經驗,百姓這種東西在多數時候,都溫馴如羊,很好欺負,能夠激起這麼強烈的反抗意識,應該不只是搶東西而已,那麼最有可能的答案是…   「反抗軍徵調的東西只有民生物資嗎?還是有調人?反抗軍主要的兵源是從哪邊來?」   千藏與萬藏同時豎起拇指,稱讚我一語中的,準確料到了事實真相。   當一支軍隊陷入弱勢的時候,除了物資調集維艱,人員補充也是一大問題。若是沒有成員持續加入,補充頻繁作戰所造成的人命損失,那支軍隊很快就會崩潰。   召集兵源的兩種途徑中,早幾年窮到一乾二淨的反抗軍沒有錢募兵,單單揚舉一支寒酸的正義大旗,除了引人發笑之外,多半也不會有什麼用;海民們長年被捲入戰爭,死傷頻繁,避之唯恐不及,也不會像現在那麼多吃飽沒事幹的貴族子弟,為了揚名立萬而來參戰。   募兵無用,剩下的方式就是徵兵,而且是強制徵兵,換句話說,就是把刀架在新兵脖子上,綁架他走人。   新兵的個人意願不重要,即使他不願意為了正義犧牲,長官還是可以把他放在衝鋒陣的最前頭,要嘛就往前殺敵,要嘛就被後頭督戰的本陣給殺掉,士兵只能拚命往前殺出一條生路。這種強拉來的敢死隊,曾見識過的我不能說戰力非常好,不過卻不得不承認…還滿有效果的。   只是,一旦使用這種手法來維持兵源,可以想見,百姓對這種軍隊肯定不會太歡迎,如果問百姓「殺死你父兄的兇手,究竟是黑龍會還是反抗軍」,恐怕會得到很複雜的答案吧?   為了躲避這種強制徵兵,人們只能乘船漂泊於海上,這果然是「民怯於猛虎,然暴政更猛於虎」的寫照啊!問題是,如果不用這方法,反抗軍早就被黑龍會給滅了,那時候更沒有人能阻止黑龍會的霸權,這…或許也是一種生存的必要之惡吧。   「梅兄弟,可以告訴你一件事。其實啊…大當家以前也是被這麼徵入反抗軍的,當時的他,只是個流著鼻涕的六歲小鬼,和他父親一起被徵入,後來他父親戰死,他就在反抗軍中一路戰上來。」   千藏小聲告訴我這個秘密,讓我得知加籐鷹何以成為反抗軍的一員,但當我詢問千藏,是否也曾被徵入反抗軍時,他與萬藏卻是一起哈哈大笑。   「我們也是被徵兵的,不過不是被拉入反抗軍,是從小就被拉入黑龍會,在那邊當兵的,哈哈哈∼∼∼」   原來,千藏與萬藏過去都是黑龍會的武將,而且是曾備受矚目,有機會成為海將軍的新星,但在一次攻擊中重傷被俘,他們到島上後逃脫,誤闖入飯堂,被加籐鷹袒護收留,後來,因傷而盲聾的他們,也放棄了前半生的打打殺殺,追隨加籐鷹與十藏,過起了廚師生涯。   聽他們兩個的笑聲,儘管聽來非常開朗,但提到過往時,卻仍有一絲隱約的悲愴,或許也就是從小被拉入伍的無奈吧。幸運的是,他們以殘障為代價,能夠從那個被扭曲的人生中掙脫出來。   十藏是過去追隨加籐鷹的參謀長;百藏曾是海賊王麾下的海盜艦長;千藏與萬藏則來自黑龍會。仔細想想,在火奴魯魯的那間飯堂裡,還真是匯聚了東海各方勢力的人才,難怪李華梅會這麼積極地想請師兄出山。   正當我們在甲板上談話,聽覺特別靈敏的千藏突然「咦」了一聲,朝船尾方向望去,只見那個方向綿延百餘里外,茫茫大海的另一邊盡頭,突然掀起了十尺巨浪,排空滔天,聲勢洶湧狠惡,顯是有什麼異變發生。   「搞什麼鬼?這麼驚天動地?」   強猛爆炸所掀起的海風,吹過遙遙長距,猶令我們感到風勢強勁,相顧駭然,那邊爆起掀天水花的地方,造成這股異變的力量委實驚世駭俗。   「該不會是…黑龍王?」   千藏與萬藏提到這名字時,露出了一絲恐懼,但我卻認為不太可能,因為堂堂五大最強者之一,到海上掀動浪花作什麼?再者,我不覺得那個掀天浪花的規模,是人力所能及。   「呼!」   又一波強風連帶衝擊波襲至,海上浪花變得狂猛,疾風也吹得船帆激烈搖晃,我努力在甲板上站穩身形,卻見到百里外的海面巨浪滔天當中,有一道碩大無朋的巨影,偶然一下浮出水面,掀動千堆浪雪排空,又在洶湧波濤中沉入海面,那道巨碩的身軀似曾相識,而且好像正朝這邊過來…   「那是…巨頭神?」   初抵東海時所見的巨碩魚龍,再次出現在我的面前,想到上一次所遭逢的結果,還有我現在所乘座船的渺小,我緊張地握住身旁纜繩。   (天啊,不會這麼短時間之內,又要沉船了吧?)   第二部 第九集 第一章 黑欲潛龍   抵達東海後的旅程並不順利,但我卻覺得,直到我離開火奴魯魯島,見識到其他島嶼、浮舟上的景象,才讓我接觸到實際的東海,看到更多更廣的東西,儘管這些視野還不夠全面,不過我很期待能多看一些東西,會更有助於我對東海戰局的思考。   (原來……所謂弔民伐罪的反抗車,並不見得真的得到民心啊……)   正當我為著這個問題而思考的時候,海面上發生異常天象,巨浪排空,烏雲蔽日,跟著便是一頭龐然巨物在蘉亄r浪中出現,似鯨非鯨、似龍非龍,那頭在海面上掀動高聳浪花的巨獸,就是我初抵東海時所遭遇、被當地海民崇拜為神的巨頭龍。   這頭通靈的龐然異獸現身海面,在巨大的海浪波濤聲中,還夾雜著一些奇異聲響,我們是聽不見,但聽覺最好的千藏說,他聽到了一些類似炮火與箭矢破空的奇異聲響,而且聽來不似普通的兵器,很可能是蘊含魔力的強力兵器。   情形詭異,但我們一時間難以顧及,因為洶湧浪花讓我們的座艦左搖右擺,受到波及,倒霉的話,還可能就此沉沒。四大金剛忙著穩住舟舵,在驚濤駭浪中穩定行駛,幸好,本來要往這方向游動的巨頭龍,突然又改了方向,朝另一端的海面游去。   改方向的那一刻,我確實看到,在巨頭龍活動的那個海域,出現了魔法弓箭特有的閃光、巨弩與重炮,交錯橫過天空,顯然有人正在對巨頭龍攻擊,但是巨頭龍選擇沉海消逝而去,當它的巨軀隱沒在海平面那一端時,我們都有著難以形容的怪異感覺,四大金剛更是議論紛紛,百藏、萬藏是首次親眼目睹巨頭神,很奇怪怎麼會有人膽敢攻擊東海的海神。   「怎麼你們以前沒看過嗎?我以為那頭東西是東海名產。」   「什麼名產?巨頭神是代表正義的神錘,凡是不正義的東西都會被它懲罰,也只有在執行神罰的時候才會出現,如果有機會正面看到它,我們哪能活到現在啊?」   在東海海民的心中,巨頭龍似乎是幽靈船之外,另一項令他們又敬又畏的東西,不過這世不難理解,對於大豐生都要與船隻為伍的海民來說,雄偉龐碩的巨頭龍,每一下動作都形同天災,翻雲覆浪,是不可抵禦的力量,久而久之,自然被神格化。   「既然是正義之神,為什麼還會被人圍攻?你們東海人都不把神明放在眼裡了嗎?」   「那一定是外地人!」   我的問題,十藏只能用這敷衍方式來回答,但加籐鷹在目睹巨頭龍消失之後,馬上要我們轉舵改向,朝巨頭龍出現的方向追去。   大鬍子似乎是認為,巨頭龍受到攻擊這件事,可能是黑龍會的行動,而我們正要找尋黑龍會的蹤跡,所以毅然決定改向西南西,銜尾追著那群攻擊巨頭龍的船隊。我對這個決定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船上所有人都相信大當家的判斷,均無異議,放棄海賊王那邊的情報,朝巨頭龍消失的方向,航向未知的海域。   這個轉向並非一無所獲,因為航行個把時辰後,千藏就從海面上的氣味,告訴我已脫離了人類的海域,進到其他種族的地盤。這句話說完之後沒有多久,海面上的澄徹碧波間,就出現了一些東西,一些……生物。   「人魚?」   我頗為訝異,之前就曾在港口看過人魚族,對這別具風味的海上美女族類有過印象,但都是看她們褪去尾部,以人類的雙腿姿態行走,身上穿著一貫貝的裹身白袍,手裡拿著魚叉,剽悍英武的模樣,不曾真正看到半人中魚、美白胴體暢泳海中的媚人姿態。   但今日我的眼福卻不淺,親自目睹了移動中的人魚群。   那是幾十具近乎全身赤裸的雪白胴體,渾身唯一的蔽體物,就是胸口的貝殼乳罩,遮住了鮮紅的蓓蕾,除此之外,紛白軀體上便沒有一絲豐縷,從背後看去,整個香軀根本是完全赤裸,在碧綠海水中載浮載沉。   多數的人魚,下半身都是魚尾,前方由小腹以下化作鱗身,但後方卻是由大腿根部開始鱗化,這樣的前後差距,產生出來的結果,當人魚族在海上群起活動時,就會令人歎為觀止。   嘩啦啦的破浪聲由兩側船邊傳出,碧波翻騰的大海上,來回游栘著數十具凝脂般的五體。美人魚兒浮沉隨浪,光棵的白嫩嬌軀猶如花辦,漂在水上。從背後看上,柔頸、粉背、纖腰,無不精緻如雕,美艷絕倫,讓人忍不住一親香澤,但最引人注目的,還是她們欺霜賽雪的美臀。隨著澄澈水波的蕩漾,一個又一個豐腴的雪臀,在白浪問柔柔起伏著,圓潤的曲線比水波更加柔美。沾著水珠的臀肉又白又亮,嫩嫩的,彷彿能擠出水來。映著陽光的海水一蕩一蕩,不住順著魚尾紅鱗湧到臀下,來回衝刷著光潔的臀縫。   香艷又奇特的海洋異景,讓我看得眼中發光,想到過去雖然與軍中同儕一起荒唐,到妓館中大撒銀子,讓十幾名妓女脫光衣裳,趴伏於地,在一片淫聲浪語中努力扭腰擺臀,引以為趣;但那些庸脂俗粉不是體態臃腫,就是肌膚黝黑,看久了實在不怎麼樣,哪比得上這些美人魚兒的自然奔放,在白浪碧海中潛揚不定,在無雙艷姿中,格外顯出一份生氣勃勃的美感。   「啊,只有我看大可惜了,要做點機會教育才行。」   我無視紫羅蘭的咆哮,從後艙拉來了阿雪。穿著一身女傭服裝的她,因為破這幕香艷奇景給嚇著,躲回了船艙,卻被我給強拉出來,硬扯著她一起觀看,說著笑話,當我說到以前曾與朋友一起幹過的荒唐事,阿雪突然笑了起來。   「我知道啦,是和阿巫先生一起做的,對不對?」   「咦?這次怎麼猜得那麼準?」   「因為師父的好朋友不多啊,在娜麗維亞的時候,師父和阿巫先生說話的樣子,秈你與茅老師說話的樣子好像喔。」   阿雪的溫淺笑語,倒也勾起我部分回憶。阿巫,巫添梁,這個與我共同度過少年時光的故友,自從娜麗維亞一別後,就再也沒有下落,也不曉得這小子拋下水罩副提督的肥水要職不幹,到底失蹤到什麼地方去了?   想想實在好奇,不過眼前的事情更勾起我的好奇心,本來對阿雪的天仙麗色神魂顛倒,每次在牌桌上瞧著她胸口,幾乎要流口水的幾個男人,現在卻對海面上裸臀起伏的香艷景致視若無睹,這點真是令我不解,為何他們突然之間定力蘛W百倍?   對於我的疑惑,萬藏若無其事地給了我回答。   「這有什麼好奇怪?我們生在東海,長在東海,這種東西早就看到沒感覺了,而且你算運氣好了,今天看到的都是年輕人魚,我們以前有個朋友運氣不好,遇到一群上了年紀的人魚出遊,後來……聽說他投奔慈航靜殿,出家為儈,藉著宗教力量來沽除悲慘回憶。」   聽來真是一段令人默默垂淚的人間慘事,不過我仍有少許地懷疑,問萬藏既然已經有如此老儈定力,為何每次打牌還會看阿雪看到閃神?   「看慣了的東西,當然就不刺激了,可是大奶妹妹的胸……每次看到,都還是像第一次看到那麼……讓人興奮。」   之前與月櫻同行的時候,她的無雙仙姿,每次都讓路旁行人看得失魂落魄,即使是見面多次的熟人也一樣,這情形就與阿雪有些類似,只不過讓人失魂的視線焦點,一個是臉,一個是胸……   在海上遇到美人魚群的意義,當然不只是看看屁股而已。在我們之中的百藏,有一個人魚妹妹,所以相人魚族有一定的往來,他在船頭與游經此地的人魚們交談,得到了一些最新情報,其中包括了我們出航後不久,火奴魯魯島就遭受黑龍會艦隊攻擊,當地軍營死傷慘重的消息。   「可惡!居然選擇我們不在的時候來偷襲,太陰險了!」   十藏的憤怒吼聲猶如奔雷,黝黑的顏面氣到發紅,怒斥著黑龍會的偷襲。據他的說法,黑龍會早先顧忌著大當家與飯堂的存在,儘管在火奴魯魯群島經年作戰,卻始終不敢貿然強攻島上,畢竟一名第七級修為的強悍武者若被逼參戰,縱使黑龍會高手如雲,硬戰之了,也要付山沉重代價。   這次加籐鷹與四大金剛一起離島,黑龍會再無顧忌,便派艦隊發動強襲,又出動忍軍部隊支援,一場激戰之下,火奴魯魯的反抗軍慘被重創,連軍部基地都給人一把火燒去大半,所幸,由於敵人來去閃電,這次損傷嚴重的地方都是軍事設施,沒有來得及到島上燒殺擄掠,也就沒傷到島上民眾。   從結果上來說,這確實說得上是不聿中的大聿,本來顯得很火大的千藏與萬藏,聽到這結果後,甚至怒氣盡沽,覺得只要沒傷到尋常民眾,那些軍人倒是有多少就可以死多少,他們毫不在意。   這種莫名其妙的可議心態,我看過太多次,懶得多說什麼,況且他們兩人本是出身黑龍會,會敵視反抗軍也是常理,不用與他們斤斤計較,真正令我在意的只有一點,我想四大金剛應該也有人想到這問題,只是沒有說出來。   「我們離島之後,敵人馬上來攻擊,時間掌握得這麼準確,你們不覺得古怪嗎?   我懷疑島上有內奸!而且不是普通的奸細、探子,是很高階的軍部內鬼,知道飯室內情、知道你們重要性的人物。」   我的話不算指控,只是說出每個人的心裡話。本來我沒預期有人會附和,但百藏卻說出一句讓我們更為之驚駭的話。   「光之神宮的大人物:心燈居士已經抵達火奴魯魯島了。」   心燈居亡負責押護慈航靜殿捐贈給反抗罩的物資,這兩天就該抵達蓬萊島,之後再轉來火奴魯魯島,這件事情我不意外,本來我急著出海,也就有躲避心燈居亡的用意,但百藏所說的最新情報,卻沒有如此簡單。   「心燈居士的輸送船隊,在半途遭遇黑龍會襲擊,大豐武器被掠劫奪走,所有船艦連同乘員都被擊沉海底:心燈居士本人受了重傷,聽說是被敵人正面決鬥擊敗,拚命殺出重圍,漂流到火奴魯魯島來的。」   「什麼?」   這個消息真是晴天霹靂,在某個程度上來說,甚至比火奴魯魯島受到攻擊更嚴重,姑且不論那批軍火落入黑龍會手中,會造成何等嚴重的影響,單單只是心燈居士所率的儈兵團全滅,這就代表非同小可的意義。下了這樣滅絕性的垂手,黑龍會等若是正面與慈航靜殿敵對,而且,心燈居士重傷……   心燈居亡的武功有多高,這點難以揣測。五大最強者中的心劍神尼,是光之神宮第一高手,心燈居士是她的師弟,力量應當是遜她一級,但就算是第L級的修為,以他的名氣與氣勢,也只會比武間異魔、加籐鷹更強。這樣的一個絕頂高手,黑龍會有什麼人能擊敗他了?   「心燈居士是心禪大師的師弟,慈航靜殿的第三號人物,雖然不任神宮實職,但心燈禪定印的修為非同小可,本身的超靈體奇術更是火系魔法巔峰成就,爐火純青,更在我與武問異魔之上。」   緩慢說著這些評定,我們的大鬍子當家從船艙中走出,緩緩脫下了身上的圍裙,面上浮現了難得的嚴肅,任誰都感到他的慎重。   「武間異魔新傷末久,照理說功力未復,其餘的海將軍聯手,雖然能將他創傷,但絕不可能正面決鬥獲勝……是誰動手的?」   在座眾人都不是傻瓜,隱約聽出話意中若有所指,而百藏倒吸一口涼氣,遲遲不願開口的動作,也讓我們心中那個最壞的構想,越來越有現實感,最後,在加籐鷹的目光示意下,百藏終於開口說話。   「心燈居士說,定是出了內奸,所以黑龍會才能在他們的航線上以逸待勞,驟施突襲,可是親自殺上他們旗艦動手的……是黑澤一夫!」   黑龍王親自出馬了!   震驚感覺同時撼動在座眾人的心靈,就連身為一介外人的我,都能感受到他們心中的衝擊。   一直以來,黑龍王雖然閉關不出,但他的影響力卻無所不在。透過手下爪牙,黑澤一夫的陰影與魔掌甚王頻繁出現在大地上每一處,娜麗維亞的生物改造、薩拉的元首行黥,儘管他從不現身,但人們卻深深感受到他的恐怖;就連在東海一地,李華梅雖然與黑澤一夫齊名,可是許多人都有一個不敢說出口的想法,那就是……只有在黑龍王閉關不出的時候,黃金提督才能在東海有立足之地。   如今,黑龍王出關了,儘管沒人知道他為何願意放下大權,長期閉關苦修,也沒人知道他究竟修煉何等邪功,但他卻真的出關,而且邪威如昔,一出關便輕易擊敗心燈居士,藉由勝利再次把恐怖送到每個東海海民的心中。   四大金剛的臉色,好像吸了過多毒氣似的難看;加籐鷹也沉默不語,思索著什麼:阿雪則像是很害怕—樣,拚命把她豐腴香軟的嬌軀往我靠來,眼中寫滿不安,彷彿在這無邊無際的大海上,邪威蓋世的黑龍王隨時會出現,把我們這群小蟲般的弱者給輕易捏死。   黑龍王重出江湖的消息,讓所有人的情緒都緊繃起來。儘管四大金剛口口聲聲說不在意反抗軍的存亡,但從他們的情緒反應看來,他們更不願意見到黑澤一夫君臨東海,有了黑澤一夫的黑龍會,和之前將是完全不同的情形。   得知這個消息後,四大金剛和所有船員都提升戒備,把武器帶在身上。我沒有什麼特別好帶的,一些重要東西放在船艙的包袱裡,能夠隨身攜帶的武器,就是百鬼丸、一些藥瓶,還有那個拿不下來的賢者之環。   「師父你好奇怪喔,你不是魔法師嗎?為什麼你的武器是劍,不是魔杖呢?   魔法師應該都是拿魔杖才對的啊—」   「我覺得拿劍比較帥,不行嗎?你也知道魔法師應該拿魔杖,那你這大奶妹手裡拿的是什麼?一支拖把!黑龍王上船的時候,你是打算用這拖把替他擦臉嗎?   「我並不是想做無意義的斥責,而是現在遭遇危險的機率變高,不能讓阿雪再搞不清楚狀況下去,得要做一些準備了,至少,該把當初織芝給她的那套魔法師裝束換上,遇到敵人的時候,裝備齊全的魔法師總是佔些便宜。   「可是,那麼漂亮的衣服,穿著做事會弄髒,好可惜喔。」   聽到我要地換衣服,阿雪就像往常一樣,有些許的遲疑,嘗試找些理由來推拒。或許在她心裡,一旦換上了魔法師裝束,就等若背負了一種身份、一種責任、一種……原罪。   我不能強迫,只是看著她烏溜溜的眼眸,沉默了一會兒,才平靜地告訴她,之前我曾與她有默契,平常時候我絕不勉強她,但是當情勢變得危急,就算她不願意作戰,至少也要自保,不要成為其他人的負擔。   「假如你仍然認為現在是一般情形,那師父我還有什麼話好說?」   阿雪一直都是個很體貼善良的女孩,當我讓地明白情勢已不能逃避的時候,她就不會只顧著自己的感受,不過,當我表示要隨地同房,親自「指點」她如何穿戴時,阿雪很害羞地推拒著。   「人家換衣服的時候,只穿內衣褲,師父你在旁邊,人家會不好意思啦!」   「神經病,你屁股光溜溜的樣子,我都不知道看過多少次,那時候不害羞,現在穿一條內褲反而害羞?」   在應該要強迫的事情上,我採取強勢態度,阿雪拗我不過,羞紅著臉進了房間。   在我帶著些許逼迫、熾熱的目光下,打開了封藏許久的包袱,開始換上織芝為她量身打造的法師袍。   褪下了身上的女僕制服,阿雪感受到我的視線,一張紅撲撲的粉臉上像是燒著兩團火,害臊的幾乎無地自容:低著頭,看似專心的在分辨這些衣服、配件的穿著方式,其實卻用眼角餘光不停地注意著我這邊。   我發現,在這種視線騷擾下,阿雪竟然有點興奮起來。除了一條細帶內褲外,便寸縷不掛的她,先是數次不由自主地夾緊了大腿,再來胸前的一對嫩紅蓓蕾也逐漸硬挺起來,柏信此時只要雙手朝她股間一捏,便能擠出許多的蜜汁吧?   但是,我僅僅是翹起了嘴角,用觀賞藝術品般的神情,繼續看著這場更衣秀。   這種姿態令阿雪更為窘迫,有些慌亂地左翻右看,一樣樣衣飾配件被她拿起又放下,害羞加上慌亂急躁,她雪白的肌膚開始泌出細密汗珠。   「不要急,不要急,黑龍王不會馬上殺出來,你還有時間,好好把衣服換上吧。「   在我的挪揄之下,阿雪笨拙地轉過頭去,拿起了第一件裝東,滾著金邊的白皮低胸馬甲,開始在腰上包裹起來。   蛇族對阿雪的肉體改造中,其中一個非人道的步驟,就是栘去她一排肋骨,縮小腰圍,讓她的渾圓巨乳在細腰襯托下,更顯得吧碩,這一點全被馬甲給突顯出來。   織芝編製的那件馬甲,具有東腰的功用,將阿雪的腰身綁出一種特殊味道,並控制了腰身到胸部之間的曲線,顯現出更具協調性的整體感。馬甲上方抵著她那渾圓肥碩的高聳巨乳;在她胸部的下緣,則以不規則的弧狀剪裁,讓白皙孔肉更為集中,原本就深不見底的乳溝,被擠得猶如無底深淵般,更具誘惑。   馬甲上連著數條網狀的金絲布片,被用來纏繞在胸部邊緣,讓兩顆圓滾滾的裸露孔球,透過金色布網的纏繞,壓迫出更為旖靡的曲線;緊縛的布科,確實讓那對巨乳巾的巨乳看來更為搶眼。   那片幾乎將男人理性引爆的雪白胸脯、那對讓任何雄性生物一見便起生理反應的美孔、那兩顆引人遐思的敞突,高聳驕傲的挺立著,似乎只要輕輕一捏,便可噴射出如湧泉般的乳汁,美麗完美的流線乳型,似若一種高價藝術品般的存在於我眼前。   「阿雪,來到東海以後,你好像吃得不錯,連胸部都發育得更好了,快點過來,讓師父幫你量量看,有沒有變得更重手一點?」   看得心頭一片火熱,我忍不住對阿雪出聲調笑,但她卻嘟起了可愛的小嘴巴,向我哼了一聲,把無理要求置之不顧,轉頭在床上的衣物堆中,拿出一小團的絲綢,揚手一抖。   「這是……」   展開之後,才看出其實是件薄絲編織的外衣,金絲白綢的科子是又輕又薄,上頭滾滿著蕾絲。但我仔細端詳,發現這些看似蕾絲的紋路,其實是許多防禦、輔助的符文。而那些蕾絲花紋讓這件絲袍透光看去,有如透明一般,將它所遮掩的部位,襯托的有如霧中之花,讓人看不真切,卻又似乎看到了什麼。   (織芝真是能幹,要把符文封入衣袍,不是普通匠師做得列的。即使是她,要仿到這樣,也花了很多手工與巧思吧……)   念及美人深恩,我越發想念起身在精靈之國的織芝,不知道何時才能與她再碰頭,一時間精神有些恍惚,直到阿雪略帶瞠怪的聲音,將我喚醒。   「師父!醒來了啦,人家把衣服換好了喔。」   清醒過來,我望向阿雪,她把袍子穿上之後,整個剪裁清晰出來,是件開高又的連身短裙。下半身以一條細帶子,繞過大腿邊緣固定著前後兩片,長度約略到膝蓋上方的薄布,讓她肥白的臀肉大片暴露出來。   上半身則以左右兩邊的薄紗絲帶,由腰間開始,沿著雙乳而上,穿過胸尖那兩團圓碩,向上直到頸部,最後,在脖子上纏一圈,便成個項圈般的衣領,而自腰間到頸部,中間留下了一大片的圓形縷空,毫不吝嗇的向人展露阿雪那充滿彈性,更被馬甲擠壓出危險曲線的乳肉。   「漂亮,不愧是親自量過尺寸的,織芝還真是懂得我的喜好,知道該把哪些地方特別突出。不過,我想她也忽視不了啦,近距離看過又摸過,你那些太突出的地方,她無法忽視的,哈。」   阿雪對我的玩笑嬌瞠不已,但換上華麗新衣後,她似乎也對自己的漂亮模樣欣喜不已,喜孜孜地拿起包袱中最後幾件飾品,項鏈、手鐲、腳環等等,開始穿戴。織芝也不愧是大師手筆,幾樣飾品上都看的出手工不凡,無論造型、雕工、配色都是極其精巧,而且不僅美觀,更是具實用性。   琳琅滿目的飾品穿戴完畢後,只見阿雪套上一件有如星空般的墨藍色披風,披風閃耀著無數如同星星般的光芒,散著深邃的魅力。   披風的上沿部分自衣領後方固定於頸部。再分左右纏繞在雙臂之上作為輔助固定。不用說,這披風也非俗品,裡頭充滿了也不知道是什麼的奇異的能量。   在這夜色般的披風襯托下,身著白衣馬甲的阿雪,就像是傳說中的星夜女神,猶如一場星空下的邂逅,讓我感受到了一陣驚艷。   「阿雪,你好美啊……」   只能用這貧乏言詞,我衷心地讚歎著冬雪天女的美麗。但在我神馳目眩的同時,我也確實感覺到,一股強大卻不明顯的魔力波動,正在阿雪週身緩慢流轉,這正是頂級魔法裝備所產生的特徵,織芝她沒有辜負我的期望,確實送了件好東西給阿雪。   時間是傍晚時分,換上新衣,攬鏡自照的阿雪,羞赧地拒絕了我的求歡,想要出去給人看看自己的斬衣,這時外頭突然傳來騷動,我們匆忙搶到外頭一看,只見加籐鷹站在船頭,威風凜凜的姿態,一雙虎目卻眺望著海面,似乎在搜尋著什麼東西。   二剛頭有些古怪,海鳥們一直在騷動,吹來氣息也不是單純的海風……水手,揚帆!全速前進。」   不知道加籐鷹究竟發現了什麼,但巨頭龍指引我們航向這裡,理由顯然就在前方,眾水手揚帆下槳,加速朝前方行進,片刻之後,眼盲的千藏、身為死靈法師的阿雪,早其他人一步,分別嗅到空氣中的血腥味,感受到海上陰魂的騷動。   「師……哥哥,前面那邊有……」   「別叫了,我自己看得見,夠清楚了。」   確實是非常清楚,偌大的海面上,飄滿了船體殘骸與死屍,到處都是浮木與未散的血漬,一看便知道,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烈殺伐。   普通的一些死屍,甚至是斷成兩截的殘屍,都不會把我們嚇倒,但真正令我們感到吃驚的東西,是漂浮在那眾多屍首中的一個少女,一個我很熟悉的少女。   「師父!」   在我身旁的阿雪發出一聲驚呼。   「那是羽虹妹妹!」   第二部 第九集 第二章 幻海古夢   嚴格說起來,那真是一幕不怎麼好看,甚至可以說是讓人不想看下去的淒慘光景。   破碎的浮木、泛紅的海面、橫七豎八的屍首,就橫散在我們前方的海面上,多數的屍首都是傷痕纍纍,不少甚王是肢體分離,可以想見戰鬥的慘烈、敵人的辣手。   死者有反抗軍的水手,也有黑龍會的士兵,看來我們要追的那群船隊,應當就是黑龍會的艦隊無疑。但最引我們注意的,則是那幾名背生羽翼的羽族女戰士,同樣戰死在這遠離故鄉的海洋,願她們的靈魂能夠得到安寧。   安撫靈魂的任務,是阿雪的專職,她在船上舞動魔杖,神情哀戚,口中唸唸有詞,開始了招靈與送魂的工作。我沒有打擾她,只是和紫羅蘭一起離開,到後艙去探看那場海戰的唯一生還者。   海上眾多飄零的屍首中,我們發現了羽虹。理應跟隨著卡翠娜、羽族女戰士一同搜尋姊姊下落的她,被我們從海上打撈上來時,傷勢沉重,不省人事,背部有一個烏沉沉的掌印,如果不是她本身修為極佳,承受住直摧心脈的敵勁:鳳凰血又讓她不至於在冰冷海水中失溫,那麼她早就在海裡斃命沒頂了。   話雖如此,羽虹的運氣也實在不壞,能夠遇到一個第七級的絕頂武者,為她運氣鎮傷。假使這艘船上沒有加籐鷹,沒有他及時運起地霸氣訣,為羽虹盡驅人體掌勁寒傷,那麼羽虹就算能保住性命,一身武功恐怕也要廢了。   「這位羽二捕頭的武功很好啊,放眼東海,別說是女人,就算是男子漢也沒幾個是她對手,是誰把她打成這樣的?」   四大金剛曾經和羽虹交手過,縱使是最正經拘謹的十藏,也對她的武功有很高評價,更訝異於黑龍會的高手輩出,短短幾天內,掠劫輸送船隊、重創心燈居士、攻破火奴魯魯軍部,連在外搜索的羽虹船隊部被襲擊,真是把神出鬼沒的游擊戰術發揮到極致,各個擊破所有敵人。   我們曾經在海上搜索過,撇開水手船員不算,卡翠娜應該帶了十多名羽族女戰士上船,但我們只找到三名羽族女戰士的屍首,剩下的人,看來不是突圍逃跑,就是受傷被擒。除此之外,我們也沒找到茅延安,這個向來逃跑本事一流的男人,看來這次也一樣好運,希望卡翠娜她們與這傢伙一起,能沾到不良中年的好運,那平安無事的機率就高得多了。   從手邊線索來推算,敵人可能是出動壓倒性兵力強攻,以我們那天看到的強□火力,都能夠對付巨頭龍,卡翠娜她們自然抵擋不住,在這種情形之下,便由羽虹負責斷後,掩護其他人逃跑。只有這個理由,羽虹才會被絆住,無法離開戰場,否則以她的武功,就算遇到打不過的敵人,雙翅一飛,沒有理由跑不掉的:然而,這推論卻被加籐鷹給否定。   「這位羽二小姐背上的傷,是遭受偷襲所印下。她本身的真氣灼燙熾熱,敵人若非趁她不備偷襲,寒毒不會這麼容易就入侵心脈。」   幫羽虹運氣鎮傷,頗損真元,加籐鷹的語氣有些疲憊,但他說出來的話卻沒人敢忽視。照這樣看來,羽虹那艘船肯定也出了奸細,驟施暗算,才讓羽虹失手重傷,說不定還暗中下毒,就算卡翠娜她們實力再強,也會被人一網打盡。   「前路多險難,總之大家多多提防,既然我們是一起出來的,那就要一個不少地平安回去。」   擔憂出現內奸的不安,多少影響了我們的情緒,可是加籐鷹不愧是大當家,一句話就將場面穩住,大家各自散去,做各自的準備。   我們和羽虹等人是兵分兩路,分別出海搜尋羽霓相邪蓮,現在羽虹那邊被擊破,甚至幾乎可以說是全軍覆沒,我們這邊自然也感到龐大壓力,只覺得敵人的下一個目標,應該就是我們了。   為了安全起見,十藏提議向羽虯問問,究竟她是姍何被偷襲得手,這樣讓我們也好有個防備。班奈,羽虹的傷勢雖然穩住,但體內剩餘的一絲毒素,卻讓她發起高燒,意識不清,問也問不出來,四大余剛同感扼腕,說是如果女神醫還在東海,那就有辦法可試了。   記得我被邪蓮偷襲受傷時,也聽他們提過什麼女神醫,現在又聽到這號人物,我趕忙追問,想知道那是何方神聖。   「哦?梅兄弟你不知道嗎?白大神醫定東海地方最有名的醫生,宅心仁厚,醫道過人,曾經在東海救過很多的人,是本地響噹噹的大人物啊!」   千藏與萬藏的解釋,很符台一個神醫該有的形象,但我對那些拯救大眾的仁心義行沒什麼興趣,反而對那位女神醫的相貌十分好奇,因為根據我聽到的說法,她雖然年近四十,但卻天生麗質,容貌甚美,是東海很出名的美人。   美人,這兩個字勾起了我的興趣。環顧我身邊,當世四大天女我見過三個,也與她們關係匪淺,李華梅、月櫻、阿雪,都是各具不同特色的人間絕艷,但以年紀來說,最年長的也不過是三十出頭,並沒有接近四十的美艷熟女。本來邪蓮具有那樣的熱艷,可是在肉體蛻變之後,她看來年輕許多,所以我現在對於那年紀的中年女性,充滿好奇。   可惜,那位白大神醫為了醫病,口前應邀前往金雀花聯邦,目前並個在東海,我並沒有什麼機會親睹芳容,為此我連聲歎氣,旁邊幾個搞不清楚狀況的男人還以為我是為了羽虹而歎,說我宅心仁厚,真定好男人。   「鬼才要當好男人,你們幾個男人就是做人太好,才會列現在都孤家寡人泡不到妞。」   我歎著氣,摸摸羽虹額頭,發現她還燒得厲害,口中不住囈語,反覆嗆著姊姊的名寧,神智不清,這樣子惡化下去,可能非常不妙,偏生我也不知道該怎樣醫治,千藏感歎道:「羽二捕頭與她姊姊真是姊妹情深,都暈成這樣了,還在叫她姊姊的名字。」   萬藏道:「可是她剛剛一直在叫的另一個約翰。法雷雨,那又是什麼人?她的親生老爸嗎?」   一瞎一聾的兩名傷殘人上,做著占怪的對話。其實羽虹喊我名字的聲音很小,就連聽力特別靈敏的千藏都沒發現,如果不是萬藏讀著唇語,是絕不會發現的,但反正那個人名沒別人認識,我就這樣裝聾作啞過去。   羽虹頻頻出汗,發燒也像散了體溫失控,可是整艘船幾乎都是男人,不方便幫她擦汗與照顧,所以就特別讓阿雪過來,替羽虹擦拭身體,餵她喝水,我們這些臭男人老老實實地退到外頭去。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裡頭出現了茅延安的身影。   「嗨!賢侄,一起來爽一下吧!」   這個不良中年目前下落不明,如果他真的彼人大卸八塊,要向我托夢哭訴,那都是應有之理,但這直娘賊的狗畜生,在夢中竟然比生前更囂張,穿著一襲好花的襯衫和短褲,在棕櫚樹下迎著絢爛陽光,抱著兩個肉彈美女滾來滾去,風流快活。   「約翰,你怎麼在這裡?要不要一起來?」   夢裡也出現了卡翠娜,她和邪蓮一起穿著性感的比基尼泳裝,兩個人拿著衝浪板,有說有笑地從我面前走過,儘管單從胸部的角度來看,邪蓮比卡翠娜壯觀得多,走起路來像是兩團雪嫩的果凍,搖來晃去,雨名身材高佻的美人並肩走過,其艷色十分養眼。   「帥哥哥!有沒有想我?」   久違多時的菲妮克絲也出現了,身穿一襲連身的豹紋泳裝,下擺用紅色紗巾裹繞,從老遠的海灘向我揮手奔來。我最近一直有話想問她,看到她熱情奔放地跑過來,我也急忙迎上前去,恰好看見她拋了一個蘋果給我。   我伸手去接,但那青色蘋果不知為何卻越來越大,迅速增大了體積,在我眼前變成一個巨大的青色椰子,然後很痛很痛地正中我面門。   「哇啊!」   我叫了一聲,只覺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轉,好像有很多景象,錯綜紛亂地在眼前閃過,令人錯愕莫名,其中還包括那個看不清晰的守護精靈,渾身散發著金色光芒,彷彿想對我說些什麼,但我沒能夠聽清楚,就已經轉醒過來。   「呼!好奇怪的惡夢。」   清醒了過來,我看看週遭,確認自己還在船艙的房間裡,窗外清朗月色照地,回想起剛才的怪夢,還真是莫名其妙。不過,明明已經回到了現實世界,但我仍然有一股很怪異的感覺,好像自己下半身有什麼異狀,好像非常地想要……小便。   這種熟悉的感受,讓我一下子清醒大半,睡意全沽,往自己的下半身看去,只見被窩隆起,有人藏在裡頭。整艘船上就只有阿雪、羽虹兩個女人,船外頭是茫茫大海,也不會有人能摸上來,假如被窩裡藏著一個男人,那可是乖乖不得了,念及這一點,我連忙掀開被子。   「唔……嗯……」   被子掀開,只見一具豐裸的纖美女體趴在我腿間,進行吞吐的動作;櫻唇微啟,輕輕含住帶有些騷味的馬眼,鮮嫩的王手握住肉莖,上上下下前後的滑動,用香舌輕輕舔我的肉袋,動作有些生澀,然後再從根部舔回到前端,來來回回的舔弄好幾遍。   連串美妙的感覺向全身擴散,縱然心裡錯愕,我臉上還是出現舒爽的笑容。   「喔……」   一輪舔弄之後,少女吐出口中濕潤的肉莖,抬頭望向我,淺淺地微笑,睫毛眨呀眨,樣子嫵媚動人,但那頭金色短髮與秀麗面孔,卻讓我大出意外。   「羽虹,你……」   理應和阿雪在一起,傷勢嚴重的羽虹,居然離奇跑到我床上,不下手復仇,還主動為我口舌侍奉,這荒誕莫名的情形,幾乎讓我以為自己還身在夢中。   羽虹本來穿著的巡捕制服,在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就已經破損大半,我請阿雪幫她更換衣裳,但阿雪H罩杯的內衣,羽虹的鴿乳卻無法消受,所以仍是穿著她本來的那套內衣褲。從我這角度斜下看去,白皙細膩的酥胸,將粉紅色的蕾絲胸罩圓圓撐起,在兩個罩杯頂端,小巧的可愛鴿孔擠出一道淺淺乳溝,那是我親於搓摩的成就,非常令人驕傲。   對於我的疑惑,羽族少女沒有答話,只是把粉嫩嬌軀趴伏在我身上,往上攀靠過來,她圓潤的32E玉乳擦滑過我的手臂,令我感受到她燥熱不已的體溫;當她纖纖玉手搭著我的肩膀,挑逗般地在我耳邊吹氣,我更察覺到郡異乎尋常的灼燙溫度。   (奇隆……難道是因為和黑龍會的人交手,妄動真氣,所以搞列體溫失調,慾火焚禮了理智嗎?)   靠趴在我身上,羽虹唇邊露出甜美的微笑,水汪汪的杏眼流轉間,不時放射出撩人的春情。我還是首次看見她這麼嬌媚的神情,因為過去即使在歡好的愉悅巔峰,我眼前的羽虹都帶著一份憂傷。   (倒是沒發現她笑起來這麼漂亮,唉,也難怪,有哪個被強暴的女人會笑得很開心?)   我納悶著羽虹此刻的意識清醒度,但似乎完全被肉體慾望迷亂的她,吐氣如蘭,巨手到背後去,解開了蕾絲胸罩的絆扣。   (唔,還真是白嫩啊……)   胸罩落下,白酉細嫩的皮膚,又圓又滑的玉乳,像是上好的嫩滑豆腐,淡淡的紅暈中,生長著一對嬌嫩的小櫻桃。沒有束縛的雪乳,垂掛下來,彷彿是一對渾圓嬌挺的蜜桃。   幾乎是本能動作,我伸手到羽虹胸前,捧抓住她的酥胸,立即感受到那燙手的灼熱。我的第一反應是縮手,但羽虹卻顯得熱情如火,在艷媚的嬌吟聲中,她搶先握著我的手,牽引向她的纖腰,讓我手指掀開她的短裙,碰觸她最傲人的修長粉腿。   羽虹赤裸的上半身,緊貼著我,雪白雙腿很自然地分張開來。打從有與羽族女陸歡好的經驗以來,我就非常喜歡她們雙腿的曲線、肌膚的觸感,此刻我把手搭上羽虹那雙雪白修長的美腿,輕輕的來回撫摸:纖細卻不失結實感的長腿,不用穿戴絲襪,摸起來也有如絲緞般細緻,這正是羽族女性的證明。   「看看你裙子裡頭穿些什麼。」   我朝短裙伸了進去,輕撫住羽虹凝脂般的細嫩大腿,手掌覆蓋在她翹挺的美臀上,只發現一條其窄如繩的布條,深陷在臀溝內,細布條兩邊露出渾圓小巧的美臀,完全沒有遮掩,如此誘人的美景觀,讓我裸露出來的肉莖再次怒挺如愴,不動不快。   「居然穿丁字褲,以前怎麼沒看你穿過?現在懂得賣弄忭感了嗎?」   我低聲笑著,下想弄醒羽虹的神智,手指感在她屁股上來回搓捏,不斷地撫摸:羽虹只是呻吟著,趴在我身上喘息,任由我輕薄。   指尖微動,我的中、食指挑開了她的繩褲帶,指尖輕撥揉弄兩片濕滑的花辦,也挑動她敏感的小肉芽。在聲聲如貓的細吟中,覆在她兩片花辦上的兩隻指頭,感覺到滑膩的淫液如泉湧出,很快就沾滿了我整隻手,在她熾熱的體溫蒸薰下,分外顯得馥郁香濃。   滿手黏膩,無處擦拭,我索性在羽虹雪白的美臀上,大力拍了一巴掌,只見雪白的臀辦上,慢慢浮現出了五個淡淡的指印,而羽虹破我拍了這一下屁股,不但沒有清醒過來,破熾烈欲焰燃燒身心的她,還像只發情的母貓般,發出一聲亢奮的尖叫,兩手急切地撕扯我的衣服,口中發苦囈語,「給我……給我……快給我……」   玩到這裡也該夠了,再打混下去,萬一真的放任她體溫失控,慾火自焚,那就不好了。我粗暴地將羽虹反壓倒在床,把她的短裙撩到腰際,猴急地把丁字褲往下扯,褪至渾圓雪白的大腿。   羽虹沒有一絲反抗,本身很主動地配合我,將她渾圓雪白的美腿伸到我肩上,還伸手拿過旁邊一個枕頭,墊在自己小巧翹挺的美臀下,挺臀調整位置,讓她鮮嫩的花辦迎合我的肉莖,淚汨流淌的濕滑淫液,打濕了紫紅色的肉菇。   這麼主動迎合的態度,真是令我眼界大開,不由得打從心裡讚歎起來。   「如果你平常也是這樣就好了,你本來就是小美人,如果平時也是那麼嬌美,世上百哪個男人能不對你著迷?」   胯下的火熱慾望已定不得不發,趁著潤滑已經足夠,我奮力一挺腰衝剌,突破嬌軟滑嫩的花瓣,直人膣道深處;羽虹發出一聲愉悅的叫聲,嬌小嫩窄的花徑緊緊筐住了我的肉莖,週身肌膚泛紅,人聲喘息,拋開羞恥地急切迎台。   「啊……啊……嗯……嗯……」   我不帶憐惜,放肆地抽插起來,讓嬌美的羽族少女莊身下嬌啼婉轉,很快就到了欲焰狂熾的失神地步。   「……啊……深一點……嗯……好……深……」   羽虹的金髮散亂,半瞇著媚眼,小嘴輕啟,玉體狂搖,翹挺的美臀不住朝上挺,我必須用力摟抱著她,還以更猛烈的強攻抽插,才能夠壓得住這匹快要脫韁的野馬。   嬌嫩欲滴的花瓣,貪婪吞噬著肉莖,溫熱黏稠的蜜汁伴隨著我猛烈抽插、進出,滴落在她美臀的股間。羽虹摟住我的脖子,雪白的美臀前後挺動,狂野地扭動著纖細的蠻腰,胸前兩顆渾圓的小奶球,隨著節奏上下抖動。   「啊……天哪……好舒服……啊……」   頻繁抽送下,羽虹像是被通了強烈電流,全身部浪了起來,秀髮像波浪般的甩動,修長雪白的美腿緊緊纏繞在我腰際,從指頭開始,全身抽搐,兩眼翻白,似醉半醒,我的胯間沾滿了她黏膩白稠的汁液,而緊窄密實的層層軟肉,急劇收縮,柔嫩的肉壁像張小嘴般,不斷蠕動,吸吮著火熱硬挺的肉莖。   「嗚……嗚……嗚嗚……」   恍惚中,我耳邊聽到了一些怪異的聲音,好像是女孩子的哭聲,和羽虹的劇烈喘息聲交錯在一起,讓我產生一種不能分辨的錯覺。   (怎、怎麼回事?)   無暇思索,我只是專注於身下的快感,頻繁進出濕熱的花徑,帶出陣陣黏稠的淫液;軟壁上的嫩肉若有層次,層層緊密箍緊我的肉莖,每當我抽動,膣道的嫩肉就會自動收縮蠕動,美妙的感覺讓人飄飄欲仙。我興奮莫名,搓揉著她胸前如小鴿般白細的美乳,淡淡如粉色花蕾般的嬌乳,在我的揉捏下,充血殷紅。   「嗚……嗚……救救姊姊……快來人!快點來人啊!」   稚嫩的女孩哭聲,再次於我腦中響起,不是普通的聲波,是直傳腦部的靈波,而且伴隨著哭聲,有些一閃即逝的片段畫面,也在我腦裡明滅閃過。   書面中,一名衣衫襤樓的清秀女童,背後長著一雙小小的翅膀,說明了她的身份,正蹲跪任地上,大聲地啼哭著。熟悉的俏麗面孔,不知道是羽霓還是羽虹,但身上破破爛爛的粗炮,沾滿了鮮血與泥巴,看起來非常憔悴。   (你……你為什麼在哭?)   隨著影像閃過,我的頭感到陣陣劇痛,但才一轉眼,我眼前的景象,又回復成羽虹香汗淋漓的嬌艷肉體。   「啊……啊……嗯……好……美……嗯」   纖細的柳腰激烈扭擺,迎合著我猛烈的狂抽猛送,修長的傲人美腿,在抽插動作中擺出種種撩人姿態;肉菇的綾溝刮得她柔嫩花瓣翻進又翻出。當我還在陶醉在那痛快的美感中,腦裡又開始閃過那些令我頭疼的破碎畫面。   「姊姊……姊姊……」   女童的哭叫聲,令聞者不由自主地感到酸楚,這是畫面一下子擴大起來。我看到距離那個哭泣的女童不遠處,還有另一個與她長相一模一樣的女童,身上穿著同樣破爛、同樣骯髒的灰袍;兩個女童的不同處,就是一個嚎啕大哭,成了淚人兒,另一個卻死死的咬著嘴唇,一點聲音都沒有出。   但……沒有出聲的那一個,卻有著應該要出聲的理由。   在她纖細稚嫩的胴體上,爬著一個猥瑣淫笑的男人,正做著不堪入目的醜惡行為,男人的身體不算很高大,但相比較之下,卻分外顯出她的身軀幼小。還有所承受的巨大痛苦。   在旁邊,還有十幾個男人,每個人臉上都寫著明顯色慾,從他們的動作中,我無法判斷他們是正在穿褲子,還是正在脫褲子,又或者……他們已經入席了。   但女童沒有哭,一聲都沒有。   「嗚……姊姊……姊姊……嗚……」   悲傷的女童哭聲,另我腦部如遭雷擊,眼前景象再度變化為淫浪扭腰的少女胴體。   「啊……我不行了……要死了……」   羽虹雪白俏挺的美臀,不停向上猛抖,求我插的更深,肉壁貪婪地吸吮我的肉莖;不知是否受到腦內錯亂幻象的影響,我像失去理性般越插越快,越來越狠,抓握著雪白拋甩的鴿乳,衝擊著紛嫩緊窄的玉溝。羽虹沒有半點反抗,反而扭動起纖細的蠻腰,迎合我狂猛粗暴的插入抽動,任由我瘋扛地宣洩獸慾;「啊……   給我……」   「嗚……嗚……」   「插我……干我……啊……」   「姊姊!姊姊!嗚……不要欺負我姊姊……」   「啊……我快死了……快點……快點射給我……」   夢囈似的少女喘息、悲慘的女童哭泣,交錯在我腦中響過+伴隨著出現的,是每次閃過,就讓我腦袋彷彿被巨斧劈斬般的劇痛畫面。   骨瘦如柴的慘白雙腿,腳踝被穿了鐵鏈,鮮血從大腿根流到纖細的腳踝;女童閉著眼睛,任男人們圍成一圈,在征笑中灑出白濁液體,玷污了她童稚的容顏,跟著義是十幾道腥臭的尿柱,沖灑她沾滿乾涸穢漬的肩脖與胸口,羞辱著她不再明亮的金髮;女童轉過頭,任由一個又一個的男人,再次壓上她的身體,當她轉頭望向屋子角落,眼中映出了另一個哭泣的身影。   「啊……好舒服……天啊……哦……哦……好深……啊……」   天旋地轉,這樣怪異的歡好,我過去從未遇過,當下一頭裁入了眼前的秀挺雙峰之間,含著她渾圓嬌挺的美乳,像嬰兒般放情吸吮,讓羽虹的嬌喘聲高亢人云,白己心中卻祈禱別再出現幻覺。   事與願違,即使我不願意,幻覺仍是再次出現,把我拉離眼前的銷魂艷色,再次投入那個灰暗的悲慘世界。   這次的畫面仍是一樣,女孩被壓在一個長板凳上,不停地擺動身體,一個面門醜陋的疤臉漢,在她雪白的小屁股之後抽動,從不哭泣的她,這次反常地哀嚎痛叫,不是因為股問的屈辱,而是為了肩頭上的焦肉劇痛,還有肌膚上新留下的奴隸烙印。   旁邊的男人們大聲獰笑,從炭火中拿起了另一個燒紅的烙鐵,定向角落裡那個大聲哭泣的女童。   「不要!你們答應過不碰她的!放過她……不要!不要傷害它!」   板凳上的女童,驚駭欲絕地尖叫、掙扎著,但卻破疤臉醜男壓莊身下。所有的扭動,只是徒然造成男人的愉悅,在濘笑聲中,她的瘋籉y叫更顯得無助。   角落裡的女童,因為感受到烙鐵的熱氣,嚇得停住了哭聲,但她楚楚可憐的純潔表情,並沒有讓那些野獸澈起同情心,反而一把抓住她,將熱氣騰騰的燒紅烙鐵印向她後背。   「住手!」   一聲憤怒王極的男子吼暍,像定憑空落下了—個炸雷,震得我魂飛魄散,依稀中只看見握著烙鐵的那隻手,在吼暍中驚嚇鬆脫,卻仍是在女童雪嫩的肌膚上燙了一了,留下了一個模糊的血肉焦櫻   「住手!」   一聲女子嬌叱,與耳邊猶自迴響的震雷吼重疊,我眼前模糊出現現實的影像,只見一個半裸女體斜抖倚靠門邊,虛弱得隨時會倒下,蒼白的臉上寫滿急切,那張瞼是……羽虹!   (怎麼會?那我正壓著干的人是?)   這個念頭一起,我眼前的景象突然起了「漣漪」,就像從某種幻夢中醒來一樣,我身下的那具女體,金色頭髮迅速變長,披散過腰,那張面容雖然仍沒改變,但在她後肩的裸露肌膚上,卻出現一個清晰的血紅烙印,就與我在幻象中所見毫無二異!   她是……羽霓!   第二部 第九集 第三章 天生紅月   羽虹的出現,打破了我所見的幻覺,真是佔不到這次陰溝裡翻船,整天用淫慾結界和幻象暗算人的我,居然也被幻覺給蒙騙過去,幸好醒得及時,佔到便宜,還沒有受到傷空口。   幻覺一消失,我才發現周圍的情形個太對。整艘船搖得甚是厲害,雨聲聽來不得不小,起初我以為是碰到了暴風雨,但從那間歇燃起的火光,還有陣陣怒叱暍聲來判斷,我所搭乘的這艘「深藍」號正處於激烈的海戰中;敵人是何方神聖?   我們在船上,周圍都是無邊大海,本來被武間異魔擒走的羽霓,為什麼會出現在我們船上?又為什麼會與我搞上人半大?這真是很讓人費解的事。   不過,在羽蝦出現於門口的剎那,我突然明白了一些東西。以羽虹的武功之強、身為巡捕的職業警覺,就算驟遇偷襲,也有一定的抵禦之能,不會輕易讓人偷襲得手,只有她最親的姊姊,突然十現,才會讓她在驚喜之際未能防禦,中掌受傷。   奇襲加上投鼠忌器,也就難怪卡翠娜她們會大敗虧輸。就是不曉得羽霓受了什麼邪術操縱,外頭又有多少高手支援她,而其中最麻煩的一件事,就是破她反過來壓在身下,掙扎不開的我,要怎樣才能擺脫現在的困局?   (羽虹……」   我原本很期望羽虹能過來幫忙,以她的武功,要逼開羽霓不是難事,只要羽霓一退開我身上,讓我有時間去拿裝備,局面就會好轉,不過,羽虹的傷勢比預期中重得多,一進門便倒了下來,結果被羽霓晃手一抓,凌空吸來擒住。   對!不是用繩索工具,也不是使用獸魔,就是憑靠本身的力量使用「隔空取物」,這已經超乎了羽霓原先的本事,只有第六級的武者或術者,才能做到的技巧,如今出現在羽霓身上,顯然她被捉定的這段期間裡,已經發生了一些變化。   (武技修為不是說增強就增強的,羽霓她被人怎麼了?)   羽霓正跨騎在我腰間,從我這角度往上看,恰好就看到她的雪頸,在那柔嫩的白皙肌膚上,赫然多了兩個小小的孔洞,若不仔細看,真分辨不出來,但有經驗的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什麼。   「你……你被邪蓮咬過,變成吸血鬼奴了?」   在我們剛才的歡好中,羽霓即使被我搞得兩眼翻白,卻仍然執著於要我射在她體內,為此我還一直覺得古怪,驚愕她今晚為何放蕩成這等癡態,原來理由竟是如此,受邪蓮操控的她,自然奉命搜集我的「體液」,作為給邪蓮的滋補。   「媽的!早也吸,晚也吸,吸完一次又一次,把我當成一條大人參嗎?我身上什麼地方像是人參了?」   我斥暍一聲,怒由心起,想把羽霓從我身上甩震開去,但她跨坐在我腰問,結實的小圓臀與我緊密結合,穩穩壓住,我連抖了幾次,不但沒有甩開她,反而令她呼吸更轉急促,肉壁不斷收縮擠壓,花瓣緊箍著我的肉莖不放,讓我難以把持,肉莖根都抽搐,險些就不可收拾地噴發出來。   「哎呃……快點……再快點……舒服……思……用力……呃……」   強烈的刺激,讓羽霓把嬌軀仰成一個美麗的弧線,忘情地浪蕩嬌喊。   「啊……好舒服……天啊……哦……哦……好深……啊……」   羽霓身體陣陣發燙,嬌靨暈紅如抹上紛妝般,一手還牢牢抓掐著妹妹的咽喉,我望向羽虹,希望她能夠出手相助,但發現她眼睛翻白,已是出氣多、入氣少,如果我不盡快設法脫身,不只是我要完蛋,連羽虹都要不明不白地冤死在她親姊姊的手裡。   (天殺的,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你們姊妹倆了!)   各種裝備不在手邊,我也無計可拖,低頭看自己肉莖在羽霓臀下進進出出,紅嫩的花辦被帶進帶出,露出在外的豐截肉莖上,還帶著白稠黏膩的蜜汁。   這畫面確實讓我看得很興奮,但生死關頭,我強忍著陣陣酥麻酸癢的快感,雙手伸按在羽霓胸前,握住渾圓嬌嫩的鴿孔,恣意地搓壓揉捏,使著從黃晶石的紀錄中所學,尚未熟悉的挑情手法,希望能夠刺激到羽霓。   「啊~~」   羽霓尖叫了一聲,整個軀體都在打顫,雖然沒有因此跌倒下去,但卻一鬆手放開了羽虹。   本來快要沒氣的羽虹,被放開後往地下摔去,我正要設法再有動作,窗外突然傳來一陣奇異旋律,像是風聲,義像是蝙蝠拍擊翅膀的聲音。聽見這聲音的羽霓,打顫的香軀登時停住,眼神—變,從原本的香艷銷魂,一下變得殺氣騰騰,我心中才叫下好,羽霓抬起一掌,往我心窩打去。   這種距離,我別說擋架,就連閃都不可能閃,眼睜睜地看著羽霓一掌擊向我心臟,腦裡大罵不休。   (臭蝙蝠妹子,吸不到精,馬上就取我性命,翻瞼比翻書還快!)   羽霓的一掌毫不留情,這一下自然是不死也重傷,就在我嚇得心臟快停止跳動時,一陣金光從我手腕上璀發燦爛,恍若一個小太陽似的猛烈強光,逼得人睜不開眼,而奇異的怪事也隨著強光發生。   「鏗!」   羽霓的重掌命中我胸口,發出的聲音如中金鐵,響亮震耳。應該心碎當場的我,卻感覺不到任何痛楚,更對那一掌沒有半分感覺;發掌的羽霓一臉錯愕,似是對手上的感覺難以索解,抬手又是一掌,卻不是拍向心門,而是拍向我面門。   「鏗!」   這一次的金鐵交響更為響亮,面門中掌的我仍然是沒有感覺,羽電卻像是擊中了什麼高硬度物體般,瞼上露出了明顯的疼痛,忙不迭地撤掌。   造成這種效果的原因,自然就是我手腕上的「賢者手環」,那是強光的源頭,而且我也感覺到來自它的強大力量,正是這股力量,護住了我的身體,讓我能夠承受羽霓兩記毒辣的重擊。   (茅延安送的這個手環還真有點門道,原來還有護體異能,巴菲特家族的傳家寶果然不只是放著好看而已……)   想不到自己能夠這樣脫險,我心中大喜,只不過這喜悅似乎來得太早,因為前後大概不過是從一數到十的時間,燦發出炫目金光的賢者手環忽然光華盡失,就像它突然放光那樣毫無預兆,當我意識到這點時,金光已經消失,而察覺到機會的羽霓,這次竟是分張雙指,直插向我雙目。   (媽的!好一個又辣又賤的婊子!)   兩次出手無功,到了第三次,機會已經不再屬於羽霓;在這段時間裡,我雖然沒有能夠拿到百鬼丸,也拿不到其他武器,但卻把一隻小瓷瓶拿在手裡,那就是我出發前就預備用來對付羽霓的秘密武器——瑩晶玉。   我一抓到瓶子,就立刻把瓶子往地上扔,淫靡的奇異香氣瀰漫,羽霓插眼的動作立刻頓住,像是一頭嗅到肉香的母犬,大口呼吸兩下,露出迷醉神色,跟著就迅速離開我身上,撲爬到床下去追食瑩晶玉。   「呼……賭贏了,瑩晶玉戰勝了吸血鬼,到底精還是強過血啊!」   床下傳來激烈的搏鬥聲,晃動著我這張床。我有點自知之明,知道不可能是兩個女人為了爭食我的螢晶玉而大打出手,但羽虹重傷之身,可能不是羽霓對手,所以我連忙穿上褲子,把短劍、魔藥都裝配上身,跟著就去幫羽虹制服羽霓。   獸王拳威力不凡,再輔以鳳凰血的灼熱勁道,即使是重傷之身,也把羽霓逼得無法近身,我正想幫手,這時外頭的奇異風聲再響,羽霓像是受到催促一樣,再不留戀地上所剩無多的白色液體,閃身破窗穿飛出去。   窗戶一破,外頭的冰冷雨點立刻扛灑進來,我秈羽虹在強風冷雨中對視片刻,彼此都有太多不知從何說起的話,直到外頭殺伐聲傳來,我們才做出同樣的動作,搶著找來衣物蔽體,然後趕到外頭去。   我還來不及問羽虹,應該與她在一起的阿雪去了哪裡,跑到外頭的我第一眼所見,就是一個詭異莫名的東西,懸掛於天上的一輪紅月亮。   天生紅月!   凡是魔法師,都知道這個現象代表什麼,這並不是自然的天文景象,而是巫法極高的術者,運使極厲害的邪術時,邪氣沖天,令得天上月亮猶如浸在一壇厲血當中,因而造成的異象。   在邪惡血月的照射之下,道消魔長,所有的邪術、不死生物都會加倍厲害,而僧侶與修煉光明術法之人就會受到不利影響,是所謂正道中人能避則避的絕命時刻。   邪惡血月的異象,通常是數個第L級以上的大巫師聯於施為,才有這等驚天邪能,理論上非常難得,絕不是想看就看得到,我之前也只有耳聞,至於今夜有機會親眼日睹的理由,在我奔出船艙後,已經完全明白了。   (用不用得著搞這麼大場面啊?」   在我於船艙內和羽霓盤床大戰的同時,外頭甲板上也在進行慘烈血戰,邪蓮趁夜來到,率眾攻擊我們。何為「眾」?不是黑龍會的士兵,而是她身後那艘載滿死靈與活屍的幽靈船。   凝望幽靈船上連續射來含有屍毒的密集箭羽,我能想像到這場戰鬥的開始,必然是邪蓮趁著夜色掩護,展翼飛到我們附近,在被人發現之前,讓羽霓潛入我房中,她自己則召喚出那艘不能移動的「偽。幽靈船」,開始攻擊。   假幽靈船就算不能栘動,但戰力仍是足以匹敵一座中小規模的軍事要塞,驟然出現在旁,我們這艘船自然是吃上大虧,幾下工夫就出現一堆破口,遍體鱗傷的淒慘模樣,如果沒有人正在船底作緊急搶修,我很想快就會從半沉變成全沉了。   有加籐大當家坐鎮,即使邪蓮百幽靈船相助,恐怕仍是擋不住斬龍刀的雷霆一擊,但邪蓮卻不是單身行動。加籐鷹以絕頂輕功飄站在驚濤駭浪間,踏水無波,手持一把刀身透明的兵器,正在與撲擊下攻的強敵激戰。   「沒有人能夠擊敗我!加籐鷹,使3;你的王聳功,讓我見識你的斬龍刀能否破我不滅體!」   武問異魔的纀瑭n仍舊剌耳,即使週遭怒浪翻湧,扛笑聲仍是震得我耳邊嗡嗡作響。為了對付加籐鷹手中神兵,前次空手應敵的武問異魔也用上了兵器,持苦一柄碗U粗的方天重戟,與加籐鷹鬥得異常激烈,但似乎忌憚神兵鋒銳,重戟盡量避開斬龍刀;加籐人當家好像也對他的魔鬼之爪、鋼鐵異軀存有某種顧忌,斬龍刀主要都往他兵器上削砍,只以左掌的地霸玄氣攻向他身軀。   兩名第七級的絕頂武者短兵相接,劍氣掌風交錯激射,將附近海面掀起十尺巨浪,像無數兇惡毒龍般翻捲拍下,想將他們吞噬沽滅,但是才一逼近,就立刻被凜冽罡風給切割破碎,巨浪水牆化作無數細碎海雨灑下,跟著又掀起另一波更強的海浪狂濤。   「哇哈哈哈!加籐鷹,你果然強啊!如果當初得到《天罡氣訣》的是你,今日你可能更在李華梅之上啊!」   「強與否,端看你怎樣去定義。對一各洗手作羹湯的廚師而言,力氣夠提起鍋鏟就好,強不強並沒有什麼意義。」   動與靜,枉霸與內斂,兩種背道而馳的武者風格,在兩人激烈的戰鬥中顯現出來,不論最後得勝的是誰,他們此刻確實鬥得難分難解,讓人難以估算誰是最後的勝利者。   第七級武者的巔峰之戰,容不下其他人插手,四大金剛縱然身懷不凡絕技,卻連成為此戰配角的資格都沒有,承受不住他們全力戰鬥下進射的刀罡劍氣,只能惡鬥那些頻頻登船襲擊的活屍與骷髏兵。   四大金剛的功夫不弱,但面對早巳沒了生命的敵人,就算再殺他們一次又如何?   因此,他們只能花費比砍殺正常敵人更多幾倍的力氣,去把這些活屍、骷髏兵轟斬至支離破碎,再也不能站起來,這樣才算了結對手。   這種打法,碰到沐浴在邪惡血月中的大群不死生物,縱然四大金剛各有絕技,也戰得異常吃力,更別說滿空飛射的屍毒羽箭,還有繞著幽靈船飛旋的碧綠鬼火,都在為他們的戰鬥增添高度風險。假如不是因為有妥善的掩護,他們絕不叮能在幽靈船的攻擊之下,支撐那麼久。   在我們甲板上為他們作支援的,就是引發邪惡血月的另一大魔力源頭,我方最強的黑魔法師——阿雪。   換上了魔法師的專屬套裝,站在甲板上揮舞魔杖的阿雪,看上去有模有樣,與她穿著女傭制服打掃時候的嬌憨樣子,全然聯想不到一處。   魔杖尖端的寶石,發出鮮紅的血芒,隨著阿雪的唱頌咒文與舞動,在虛空中畫出各種巫咒,施放出她的攻防巫術,召喚出她專屬的死魂,盤旋於週遭飛舞,發出淒厲的悲嚎聲。   船在驚濤駭浪中搖得厲害,洶湧大浪頻頻打上甲板,弄得人站不穩腳,可是阿雪不但穩穩站住,週身兩尺還形成魔法力場,一層淡淡的紫綠光罩護住全身,所有海水還沒逼近就給排開。   「黑暗中的幽冥之箭,追逐鮮血的飢渴,穿透前方的血肉吧!」   輕聲唱著咒文,阿雪的神情專注,連—雙雪白狐耳都不住顫動,身上披的墨藍色披風飛揚飄動,隱約浮現魔力咒印,與身上其他的魔法飾物產生共鳴,手環上鑲的「翡翠上」、頸鏈上懸掛的「薰衣紫晶」,甚王是衣袍上繡的全線,都在阿雪運使不同咒法時,燦然閃過各種光華,輔助術者凝聚意志、強化力量。   織芝不愧是知名匠師,由她精心製作的魔法師套裝,確實有著超乎想像的神奇效果,讓本來欠缺實戰經驗的阿雪,能夠逐步引導、發揮出她目前所擁有的實力,甚更是更超乎她日前實力的潛力。   阿雪的魔力修為雖然只能發揮到第六級,但她在南蠻曾經吸納萬靈血珠人體,魔力一經催動,牽引萬魂,陰風怒嚎;邪蓮召喚出的幽靈船,雖然是艘不會動的假貨,但蘊含的魔力卻非同小可,竟不遜於萬靈血珠。兩股驚天邪能在短距離內交會、衝撞,使得天地風雲變色,鬼哭神嚎,天生紅月!   「六芒五耀之光,天地楮之極,吾之血於萬魔之間,魔之極,血之契約之合,張開黑暗之結界,遮去天地的光輝。暗閹!」   奪魂霧,邪蓮作盜賊時慣用的手法,我看不見邪蓮藏身何處,只是聽見咒文唱頌聲迴響耳際,當咒文一唱完,正在往前衝殺的四大金剛就被籠罩在一層黑暗當中。超越過往的形式,霧氣昇華成虛無形體,成為一大片的「黑暗」,讓那範圍內的空間伸於不見五指,方向也徹底迷失。   如果是一般狀態,光明系的照明咒法,放出一些聖光,或是燃起淨火,都可以破除黑暗,但此刻邪惡血月高掛,光明系魔法受到壓抑,那些聖光、淨火根本放不出來,凹大金剛立陷險境……聿虧他們有一個很棒的背後支援者。   「黃泉之燈,請指點異暗中的遊魂,綻放幽明星火,引我前行!」   阿雪召喚出的遊魂鬼火,在深不可測的黑暗中燃起碧綠火光、能夠壓抑光明系咒法的邪惡血川,對於這同屬黑暗性質的咒術卻有增幅效果,起初微弱的鬼火沐浴在血色紅月之下,光焰暴吐驟熾,即使是邪蓮的奪魂霧也掩蓋不下,四大金剛一—神大振,刀劍齊施,把靠近過來的腐屍砍得紛身碎骨。   「無知無覺的勇猛士兵,自腐朽棺木中甦醒,化為我的刀劍,斷絕眼前的呼吸!」   一批不死生物被砍成粉碎,邪蓮再度唱咒召喚,源源不絕的不死士兵從船上濃霧中出現,晃動著白骨、甩著腐臭爛肉,再次發出勾爪攀上船來破壞。   「遙遠的黑暗神明,將一切美好化為腐具於泥,腐化術!」   堅硬的甲板與船舷,應阿雪的聲音變成污泥,想要攀著甲板靠近的不死魔獸們,笨重的身體根本支撐不住重量,全都二掉落海底去,只有那些身體比較輕盈的骷髏兵,成功跳躍過兩船距離,來到船上大開殺界。   邪蓮隨即唱起咒文,以黑暗之力為這些骷髏兵的指、爪、刀劍染上奇毒,由黑暗邪能形成的劇毒,絕對有見血封喉的效果,這點阿雪不能傚法,因為即使替四大金剛的兵器增添毒素,那也無法對付不死生物。   通常每個魔法系中都有術法能為戰鬥中的勇士加持,但阿雪卻無法放手去做,因為黑魔法的加持,只會讓戰士變得瘋狂而嗜血,以縮短壽命與健康的代價,換來一時失去痛覺與理智的兇猛狂暴。阿雪不敢對四大金剛施這種魔法,只能以其他咒術應敵。   「紫羅蘭!火!l這不是什麼咒文,只是招呼身旁的碧玉龍豹噴火而已,阿雪同時也使出高段的腐化術「黑月之蝕」,剎那問以火焰為媒介,大幅增強之後,化作墨色熾焰襲向骷髏士兵。   這些骷髏兵都有魔力護體,單純對他們施展黑月之蝕,以阿雪的力量,未必能造成有效攻擊,但輔以紫羅蘭的火焰增強,那結果就不一樣了。具有腐蝕魔力的墨焰,瞬間吞噬了骷髏兵,將它們侵蝕分解為含有劇毒的黑色灰燼,灑在甲板上,一下就被大浪沖掉。   至此,邪蓮對我們的這波攻擊全被阿雪化解。這或許是很出邪蓮意科的事,而跟著隨著戰鬥規模再升高,一直隱藏於幽靈船暗處的她,也終於現身了。   「吱……吱……」   大批灰影由幽靈船的某處亂飛向天空,數百隻□蝠發著剌耳嗚叫,錯亂散飛,在這詭異的畫面中,一具豐乳肥臀、細腰粉背的雪白艷軀,由黑暗中浮現,站立住幽靈船最高的旗桿頂上。   「哈哈哈~~李華悔的手下真是越來越長進了,居然還來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小妹妹,等會兒姊姊一定會好好疼惜你的,」   仍穿著那套只遮住乳臀的短窄皮衣,勁爆惹火,當邪蓮冷艷地高聲媚笑,雪白熱艷的胴體曲線,像是一條光溜溜的白蛇,不住迎風擺動。   她的上中身僅著有一件黑色皮革的胸衣,造型等同無肩帶的半罩杯胸罩。就靠著兩條鑲金絲的細皮帶,將其固定在一雙豪孔的根部,順道將滿滿的乳肉束縛得更高聳挺拔,幾乎擠爆似的從皮單裡掙脫出來,將兩片罩杯中賴以維繫的那條拉鏈,撐開了一半,使得胸衣內裡的皮革外翻,被緊緊勒住的乳肉,呈現不規則的變形,就好像要掙扎出那最後的遮掩般,惹得底下眾人忍不住投以視線。   但卻僅是如此。   純以胸部尺碼來說,邪蓮確實有著一副惹火身材,那雙高聳傲人的豪乳,甚至比菲妮克絲、鬼魅夕的F罩杯更為性感肥碩,在過去的戰鬥中,想必讓不少敵人因此分了神,但這一次她遇到的敵人卻很不給面子,雖然部分船員露出迷醉的眼神,可是四大金剛卻只是抬頭瞄一眼,就繼續作戰,瞎子千藏更是連看部下看一眼。   「無恥妖女!真是不知羞恥!l參謀長十藏高聲吼喝,聲聞海上,震得我耳中生疼:」想這黑炭團應該無此雄渾內力,多半是用了獅子吼之類的功法,藉此鎮壓邪氣。   而這高大的黑漢顯然比我記憶中更工於心計,過去罵邪蓮「無恥、淫賤」的人想必不少,邪蓮多半還會引以為傲,但十藏的斥罵卻讓她變了瞼色。   「這樣的小胸部,也敢厚著臉皮,出來丟人現眼,你當我們都是沒見過世面的可憐蟲嗎?我呸!」   征戰之道,攻心為上,邪蓮被十藏沒頭沒腦地一罵,已成為高等吸血鬼的她,毫無血色的蒼白面容添上了迷恫,而我把握時機,趁著阿雪凝神吸納血月邪能,暫時解除魔力護罩的空檔,穿過紫羅蘭的守護,來到她的背後。   為了動作方便,阿雪換上魔法師裝束的時候,有特別用布條東胸,把她雪白圓碩的乳瓜緊緊綁起,而我來到她背後,只做一件事,就是用手指沿著她背脊一劃。   這是我為了和阿雪相好方便,特別從黃晶石中翻閱出的小魔法,手指一劃,東胸布條應聲破裂,一雙幾乎要裂衣而出的H罩杯巨乳,在金絲布片的托襯下,彈力十足地圓滾滾晃動,吧碩渾圓的飽滿程度,一看便知道更勝邪蓮,而那如初雪般白皙柔和的膚光,更是令人怦然心動。   「啊!」   胸口乍然解放,阿雪一手仍緊抓著魔杖,一手卻急忙掩向胸前,嘗試遮掩郡雙再藏不起來的雪白乳瓜,想把白嫩的孔肉塞回馬甲,那種害羞得快要哭出聲來的靦腆,比起邪蓮的大膽放蕩,更是另一種媚惑人心的魅力。   凝視著阿雪高聳的雪乳,我在邪蓮眼中看到驚羨與嫉妒,跟著她眼中映出我的身影,眼神更轉化成刻骨的仇恨。至此,我肯定十藏的戰術已經完全成功,邪蓮已經失去了之前幾次戰鬥的冷靜與理智,對於我方的佈局大大有利。   「嚎~~」   第二輪的戰鬥再開,邪蓮仰首發出一聲淒厲慘嚎,周圍立刻環繞著大群蝙蝠,船上的數干怨魂齊發悲哭,恐怖聲勢確實讓人毛骨悚然;跟著她雙手台印,一對長達雪肩的黑皮手套,上面的灰白符文驟然放亮,一手伸到背後,美艷的面容因為痛楚而極度扭曲。   這次我們都看得清楚,隨著她嚎叫中的痛楚增強,一段白色的骨節被她握在掌心,慢慢從後背抽拔出來,赫然是抽著自己的脊椎骨!   這就是她白骨邪鞭的真面目!   我不禁倒抽一口涼氣,姑且不論白骨邪鞭是何等陰毒的妖術,她平時使用白骨邪鞭能夠談笑出鞭,讓我們看不清鞭子由何而來,現在卻搞得這般痛苦,郡必然是藉由這樣的殘忍奇痛,來催增白骨邪鞭的威力,絕對不可以輕忽大意。   「大家小心,守護精靈曾說過……」   我慌忙提出警告,但話才出口,一道快如閃電的白影驟然延伸長度,幾下悶哼與痛嚎先後響起,除了十藏連退數步外,百藏、千藏、萬藏都被掃得凌空飛起,在空中灑著鮮血。   白骨邪鞭再現,一招之間,便已盡挫四大金剛……   第二部 第九集 第四章 牝母邪蜂   白骨邪鞭縱橫揮灑,陡然伸長數十尺,畫出一道白骨龍影,破風、撕空而來,瞬間破去四大金剛的刀劍,將他們擊傷。十藏嘔血,百藏的硬殼被打出一道長長裂痕,千藏手腕骨折黥破皮膚,萬藏傷得最重,他的左小腿被邪鞭骨節纏上,順勢一拉,扯去老大一塊血肉,墜落甲板後根本站不起來。   四大金剛並非弱者,要在一招之內盡敗他們,那除非是像加籐鷹、武間異魔那樣的第七級力量:邪蓮本來沒有這等修為,但我剛才記起守護精靈的提點,完成了「邪母、邪子、邪精」三靈合一的邪蓮,修為會更上一層樓。   (兩個第七級高於夾投,我們豈非必死無疑?不,如果真是那麼強,邪蓮旱就可以殺盡我們,不用讓羽災來盜精,也不必冒著非人痛苦抽脊揮鞭!)   我心念急轉,白骨邪鞭已經破空而來,本該無堅不摧的一鞭,卻印證了我的猜測,半途聲勢急遽衰減,揮到我身前三尺處,就被阿雪的魔力屏障給擋住,不得不抽鞭回撤。   (是了,邪惡血月增加了白骨鞭的殺傷力,但同樣對上黑魔法,這個優勢就被抵銷,她的三靈捨不應該沒有宅成。)   我幾下尋思,眼見戰況不妙,預備使用地獄淫神,協助應敵,但念頭才一動,一道陰寒勁風從旁推來,阿雪正全神注意白骨邪鞭的揮動,如果不是紫羅蘭及時放出紫電,我和阿雪險些就傷任這一爪之下。   「媽的,漏算了這羽大婊子!」   苦鬥不勝,邪蓮讓羽霓現身幫手。被吸血鬼咬過,羽霓完全喪失了神智,兩眼冒苦血紅邪芒,撲擊的時候勢若瘋虎,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不知道是否因為受到邪蓮操縱的關係,羽霓身上也是一套黑色皮衣,款式與邪蓮人同小異,尤其是腿上的吊帶襪,長達大腿根部,黑底網狀,外縫紫色的蕾絲花邊。   腳上另行一雙鑲滿金絲花飾的高統黑皮靴,靴子長達膝蓋關節部分,在雙腿內側各開一縫,隙縫兩旁各有一排小洞,靴子便以鞋帶交叉穿過這些小洞固定,裸露著如雪香嘰,更突顯出下半身的修長曲線,美腿翹臀,搶盡人們目光。   (奇怪,剛剛才峴得光溜溜的,她在哪裡換好這身衣服的?)   我腦理納悶,但無暇細思下去,正要以淫動彈逼開羽霓,再召喚淫神,旁邊卻驟然亮起紅光,熾熱氣流逼開滿天雨花浪濤,直擊向羽霓,赫然是羽虹到了。   兩姊妹再次交手,羽虹重傷在身,又不敢放膽出手,完全被羽霓壓在下風,但不管羽霓的攻勢怎樣強橫,羽虹也始終能守住一個下局,不至於全面潰敗,這讓我們爭取到對付邪蓮的機會。   原本我們構思過,由阿雪牽制邪蓮的魔法,四人金剛近身捕捉,但隨著四大金剛受創,這個戰術已經不可能實施,只能由阿雪獨鬥邪蓮,這實在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因為不管實力如何,阿雪不是天河雪瓊,她只是一個幾乎沒有戰鬥經驗的小孤女,在我之前替她作各種模擬戰術的惡補時,她的反應遲鈍,現在能與邪蓮戰到這裡,已經是超出水準的表現。   轉眼之間,邪蓮與阿雪又對拚幾回台過去,雙方各展奇術,阿雪把邪蓮放出的詛咒與邪鞭攻擊二化沽,但她也無能反攻,八能固守在原地。這時,邪蓮似乎回復了冷靜,朗聲一笑,笑聲中儘是冷艷淫媚的撩人意味,蕩人心魄,一些自制力薄弱的船員受到媚惑,迷迷糊糊地朝幽靈船走去,立刻就被不死生物扛咬分撕。   「好個大奶的小妹妹,真是讓姊姊大開眼界,晚一點你落在姊姊手裡,一定讓你嘗嘗前所未有的快活滋味,不過,現在先讓姊姊給你做點回禮。」   邪蓮的艷笑聲中,戴著黑手套封印的魔鬼右手赫然往下體伸去。   她胯間僅著一塊薄薄的三角皮塊,恰好遮掩住胯部,周邊的三角各穿有一個銅環,上端左右的兩個,各系有兩條線般的細帶;左右各有一條細帶繞過腰問,穿過深深的臀溝,將那無比肉感的肌膚勒出一條凹陷,最後交會在最下端的銅環上,另兩條則透過那膽美又充滿彈性的臀肉支撐,連繫著腿上的蕾絲吊帶襪。   在我們驚訝錯愕的目光中,邪蓮殷紅如血的指甲伸到自己胯間,翻揭開那片薄得可憐的皮塊,兩瓣肥嫩的肉花在雪膚中乍然綻放,隱約帶著瀲瀲水光,說不盡的風騷淫靡。   (這個女人真是毫無婦德可言,為了勾引我的小徒弟,居然連那裡都露了出來!   胸部尺碼比不過人,也不用被刺激成這樣吧?)   邪蓮大膽妖艷的動作,讓我心中惱火大罵,餘人更是全都呆住,不解其意,但很快他們就明白到,多看火辣東西是要付出代價的。   「嗡………嗡……嗡……」   一陣邪異的蜂鳴聲,模糊地傳人我們耳內,似遠又似近的詭異感覺,正是高等召喚術的前奏。跟著,一陣夾帶著濃烈血腥氣味的紅霧,自邪蓮兩腿間的腫脹肉花中釋放洩散,迅速朝周圍散去。   「思……啊啊……啊啊啊……」   邪蓮仰揚著頭,熟艷的瞼上春情蕩漾,來回撥弄兩辦肥厚的淫肉唇,晶瑩的蜜漿泉湧流出,打濕她裹在黑色皮帶中的手指,也令紅霧像是受到激化催發,一瀉不可收拾,洶湧赤流,將邪蓮整個遮蔽在紅霧裡頭,而紅霧更閃電凝聚變形,化成一隻又一隻的血色□蝠。   蝙蝠的大小不一,最大的和一般蝙蝠近似,但多數卻都是指頭般大的蜂蝠,它們身體豐是血肉饃糊的腐爛模樣,豐是慘白的骨骼,卻通體泛著碧綠的邪異光芒,旨定是匯聚死靈怨恨而成的厲害邪物。前後只是眨眼問的功夫,無數形態猙獰的血色妖蝠由邪蓮體內胎蘊而出,朝我們這邊攻擊過來。   「不好!大家快找掩護!」   魔法師的直覺,我肯定邪蓮這一手非同小可,即使是阿雪的魔力屏障也未必能擋,更別說其他無法從邪惡血月中汲取邪能的人。但縱使我發出提醒,也沒有大大意義,因為蜂湧而至的血蝠化作一道赤色旋風,遮天蔽地,先是一聲砰然巨響,這艘船的三根主桅在襲擊下瞬間折斷,往甲板上轟砸而來。   船員們驚惶地相爭走避,但是在船桅轟砸上他們之前,先一步激飆旋射而來的血蝠群已纏上他們身體,或是將人體穿刺成千百小洞,或是貼附於皮膚表面,嘴噬食盡血肉;凡是走避不及的人,很快就只剩下碎屍與枯骨,死得慘不堪言。   「大家靠到我周圍四尺之內!」   阿雪嬌叱一聲,呼喝著眾人靠近;到了這種關頭,普通的攻防咒文再也派不上用場,她只能以死靈法師的本事,傾全力指揮聽命於她的陰魂去作戰,而為了減輕負擔,縮小防衛圈是必要的,雖然說……除了負傷的四大金剛,剩下的人根本不可能有機會靠近過來。   背有羽翼的霓虹兩姊妹,早就撲上了天,現在還沒下來;至於加籐鷹和武間異魔,在距此千里外海上決戰的兩大驚世高手,他們所出的每一擊都在海上掀起巨浪,血蝠群的波及範圍沒有那麼遠,縱然有幾隻離群飛散的流蝠朝那邊飛去,還沒靠近就被亂射的氣勁分屍。   「棲宿我身,以我鮮血、魂魄為食的怨靈啊,請助我一臂之力,開啟黑暗之牆,盡顯你們的邪能吧。」   動聽的祈願聲中,黃金魔杖在阿雪手上以逆八字反向旋動,杖頭那一雙合捧魔石的裸女像,隨著魔力運用而燦發亮光,點點碧綠紫芒由虛空中出現,籠罩在我們周圍四尺,隱約幻化出亡者生前的形象,陰風怒號,剎那間天愁地慘的極凍寒意,由我們立足之處散發出去,與幽靈船的陰氣一碰,不但激得天上月色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附近海面更是在剎那間被急速冰封。   喀啦……喀啦……喀喀……   連續不絕的冰塊摩擦聲,在萬千陰魂的嚎哭聲中,分外顯得刺耳,終於拼到全力以赴,在魔杖的舞動驅策中,阿雪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毫無血色,額頭也頻頻冒出冷汗,儘管她這個晚上的表現絕佳,但是當比拚進行到萬魂盡出,阿雪的極限也被突顯出來。   在死靈法師的歷史上,阿雪肯定是一個異數。她所駕馭的死靈,對主人的效忠程度之強堪稱前無古人,召喚運使時候的負擔,也遠比其他死靈術者要輕,但即使如此,當戰鬥進行到萬魂齊出,阿雪必須以個人修為驅動萬靈血珠,以萬千枉死怨魂對抗邪蓮時,她仍是顯得力有未逮,搖搖欲倒,因為要一次驅策過萬死靈的耗力之大,就算是昔日天河雪瓊也未必能做到,更別說她只是個魔法新手的小阿雪了。   (不成……這樣下去穩輸的。啥,還沒完成三靈一體的邪蓮怎有力量對抗過萬死靈?她能蘊化血蝠、製造假幽靈船,這看來也是上萬死靈規模的魔力,她也吸納了萬靈血珠?黑龍會真是濫殺。)   我腦中剎那間轉過許多念頭,這時候召喚出淫神已經沒有意義,地獄淫神雖然不弱,但我不是法米特,在這種比拚去到最盡的決勝關頭,雙方都是以萬靈齊出作攻防,我的魂獸根本承受不住靈壓,一出現就會被擠爆,連帶我自己都會受影響。   情形再過片刻,對我們更是不利。邪蓮的血蝠忽而凝聚實體,忽而化作輕霧,嘗試鑽破阿雪的萬靈障壁,卻不得其門而入,但她同時驅動幽靈船,剎時間炮聲隆隆,無數屍毒羽箭、炮火落到我們頭上,阿雪倍添壓力,與我相觸的肌膚冷得嚇人,好像是一塊巨冰。   (只是召喚出萬靈,卻沒有能夠集合萬靈邪力的殺著,阿雪這樣子穩輸的,唔,如果能夠放大絕,使出大日天鏡的無盡黑洞,一定可以破去幽靈船,但上次在南蠻能使出來,運氣成分居高,現在怎麼再重現一次呢?)   戰況千鈞一髮,十藏他們也看得出來,四個人為了減輕阿雪的負擔,相互攙扶起來,赫然想要再次往外衝殺,就算戰死也不成為負擔,但這行為卻引起阿雪分心,萬魂障壁險些就被血蝠群一舉鑽破,我眼見情形不對:心裡明知道不成,也只好硬著頭皮干。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凰血牝蜂!」   淫術魔法不屬於黑暗系,但我此刻卻很希望魂獸能夠從邪惡血月中擭利,要不然我辛苦召喚出的魂獸,在血月之下根本是給敵人打洞用的。   我心裡的這個祈禱,似乎被老天給聽到,就在我喚出牝蜂、淫術魔法特有波動往外傳開的瞬間,一下極為痛楚的悲慘哀嚎聲劃破夜空,聲音之尖銳高亢,險些震得我們雙耳出血,但遮天蔽月的血蝠群卻在剎那之間盡數消失。   「啊~~」   血蝠群散失,我們清楚看到邪蓮站在桅桿上,好像很痛苦似的發著顫抖,手中的白什邪鞭不知所蹤,陣陣黑氣正由她背後冒出,很明顯是某種魔力反噬的現象、(怎麼搞的,,是她吸納的那個邪物失去拄糾了嗎?)   我心中納悶,但邪蓮腳卜的整艘幽靈船卻跟著淡化,漸漸隱沒消失,失去立足地的邪蓮毫無振翅之力,跟著往海面墜下。在那一瞬間,我驚鴻一瞥地看到,邪蓮背後的黑氣交織組成某個影像,依稀有些眼熟,只是倉促問想不起來。   「快!把妖女從海裡撈起來!不町以讓幽靈船再落人敵人手裡。「   十藏的反應最快,一看邪蓮落海,馬卜叱暍眾人追去打撈,要趁邪蓮落人海中,不省人事的機會,將她一舉成擒。   假幽靈船隨著邪蓮墜海而消失,阿雪停止驅喚死靈,天上的熾紅血月漸漸回復清朗銀輝,在此同時,另外一邊的戰況也漸漸分出勝負,長時間的激烈戰鬥,似乎讓加籐鷹重釋殺心,漸漸變回當年的怒海戰將,斬龍刀掀濤斬浪,勇猛英武的雄姿與他平時判若兩人,將武間異魔壓在下風。   但武間異魔的鋼鐵雄軀亦是罕見邪功,輕易承受斬龍刀劈出的刀罡,趁著一下兵器交擊時,拚著那柄碗口粗的方天重戟被斷,武間異魔趁著敵人提防他右臂的「赤毛鳥手」邪功時,魔鬼左爪閃電乍出,在加籐鷹持刀的右臂上抓出—道血痕。   邪蓮那只魔鬼右手,正是來自武問異魔,而今由原主人親自使出,在實戰上有何效果,我們終於親眼目睹。被武問異魔的奇襲一爪所傷,加籐鷹乙臂傷口的皮肉甚王沒有出血,就迅速金屬化,若不得觶法,蔓延全身將是早晚的事,但相較於這只魔鬼左爪的厲害,加籐鷹的反應卻更嚇到我們。   斬龍刀蕩出一片透明的雪亮刀光,任逼退武問異魔的同時,回刀白削,將手臂卜異化傷口整個貼肉剜去,刀鋒不停,順勢再旋轉劈向武問異魔。整個動作如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停頓,沒有片刻遲疑,面亡甚王看不出十點疼痛,如果不是因為我與這男人朝夕相處過,一定會以為他沒有痛覺。   可畏可怖的瞬間決斷,無視強烈痛楚,把握每一個機會攻敵,這等驚人的勇悍戰意,就連武問異魔那穭H也破嚇到,大叫一聲,在間不容髮的錯身剎那,已經被斬龍刀透胸插過,大股灰白鮮血激噴出來。   「胡……沒有可能……我武問異魔一生從不言敗……沒有人能畋我的……」   「你身軀的異能確實能令你百戰不敗,但只要拔立刻制你死命,你將再也沒有下次強化的機會。」   「……喔……龍王陛下不會騙我……龍王陛下……」   武間異魔的胡言亂語,起初沒有人聽懂,但忽然之間,一股極其邪惡的冰冷寒意,令在場眾人身不由己地顫抖起來。   「啊………!」   一聲響亮痛叫,伴隨著大蓬血雨噴灑而出的畫畫,震撼著我們所有人的聽覺與視覺。   事先毫無半點預兆,也沒有看見任何形影,加籐鷹的胸膛突然炸裂開來,碎骨與鮮血狂灑在武問異魔的身上;同一時間,我召喚出來的凰血牝蜂,也硬生生在豐空中爆炸,強烈的劇痛襲擊我身軀,讓我趴在傾斜的甲板上,拚命扛嘔、痙攣抽搐。   本來勝券在握的情勢一下子逆轉,只是重傷的加籐鷹,仍牢握著手中斬龍刀,不讓被鎖住的大敵有機會蠢動,跟著左手順勢後甩,一記勁風凌厲的劈空掌往後發去。   「呼咻!」   劈空掌勁呼嘯而去,卻如泥牛人海,很快消失無蹤,像是被某個看不見的東西給吞噬掉……   發出的掌勁沒有下文,但對高於而言,已經足夠判斷出端倪。加籐鷹似乎發現了什麼,對那隱形敵人發出一聲極度憤怒的虎吼。   「黑澤一夫!你不守……」   氣壯天地的怒吼,半途破再一次的骨肉爆碎聲給掩蓋,已經重傷的加籐鷹,大中力量仍用在封鎖武問異魔的反撲上,當那看不見的敵人再次暗中襲擊,加籐鷹身前爆出大量鮮血與碎骨,整個身體軟軟地失去力量,連同他手中黯淡無光的斬龍刀,一起往海中墜落下去。   「大當家!」   驚見加籐鷹傷重落海,生死不明,四大金剛的叫聲非常淒厲,但紫羅蘭也叫了起來,而且還是朝著特定方向發出咆哮。   在漆黑如墨的海面上,不知何時競出現了一個黑色的人影,輪廓模糊不清,來時無聲、現於無息,神不知鬼不覺地由黑暗中滲出,若非紫羅蘭的視覺遠超過人類,能夠看到黑暗中的事物,誰也不會發現那抹幾乎與黑暗同化的暗影。   降臨之時了無痕跡,一旦現身,聲勢卻是驚天動地;沉重的壓迫感,逼得我們呼吸困難,海面上不住掀動的波濤,也在那個人現身的那一瞬間風平浪靜,就連滾滾海面部被靜止下來。   不是結冰、不是蒸發,數十尺的遼闊範圍內,海面就像是破停住時間一樣,波浪維持本來的型態,卻再沒有絲毫的波動,連同在影響範圍之內的武問異魔都被氣機鎖縛鎮住,漂浮在半空中。   以第八級修為造成的可怕威勢,這就是五大最強舌級數的力量,這就是東海之王的力量,這就是………黑龍王的力量!   「黑……黑澤一夫……」   素來冷靜理智的十藏,顫聲說出這個令東海所有海尺膽寒的名字,在他們生命中很大的一部分,都飽受這個人的荼毒與傷害,卻有太多人至死都不曾見過這惡魔的身影,但如今……我們都見到了。   只是對我相阿雪來說,驚訝卻更是強烈,因為聞名已久的黑龍王與我們並非初識,連紫羅蘭都認了出來,發出威嚇的咆哮。   「師、師父,那個人是……」   寬大的黑色斗篷,兩手收攏在黑色袖子裡,頭上用黑色繃布密密麻麻地纏住,從頭髮直到脖子,沒有露出傘點皮膚,就只有一隻渾圓的碧綠左眼,沒有遮蔽在黑色繃布下,閃爍著妖異碧芒,身上更散發一陣陣腐屍味,縱使相隔老遠,仍是清晰可聞。   熟悉的形象,讓人清晰回憶到任南蠻的那個晚上,這個黑袍怪人曾經出手,輕易挫敗羽虹,那招「光明化助手」是慈航靜毆的不傳之秘,之俊蛇族覆滅,我們再不曾見到這個怪人,卻知道蛇族之所以得到巨神兵的軍事機密,全都是由這個怪人在暗中協助與指揮,卻想不到他有這樣大的來頭。   東海黑龍會之主,「黑龍王」黑澤一夫!   黑龍王乍然現身,奇襲敗殺加籐鷹,卻把我方好不容易爭取到的些許優勢和信心,摧毀得蕩然無存:當最強者級數的領袖人物駕臨,沒有人認為我們還有勝算可言,唯一能爭取的,就是保住自己卑微的性命。   「波啦~~」   勁風破空,大袖翻飛,平靜海面驟然炸裂掀浪,一樣東西從海水裡頭驟飛出來,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給拖曳,朝黑龍王飛射而去,正是之前墜海、不省人事的邪蓮。   黑龍王並沒有把人接過,而是用了魔法,讓武問異魔、邪蓮都漂浮半空:拯救完他的兩名手下後,碧綠獨眼望向天空,兩道人影也由漆黑烏雲中冉冉而降,卻是之前打上天去的霓虹;穿著一身緊縛皮衣的羽霓,抱著昏迷過去的羽虹,不用問也知道勝負如何。   加籐鷹傷重落海,羽虹破擒,我方只剩下一個阿雪還保有戰力,形成了黑龍王單挑阿雪的局面……好傢伙,這和全軍覆沒有什麼分別?   我逼自己維持理智,不被恐懼的情緒所征服,努力去思索、去想,回憶著我所學過的一切,想遍黃晶石中的每一項資料,嘗試尋找生路,但不管是什麼計謀、戰術,都不可能彌補得了這麼大的實力差距。   「師、師父……」   阿雪顫抖著聲音,朝我身上緊靠過來,蒼白的小手緊抓住我袖子,盡顯出她心中的懼怕。這個傻丫頭,明明力量比我強得多,卻比我還要害怕,在這種關頭,她下意識想要依靠的人卻是我。   但我能為她做什麼?   時間的流逝,像是一把無聲的小刀,切割在我們的心上、身上,強勁海風與冷雨不住吹灑下來,讓每個人都在忍受著刻骨的冰寒,這感覺誠然難受,但卻比不上那股沉重的死亡壓力:我們就好像腳下那艘逐漸沉沒的破船,只能等待最終與最後的結局到來。   不願面對的東西,終於也來到。不曉得黑龍王用了什麼方法,明明他與我們還相隔百餘尺,但這艘不算小的軍艦突然炸碎;就在一聲轟然巨響中,我感到一股熾盛熱浪迎面衝來,整艘軍艦被炸成支離破碎,我胸口彷彿被十多個鐵鎚砸中,大口鮮血扛噴而出,跟著身體一片冰冷,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墜海。   海水很冷,如果不做好保護,常人落海很快就會失溫而亡。一段時間的海邊生活,已經讓我學到這一點,但我落海之後的第一個意識,卻是馬上揮手胡抓亂摸,想找到應該往我身邊的阿雪,怎樣都不想與她分開。   沒有找到。但是當我被水流衝力弄得浮出海面,冷得直打哆嗦的時候,一道邪惡而暗蘊殺機的碧綠眼光,已經定在我身上,讓我剎那問由頭直寒到腳,整個身體都寒毛直豎。   純出於生物的本能,我感覺到對方想取我性命,而且是那種恨我入骨,誓要殺我的深深殺意。我不知道為什麼黑龍王恨我若此,雖然數得出來的理由就有十幾二十個,但……   沒有機會再說什麼,正當那只碧綠獨眼中的厲芒,熾熱得幾乎要燒起來,死亡要與我錯身而過時,一里外的海面突然有了變化,猛烈浪頭掀天蓋地,朝我們這邊覆蓋過來,浪頭勢道之□,就連黑龍王也不及防範,被一個大浪當頭罩下,雖然還沒近身,就被他的護身氣勁擋在十尺外,可是我卻被大浪給沖激飄走,緊跟著,一個龐然大物在遠處的海面出現。   是巨頭龍!   這頭自遠古便悠遊於東海的絕世神物,散發出的靈壓,就與其龐大無比的身軀相同,並非任何人類能夠相抗衡,即使是最強者級數也不例外。弛驀地現身於海上,張開了深不見底的黑暗大口,大量海水就隨著他的張口而流湧,一吸一送,氣吞天下。   「嘩啦~~」   像是海嘯一樣的白色巨浪,驀地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無比暴力的海水簾幕,朝我們怒湧過來,當頭罩下。   無論是武間異魔、邪蓮、霓虹姊妹,還是剛剛落水的我們,都在這一陣瘋纁鶺靰瘍尾遢d圍中,被強力海浪拍打出去。   我連吞了幾口海水,只覺得腦裡天旋地轉,恍惚間有一個東西在身邊擦過,我伸手一抓,發現是一個人,曲線窈窕,是一具少女胴體,昏亂的意識不由得三吾。   (抓到阿雪了……」   海水仍是那麼冰冷,但我心中卻是歡喜悅樂,只要牢牢握著那只柔軟的小手,就好像自己身在天堂、激烈波濤起伏,化作強力海流,將我們朝著遠離現場的方向推去,速度極快,一下子就已經離開好遠,加上天色黑暗,大雨傾瀉,就算黑龍王有大海撈針的本事,也未必能夠再攔截我們。   在浪頭起伏間,水性不佳的我滿口鹹味,連吞著海水,只看見那艘段段破碎的軍艦終於被海浪淹沒,而雷電交加的閃光暴雨中,一個黑色的邪惡身影,任由浪頭拔起得有若天高,他都穩立於巨浪之上,不動不搖,發出一聲又一聲憤怒王極的震耳嘯聲!   這一戰,我們損失慘重,原本到手的勝利果實,因為黑龍王的出現,盡數化為烏有:黑澤一夫的驚天邪威,給了我一個永不磨滅的記憶,但這時的我並不知道,相較於往後他所賜給我的東西,今夜……只是個微不足道的開端。   第二部 第九集 第五章 誤上賊船   不知道該算是來到東海後的第幾次沉船,這次又是渾身冰冷地泡在水裡,但是比起三叩嗚呼這個結局來說,現在確實是不幸中的大幸。   可是,當我被一塊軍艦殘骸的船板撞著,在海濤中回復意識,卻發現自己的運氣已經用盡,因為我漂浮在茫茫大海之上,四週一望無際,不僅看不到陸地,甚至連辨別方向也不能;而身邊的那塊類方形船板,大小頂多僅容一人趴在上頭,再多—個人就會沉沒。   「媽的,這種時候還分什麼女士優先嗎?你當人徒弟的,就是活該淹水,好好在海裡頭泡著吧!」   身上無比難受,我的脾氣惡劣到極點,可是牢騷歸牢騷,我仍是一手抓著船板,一手將那猶自昏迷的女體給推上船板去。   「啊!怎麼是你!」   意識一直昏昏沉沉,我到現在才有機會看清楚,那個在幾個時辰的漂流裡始終與我緊握雙於的女人。光是見到那一頭飄散在水中的燦然金髮,我就曉得不是阿雪,再一看那張面孔、那頭短髮,赫然就是羽虹。   「媽的!抓錯人了。」   我又惱又恨,但卻已經來不及做什麼了。茫茫大海何等遼闊,周圍看不到半片陸地,更別說找到半個人;昨晚那場大戰之佺,所有人已經散失,阿雪、紫羅蘭、加籐鷹,還有十藏他們,全都不曉得被海流衝到哪裡文,最壞的可能,甚王已經全部滅頂海中,葬身魚腹了。   「可惡,早知道是這樣的話……」   千金難買早知道,但就算我早加道會這樣,又能如何?放著邪蓮不管?還是乾脆根本不來東海?這些都是不可能的事,無濟於事的想法,除了打擊人的鬥志之外,一點實質助益也沒有。   「姊姊……對不起……我沒有要丟下你……」   旁邊傳來幾句模糊的呢喃,我轉頭看向昏迷中的羽虹,想到把她誤認為阿雪,救錯了人,不由得怒從心起,一手抓住她嫩嫩的細頸項,打算把她浸到水裡,淹死這婊子算了。   手才稍微一用力,羽虹就一口一口地咳起血來。本來就身負重傷,又和羽霓激鬥大半天,最後經過這幾個時辰的怒海漂流,她的傷勢又再加重,幾乎是氣息奄奄,如果不是鳳凰血還為她保留一絲生機,早就在海中香消王殯了。   「一定是上輩子欠你的……」   口中不乾不淨地說著,我做出自己不能理解的行為,把這個我上一秒才想掐死的女人,推上了船板,而自己繼續浸泡在海水中。   本以為,我們如果不是很快就被海浪滅頂,就是會見到船隻或浮舟,能夠獲救,誰知道迎接我們的,竟是一段不知何時終結的漂流旅程。我和羽虹,這兩個被命運女神強湊成一雙的遇難夥伴,就這麼攀附在唯一的船板上,順苦波濤載浮載沉,不曉得要飄到哪裡去。   大半的時間裡,羽虹都是昏迷不醒,而我維持清醒的時候也不多。   白天,火毒的太陽曬得人神智昏沉,皮膚乾焦欲裂;晚上,澈骨的冰寒海風,像是千把切割血肉的小刀,而整個身體浸泡在海水裡,鹽分不住滲人傷口,那種撕心痛楚真是令人痛不欲生。   但是最難受的,還是那股無法忍受的口乾舌燥!   身上沒有帶飲水,漂流幾個時辰之後,我就口乾欲裂,整個喉嚨又乾又痛,彷彿有一團毒辣的火焰在喉中燃燒,實在渴得受不了了,就胡亂飲幾口海水,但馬上又被那鹹味嗆得從口中噴出來。   最開始,我還嘗試想去接盛雨水,或是設法製造露水,再不然學小說裡的海上遇難者那樣,設法捕捉條魚也好-但說來容易作來難,直到我自己真的嘗試去做,才發現那些魚比我想像中聰明,總是任我神智昏沉的時候出現,將我泡在水面下的肢體咬得鮮血淋漓,待我回過神來,又全部逃散不見。   有好幾次,我都想把羽虹推下海去,用她那一身細皮嫩肉來釣魚,說不定還有一線牛機。但想歸想,每次實際要做,看到她痛苦抽搐的表情,那股惡向膽邊生的勇氣又化為烏有。   其實,羽虹的日子也很不好過,旁人總是在夢中得到解脫,而昏在夢中世界的她,卻仍反覆承受煎熬。認識她那麼久,我還真是沒見她睡過幾次好覺,那麼大的精神壓力,這個纖弱麗質的肩膀上,到底扛負了多少東西?   羽虹可能有短暫的醒來過,因為有幾次我體弱昏迷,手放開船板,幾乎沉到海裡去的時候,好像是她及時伸出手來,將我給一把抓住,讓我驚醒。   我們不知道漂流了幾個白天、幾個晚上,到最後,精疲力盡的我根本沒法去數。   睜開眼是亮的、睜開眼是暗的、睜開眼是下雨的,我所知道與感覺的,就只有那麼多。   普通人可能會感到絕望,但我沒有,因為我意識中除了短暫又短暫的昏與醒,來回交錯外,就沒有任何的思考空間。我曾向滿天神魔祈願求助,但在汪洋大海上,似乎是神魔不管的地帶,就連我放棄風險考量,想要向菲妮克絲許願求生,她都沒有現身。   昏迷中的許多片段夢境裡,我腦中閃過許多東西,其中有阿雪,也有羽霓、羽虹,這對即使在夢中仍不給我好臉色看的姊妹;還有我從未謀面的親生母親,我看不見她的樣子,只能遠遠望著她的背影,而她始終不曾回過頭來。   無數個夢境,像是一長列不停奔馳的馬車,在夢境的終點,我見到了菲妮克絲。   不像過去那樣親暱靠近,夢中的她距離我好遙遠,我在大老遠外喊著她的名字,怪她不夠意思,放任顧客在海上遇難,連許願都沒有人理。   儘管始終沒有回過頭來,但我卻覺得,菲妮克絲好像在顫抖,她的身體狀況似乎很不好、很虛弱,像是生了重病,所以才不願意轉過頭來。   為什麼惡魔也會生病呢?我不曾修過惡魔學,所以我不知道。但在我不知道連續第幾次喊著菲妮克絲的名字時,她轉過頭來,柔柔的表情讓人心情平和,但那張蒼白得毫無血色的容顏,即使濃妝也遮掩不住憔悴……我的猜測應該沒錯。   菲妮克絲舉起了右手,在她所指的方向,出現了一艘黑沉沉的大船,甚有威勢地破浪而來,白白水花激濺在我眼前。   我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一陣吵雜的喧鬧聲卻突然傳入耳內。   「還有氣,這兩個人都還活著。」   「謝天謝地。別說廢話了,把人給撈上來吧。」   「是啊,讓廚房把刀磨快,男的先下鍋,女的還剩一口氣,我們把她活活奸死,別浪費了。」   「住手!副將軍有令,你們先……」   連串的錯雜人聲中,我吃力地睜開眼睛,只見到一艘黑沉沉的大船,就正如夢中菲妮克絲所指的那樣,而十幾名穿戴黑盔黑甲的大漢,正用吊索將我和羽虹拉上船去。   我眼睛疲憊地閉上,自從那晚激戰以後,這是第一次我並非昏迷過去,而是在「得救了」的喜悅中睡著。   人在危難的時候,只要有一隻手伸過來,哪怕是只掙獰的魔鬼之手,都會毫不猶豫地握住,至於之後是否後悔,那都是更以後的事了。也因此,當我再次甦醒過來,發現自己置身何處時,只能慨歎命運女神不夠意思,居然把我送上賊船,坐上了黑龍會的軍艦。   我是被一桶海水給澆醒的,鹽分進入傷口,痛得我從昏迷中嘶喊清醒,一睜眼就看到周圍十幾名全副武裝的黑龍會十兵,不但人人持槍握刀,外頭還有一排弩箭手拉弓戒備,讓我抓不到可趁之機,不敢貿然發難。   照理說,黑龍會的普通士兵應該不認得我,沒理由採取這種高度警戒,但我是和羽虹一起被發現,或許他們認出了羽虹,也因此提升了對我的評價吧。雖然我沒看到羽虹,不曉得是不是已經被抓去輪姦,但現在的我哪管得了這許多?   怪異的是,這群黑龍會的爪牙們連澆醒我都捨不得用淡水,卻準備了一桶燒好的熱水,讓我在扛飲清水解渴後,還沐浴淨身,事後不但替我準備了一套新衣,把我的短劍、飾物盡數歸還,還領我到一個船艙,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美貪。   幾天沒有進食,當我看見那熱騰騰的烤豬與雞湯,肉嫩脂滑,香噴噴的氣味直竄鼻端,險些連自己的舌頭都一口咬了,但是,我發現桌上有兩套白銀餐具,顯然還有—名不知是主是客的人會來用餐,自己倒是不便先行動手。   (等等,這裡畢競是敵境,也許我該……)   似乎是為了表示對我的尊重,士兵們送我進來後就離開,船艙裡沒有別的人看守,我悄悄檢查一下腰帶上的暗格,跟著就迅速繞著餐桌走了一遍,在其中一邊的座椅上坐下,才剛坐穩,門就破推開,一隊人馬井然有序地快速走進來。   開門的瞬間,那個聲勢還真是嚇了我—跳,那隊人馬雖然都作著黑色裝束,卻是一支包含著刀客、劍手、魔法師的複雜隊伍,而且看模樣全部都是護衛,這種奇異的組合給了我一種異樣熟悉感,在我熟識的人當中,有某個人出入作息都會帶著這麼一隊護衛。   「好傢伙,都他媽的到了東海來,你還是這麼活躍,約翰,你真是厲害,今晚大家不醉不歸啊,哈哈哈~~」   在一眾護衛的簇擁下,某個令我極度詫異的大笑聲傳出來,但直到那名尖嘴猴腮的瘦子大步走到我面前,與我熱情擁抱,我才相信這件事情是真的。   這個瘦子,確實是我的熟人,甚至可以說是我的知交。巫添梁,綽號阿巫,是與我一同在薩拉從小玩到大,作盡奸狡卑鄙醜事,沒人性兼幹他娘的老朋友,只是雖然平日無惡不作,但我們賤人之間仍有賤人的道義,所以我們交情很好,直到他後來搬去外省發展,這才斷了聯絡。   幾年前,身為阿里布達萬騎長的我,奉皇命出海尋寶,機緣巧台在娜麗維亞與他重逢,得知他投身軍職,官拜當地水師副提督,混得極好,之後我與他聯手合作,捧織芝。洛妮亞勇奪匠師大賽的冠軍寶座,助他登上提督寶座,又意外踢爆黑龍會進行邪惡實驗的陰謀。   但就在我們得悉此陰謀的當夜,黑龍會忍軍殺上門來滅口,這傢伙也失蹤不見,後來我一直沒有他的沽息,也不曉得他是生是死,卻想不到他會來到東海,還在黑龍會當上了職務不低的官。   (沒理由的,難道……」   一個念頭在我腦中閃過,令我叫了出門。   「啊!你把那個研究資科交給黑龍會,所以才……」   那年我們偵破黑龍會的巢穴,在裡頭意外發現了生物改造的相關資科,那些資科向來不及傳回黑龍會,對黑龍會極為重要,但闖入總督府的忍軍固然一無所獲,連我事後都查不到那些資科的正本,現在想來,一定是阿巫無下手一步,把那些資科給帶跑,投奔黑龍會了。   「這個當然。你是陸地人,不曉得黑龍會的厲害,我可是娜麗維亞港部的提督啊!與其一輩子窩在娜麗維亞,我當然選擇投靠黑龍會。那晚我前腳才走,後腳龍王陛下的忍軍就殺來了,真是好險啊……」   「你看見忍軍,也不提醒我們一聲,害得我九死一生!」   「老友,你忘記我叫什麼名字了?」   現在是跑到旁人的地頭上,看著那群凶神惡煞似的護衛團,我就算想罵什麼都不好說,總算看在這滿桌佳餚的份上,暫息怒氣。   「各位,這是我巫添梁的好友,約翰。法雷爾,曾經是阿里布達王國最有種的男人,武勇蓋世,曾經打倒老太婆、強姦北極熊……啊,說反了!沒差,總之他最近幹的一票大事,就是踢爆了那台冷氣機的下體,讓那老東西再也沒種言勇,請各位替他鼓掌……思,鼓掌完畢,你們可以下去了。」   進入黑龍會數年,別的本事沒有學到,阿巫的官威倒是大了不少,隨手斥退一眾護衛部屬,要他們在門外警戒,然後與我談笑用餐。   「這裡又不是娜麗維亞,你的仇家也不在,為什麼你出入還是這麼麻煩?後頭跟著一堆粽子?」   「見笑,見笑,仇家這種東西就像蟑螂,搬到哪裡都會遇到,我做事小心,凡事謹慎一些好。」   言下之意,就是來到東海的這幾年,這傢伙又搞得自己遍地仇家,這種結仇的速度很不簡單,而他人際關係如此惡劣,權位卻能扶搖直上的本事,更是讓人不能小看。   既然知道是老朋友設宴,我就比較安心,放開顧忌大吃大暍,像是一頭餓了幾天的獅子,把面前的烤豬、吧雞、葡萄美酒,拚命住口中送,填飽發痛的胃袋。   席間,阿巫說一些自己投奔黑龍會之後的事跡,總結起來,無非就是殺人放火、強姦民女、屠人全家、掠劫越貨之類的瑣事,大多時候他都得意灃洋,但是裡頭也有抱怨。   「黑龍會的規炬,其實比想像中麻煩咧。如果是攻擊敵人,那麼不管怎麼燒殺搶劫,殺得越多,功績越高;但是那些按月納貢,照我們規矩辦事的良民,如果被我們誤殺到,我們就要斬手斬腳來賠,就算貴如海將軍也不例外,所以殺人和強姦人的時候,還是得要放亮眼睛,否則後果嚴重。」   這還真是匪夷所思的規炬,很少聽說邪惡組織這樣執法的,不過我忙著吃喝,沒有很仔細聽,只是反口問阿巫,搞女人這麼不方便,不能享受隨地推倒就上的樂趣,投身邪惡組織不是好沒意義?   「要隨地推倒就上的所在也是有啦,黑龍會在東海有幾個小島,上頭的女人都不穿衣服,可以隨便推倒隨便搞。」   「哇咧,哪有這種好事?那是島還是妓院啊?」   「其實說來也沒什麼訣竅。龍王陛下、黑巫天女都是黑魔法師,每個月起碼需要上百個孕婦與嬰兒作實驗,如果每次都去外頭抓,有時候戰情緊繃,出去的弟兄碰到李華梅提督,搞得全軍覆沒,當月的貨源就不穩定。有監於此,他們就開始自行製造。」   所謂的「製造」,是完全偏離人道的邪惡行徑。把抓來的女性俘虜破壞腦部,像是牲畜一樣豢養,大量集中繁衍後代:誕生十來的嬰兒,可以用魔法催促與控制肉體成長,每個月穩定製造出足量的「牲U」,供給實驗用途:而為了能讓製造流程順利,這幾個島嶼也破開放給低階士兵,讓上兵們在島上發洩獸慾,所以每天都有穩定的精子來源。   「不過,只有低階士兵才會去那裡搞啦,那邊的女人不分老幼,一個個流著口水,兩眼發白,搞了半天也只會傻笑,我不去那邊很久了。」   阿巫說得興味索然,我面上無事,心裡卻難掩震驚,因為即使是黑巫法之國伊斯塔,據說也只是使用獸人奴隸來當實驗體,不會作到黑龍會這等滅絕人性的地步,如此說來,黑龍會還真是一個非除掉不可的罪惡淵藪了。   「約翰,你真是有辦法,每次碰到你,身旁都跟著漂亮妞,上次那個精靈已經是難得的好貨色,這次跟著的小美人居然更勝一籌。她脫水脫得很嚴重,我讓軍醫去治療了,等一下你不介意讓我順便玩玩吧?」   「你猜我介不介意?」   「哈哈,說笑而已,誰敢動你們法雷雨家的女人呢?來,我們再乾一杯!」   阿巫興高采烈,連連為我勸酒,當我問起他的職位,才知道他混得實在不錯,當初挾著研究資料投奔,立下大功,加上這幾年辦事得力,競已積功升到九大海將軍之下的副將,是少有的異數。   「現在我是跟著天海將軍辦事,他老人家很照顧後輩,有女人都會先讓我們玩,有金銀財寶也會先分給我們,是一位難得的好長官,對我們真是沒話說。」   想不到阿巫是天海幻儈的手下,那晚海上大戰,那個乾扁死妖術老頭不在,否則有他的水系魔法輔助,光是靠反擊咒語的威脅,就足以把阿雪的魔法給封死,那麼不用黑龍王現身,我們也早就敗死在邪蓮手上了。   我行若無事地向阿巫探聽,他說天海幻儈幾天前接到命令,正在施法破解一個天然結界,進入一個長年被暴風雨給封鎖的小島,探索東海千年之秘,破解巨頭神的謎團,現在他們就是要趕去赴援。   這個情報令我頗為吃驚,之前就知道黑龍會正在對付巨頭龍,而「長年被暴風雨給封鎖的小島」,除了我初訪東海所到的公園島之外,再沒有其他可能,但那與巨頭龍又有何關係?   心裡正自驚疑不定,阿巫突然歎息起來,說自己在娜麗維亞的時候,是副提督:到了黑龍會,也只能幹個副將軍,做人真是好生沒趣。   我心裡思索,隨口回答,說雖然只是副將軍,但在黑龍會卻是寥寥十餘人之下,幾十萬人之上,權勢比在阿里布達大得多了,他武功不成,魔法又不會,能混到如此高位,還有什麼好不滿足的?   話說到這裡,我突然覺得阿巫的眼神不對勁,轉念一想,這才領悟到他話中的弦外之音。   「你……你該不會是想要……」   「對,約翰,咱們兩個再聯手吧!上次在娜麗維亞,你幫我擺平了老傢伙,讓我由副轉正,這次咱們兄弟再如法炮製,作了那個妖術老頭,我就能當海將軍了。」   「你瘋啦!那老頭的魔法很厲害,我都不是對手,你以為說殺就殺嗎?而且你不是說他是好長官嗎?」   「既然是好長官,應該要體貼部下,不要一把年紀還霸著位子不走,活該破幹掉。」   「你又說他對你真是沒話說?」   「是啊,都沒話可說了,不能用言語溝通,那當然只好請他去死了。」   阿巫連求帶勸,不但使用友情攻勢,還差點沒尊嚴地爬過桌子,抱著我的大腿哀求。畢竟他真本事不夠,又不能命令手下圍毆,也沒法買兇殺人,在這情形下,我確實是他唯一希望,但是天海幻儈不是普通角色,現在我既無幫手,也無良策,哪肯貿然答應,所以不管他怎麼說,我都堅持不說好。   見我始終拒絕,阿巫終於變了臉色,但從小一起長大,他那點唬人技倆哪唬得了我,被我嗤之以鼻地恥笑。   「哈哈哈哈,沒錯,我知道唬不過你,所以我來真的。剛剛你吃的那些飯菜,早巳破我下了一日喪命散的奇毒,現在你的肚子應該痛起來了。」   話才說完,我額上涔涔冷汗頻冒,腹中奇痛如絞,克制不住地在地上打滾起來,估下列這老朋友包藏禍心,居然趁我最飢餓的時候,在飯菜裡下毒。可是,打滾在地上的,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   「沒、沒可能的!我吃得不多……又事先吃了解藥……為什麼連我也……唉唷……   啊……懶叫好熱……屁眼也好熱……快、快要炸掉了……」   「嘻、嘻嘻嘻……你以為……你以為我在敵人船上吃飯……會什麼準備都沒嗎?   在你進來之前……我早就在你那邊下過藥了……爛吊炸肛丸……我自己作的特別產品……」   「……你、你好卑鄙……」   「……你、你還不是一樣……」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人類在最危急的情形下,會綻放出人性的美好一面;不過世事無常,總有例外,所以當外頭那一大票護衛群聽到聲響,破門而入時,他們就看到兩個強忍腹中與下體疼痛的男人,像野獸般掐著對方的喉嚨,搶著要對方先斷氣。   照理說,他們人多勢眾,從我身上搜出解藥並不困難,但我腰帶暗格藏的藥粉不下數十種,這見鬼的「爛吊爆肛丸」又是我獨門調配,船上軍醫光看症狀就傻了眼,哪能醫治?   結果,互換解藥就是最理所當然的結局。半刻鐘之後,我和阿巫一起趴在船舷上,對著底下的蔚藍大海瘋狂嘔吐,把腹內食物連同毒素一起吐個乾淨,這樣過了一刻鐘後,兩個人的臉色都蒼白得像鬼,身體軟得沒有半分力氣。   「喂,大家好歹相識一場,我當上海將軍,不會忘記你的好處,看在我們一起搞過巴閉他兩個姊姊的份上……幫我吧。」   「這還像句人話……好,我幫你幹掉那個妖術老頭。」   形勢比人強,聰明人要在適當的時候,作著適當的事情,否則就會害人害己,如今我身在敵陣,不趁著敵人對我相顏悅色的時候合作,難道非要挨一場血淋淋的拷打,才半殘廢地哭著答應嗎?   只是具體問題仍沒解決,天海幻憎的魔法修為雖然遜於阿雪,但層出不窮的水系咒法委實詭奇難測,只憑我一人,勝算不是沒有,卻是不高,而阿巫的黑龍會手下全派不上用場,我唯一可以使用的資源是……   咦?我好像還有一個「同伴」!   鳳凰血護體、獸王拳之威,如果能把實力完全發揮出來,羽虹是第六級武者中的一流好手,連冷翎蘭都未必是她對手,要對付天海幻儈,勝算高達八成。   但……羽虹的狀況如何呢?如果她傷得很重,我沒有多少時間等她痊癒啊!   阿巫說,我相羽虹在海上漂流了幾天,身體狀況本來應該很差,但連船上軍醫也感到奇怪,因為她體內有一股炙熱的真元,保住了她元氣不失,甚至就連原本的重傷都在幾天漂流後大有好轉。   (唔,回想起來,好像有這麼回事,這幾天昏昏沉沉的時候,每次失溫,我都抱著一個暖暖的東西,大概就是小婊子的身體吧……)   具有魔導師背景的軍醫,也報告了我的身體檢查,據他們的說法,是有一股奇異的精神力在保護我,讓我在獲救後能迅速回復精神,一點都沒有遇難者的萎靡。   「精神能量?別逗了,這種東西你說有就有嗎?」   我笑罵著駁斥了軍醫的判斷:心裡卻為苦擭救前的那個夢存疑。個只這一次,就連卜一次我被邪蓮重創,守護精靈也說,是有—股精神能量及時保留我一線生機,原本我以為是李華梅,但現在想來,該是另有其人。   「對了,我的手下撈你上來時,你手裡牢牢握著這個包袱,那是什麼?」   阿巫將一個被咒文封上的包袱推到我面前,看到這個東西,我吃了一驚,因為本該失落在茫茫大海中的東西,居然又送到我面前來。   第二部 第九集 第六章 狼狽為奸   離開薩拉之前,我曾讓織芝為我裁縫了兩件女性款式的服裝,一套魔法師裝束給了阿雪,另一套不作說明的神秘禮物,則是預給羽虹,因為那時候我就已經料到,她多半不能解決體內散熱的問題。   特意準備了這樣重禮,但來到東海後,我並沒有把東西交給羽虹,因為對於一個只想取我性命的女人,不管她再怎麼漂亮,我都沒理由送她一把利器。   話雖如此,織芝為羽虹準備的那套衣服,我仍沒有棄置,而是—直隨身攜帶,希望有朝一日派上用場,可是在那晚的海戰中,我與羽虹墜海,包袱也隨船沉沒,這是我所肯定的事。但阿巫卻說,黑龍會士兵發現我的時候,我正把包袱緊握在手。難以索解的事,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暗中相助,讓我在海上奇跡生還後,還能握有翻本的籌碼。   (願望沒許完之前,還是得盡力保留顧客的性命,不作賠本生意吧……)我有些感歎地笑了笑,跟著計上心來,讓阿巫附耳過來,告訴他我的辦法。一切依計行事,當羽虹從昏迷中醒來時,我與她同樣是身套鎖鏈,被關在艦艙中的囚室裡。   鳳凰血顯然有很強的療傷自愈之能,本來起碼要調養上個把月的傷勢,軍醫診斷羽虹已經好了大半,如果讓她回復力量,後果是立刻殺光這裡的所有人,包括我在內。   羽虹的力量,成就於我,我當然也知道怎麼去克制與封鎖。使用黃晶石中得來的知識,我趁羽虹昏迷時,喚出她背上的剌青魂獸,半靠藥物、半靠魔法,讓她無法運用真氣,手足酸軟,暫時封住了她的力量。   「啪!」   羽虹醒來所發生的第一件事,就是重重一耳光打在我臉上,幸虧我有先見之明,封了她九成九的力量,不然這一下就不會只有臉痛而已。   我裝作傷重的樣子,並不還手,只是用憤慨的表情望著她,讓她的拳腳盡量落在我頭臉,心裡則暗自計算被封鎖力量的她還能打上多久;羽虹一面揮拳揍毆,口中一面斥罵,大體上都是責怪我沒人性、喪盡天良、害她姊姊落入奸人之手,了無新意的詞句。   羽虹的情緒相當激動,但她被封鎖的體力卻不足以支持,很快就氣喘吁吁,身體也搖搖欲倒。後來,她好像模糊記起那幾天海上漂流,是誰把她推上船板,又是誰把辛苦接盛到的露水分她一半,當記起這些之所以擭救的理由,她呆若木雞,一跤跌坐回地上。   「……為什麼是你……是誰都好……為什麼偏偏是你……」   真是說的好,同樣的問題我也很無奈,因為我想救的其實是阿雪,你這小婊子非但不是備選,甚至只是個誤選,如果現在是阿雪在我身邊,根本就不用這樣麻煩。不過,計劃的第一個部分,本就是以羽虹發洩完畢,毆打聲音停止為暗號,當羽虹跌坐在地,牢房的艙門被打開,凶神惡煞似的阿巫領著手下衝進來,開口就質問我們的身份,還有出海目的。   羽虹倔強的性子,對黑龍會爪牙當然不肯假以詞色,而不管她答的是什麼,其實根本不重要,因為當一名姿色可人的妙齡少女,衣衫襤褸,半裸著怒顏答話,對她早巳垂涎三尺的禽獸們,自然會做出該有的表現。   外行人要做戲,再也沒有比強暴戲更好入戲的橋段,直接表露出獸慾就成了;以阿巫為首,一眾黑龍會士兵爭先恐後地撲上去,撕裂少女的衣衫,裸露著美麗動人的胴體。   當禽獸們一個接著一個解著褲帶,某個久遠的記憶,襲擊了少女的恐懼;一聲聲淒厲的尖叫,讓我知道該控制一下場面,免得弄巧成拙;於是,英雄救美的場面就出現了。   場面真是有點失控,本來在我咳嗽一聲的時候,阿巫就該叱喝手下,配合我作戲,但我連咳了幾聲,他們都還壓著羽虹手腳,一個個精蟲上腦的興奮模樣,逼得我採取行動。   「哇~~啊!」   我找了把刀,冷不防地捅了最外頭的士兵,一刀穿肺,橫拖過去,在慘叫聲中當場斃命,噴出去的鮮血把那群發情禽獸給弄醒,阿巫才斥暍手下,開始演戲,將我給扁了一頓。   「不要動她,有什麼事就衝著我來!不……不要……不要傷害她……」   由於被打得嘴歪眼斜,最後那句話發音有些模糊,但聽在驚恐中的羽虹耳裡,多少還是有效果的。   折磨男人哪有搞女人爽快,如果是平時,阿巫和我都會選擇把男人砍死或砍殘,然後當著他的面搞女人,一如當年我對付約伯。希恩的手法。不過現在自然不同,阿巫裝出被我激怒的樣子,說既然我不知死活,就要我知道厲害,命令手下把我拖走,帶到隔壁的刑房去。   雖然只是設置在船艙的簡陋刑房,卻還真是有模有樣,四周牆壁上的暗紅光澤,像是長期吸了鮮血才形成的獨有顏色。我問阿巫從哪弄來的顏料,他卻顯得很驚愕。「什麼?你沒說需要顏料啊?現在要去弄嗎?你說要弄刑房,我就把平常弟兄們找樂子的房間清出來給你,怎麼還需要顏料裝潢嗎?喂,那個誰誰誰,你去弄桶顏料來!」   「……你們平常做什麼休閒娛樂?」   撇開裝潢效果不談,被抓入刑房的我,馬上被嚴刑拷打。不輕不重地打個三十鞭,弄到全身鮮血淋漓後,上的正式主菜就是拔指甲,用燒得通紅的火鉗,逐一撬鬆十片腳指甲,然後慢條斯理地拔出來。   施刑人明顯是此道好手,動作速度恰到好處;十指連心,這樣一番折騰,我口中雖然已經被塞了布條,但發自喉嚨間的痛苦嘶嚎,裡頭蘊含的巨大苦楚,讓每個人聽了都想掩上耳朵;而我面上的扭曲表情、身上每一條青筋都緊繃浮現的痙攣、傷口中不住滲出的鮮血,都足以顯示受刑之慘。   在第七片腳指甲被硬生生拔去時,我兩眼一翻,暈了過去,一道黃色穢漬發自褲襠,沿著褲管流下,在地上滴成水灘。   「這小子失禁昏倒了!」   「弄醒他!」   施刑人一聲令下,自然有手下從旁邊桶子裡掏了滿把的粗鹽,往我身上一按,鹽觸傷口,奇痛攻心,在一聲恍若鬼嚎的悶絕慘叫中,我被痛醒過來,眼睜睜看那名花白頭髮的酷吏繼續開拔第八片指甲,頓時慘嚎與血淚齊下,令人下意識地想要掩目逃避……至少對於從板壁縫隙中往這窺看的羽虹而言,是這樣沒錯。   「去,拔個指甲也哭得這麼大聲,真是一點都不像男人。阿巫,你的船隔音效果不好啊!」   「殺雞儆猴,就是要所有囚犯都聽得見,拷問效果才會好,要隔音裝備作什麼?」「說得也是。嗯,把雞蛋給我,剛剛那小婊子出手沒輕重,我的臉好痛。」   我接過阿巫手中的熱雞蛋,開始在瞼上的瘀腫處滾動,減輕疼痛。計劃中理所當然的一部分,聰明的人動腦,而受刑的工作自有人去挨,但為了讓羽虹親眼目睹,受刑的人必須和我相像。   整艘船上過千個士兵,要找身高體型與我類似,並不為難,但相貌一時間難以符合,最理想的辦法,就是在臉上砍個十七八刀,面目全非,保證認不出來,可是我並不願意做這樣的犧牲,只好打腫臉充胖子,反正臉腫起來都是一樣。   不過,我要阿巫從軍中找一個志願者,他能夠一會兒功夫就把人選準備好,把臉打腫之後送入刑房,這個效率讓我很佩服。   「阿巫,你們很有一套啊,這麼快就找到了志願者……哇,叫得真慘啊,你給了他什麼好處?讓他自願破打成這樣?」   「什麼好處?什麼好處也沒有!誰說他是自願的?我們黑龍會做事,從來不管人家自不自願,他自願也打,不願也打……喂,那個誰誰誰,為什麼慘叫聲沒有了?澆醒了再打!」   「你……你這樣子犧牲手下,以後哪還有人肯替你賣命?」   「哦!這你就不用擔心了,被挑進去的那小子本來就該死,我們想擺平他想好久了,最近找不到戰場讓他合理陣亡,難得你給了我們這機會,後頭一堆人正樂著呢。」   萬萬想不到軍中竟然有這麼討人厭的角色,我好奇心起,猜測這人平日是否愛占同僚便宜,又或者不肯同流合污,所以才不得人緣。   「那倒不是,這人平時的表現也還不錯,該死的地方就是他上個月娶了一個漂亮老婆。」   「你的意思是……」   「人魚族的漂亮妞兒,奶大屁股圓,上個月他成親的那天,小妞兒穿著人魚族的傳統白袍,身上該大的大,該小的小……哇,席上賓客十有九個都想搞他老婆,只是不好明著來,現在我們說他勾結李華梅,名正言順掛了他,回去以後,大家就……桀桀桀……」   看身旁老友笑得一臉奸相,我大概也猜得出結果,他做事手段一如過去那樣漂亮,有漂亮美人不是自己獨享,而是由大批共犯同享,不只手下部屬有份,事後多半還會把人賣去妓院,拿了錢再分一次,廣結爛緣,無怪乎短短幾年間,就由一介小兵爬到海將軍副手;但也難怪出入時候要帶那麼多護衛。   「這樣啊……你說的那個漂亮老婆,真的漂亮嗎?」   「十六歲,保證鮮嫩爽口,不過約翰你這兩年變成國際知名人物,俠名稱著,不太好幹這種事吧?」   「哈,你沒聽人說我在勾結黑龍會嗎?而且,你沒聽人說,好東西要和好朋友分享嗎?」   「哈哈哈,這有什麼問題?不過說到分享,你玩了我的妞,那你關在艙房裡的小妞……」   「不不不,你應該明白規矩……你的妞,我要玩;我的妞……」   「……還是只有你能玩!媽的,你從小就很小器!」   到嘴邊的肉卻一直吃不到,阿巫顯出很氣惱的樣子,但為了更大的利益,他從不在這上頭與我起衝突,從很小的時候,我們兩個就是這樣子相處了。   其實還有一個理由,連我自己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那就是……阿巫怕我。   無法解釋為什麼,但從小時候開始,我就隱約有種感覺,阿巫對我有一種難以理解的畏懼,所以每次爭什麼東西的時候,他最後都會選擇退讓,這個道理一直到現在,我都不明白。   我們兩個一面說話,一面讓化妝師在我身上工作。為何船上除了軍醫,還會配有化妝師,這實在是軍隊中匪夷所思的事,但……或許阿巫有時候需要扮死屍躲刺客吧。   而利用化妝的機會,我向阿巫問了許多事,那都是本來反抗軍陣營探聽不到的機密,這時阿巫毫無保留地告訴我。   黑巫天女,是目前黑龍會的第二號人物,據說來自伊斯塔,當黑龍王閉關時,就由她代為主持黑龍會的種種戰略與實驗。這次攻擊巨頭龍的命令,就是她親自頒下,目前黑龍會的幾隻艦隊,除了牽制反抗軍之外,主要都在搜尋巨頭龍的蹤跡。阿巫聳肩說,   「詳細目的,我們這種中階主管當然沒機會知道,但我聽幻僧老妖說過,好像和幽靈船有些關係。」   武間異魔,這頭瘋獸傳聞來自異大陸,也有謠傳說他是黑巫天女製造的合成生命體。最早投身黑龍會的時候,憑著一雙奇異的魔鬼凶爪成名,直到一次負傷被斬了右手,才接受黑巫天女的改造,融合金鐵,強化硬度,造就他一身的鋼鐵雄軀,力量大進,升到海將軍的首位。   「那個狂人的身體,還有一項特殊的進化異能,只要被什麼東西傷過一次,傷癒之後,肉體就會自動進化,下次同樣的東西就再也傷他不得,所以上趟李華梅殺他不死,反而令他力量更上一層樓。但是……聽說他的不滅身軀,與他的信心有關,如果他的信心瓦解了,那他的鋼鐵魔軀就會不攻自破。」   阿巫的話,讓我想起了那夜海戰。無怪加籐鷹一直把斬龍刃避開武間異魔身軀,直到最後的致命一擊,原來就是因為這個;但是由於黑龍王的介入,斬龍刃最後也失手,武間異魔重傷不死,下次復出豈非連斬龍刃也無效?這下當真是棘手之至。「說到那柄斬龍刃,龍王陛下曾經親自頒令,有誰能奪得斬龍刃來獻的,不但賞賜萬金,而且還封他當海將軍。」   斬龍刃有此重要性,這點真使我訝異,因為我所知道的部分,只曉得這柄神器是龍神族重寶,幾乎等同族長之證的意義,由前任族長傳給加籐鷹,隨著他退隱而黯淡,除此之外就一無所知。   「幻僧老妖說,斬龍刃是創世七聖器之一,是天下所有龍族的剋星,不僅具有破龍的屬性,還有一項異能、當有強者充分發揮其異能時,斬龍刃將無視一切的物理、魔法防禦,普天之下,再沒有它剌不穿、砍不過的東西。」   與阿雪的大日天鏡、失落的聖者之杖,同屬於創世七聖器之一的秘寶,堪稱所有珍寶中最高級數的神兵,這個顯赫的來歷還真是令我嚇—跳。   龍族生物基本上刀劍不傷、水火不侵、無懼萬毒,是這世上最強大的生命體,越高等的龍族越是如此,但如果碰上具有破龍屬性的神器,被劃破一點傷口都會形成劇毒入侵,這種先天上的克制,連黑澤一夫、李華梅這兩名流有龍血的最強者都不例外,無怪他們都想把斬龍刃弄到手。   「真奇怪,約翰你口口聲聲說要當追跡者,怎麼連這也不知道?那你一定更不曉得,七聖器之中還有一項專門針對斬龍刃的神器,好像是只要啟動異能,就能張設世上最強的物理防禦,可抗萬擊……那神器……好像在慈航靜殿……不,好像是金雀花聯邦的一個大門閥,叫什麼……巴……巴拉松……」   「巴菲特家族?賢者手環?」   「對!就是那個巴!巴菲特家族的賢者手環,嘿,你還算專業嘛。」   阿巫大力地拍我的肩膀,我卻笑得很尷尬,更偷偷將手腕上的雙蛇鐲用袖子蓋起,免得被不良老友識破,說不定我的下場比那位新婚老兄更慘。   無奈,壞事總是成雙,明明我想離座告退,阿巫還又告訴我一個讓我心驚膽跳的消息。   「哦,還有一樣東西,也是龍王陛下指定奪取的,不過不是東西,是一對姊妹,就是七朵名花中大大有名的並蒂霓虹。武間異魔搶了一個,立下大功,倒是不曉得另一個在哪裡喔,約翰,你有見過嗎?」   這一刻,我真的非常慶幸,情報的不流通與無知,救了我和羽虹一次。   從阿巫那邊得來的情報非常寶貴,但也讓我非常疑惑,不知道霓虹兩姊妹到底犯了什麼毛病,走到哪裡都被人指名通緝。   在南蠻的時候,蛇族指名要捉拿她們兩姊妹,交給光之神宮;到了東海,黑龍王也親口說要活捉她們,這是單純因為天生麗質,紅顏遭劫,還是有什麼其他理由呢?現在回憶起來,黑澤一夫曾以光之神宮使者的身份,到南蠻指點蛇族技術,這是單純的偽稱?亦或是黑龍會與慈航靜殿暗中勾結?嗯,這裡頭看來有許多不尋常的關節,要仔細查證才知道了。   在被押解回牢房的路上,我也構思著要對羽虹進行的說辭,單純讓羽虹與天海幻僧動手,這並不難,只要讓他們兩人碰面,自然會打起來,但僅僅如此並不能讓我滿意,因為不能發揮穩定實力,始終受到散熱問題影響的羽虹,根本是一顆戰場上的未爆彈,早晚會惹出更大的事。   織芝所製作的服裝,可以讓這情形有相當程度的好轉,然而,若要徹底治本,那就還需要一些其他手段配合。這些日子以來,我對羽虹所做的「療程」,已經逐漸發揮效果,就差我補上最後的點睛一筆,讓羽虹自己意識到這些變化,理想的結果就會出現。   「啊……疼啊……唉……啊……」   被扔躺倒在囚室的一角,我全身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十足一副氣息奄奄的重傷樣子。   羽虹是巡捕的專業出身,受過特殊訓練,我對她的眼力不敢小看,打起十二分精神作戲。   化妝師的手藝很巧,加上我自己特製的染料藥粉,我的外表偽裝無懈可擊,只要不走近觸摸,絕對發現不了破綻,而羽虹的手腳都被鎖鏈給綁著,根本不可能靠近過來,所以外觀上絕無問題,剩下來就全靠我自己的演技與說辭。   裝著奄奄一息的重傷模樣,我斷斷續續地向羽虹道歉,說著自己心裡的愧疚與悔恨,每一個詞句都是精心設計,但正如我所料,羽虹並沒有任何回應,只是背對著我,一聲也不吭,但這反應卻更加暴露出她真正的心情。   羽虹的個性,外柔內剛,正常狀態下見到我,哪有不動手的道理,現在光是保持沉默,事情就已經有了轉機。   為了要激化這種效果,本來最好的做法,是讓事情沉澱個幾天,每天都抓人去拷打,再扔回來給她看,令惻隱之心漸漸發芽,無奈我現在並沒有那種閒功夫,只好把拷打的頻率變得繁密,一天照三頓來打。   我自己是沒什麼所謂,反正每次被黑龍會士兵拖出去之後,就和阿巫飲酒作樂,交換情報,但是被拷打的那個士官就比較倒霉,連續幾場酷刑下來,真是體無完膚,恐怕把他的漂亮老婆找來,也認不出他來了。   「所以呢,變態伯父以前說過,娶妻要娶賢慧,娶個漂亮老婆,不見得是好事啊!」   「阿巫,我那變態的老爸沒有這麼說,他說的是,娶妻要娶賢慧,但如果娶到漂亮老婆,就有可能練成絕世武功。」   不是開玩笑,變態老爸真的那麼說過,而歷史上也真的有過實例。相傳是在四百多年前,黃上大地上曾經出現過一位絕代劍手,人稱「求敗劍妖」,之所以練成無敵劍法的理由,就是因為他有一名天仙姿色的美嬌妻。   那名美麗嬌妻沒有帶給他什麼秘笈,卻是從新婚之夜開始,送給劍妖一頂又一頂的大綠帽;自那天起,劍妖每天都持劍追斬姦夫,到處與人決鬥,幾十年的時間下來,終於成了大地上人人聞風喪膽的絕世劍手。   據說劍妖曾經留下一柄神劍、一套劍法,與捐血武神的「老婆對郎走」刀法齊名,但可惜不知流落何方。變態老爸曾經告訴過我,法雷雨家曾有祖先被劍妖活活斬死,這件事也成為爺爺的畢生遺憾;爺爺生前常常感歎,恨不早生數百年,與這一刀一劍交交手,尤其是要與他們的老婆有一手,如今只能遙想思歎,愧為大好男兒。這些都屬於閒話,意義不是很大,重點在於每次我被押回牢房時,就會斷斷續續地對羽虹說話,除了說些道歉的廢話外,就是對她說,如今她姊姊被黑龍會抓去,心燈居士也被黑龍王重傷,只有她自己能夠救她姊姊出來,但黑龍會高手眾多,只憑她一個人,那無疑是螳臂擋車,多一個被輪姦的。   想要救人,就必須提升實力,必須擁有不凡的武功,以她如今的實力並不足夠,但只要她肯配合,放下一些矜持,那她可以發揮出應有實力來。跟著,我就告訴她鳳凰血的奧秘,我從黃晶石中所得到的資科。   「……鳳凰血……強化心脈功能……以自我情慾推動……」   黃晶石裡頭的資料,其實是說以自我情感來推動,當鳳凰天女處於極悲、極愛、極恨、極樂的巔峰情緒,激昂的情感便會催發鳳凰血,以倍數強化儲存力量的心脈,進而使出不可思議的強大力量。   法米特當年曾親赴南蠻,研究過羽族的肉體與鳳凰血,發現鳳凰血所激發出來的潛能力量雖強,卻不穩定,往往一發之後再無餘勁,後來便以淫術魔法的理論基礎對之進行改良,把技術寫在黃晶石內。   如果鳳凰天女進行精神修煉,讓整個心靈長時間處於平靜,只有實戰時才將激昂殺意爆發於瞬間,隨即重回無波心境,這樣不但可以將負擔減到最少,還能讓敵人捉摸不定;但優秀的禪定修煉很難做到,所以次之的簡單方式,就是改以情慾推動,只要配合淫術魔法,或是強力春藥,就可以令情慾長時間維持亢奮,激發出來的力量雖然沒有那麼強,但卻更為穩定,不會時強時弱。   這些都是法米特的研究精華,但我才不可能全盤盡告,只要讓羽虹知道那些我想讓她知道的部分就可以了。   「……那次之俊,你一直都壓仰著自己的慾望,覺得這很罪惡吧?其實……   這沒有什麼的,只要你肯對自己的慾望忠實,別用理性和道德去壓制,把情慾釋放,你就能引導鳳凰血的高溫,不再傷害你的身體。」   方法其實很簡單,但一個把性當作罪孽的人,卻很難去實施,所以我最後又補上了一句話。   「不管你的情慾怎樣熾熱,那都不是一種罪,就算是……那與你堅持的正義應該不牴觸吧?只要能夠有力量執行正義,多重的傷你都不怕,又何必畏懼自己的情慾呢?這世上……也有很多淫蕩的好人啊!」   這些話其實不倫不類,但是能夠打動要勸說的人就足夠。當我再次被拖拉出去,隔壁刑房開始傳出拷打的哀嚎聲,我便利用事先佈置好的魔法鏡面,確認這一次羽虹沒有再從壁板縫隙窺看刑房,而是好像很遲疑似的,緩慢抬起了雙手,艱難地放在自己胸前。   透過魔法鏡面的影像,我看見羽虹雙手按放在胸前,在短暫的遲疑後,慢慢揉搓起自己雪白的圓潤玉乳,動作很輕、很慢,手腕上的鎖鏈發出輕輕碰響。不久,她左手握著小白鴿似的雪乳,背靠在牆上,撐住身體;緊接著就叉開大腿,曲起膝蓋,右手撥往凝脂般的雙腿,中指的一個指節,緩緩地滑入了乾澀的花徑之中,然後將整個手掌都按在花谷上擠壓起來。   積壓體內多日的情慾之火,一下子被撩撥起來,當慾火熊熊焚燒著肉體,羽虹朦朧的眼神中,完全是一副飢渴難耐,春情蕩漾的淫艷;大腿開始顫抖,嘴裡的喘氣聲越來越大,但滿臉卻呈現出一副十分陶醉的樣子。   最後,在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中,羽虹的香軀連續抖了幾下,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通紅的大口喘氣。   少女如星的眼眸,閃著晶瑩的水光,但她白皙纖細的手掌,卻猶自按放在兩腿之間,不停地撩撥著漸響的水聲。   第二部 第九集 第七章 情枷欲鎖   算來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內的第四次,少女坐在黑暗囚室的一角,很想讓自己平靜下來,但身體卻不聽使喚,不自覺地將雪白細嫩的雙腿張得開開;莫名的空虛,讓她忍不住將小手伸入兩腿間,搔弄自己的下體;隔著棉質底褲,慢慢撫摸敏感的花蕊,唇間溢出的喘息逐漸急促。   「啊……舒服……嗯嗯……」   舒暢的美感快速地往身體各處流竄,羽虹索性把手伸入濕濡不堪的褻褲,雪白中指在肉縫四周的花瓣上摩擦,其餘的手指則在花蕊上輕輕揉壓。   「啊……好棒……哦……」   壓抑許久的肉體慾望,在理性有意解放之下,一點一點地發洩出來,少女軟綿綿地靠在牆上嬌喘著,襤樓破損的衣衫半褪,半遮半掩地裸裎著嬌軀,細嫩的手指放在自己小鴿般美乳上,憐惜寵愛地搓揉、掐捏;用指尖捏弄起那兩朵蓓蕾,時輕時重地捻著充滿彈性的乳尖,羽虹的呼吸變得雜亂且急促。   「嗯……嗯……嗯……」   粉紅色的花瓣伴隨著蜜漿滋潤,散發出晶瑩的水光,她纖細的蘭指淺淺插入,沿著自己的花瓣開始上下滑動,馥郁的蜜漿不斷地湧出。   「嗯……嗯……嗯……」   花瓣緊緊吸附住她細嫩的手指,她紅潤的臉蛋向後微仰,渾圓小巧的美臀頻頻向前頂聳,雪白的美腿張得開開,好讓中指能更繼續往裡頭探索。   在下半身抽搐著獲得滿足的時候,另外一隻手則是如癡如狂,揉搓自己嬌挺盈握的胸部,本來粉紅色的乳尖,也因充血腫脹的緣故,變得接近暗紅。   這些嬌媚動人的景象,都被我一一看在眼底,雖然進度有些落後,但我仍為著羽虹的解放變化而滿意。   要獲得力量,就必須付出代價,我是用這藉口說服羽虹的。比起那些承受肉體上非人痛苦,藉以擭得力量的武者,她其實算是非常好運的,因為她只要積極開發肉體的敏感度,不但不痛,還會愉悅得失神,這種快活似神仙的修煉方法去哪裡找?當然,如果自己會這麼想的話,羽虹就不是羽虹了。她對肉慾的恐懼與嫌惡,讓她遠比一般女性更難接受這種鍛煉,但我卻很樂見這種情形,因為一個恬不知恥的蕩婦,就像是被開發過度的煤渣,只有掙扎於理性與肉慾之間,在這樣的反覆琢磨中,女體才能夠成為光亮奪目的寶石。   更何況,再苦的藥,只要有適合的蜜糖攪拌,都能讓人吞得下去,而我專門替羽虹調製出來的特殊蜜糖,其名字就叫做正義。   為了得到足夠力量,去守護自己所重視的東西,羽虹能夠承擔的付出與犧牲,總是令我歎為觀止,真期待日後某一天,這個渾身燃燒著熾烈血焰的俠女,將會一面歌頌正義、誅滅邪惡,卻同時在連續的輕微高潮中,被源源湧出的蜜漿尿濕了褻褲……「哈啊、哈啊……啊、呼唔……唔……」   隨著撩人的喘息聲,少女全身輕輕顫動著,拚命想壓抑住自己羞恥的叫聲,但濕潤的紅唇間,仍是不時溢出惱人的淫穢呻吟。   「咕啾、咕瞅……」   除了嘴裡,羽虹胯間也傳出了猥褻的潮濕水聲,在她手指的來回搓弄下,清純的白色內褲早巳經染上了淫穢的濕潤液體。   「呼啊、啊呀、啊嗯……!」   羽虹所發出的細微呻吟,就像是小動物的鳴叫聲一樣。每當手指撫過自己的敏感帶時,她就會發出充滿情慾的嚶嚀。   「討、討厭……身體變得好奇怪……腦子裡好像……都快空白—片了……」   急促又口齒不清的聲音,少女那雙無神的眼瞳早巳被淚水溢滿,搖晃著金髮,在一陣又一陣的小高潮中,扭腰擺臀,達到了忘我的境界。   「……錯了,你不該說討厭,這樣只會封閉自己的感官。你應該放開身心,接受這些感覺,不要去抗拒……這些高潮不是讓你很舒服嗎?那就用心去感受,抬起你的手、張開你的大腿、擺動你的屁股,去讓自己更舒服,這樣你就會更快活……」用輕柔得彷彿催人入眠的聲音,我不斷對羽虹進行唆使,讓她將這些話深深烙印進肉體,變成她自己意識的一部分。   進行這些工作,無法一蹴而成,幸虧我甫抵火奴魯魯島,就對羽虹進行調教,一點一滴將她的肉體調整,現在才有辦法利用短短幾天之內,用密集調教作加重處理,在她本人自願配合下,提早催發出最後的效果。   看看目前的進境,羽虹已經與身在南蠻的時候相仿,會用很熱練的動作自慰,當高潮一波波來臨時,她很暢美地顫抖接受,發出小貓叫春似的撩人呻吟:漸漸地,被開發得靈敏易感的肉體,不再能滿足於指頭的單調撫慰,已知人事的羽虹想要更多。好幾次,羽虹在自慰到高潮後,顫抖著雪白的粉臀,輕輕扭腰,用朦朧迷醉的眼神望向我;那個眼神我很熟悉,她並不是把我當仇人,而是單純看做是一個男人,一個可以滿足她飢渴肉體的雄性。   這眼神令我滿意,但我卻殘酷地視而不見,這自然有我的理由。   我並不是暴露狂,也無意以調教師為職,所以整個工作的過程,就只有阿巫能夠透過魔法鏡面目睹;另一方面,這也是向他交換秘密情報的籌碼。   「約翰,你真有一手!在娜麗維亞的時候,我只知道你會調春藥,想不到你玩弄女人也這樣有本事,喂,我過些時候打算在東海再開一家妓院,你來入股吧。」   「入股?這種不道德的事情你也說得出口?夠義氣的就直接配乾股給我,如果不講義氣,那就什麼都別說啦!」   「那有什麼問題。你先幫我幹掉幻僧老妖,到時候你佔兩成,一毛錢都不用出,還把那老妖幾個私生女的初夜,優先讓你一個。嘿,你定力真好,囚艙裡那小妞兒叫得又媚,屁股扭得又騷,你居然忍得住,動都不動她一下。」   「你懂個屁!我是在裝重傷者啊,一個重傷者還可以生龍活虎爬起來干人,鬼才相信有這種事!而且,我這招叫做拉彈弓,現在我把她繃得越緊,彈射出去時候的威力才會一發不可收拾。」   「……太深奧了,我很難懂。但剛剛看你玩那小妞的時候,我險些就射得一發不可收拾了。」   情形就如我對阿巫所言,都在我的掌控之中,適度引導壓力來加快進程。一方面,阿巫的船艦即將與天海幻僧會合,對於我遲遲沒有準備好刺殺計劃,頗有微詞,開始催促起我的進度。呵,看他漸漸失去耐心的樣子,我可以打包票,若我再不快點作些成績出來,我這位總角之交可能會克服心理恐懼,把我們這一男一女殺的殺,奸的奸。   一方面,我也把壓力傳達給羽虹,告訴她我們即將與敵人主力會合,天海幻憎曾經見過她,如果不能盡早回復力量,突破身上的封鎖,到時候肯定結果悲慘,她將與姊姊在對女性形同地獄的情形中相逢。   羽虹身上的封印是我所設,鳳凰血已經將她的傷勢痊癒大半,只要我解開封印,她隨時可以回復力量,但我卻故意讓她以為是黑龍會下的手,這樣子施加壓力,因為她如果不能夠提升實力,憑一己之力突破封鎖,那我們狙擊天海幻僧的計劃仍大有風險。   不過,在阿巫船上幾天,我也意外得到了一些見識。   海上航行,偶爾會看到一些連船而成的人造陸地「浮舟」。東海的海流迅速而詭異,論起對海流的掌握,就連生活在水面下的人魚族,有時候都比不上這些靠海流討生活的浮舟海民。   阿巫遇到他們,就用一些日用品與糧食交換海流情報,看雙方熱門熱路的交易模式,這顯然不是第一次,令我由衷好奇,這些承受不了黑龍會暴政而亡命海上的海民們,為何對黑龍會的士兵一點憤恨都沒有,還倒過來與之交易呢?相較於我與四大金剛到浮舟購物,報上反抗軍軍階後,險些受到攻擊的待遇差別,我還真是弄糊塗了。「哦,你說這些爛泥啊……抱歉,你可能不懂,人在岸上就是土,離了土到海上亡命的人,會被本地海民看不起,就稱他們為爛泥……其實不論海上陸上,這些東海人沒一個有骨氣,根本全是一灘他媽的爛泥。」   做完交易的阿巫向我解釋,「把他們逼到海上來討生活的,是黑龍會沒錯,但常常來搶劫他們的,卻是那些反抗軍。一個是遠敵,一個是近仇,這些爛泥個個都是有今天沒明日的短視,你說他們比較痛恨哪一個?」   反抗軍起創時,物資維艱,如果硬要到黑龍會勢力內的陸地調集軍資,太過冒險,一旦發生硬仗,死傷必重,所以只好掠劫這些三不管地帶的浮舟,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但最近環境轉好,補給物資充裕,應該不會再來掠劫這些苦哈哈的海民了吧?「嘗過血味的獅子,難道還會改吃素嗎?約翰你別逗了。李華梅想做清官,但她不能讓底下所有人都跟著當清官啊!多少年都是這樣過來,搶也搶慣了,突然之間說不搶,換做是你,你會聽嗎?號令全軍不搶劫,那反抗軍一定要散伙了。」阿巫哈哈大笑,以旁觀者的角度,說了些心得,「其實—個地方被暴政統治,當地人真的是完全無辜嗎?你看看這些爛泥的態度和選擇,活該就是被人臠的,叫他們爛泥還是抬舉了,換作我是龍王陛下,我也想千秋萬世統治這裡啊!」   這些話不是空穴來風,因為在我們航行的一路上,偶爾還會有人魚族靠近,提供情報傳遞,或是進行賣春交易。   之前我在內陸的時候,聽到反抗軍的相關消息,其中就常常提到人魚族與反抗軍並肩作戰,因為內陸的人類對東海海民搞不清楚,只知道有個人魚族,所以聽到人魚族與反抗軍同在,就會認為反抗軍深得當地民心,可是就我自己所見,人魚族似乎也與黑龍會同在!願意與反抗軍結盟作戰,在戰場上犧牲殉死:願意以黑龍會士兵為對象,搖動雪白的屁股賣春。這兩者到底哪個代表性高一點?我實在很難判斷,但是身為一個獸性多過理性的男人,我想我還是加入黑龍會比較有搞頭。   「東海很多種族都是這樣,表面上是分成兩派,一邊幫助反抗軍,一邊幫助黑龍會;但其實兩派都是同一派,這樣子不管哪邊得勢,族群都能夠繼續繁衍下去。」在阿巫的狂笑聲中,我覺得有片一直籠罩在我眼前的濃霧散開了,這才是我所熟知的戰爭世界!這才是我所熟知的常理!個把月來在反抗軍中所感覺到的那種怪異,現在全部撥雲見日,完全明朗化了。   原來,是因為我只用反抗軍的角度去看事物,自然將許多矛盾合理化,但是如果轉用黑龍會的眼光來看,事情還有很多的解釋。   (原來如此……)   這一刻,我忽然強烈期望知道,不曉得如果跳出了黑龍會與反抗軍的視野,跳脫正與邪的對立,單純間夾在兩者之間的那些種族、那些真正的海民,以他們的角度來看,會得出什麼結論?(不過,這種說法只能說說而已,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接受的,至少那一群為著滿腔熱血,自動跑來東海當義勇軍的俠者、騎士們不成……)   還有我身後艙房中,那個為著「正義與公理」,正住拚命嬌喘自慰的羽族少女,相信她也絕對接受下了這種觀念。   但……接不接受都好,事實只有一個,不會因為人們接受與否而改變,只是看人們怎麼去解讀它而已。   人魚族的女性,在火奴魯魯島上我只見過她們持魚叉下海作戰的英姿,聽說在李華梅的身邊,就有一隊純由人魚族組成的女性衛隊,長年跟著她南征北討。   但我所不知道的是,當她們放下手中魚叉,脫去身上的裡布勁裝,擺動起長年游水鍛煉出的流線腰肢,那股深得海洋靈氣的艷媚,竟是如此動人,絲毫不遜於大地上以廣出美女著稱的狐族。   令人欣羨的香艷,但我卻無福消受。一來,自從連續與阿雪、月櫻、羽虹發生過關係後,自己在性事上變得挑剔,對普通的嫖妓不感興趣;二來,隨著我們即將抵達公園島,我聽說那邊的暴風雨天險即將被破,攻勢很快就會開始,我也要開始作些佈置。   阿巫照我的要求,會特別延遲到晚上才抵達公園島,但正與部下在船艙中享受人魚族美女艷宴的他,並不知道我的真正打算;與虎謀皮,還想平平安安撤退,那也未免太沒有警覺心了。   囚室裡,羽虹努力趴伸著身體,兩手被鎖鏈長度限制在背後,用一個尷尬的俯趴姿勢,螓首埋在我胯間,不停的前後活動著,垂下的金髮把她臉頰遮擋住,間歇露出因為情慾而泛紅的嬌顏。   在得不到發洩的苦悶中度過三天,羽虹的理智已經到了崩潰邊緣;整個身心都渴求男性氣息的她,與中了精液毒癮的羽霓一樣,幾乎控制不了自己的行為,而我故意製造機會,終於出現了現在這個場面。   在鎖鏈的範圍限制下,羽虹竭力低垂著頭,含舔著肉莖的前端,讓肉菇在口腔內壁上摩擦幾下,然後吐出口外,伸著舌頭在肉莖上舔舐;急切的眼神,期盼著更進一步的接觸,但手足都被鎖鏈綁住,不管她怎樣搖著結實的小屁股,用潺潺蜜漿表現下體的騷癢,都只能勉強用口舌填補慾望。   紅潤的小嘴微啟,羽虹把漲得紫紅的肉莖前端,一點點地吞噬,牙齒不斷的刮弄著肉菇的稜溝,舌尖撥動著酸楚的馬眼;我望著肉莖在羽虹嘴裡慢慢吐出又吞進,下體充滿了沸騰的血液,肉莖前端早巳漲成了顆巨大的蘑菇。   仍在假扮重傷者的我,觀察羽虹的混濁眼神,認為時間點差不多了,再判斷耳中聽到的浪濤聲,咬著牙一閉眼,白濁精漿猛地激射而出。   嬌媚的陶醉呻吟中,羽虹混濁的眼神一下子回復清醒,吐出口中肉菇,劇烈地咳嗽,把入口的東西混著唾液吐出,一抹黏稠的乳白色液體,淫靡地在唇邊拉出痕跡。「唔!」   被口舌慰藉中和欲焰的鳳凰之血,形成一股暖洋洋的強烈熱流,瞬間竄走過羽虹的四肢百骸,衝破所有箝制封鎖,連串骨爆聲在剎那間響起,一度消失的力量再次湧現,甚至猶勝之前,在羽虹意識到的時候,她雙臂已經輕鬆扯斷鐵鏈,跟著一下抬腿,兩聲清脆斷響,腳上的鐵鏈也被拉斷。   脫去束縛,回復力量,羽虹露出複雜的眼神,抹去唇邊的白線,過來將我扶起,離開囚室。   幸虧我早有準備,不然這時近距離肌膚相親,要瞞過羽虹可真是不易。離開囚室後,我藉口有重要東西被沒收要取回,指引她穿過人最多的宴會廳,路上悄沒聲息地殺掉幾個倒霉鬼,到了下—層船艙的道具室,破開儲物箱,找到那個包袱,取出我為她準備的衣服,要她換上。   聽說是我特別為她訂製的衣服,羽虹顯得很吃驚,或許……還有幾分懷疑吧,但情形由不得她考慮,因為幾天的囚禁生活不曾沐浴,身上那套殘破衣衫污穢不堪,連白色褻褲都被淫蜜一再打濕,不但泛著污黃,還散發濃郁的淫穢酸香。   打開包袱,抖出那件新裝,一道淺淺流動的魔法能量,瑰幻成彩,但羽虹卻對袍服的款式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這種衣服怎麼能穿?」   「上頭的魔力能量,你自己也感覺得到,穿上它,對你只有好處,你就再相信我一次吧。」   女子好潔,在這動力的驅使下,羽虹終於還是當著我的面,脫下身上的破爛衣褲,把包袱中那件絲袍給換上。   絲袍是比照武鬥服的形式裁製,但設計的理念卻是「半件衣」,當初織芝開始製作時,還反覆向我確認是否真要如此。   所謂的半件衣,就是這件絲袍的布料只用到尋常一半。裸露出大片的肩頭與粉背,胸前雪乳只遮蓋住上中部,露出奶白的下緣;配件的蕾絲長襪,只有左腿,右腿肌膚無遮接觸空氣;袍子前方只過腿根,後方雖然有著長長的火紅下擺,但在屁股的位置卻刻意作鋸齒狀剜空,讓肥肥白白的雙臀成為視線焦點。   香艷而大瞻的暴露剪裁,為的是能夠在戰鬥中充分散熱,不成為負擔,至於敵人會否看傻了眼,因而被一掌斃命,那就是附加的意外效果。   羽虹應該能瞭解這層用意,而且當她把袍子穿上後,立刻體驗到這件價值連城的武鬥袍,其特異之處。由昂貴冰蠶絲所編織、裁縫,普通人穿上去可能會被立刻凍僵,但是從羽虹的表情來看,袍子上所散發的寒氣,輕撫著她火熱的肌膚,說不出的舒服受用,或許她離開南蠻至今,從沒有這樣清爽過。   我冷眼旁觀,換上武鬥袍的羽虹,較諸不久前囚室中的萎靡模樣,已再次散發著她應有的美麗。   及肩的柔髮,簡單束盤成二團金色的太陽,露出白皙的後頸和大片的雙肩;只遮住上半部的白嫩胸口,—雙鴿乳也顯得更為圓潤稱手;天生纖細的腰身不變,但是乾扁無肉的小屁股,卻變得渾圓挺翹,雖然還不像阿雪那樣肥白多肉,但配合起羽族美人最驕傲的特長細腿,所產生的視覺效果,就像是一個青澀的小蘋果長大了,變成了一個鮮紅、嬌脆欲滴的大蘋果等人採食,從骨子裡透出任君摘食的氣息。玲瓏有致的身材,露出半顆的圓滾雪乳,若隱若現好不誘人,小巧翹挺的美臀在我面前搖來晃去,看得我熱血沸騰,對羽虹的美麗起了反應,不去怕她以後來殺我,也不去顧慮風險,只是單純想要佔有,想要徹底把少女的身心擁有在手中,忍不住伸手抱住她的纖腰。   突來奇襲,羽虹被我嚇一跳,我雙手順勢往上,搓揉她那對32B的鴿乳,吸舔著她小巧的耳垂。   如果是比武功,羽蝦有足夠的力量掙脫與反擊,但她極度敏感的肉體,如今就像是乾燥而高溫的木柴,只要碰著一點小火星,馬上就不可收拾地燃燒起來,特別是當我告訴她,這是讓她完成最後突破的過程後,羽虹扭動嬌驅,微微掙扎,卻沒有劇烈反抗。   「這裡……這裡會有人發現……」   這個顧慮沒有說錯,隔幾個房間就是宴會廳,那裡正有上百士兵在荒淫作樂,附近走廊上人來人往又很多,如果我們在這裡發出什麼聲音,被發現的可能性確實很高,但我卻對這個危險視而不見,趁羽虹仰起了小臉時,在她的柔唇上猴急一吻,跟著便將遮住她胸口的絲綢推高,那對圓潤小巧的雪乳,像對小鴿般彈跳出來。我二話不說,動作敏捷得不像個重傷者,雙手托起她渾圓的鴿乳,愛撫搓揉,羽虹渾身酥麻,小嘴間歇地哼著「嗯……嗯……」,如電快感令她渾身嬌軟無力,癱軟在我懷裡,任我擺佈。   「不是說怕破人發現嗎?少拿這爛理由當藉口了,你瞞得過別人,可瞞不過你的枕邊人,別忘了,你的力量來自於情慾,只有不抗拒情慾,你才能發揮真正的力量……告訴我,你的乳尖什麼時候變硬的?不是現在才硬起來的吧?」   我左手緩緩拉起羽虹的下擺,沒有褻褲的遮掩,稀疏的金黃嫩草立時露了出來。余黃色的嫩草間,隱隱約約露出一道嫣紅嫩縫,附近已然流出不少甜美的蜜汁,閃耀著誘人的光澤。   「還有這些水呢?什麼時候開始流的?是你一面換衣服,一面就開始流水了吧?為什麼換衣服就會流水?為什麼你會當著我的面換衣服?回答我啊!」   我用手指撥弄早巳濕糊不堪的花瓣,在少女耳畔說道:「還不承認嗎?其實你根本就想要我看你的裸體,因為你已經是個喜歡暴露自己,越是有男人看你,你就越興奮,越浪得流水的小淫女!」   被我說破心裡的秘密,聽見「小淫女」三個字,羽虹的反應相當激烈,一面搖頭,把綁好的髮束搖散披下肩頭,眼神瞬間如同蒙上一層薄霧,微薄的小嘴微張,似乎想羞慚地抗辯,但被我撫弄在掌心的柔嫩花谷,卻以倍於之前的滲水量,瘋狂流出淫蜜,反應著主人此刻的肉體愉悅。   「對不對?小淫女?你這個又騷又浪的暴露小淫女,現在整個身體都給我看光了,有什麼感覺?」   「我……我不是……我不是淫女……」   「不是嗎?那小心辛苦得來的力量,毀於—旦喔!」   我口中說話,右手摸在羽虹的三角花谷,輕撫著如絲如緞的柔嫩肌膚,撥開濕潤的金黃細草,手指緩緩插入濕潤花谷,幾下攪動,不堪撩撥的羽虹便發出一聲聲高亢而尖銳的迷亂呻吟。   「嗯……嗯……不要……」   這個房間並沒有隔音設備,羽虹嬌媚的高亢哼聲,很快就傳了出去;幾聲之後,我聽見外頭傳來一陣人聲騷動,該是有人察覺到這件事了。   連我都發現了,但武功遠比我高的羽虹卻恍若未聞,沉浸在情慾的浪潮中,滿臉暈紅的表情似羞似喜,真是艷媚動人,嬌喘微微的小嘴正貼在我耳邊,呼出的如蘭香氣弄得我耳朵癢癢,褲襠中的肉莖早巳硬直得老高,隔著褲子,抵在羽虹毫無遮掩的光裸嫩臀上,來回摩擦。   「那邊是怎麼回事?不是說嫖妓只能在這裡嗎?誰搞到隔壁去了?」   「沒可能啊!十二名人魚族的婊子全部在這裡啊!」   「渾蛋!那個誰誰誰,你帶人去隔壁搜查看看,到底是怎麼搞的。」   阿巫的叱喝混合吵雜人聲,迅速往這邊靠近,羽虹像是察覺到了這些,掙扎著想從我身上離開,但我見狀更是加倍地挑弄她,從後頭摟住羽虹的纖腰,得寸進尺地把手指沿著臀溝,伸進羽虹渾圓翹挺的美臀,重手挑逗她沸騰的慾望。   「是從道具艙傳來的!大家過去看看!」   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讓羽虹意識到情形緊急,一再試圖掙開我,但被我靈巧揉弄她粉嫩花瓣上的小肉芽,全身如遭電殛,只能發出絲絲的喘氣聲,嬌軟得使不出一點力氣。   「怕什麼呢?小淫女你應該很高興啊,等一下有那麼多男人來看你發騷,你一定會興奮到高潮的。」   「嗯……嗯……不要這樣…」   似乎知道這將造成的轉戾性變化,少女淚眼哀求,卻被震耳的如雷腳步聲響掩蓋,情急之下,香軀更像是發瘋似的在我懷內顛動;我眼見機不可失,在大批士兵破門而入的聲響中,肉莖掙出褲襠,往羽虹花瓣的細縫裡硬塞進去,熟門熟路地進入了肥美多汁的花穴,破去了她最後一絲理性矜持。   在眾目睽睽之下,羞辱地被強行插入的少女抬仰起頭,發出一聲淒厲欲絕的尖叫!「啊~~」   第二部 第九集 第八章 蛻變重生   對於闖進來的黑龍會士兵而言,他們實在非常榮幸,能夠見到這樣的一幕景象。在幽暗的斗室裡,一名美得出奇的英艷少女,穿著一件大膽惹火的武鬥袍服,裸露著又白又亮的雪嫩肌膚,嬌喘連連,媚眼如絲,正分張雙腿跨坐在背後男人的大腿上,小巧圓潤的美臀向後微翹,勻稱細緻、雪白渾圓的美腿,因為胯間承受的衝擊,顫抖著修長的弧線,抖動著鴿乳雪臀,與男人作著緊密的結合。   黑暗的斗室裡別無光源,少女雪盈的膚光、武鬥袍服上流轉的魔法瑩芒,結合成瑰麗奇幻的色彩;士兵們發著粗重污濁的喘息,目光不斷地掃視少女的裸裎肌膚,尤其是緊緊盯向兩具肉體的結合處,看黑黝黝的肉莖在金黃嫩草中抽插,頻頻翻出白色的泡沫,更偶然乍見紅嫩的肉縫翻出。   士兵們看得神馳目眩,渾然不知道他們的灼熱視線,更形催發了少女亢奮的雲雨春情。羞憤欲死的恥辱、緊張而繃到極限的情緒,令肉體處於高度敏感的狀態,即使想用理性去克制,但因此潰堤而出的情慾卻一發不可收拾,讓羽虹那一聲淒厲尖叫,很快在男人們的污穢目光中,轉為悠長滿足的歎息。   「哦……啊……啊……」   對羽虹肉體變化最有深刻瞭解的,就是正享受著她火辣香軀的我了。   在士兵們破門而入,羽虹理性崩潰而尖叫的瞬間,她濕滑的花穴中有一圈柔嫩肉壁,柔軟滑膩,緊緊包夾著我的肉莖,那種緊得令人窒息的極限快感,險些讓我爽得上了天堂。   不由分說,我雙手扶在羽虹的纖腰上,拉按著渾圓的美臀迅速下沉,肉菇再次突破嫣紅的膣肉,深入溫熱濕暖的花穴;暢美的快意,立刻讓理性崩潰的羽虹獲得宣洩,雪白圓潤的美臀往後迎頂,讓我一再深入她緊窄的花谷,為自己追求著更強烈的快感。   「看到了吧?小淫女看到這些男人的眼神了吧?這麼多男人都用下流的眼神在看你,你是他們的性感女神,他們每個人都想要上你!這些眼神有沒有讓你更快活?你有沒行為此驕傲?嗯?」   肉體的敏感與緊繃,透過我的言語引導,化為足以燒燬理性的高潮,將會永遠烙印在心靈深處,與人格結合。   我口中說話,扶在羽虹纖細柳腰上的手,掀起赤紅色的衣袍下擺,將她修長姣好的粉腿分張開來,配合著興奮地猛烈抽插,撞得她白皙渾圓的美臀發出「啪!   啪!啪!」的肉體碰撞聲,圓潤小巧的雙峰,隨著節奏,上下起伏、不停來回震盪搖晃。承受著眾多滿載污穢肉慾的視線,更從那些如癡如醉的眼瞳中,看見自己淫蕩地打開雪白雙腿,扭腰擺臀,讓瞧不見面孔的男人從後面幹著,被他握著渾圓的美乳,搓揉掐捏,將武鬥袍服包帙中的火辣女體,擺弄出種種性感撩人的淫亂姿態……這一幕幕情景密集輸入羽虹的意識,終於令她發生如蝶破蛹般的蛻變!「……你不要忘了,正義與力量是……」   我貼在少女的耳邊,正想用反覆洗腦的老方式,說出貫徹她正義意志的話,但卻被羽虹的動作打斷;纖細手臂後伸勾住我的脖子,柔弱無骨地仰躺進我懷裡,傾斜著半裸的香軀,向著前方目瞪口呆的士兵們,擺出一個極度妖媚的撩人姿勢。   「看我!再多看我一眼……你們的視線讓小淫女好刺激、好快活……嗯,看著我……這個男人是不是做了你們想做的事?他在臠我!他在幹我這個小淫女啊!嗯啊啊啊……干我要更深一點……小淫女想要再騷一點……」   粗俗而浪蕩的言語傳入耳中,纖細的手臂勾在我脖子上,翹挺的美臀緩緩前後擺動,我被濕暖的軟肉緊緊包裡,強烈的快感直衝大腦,側眼瞥向羽虹,只見她嬌靨暈紅,雙眸微張,發出如細蚊般的甜美輕哼。   「嗯……啊……啊……請看著我,小淫女最喜歡大家看她下流的身體了……   啊……看我的胸部,看我的小屁屁……看看這個男人……怎麼操我……嗯啊啊啊……小淫女要把腿張開了……」   一聲聲嬌媚無比的嬌哼,讓人們的慾火熾烈燃燒,斗室內氣氛如被引爆的炸藥般,士兵們陷入一種狂亂的亢奮狀態,不少人甚至忍受不住,把手伸進自己褲子裡,瘋狂地自瀆。   斗室內瀰漫著男女交合所散發的淫靡氣息,那種彷彿罌粟花般的熱艷香氣,讓所有人都失去理智,為著唯一的性感女神而迷醉。   「……看我們……看看我們結合的地方……對,就是這裡……看這頭禽獸怎麼插我、搞我啊…嗯……」   發著像是要哭出來似的媚叫,羽虹臉上洋溢的淫蕩羞容,我曾看過一次,是在南蠻那場赤裸球賽的最後,神智迷亂的羽虹,露著癡傻的艷媚笑靨,渴求著獸人們的性器。但與那時她仍流下眼淚、有些自暴自棄的意味相比,她現在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朵吸著肉慾淫蜜而盛放的妖花!猶帶著幾分生澀的羞怯,行為卻大瞻浪蕩,不再是委屈地抗拒墮落,而是打從心底去享受歡愉;渾圓小巧的鴿乳激烈搖擺,金黃秀髮更是飛揚飄散,更添幾分狂野風情,盛放而燦爛的妖花媚姿,淫艷得令人無法移開視線,恍惚中,就連她粉嫩白皙的肌膚,都開始隱隱泛起紅光。   一手栽培出這朵妖花的我,同樣受到媚惑,不能自拔地拜倒在其魅力下,兩手死命抱緊了少女的小巧美臀,狂野抽插;羽虹姣好的雪白雙腿,隨著頻繁的頂撞而不停搖晃,濕滑的黏液不斷從接合處噴擠湧出,在淡淡紅芒的照映下,順著她纖細光滑的美腿直流而下,滴落在地板上。   「……哦嗯嗯嗯……再多看我一眼,看我的身體……小淫女要高潮了,啊~~!」   情慾的絕頂浪潮,在這一剎那來臨,將少女送上了愉悅歡喜的巔峰,她漲紅著俏臉,發出最狂亂的哭聲,雪白粉腿控制不住地顫抖著,子宮裡湧出了大量滾燙的淫汁,大量淫蜜順著粉紅肉縫湧了出來。   把羽虹的媚態盡收眼底,我也達到了高潮,低吼著在同一時間放鬆了精關,把白濁的慾望暢快淋漓地噴放了出去。   眨眼間,如同一輪紅日般耀眼的赤芒,籠罩了整個斗室,朝外擴散出去!變化發生得太快,那一瞬間的記憶,我不是記得很清楚,最深的印象是看到幾個十兵自瀆到射精,但是才噴射山來,紅光就籠罩了他們,跟著一陣混亂後,這間艙房的四壁都焦黑冒煙,而那些闖進來的士兵都成了重度燒傷傷患,倒滾在地上哀嚎。「嘿!你們這些傢伙,以為看好東西是不用花錢的嗎?告訴你們,春宮秀不是隨隨便便可以看的!」   這些風涼話對死人沒多大意義,在我把話說完的時候,最後一名二級燒傷傷患也斷了氣,他們都是被羽虹身上熾放出的火焰真氣給焚殺,但從火焰威力只能造成重度燒傷致死,卻無法第一時間將他們燒成焦屍或灰燼,羽虹如今的力量,大概是第六級中的佼佼者。   最靠近火焰源頭的我,反而一點事情也沒有,這其中當然是有些道理,但我一時間卻無暇去思索那些學理,因為造成這場騷動的羽虹已經不見,在紅光盛放、我也射精於她體內的同時,她就像是一頭一飛沖天的鳳凰,穿破上方屋頂消失了。   從外頭的人聲嘶喊與浪濤聲音來判斷,這艘船應該已經靠岸,換言之,我們應該已經抵達公園島,而環島周圍的暴風雨天險也被破去了。   (臭婊子,自己跑路,也不拉我一把!早知道就把你淹死在海裡!)   我心中有著不滿,但當前最重要的,是找路開溜。匆匆偷了件黑龍會士兵的服裝換上,我急急忙忙溜到甲板上,只見五艘大船在海岸邊排開,旗幟鮮明,人強馬壯,確實是黑龍會的艦隊雄兵。   天海幻僧似乎離開了旗艦,來到了島上。我之所以感應到他的理由,是因為他正召喚著水系魔法的元素生物,散發著魔力波動,而逼得他必須施法的原因,則是正與他激烈交戰的羽虹。   兩個人都認識彼此,仇人相見,分外眼紅。飛衝上天的羽虹,見到天海幻僧,立刻出手攻擊;天海幻僧似乎吃了點小虧,但也立刻揮動他的魔杖,召喚他的水系魔獸出來反擊。   戰況可以說是相當激烈,羽虹張開了雪白的羽翼,由空中俯衝下擊,身形變幻靈動,輕易就把天海幻僧的金鱗龍獸打爆,直追著他進入船腹,沒過多久,船腹內就發生爆炸悶響,火藥庫被刻意破壞,跟著便是火光沖天,人馬驚惶奔逃。   當熾紅火舌吞噬著船隻,那艘軍艦緩緩往側邊倒下沉沒,羽虹與天海幻憎也把戰場轉栘,換到隔壁的那艘軍艦再戰。   我穿著黑龍會士兵的制服,混在人群之中,看到天海幻僧的口中溢血,揮動魔杖的手多了幾絲驚惶意味,明顯是落在下風。   這是可以預料到的事。六大系魔法中,水系魔法師素來以鬼祟聞各,他們的魔法不能說不厲害,但卻不便於正面作戰,必須要與人搭檔;如果羽虹是與某個強敵作戰,天海幻僧在旁施術,見縫插針,保證會是羽虹的心腹大患,十幾回合內就可能敗退下來,可是要天海幻僧直接面對羽虹的攻擊,結果就是現在這樣。   不論是哪一系,魔法師都可以召喚魔獸生物,來作為戰鬥輔佐。但比較起來,光明系與水系都沒有強大的魔獸生物,天海幻僧頻頻召喚出的根潭人魚、污名精靈、六臂海怪,全部都給羽虹一一打爆,至於那些召喚魔獸的異能,讓人頭暈、看到幻象、打噴嚏流淚等等,根本影響不了現在的羽虹。   水系魔法師碰到同級數的對手,那些鬼祟術法只能在對手精神不集中、心神動搖的時候,才容易成功,這就是為何水系魔法師需要搭檔的理由。如果是黑暗系的巫師,就算召喚出的不死生物戰敗,他們本身還可以憑著殺傷力強大的黑魔法,直接進行攻擊,但水系魔法師卻沒有那種本事。   本來天海幻僧就不是來此作戰的,破除封印與解咒是水系魔法的強項,他率眾到此是為了解除暴風雨結界,拿下毫無戰力可言的公園島,根本沒料到會在這裡碰到強敵。沒有邪蓮、武間異魔這樣的高手在旁,也沒有忍軍部隊的掩護,這根本不是天海幻僧擅長的戰鬥,很快就被羽虹打得節節敗退。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天海幻僧再沒多久就會完蛋,這一點,我從站在人群當中,一面焦急指揮士兵救援長官,一面露出喜悅眼神的阿巫,得到充分證明,而我的老友也確實懂得作戲,他呼喊指揮的緊張樣子,好像天海幻僧不只是他的長官,簡直就是他老爸,看見敬愛的長官迭迭遇險,他哀叫得好像死了老爸一樣,沒有任何人會懷疑他,其實心存謀害長官奪位的奸險念頭。   完成蛻變的羽虹,抖擻精神,在戰鬥中佔到絕對上風;一身如楓飄紅的武鬥炮服,與她身上瑩發的淡淡熾芒相映,交織成令人炫目的紅色,在黑夜中顯得分外耀眼,就連身在幾里外,也可以看到這邊有一團赤芒閃電翔動。   但比起羽虹身上的紅光,人們注意的焦點顯然是其他地方。   火辣辣的暴露穿著,搶盡了人們的目光,當少女曼妙的肢體作出擺動,武鬥袍服的下擺飄動翻飛,衣袍縫線中的風系咒文發動,有效中和了袍服下高漲的體溫,令羽虹能夠甩開顧忌,全力攻擊,但不可避免的後果,就是武鬥炮服恍若被龍卷強風吹襲,令那半遮半掩的冰肌雪膚,更形性感地暴露出來。   光滑細緻的一雙粉腿,讓人無法不去注意;露出半顆的雪白嫩乳,也如一對若隱若現的撲翅小鴿,令人很想去抓在手心把玩;但最是引人饞涎欲滴的部分,則是少女裸露在外的小香臀,雪白細嫩,恰到好處的圓弧隆起,隨著戰鬥的動作而左右搖擺,每一下擺臀都讓人留下驚艷的記憶。   這些性感的畫面,對旁觀者的影響尚是如此之大,對身在局中的天海幻僧更是致命吸引力。向來只會以水系咒法干擾敵人的他,可能從沒想過自己也會有如此被擾亂的一天,好幾次我都看他死瞪著羽虹的香艷玉體,看得入了迷,連唱頌咒文都慢了一步,因此受傷流血,甚至差點就被一招斃命。   至於佔到優勢的羽虹,那又是另一種不同的情形。   每一下飛翔起落,體內的鳳凰血流動加速,肌膚上瑩發的紅芒更為熾烈,幾乎讓人難以正視;由於被紅光所籠罩,所以我很難判別羽虹的臉色,但根據我對她的瞭解,從她眉梢蘊含的春意、還有奇異的喘息,我知道她的肉體正處於高度亢奮狀態,整個人也在連續的輕微高潮中。   這些徵兆極其細微,除非是與她近距離正面相對,又或是我這個太過熟悉她肉體反應的枕邊人,否則絕對難以察覺,但是一些形諸於外的明顯部分,卻暴露了羽虹身體的秘密,令底下黑龍會的士兵有所察覺,連連發出怪叫。   「哇!這女人大腿上流得都是水啊!」   「和人戰鬥,還濕了那麼大一片,真是有夠騷的!」   「連內褲也不穿呢!把她活捉了,一會兒床上不知道會浪成什麼樣……」   應該要對海將軍援護搶救的士兵們,被羽虹的艷姿所迷惑,污言穢語,一片嘩然,聽在天海幻僧的耳裡,想必是非常火大。   他火大是應該的,因為士兵們的貪婪視線、羞辱言詞,都更進一步燃起了羽虹體內的春情,作為激化鳳凰血的動力,令她每一招擊出的威力更大,獸王拳橫揮直掃,恍若無人可擋。   黃土大地之上,幾個以強悍著稱的種族,在戰鬥中都會進入輕微的興奮狀態,令得他們戰意如狂,受傷時候痛覺淡化,雖然感覺得到痛楚,但卻極其輕微,而且還會被轉化激發出更狂、更兇猛的鬥心,在實戰上非常占好處,也令敵人無比棘手。這些是他們先天上的優勢,人類武道家為了模擬,創出了醉八仙這一類的武術,用酒精去製造這種效果,而法米特。穆。卡休由淫術入手,其理論付諸實現後,就是羽虹這樣的超卓女戰士。   獸王拳本已強橫,再得到鳳凰血輔助,羽虹的力量不住突破,攀至第六級巔峰,天海幻僧全然不是對手,雖然有些實力不弱的部屬冒死助陣,但卻都被羽虹一招格殺,鮮血灑遍海面。   眼看天海老妖要完蛋,漆黑的夜空中突然飄射下一道黑影,攔截羽虹。詭異如蝙蝠的飛行身法,黑色皮革的性感裝束,我起初以為是邪蓮到了,但戰鬥中的血腥味卻沒有前次濃烈,加上那被染得漆黑的墨色羽翼,我才知道是羽霓。   姊妹情深的並蒂霓虹,進行激烈的戰鬥。照理說,只有第五級的羽霓根本不可能是妹妹對手,但被邪蓮吸血,成為邪蓮替身傀儡的她,似乎能夠從邪蓮體內接收邪力,發揮著第六級的力量,再加上羽霓使用了一些不顧肉體傷害,強行催發潛能的霸道功法,戰力一下子激增上來,只是稍遜羽虹一籌。   羽虹變得難以出手,一方面,她不敢出重手傷害姊姊;另一方面,被人控制、毫無顧忌的羽霓,等若是透支生命的打法,每一下出手,都會對身體造成嚴重傷害,羽虹甚至要盡量避免姊姊運氣攻擊,以免過度透支,當場身亡。   這麼一來,情勢登時改觀!縱然獸王拳厲害,羽虹卻收起攻勢,只用婆羅象皮功護體,硬接羽霓的痛擊,加上喘過氣的天海幻僧從旁協助,羽虹根本是被人壓著打,好不容易想到使用獸魔術,但卻在召喚中途被天海幻僧的反擊咒語破壞,雷羽星矢召喚失敗,反而露出空隙,被一身黑皮革勁裝的羽霓飛近,一掌打中。   第六級力量非比尋常,羽虹連中兩掌,都還只是身形搖晃,直挨到第三掌,這才「哇」的一聲,噴出大口鮮血,血灑長空。   情形不妙,我預備出手救援,但卻遇上一個難題。我若召喚地獄淫神,該有足夠戰力與天海幻僧、羽霓其一相鬥,但天海幻憎的反擊咒語,卻有可能令我召喚失敗,屆時黑龍會士兵群起圍攻,我雖能自保,但卻仍是幫不上羽虹。   (對了,那個地方或許幫得上忙……)   我找到同樣焦急戰況的阿巫,使了個眼色,這名奸險友人登時會意,在下頭鬧了起來,說是有奸細行剌,要大家捉拿敵人;我率先奔出,繞著島上路徑,朝後山奔去,後頭數千人馬大隊追來,天上的羽虹看到我移動,也在空中且戰且定,跟著我的逃跑路線前進。   單單一名敵人,自然引不起天海幻僧的注意,但他應該也知道公園島上的秘密,所以第一時間追在我背後。   「那個誰誰誰,還站在那裡做什麼?給我帶隊追啊!追不到敵人你們就提頭來見!什麼?留守?留你媽啊!和我一起追!」   阿巫配合我行動,大隊人馬就這麼追逃起來,途中不可免地通過犬族村落,我還向那頭萬分錯愕的國際大奸狗打了個招呼,跟著村落就被狂湧過來的黑龍會士兵踐踏而過。   時間緊迫,我想他們應該沒有時間在村內燒殺擄掠,但當我衝出犬族村落,後頭大票人馬繼續追來時,我確實發現他們少了起碼二分之一的人數。   接著,就是侏羅紀公園的好戲上演,當那些原生種的凶暴龍類一一出現,知道厲害的我頭也不回地衝過,後頭的數千人馬變成了犧牲品,在連續死傷之後,黑龍會士兵拿出重裝武器還擊,眼看一場生態浩劫即將發生,但天海幻僧卻趕到現場;知道這些原生龍類身價的他,對士兵發下嚴令,只許活捉,不許殺死,然後他本人繼續追我,而一場生態浩劫,就反過來發生在慘叫連連的黑龍會士兵身上。   霓虹仍然在天上混戰,天海幻僧逐漸追近,我對他的反擊咒語存有忌憚,不願貿然動手,被逼到海岸懸崖邊後,只能冒險戰鬥。   短暫的戰鬥,卻很驚險,不敢使用魔法的我,被天海幻僧層出不窮的咒術弄得手忙腳亂,還差點被催眠印打中,幸好我另有強援,要唸咒發出致命一擊的天海幻僧,突然被一記反擊咒語給破法,滿臉驚愕地看著奸笑出現的手下副將,渾沒察覺自己露出的破綻。   「老頭,你知不知道……其實你真的很討人厭!」   在阿巫陰惻惻的冷笑中,天海幻僧被我攔腰衝撞,兩個人一起落崖墜海,摔進了公園島上隱藏的最大秘密,一坪海岸線!有過上次經驗,我進入那個奇異空間,立刻找地方躲起藏匿,但天海幻僧卻不知道厲害,看著遠方金碧輝煌的宮殿大笑。   「哈哈哈哈,我找到你了!花了我半生尋找,海神的宮殿,終於被我找到你了!只要取得半艘幽靈船之力,就連黑澤一夫我都不怕了!哈哈哈哈~~」   一償宿願確實是人間至喜,或許他可以不怕黑龍王,但身邊被觸動的機關卻絕對可怕。正如我們上次闖入的經驗,沒有準備的天海幻僧觸動了十八銅人陣,被那些機關銅人圍起來痛毆。   這個機關陣,堪稱是魔法師的剋星,尤其是水系魔法師的天敵,因為水系魔法不擅殺傷,而那些百變千幻的鬼祟術法,根本拿這些銅人沒有辦法,只見刀、槍、劍、棒、斧、鐵、鉤、叉,十八種不同兵器被握在力大無窮的銅人手中,亂揮砸下,方纔還不可一世的天海幻僧,很快就變成了血人。   如果不是因為黑色羽翼的墮落女戰士闖入,幫他招架住銅人陣的圍毆,天海幻僧就要亡命當場。   在羽霓之後,負傷的羽虹也來到這空間,和她姊姊一起陷入銅人陣中,兩名第六級修為的姊妹聯手作戰,拳掌橫掃,合作無間,十八銅人陣登時被破。   但這卻實在不是一件好事,因為十八銅人陣被破解,代價就是連鎖發動機關,聲勢雄壯浩大的一百八十羅漢大陣,瞬間浮出地面。受到不明力量保護的銅人們,刀劍不傷、魔力不侵,將他們三個人包圍在中心,爆發更嚴苛的大亂鬥。   蛻變之後的羽虹,沒有體溫焚身的後顧憂慮,力量確實暴增,沒有任何一個銅人能侵入她周圍三尺;只是當她為了保護姊姊,逐漸被扯入大陣中心,各種精巧的陣勢攻擊覆天蓋地而來,即使她有意振翅飛翔,也再沒有脫逃機會了。   受到控制的羽霓,不但力量提升,還是一個悍不畏死的好護衛,竟然拚命掩護天海幻僧。   三個人在陣中竭力苦戰,雖然看不出有扳平局勢的跡象,但奸狡的天海幻僧居然留有後著。   「吼~~」   黑龍會的生物改造實驗,其結果他好像也用在自己身上了,在一聲虎吼之中,那個瘦小乾癟的老頭,身上瞬間覆蓋起獸毛,部分地方還長出鱗片,變成一個狼頭虎身的半獸怪物,威猛地揮動手中魔杖,擊退週遭銅人。   變身後力量激增的天海幻僧,逐漸在羅漢陣中殺出血路;憑靠羽霓作犧牲,再巧妙利用羽虹對姊姊的掩護,竟然被他成功搶往陣勢外圍,不久之後,重傷的天海幻僧在變身效果解除同時,險險闖出了羅漢大陣,看著被一百八十具銅人圍毆湧沒的霓虹姊妹,發出得意的狂笑。   「哈哈哈,我先行一步,你們姊妹……呃!」   太早得意的笑聲,被額頭上帶血剌出的一截雪亮槍尖給打斷,明顯沒資格當個優秀追跡者的天海幻僧,在他最接近畢生夢想的一刻,毫無警覺地被幹掉,這點想必會令外頭島上的阿巫歡喜若狂。   躲藏在暗處的我,始終不敢現身的理由就是為了這個,沒有人保證這裡只有一座機關,羅漢大陣誠然厲害,但如果第二道機關陣比這更恐怖,我無論如何都不想成為犧牲品。   被刺穿頭蓋骨斃命的老朽屍體滑落,數柄長槍、鋼又、重戟齊下,很快就把屍體打成一灘血肉饃糊的東西,而我則瞪大眼睛,錯愕地望向那十幾個離奇出現,渾身籠罩在一層金屬光澤中的裸女戰士,心裡浮現難言的熟悉感覺。   請繼看——《阿里布達年代祭》第十集   第二部 第十集 第一章 黃金女衛   黑龍會利用他們在海上的霸權,進行滅絕人性的殘酷實驗,當然不是用作和平用途。   阿雪在黑龍會開設的偽裝善堂中待過,本來是慈航靜殿聖女的她,被改造成如今這副半人半獸的樣子。從阿雪的經驗,加上我匆匆閱讀黑龍會資料的記憶,黑龍會進行的邪惡實驗,應該是對生物進行族群改造,藉由融合不同族群的血裔異能與肉體特色,進行強化工作。   黑龍會進行研究的地點,被反抗軍攻破掃蕩,而實驗人員緊急送出的研究心得被我攔截,沒有落入黑龍會手中,本以為這樣可以打擊到黑龍會的研究,讓他們的研究進度倒退幾年,卻想不到阿巫偷偷帶著研究紀錄投靠黑龍會,這點真是令我失算,再加上黑龍會這方面人才輩出,黑澤一夫、黑巫天女都是此道高手,他們研究的進度可能遠超我預算。   會有這樣的感歎,是因為天海幻僧在我面前的獸化變身。本來一個脆弱蒼老的魔法師,突然間變得力大無窮、體如金剛,能與那些銅人羅漢硬拚力氣,爆發著不遜於獸人戰士的強大戰力;儘管這變身不能維持長久,力量稍現即逝,但卻已經畫出一個美好的藍圖:魔法與武功盡皆強橫的超戰士!   若是有一天這個研究成功,真的製造出兼擅魔法與武技,變身隨心所欲,不受限制的超級戰士,那麼黑龍會的大軍肯定不受壓制,屆時他們會否禍延大地,這點還不敢說,但東海的反抗軍肯定會被殺得一個不剩,所有人魚族的美嬌娘都被扣押,成為嫖完不用付錢的海上娼婦。   不過,天海老頭的變身雖然威風,卻救不了他自己的性命,最後還是給人亂刃齊下,砍成了一團不知怎樣形容的模糊東西。   把他給亂刃活剮的,是一群美麗而危險的女衛士,遠遠看去,她們籠罩在一層金屬光芒中,獨特的美感引人注目,只是我不知道她們是活人還是機關,因為她們的動作雖然靈活,不像那些銅人羅漢般笨重呆滯,可是肌膚卻像塗上一層金漆般,從頭到腳都閃爍著黃金光芒,像是具銅像多過像人。   (真古怪,她們就是這裡的第二層防衛嗎?)   糪皛”荂A那群黃金女衛士並非赤身裸體,手腕與小腿上都裹著魚鱗狀的輕甲,身上的裝扮各自不同,或是超短裙,或是連身馬甲,又或是薄紗式的網兜,緊緊貼在金屬肌膚上,突顯出身段的婀娜有致,尤其是當一排黃金女衛士持械站開,結實勻稱的大腿、金黃發亮的圓臀,教人想不多看一眼都很難。   不過,看她們剛才輕易殺掉天海幻僧的身手,還有被安排在這個位置的設計,這十幾名黃金女衛士,可能比一百八十羅漢陣更為強橫,要是我有絲毫大意,暴露位置,後果大概與天海老妖相差不遠。   她們似乎沒有發現躲藏妥善的我,而是把目光望向被困在羅漢大陣中的霓虹姊妹,緊握著手中武器,似乎隨時打算出手。   我跟著看了過去,發現那邊的戰鬥仍然激烈,神智受到控制的羽霓、兩面為難的羽虹,在面對銅人陣狂濤怒潮般攻擊的同時,還要彼此作戰,真是打著一場亂七八糟的混戰。   阿巫說過霓虹姊妹是黑龍會務必活捉的對象,控制羽霓的邪蓮肯定也對傀儡下了命令,務必生擒她妹妹羽虹回去,所以羽霓才會這樣賣命。而若非羽虹剛剛改造蛻變,力量大幅提升,在這種惡劣狀況下只怕早已落敗了。   我眼看情形不妙,開始出手相助。但情勢糪m,召喚出淫精靈、淫獸意義不大,即使是地獄淫神可能也難有作為,除非是像上次回到過去那樣,先施放淫慾結界,來提升地獄淫神的威力。   「飛舞在天空中的淫慾的精靈呀,請將我的心願傳達在空氣中,張開邪惡的結界,加速慾望的奔流。巴達斯,維達菲。」   不幸的是,我才剛剛施放完結界,粉紅色的霧氣開始飄散,那群裸女衛士就好像察覺到我的存在,紛紛朝我這邊移動,讓我在施放結界之後,沒法進一步召喚地獄淫神,只能忙著先躲起來。   霓虹的戰鬥仍在激烈進行,我刻意釋放的淫慾結界,沒有能夠配合地獄淫神使用,卻反而幫到了羽虹。   受到淫慾結界影響,羽虹體內燃燒的欲焰更熾,本來已經露出疲態的體力,像是被施了回復咒文一樣,一下子回復到全盛狀態,血紅火舌像山洪爆發般湧向四面八方,把附近身邊的銅人衝擊得東倒西歪,露出難得空隙,而她本人則利用這機會,展開背後的雪白羽翼,眨眼間衝上天去。   這個奇異的空間,上方只是一片混沌深藍,沒有天空,羽虹縱有羽翼也飛不出去,但卻如我之前所料,羅漢大陣只能防守地面,對飛上空中的敵人沒有辦法,雖然有少數銅人對空射箭與擲鏢,但那些單調的攻擊,卻無法對羽虹產生威脅,而在羽虹的協助下,不久之後,羽霓也突破了羅漢大陣,飛到天空上來,姊妹兩人沒有時間好好說話,又開始互相拚鬥起來。   一個受到敵人控制,一個投鼠忌器,正當我已經看厭了這場反覆上演的泥沼戰局,底下也有人採取了行動,就是那群黃金女衛士;她們凝視著在半空作戰的霓虹,每個人的背部突然發生異變,長出了一雙又一雙的黃金翅膀,跟著就拍動翅膀,離地飛起,朝空中的霓虹飛射過去。   (那是……以前聽て金術師提過,那是て金術中的液態金屬啊……)   黃金女衛士比羅漢陣強大的理由,赫然揭曉,我不曾想過,這十幾具黃金女武士的身體,竟是由液態金屬所構成,當金屬凝結穩固時,那真個是堅若金剛、硬逾鐵石,但當敵人不是區區蠻力所能制服,這些女衛士就會自行變化,讓液態金屬變出最適合的「進化」,去消滅掉敵人。   但我另外留意到一件奇事,這些黃金女衛士體內的維持能量,似乎有正有邪,因為她們展放在背後的翅膀,有些是羽翼造型,有些卻是蝙蝠肉翅,還有些是像妖精那樣的蜻蜓薄翼,同時振翅飛上天去,確實蔚為奇觀。   情形與早先困於羅漢陣中的亂鬥類似,但卻險惡得多,這些黃金女衛士的戰力比羅漢銅人強得多,不但揮舞兵器更見靈活詭變,而液態金屬的身軀更令她們可剛可柔,有時候硬接敵人的拳掌,有時候卻身體開洞,令人擊空。   被十多名黃金女衛士圍攻,羽霓、羽虹很快就沒有亂鬥的餘裕,被切割成兩邊,各自為戰。羽霓的緊身皮革裝束、羽虹的鮮紅武鬥袍服,在周圍的耀眼金光中,格外明顯。   單對單,單對二,甚至以一敵三,羽虹都還可以佔著上風,可是當七個黃金女衛士圍攻她一個,羽虹就不得不趨於劣勢。紅如秋楓的武鬥袍,左右飄飛,隱約裸露著袍服下的雪白女體,和周圍性感豐滿的黃金女衛士相比,倒是一場很精采的火辣對決,而女衛士們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手中的刀槍棍棒,儘是往羽虹裸露在武鬥袍外的嫩白裸臀招呼。   「你們別太過分了!」   不愧是我親手調教的最高傑作,當怒火與慾火交織,在怒喝聲中,羽虹赫然爆發出更強力量,熾熱的洶湧氣浪一波一波往外衝擊,把附近的黃金女衛士給震開。   但……只是震開,這種程度的攻擊,傷不到女衛士什麼,一度露出空隙的包圍網,很快又收攏起來。然而,當淫慾結界再次為羽虹補充體力,場面卻出現變化,先是羽虹白皙的粉背上,浮現了凰血牝蜂的艷紅紋身,跟著,黃金女衛士們像是受到某種感應,立刻自羽虹身邊撤離,群起攻向節節敗退的羽霓;擠不進戰圍的,手中槍戟就液化變為弓箭,找好位置放連珠冷箭。   這樣一來,羽霓就大禍臨頭,幾乎只是眨眼功夫,她就在慘叫聲中渾身浴血,羽虹大驚失色,鳳凰血全力鼓催,整個身體沐浴在一片熾盛火光中,再次衝回包圍網去;黃金女衛士對她不存敵意,打開包圍網一角,讓預備血戰一場的她順利衝到姊姊面前。   「姊姊!你……」   在羽霓面前,羽虹似乎又回到那個清純的小妹妹,但她的好姊姊卻未必領情,在她衝到羽霓面前的瞬間,羽霓也在這一刻出手,變得尖銳的指爪,冷冷插向小腹要害,羽虹雖然急速仰身,險險避過,但卻擋不住羽霓的變招,一下子被姊姊的雙指插入兩腿間,直探胯下。   (糟糕!)   我心叫不妙,假如是攻擊要害,那要擊倒羽虹並不容易,但換成是性感帶,對於燃燒慾火以爆發戰力的羽虹,那就是比要害更危險的竅穴。本來羽虹仍有機會,只要往羽霓腦門當頭一掌,馬上就可以把她擊開,但羽虹眼中悔疚之情一閃而過,這一掌哪拍得下去,稍一遲疑,已經被羽霓雙指插入,撥開襠部那片彈性極佳的黑色綢布,探入嬌嫩的緋色花谷。   織芝所設計的武鬥袍服,在胯底的股間位置,是一片細得不能再細的黑綢;中央鑲著閃亮的魔法鑽,不但光彩奪目,更是性感誘人;黑綢的寬度略細於小指,僅能遮住菊蕾中心,兩側清晰可見充滿皺摺的菊蕾週遭,行走時如果動作過大,黑綢就可能深陷胯間,摩擦著肉唇,剛剛連場惡鬥,黑綢早就被淫蜜打濕,變得一片晶瑩泥濘,當羽霓撥開黑綢,沾著淫蜜的雙指毫不費力就深入花谷,直探濕濘源頭。   「啊……」   姊妹兩人曾經是親密愛侶,羽虹對姊姊的手指完全生不起抗拒之心,幾下重重撩撥,深植於體內的慾火一下子被點燃,雪白纖細的胴體痙攣抽搐,像是一尾離了水的瀕死白魚,激烈地扭擺抖動,武鬥袍下圓潤的香乳、翹挺的臀部,蕩漾出令人迷醉的臀波乳浪,特別是修長的粉嫩雙腿一抽一抖,甩劃出的曲線優美細緻,盡顯羽族女性特有的美感。   羽虹不能自制地嬌喘起來,香軀軟弱無力,像是要徹底崩潰,我預備出手救援,只要透過背後紋身施加痛楚,應該就可以讓她醒來,但這時羽霓似乎對羽虹說了什麼,我判讀唇形,隱約得到一個句子。   「……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好過……每次都只有你一個人乾淨,一個人可以沒事……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了……」   語意不詳的一句話,卻對羽虹造成重大效果,本來嬌喘中的媚人低吟,一下子變成了淒聲哭叫。   「姊姊!不要!」   後面一句不是對著羽霓說的,這裡始終是戰場上,羽虹下不了手,可不代表別人也受影響。不是雄性生物,甚至可能不是生物,這些黃金女衛士對羽虹的艷姿視若無睹,只貫徹著一個意念,就是徹底消滅入侵者;剎那間十多支棍棒沉重打下,轟擊在羽霓背上,將她打落地上。   這一擊力道好重,在霓虹齊聲發出的痛嚎中,我聽見遮掩不住的羽翼骨折聲,而羽霓落地之後也沒有再起來,徹底昏死過去,羽虹要趕過去查看姊姊傷勢,卻被黃金女衛士阻住,兩邊發生衝突,令我不得不現身出來,喝阻羽虹退後,但顯然……我的話對她全無約束力。   「媽的!用說的你是聽不懂啊?」   雖然是得意傑作,但如果是一個不能掌控的作品,那就失去意義了,看羽虹因為情急而失去理智,我懶得多費唇舌,也藉此機會樹立一下管教威礡C   心念甫動,羽虹背後的淫神紋身立即回應,凰血牝蜂的刺青浮現,本來急往前衝的羽虹一下子滾倒地上,在千刀切身的劇痛、萬蟻噬體的奇癢中,抑制不住地瘋狂打滾。   (喔喔,是不是下手太重了?黃晶石裡的這個千刀萬蟻訣,到底是用來管教,還是用來拷問的?)   之前我利用地獄淫神來箝制宿主的方法,只有影響子宮,造成劇烈腹痛,但我研究黃晶石,在裡頭又找到了幾種法門,今天還是初次有機會使用。   羽虹是巡捕出身,受過職業訓練,忍受痛楚的能力還在一般武人之上,但當我使用千刀萬蟻訣,羽虹的反應比一個普通弱女還要激烈,雖然強忍住不叫出口,卻疼得滿地亂滾,顯然這個專門用來箝制淫神宿主的法門確有奇效,才能在眨眼間就把羽虹放倒。   (真是有效,除了千刀萬蟻訣之外,還有一套冰火極樂訣,下次找機會來試試看吧。)   我把幾乎痛暈的羽虹從地上拉起,她兩眼渙散,臉上滿是鼻涕與眼淚,看來與剛才威風凜凜的女武者判若兩人,很難想像她會狼狽成這樣。證明了我對羽虹的控制能力,心中多少有些快意,但這也令我作法自斃,因為羽虹無力行走,只好由我將她撐著走路。   「好……好痛……你、你要帶我去哪裡?」   「拜託,不要只會用嘴巴?用用腦好不好?這麼明顯的事情,自己不會看嗎?」   確實是很明顯的,因為黃金女衛士在我們之前排成一列。本來殺氣騰騰的她們,突然彎下腰來,動作齊一地向我們躬身行禮,並且讓出一條路來,明顯是要我們從那裡通過。   羽虹還掛念著昏迷被擒的姊姊,但黃金女衛士守得很繸K,阻止我們靠近,幾次之後,羽虹也發現黃金女衛士暫時不會傷害羽霓,在別無他法之下,只有和我一起朝海神宮殿而去。   上次進到這個蔚藍天幕的奇異空間,不管我們怎麼朝著宮殿靠近,那座金碧輝煌的雄偉宮殿都像遠在天邊,走了多久都像在原地,可是這一次,彷彿宮殿自己在朝我們靠近,我們只走了十來步,金光閃閃的巨大拱門就出現在眼前。   「海神的寶藏,果然名不虛傳。」   我扶著羽虹,進入了海神宮殿,踩著鮮艷的紅色地毯,穿過一個又一個的白玉拱門。裡頭的擺設與裝飾,極盡豪奢之能事,比我所知道的任何一國皇宮都更奢華,指頭大小的珍珠、拳頭大的各色寶石、尺長的珊瑚、瑪瑙、鑽石、翠玉,琳琅滿目,相較之下,連成為建材的黃金都顯得不起眼,有一段路甚至整條路都是由紅、綠、藍色的寶石鑲墜而成,當那珠光寶氣的豪華景象乍然呈現,羽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心燈居士的教養確實很有一套,霓虹的經濟狀況明顯不怎麼樣,但她見到這麼多的財寶,震驚之餘,卻沒有露出貪婪之色,這點是不容易。不過,羽虹似乎也有與我相同的疑問,錯愕於我對這些財寶毫不動心,看也不看地往前直走。   這個想法未免太抬舉我了,若是我對財寶不動心,就不會投身當個追跡者,但我過去曾聽茅延安說過一些事,而兩次進入一坪海岸線的經驗,讓我有了一個想法,如果我猜得沒錯,這些金銀珠寶全都是幻覺,搶奪毫無意義;如果我猜錯了……好吧,到時候再回頭拿也還來得及。   富可敵國的財寶之外,美麗奇幻的景致也令人目眩神迷,宮殿上方的天幕,不再只是一片模糊的藍色,而是透明澄澈的海中景象,把萬千海底生物的活動,還有海洋的壯闊,都呈現在我們眼前。   如果花時間仔細看,這將是一件賞心樂事,不過我已經沒有時間,也沒有那樣的耐性,繼續在這個遼闊的宮殿中慢逛,所以朗聲叫喚,告訴這個宮殿的主人不要故弄玄虛,既然要讓我們進來,就不要讓我們走冤枉路。   這個叫喚發揮了功用,我們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重重宮門在瞬間迅速重疊,出現一種「縮地成寸」的效果,當模糊的景象再次清晰,我們已經來到海神宮殿的核心,一個周圍縈繞著淡淡金芒的奇異空間,裡頭別無他物,只有一個巨大的菱形紫水晶,漂浮在正中央。   紫水晶是死物,凹凸不平的表面上,寫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構成多個相互影響的複雜魔法陣。而在那些魔法陣中央,有一具半裸的女體,被嵌在紫水晶上。   女體的曲線豐滿性感,不是霓虹那樣的骨感纖細,而是肉感惹火得令人看一眼都心跳加速,之前在夢境裡沒能看清楚的東西,現在都化作真實的驚艷。   但這具令人驚艷的熟美胴體,雙臂往後沒入水晶,雪白的香肩前挺,使飽滿的乳房更加突出;兩條白光光的玉腿左右分開,但在膝蓋以下的部分,卻朝後被水晶所吞噬,整具軀體被固定在水晶上,無法移動分毫,看來就像是等待被切割的美肉標本。   奇特的景象,初次見到的人大概都會被嚇一跳,不過我卻已經見過一次,在夢裡頭,那個聲音就像我現在聽到的一樣。   「我叫武籐蘭,是東海行宮第七代的守護精靈,歡迎本代淫術傳承者與其淫奴的到來。」   守護精靈武籐蘭向我問好,對我的稱呼相當得體,不過對羽虹的那一個……哈哈,當場讓這蠻性未除的小女人臉色大變。   上次在夢中相隔老遠,看不仔細,不過現在有機會近距離觀看,我發現武籐蘭的相貌確實很美,而且美得極有味道,性感而斜長的鳳眼、深邃的五官輪廓,還有一張豐艷紅潤的厚唇,看起來就是一名很有個性的美人,配上那身惹火曲線,更成了極為誘人的美艷。   「前次時間緊促,沒有能夠對您詳細說明,現在既然您親自來了,我就再一次為您作個解說。」   武籐蘭朝我頷首一禮,解釋起這個宮殿的由來,所說的內容,也就是我所猜中的東西。   東海雖然遼闊,但盛傳於此的幾個秘密,卻可能有共通之處。一坪海岸線中所藏的海神宮殿,是位於一個無人能觸及的未知之地;法米特用以鎮壓幽靈船的魔法陣與守護精靈,也是位於一個無人能觸及的未知之地,兩者之間看似毫無關聯,但實情真是如此嗎?   其實是有關連的。   海神宮殿,就是法米特鎮壓幽靈船的魔法陣,包括外頭的銅人機關、黃金女衛士,還有守護精靈,全都是用來看守魔法陣的。之所以要弄個富麗堂皇的宮殿外形,除了法米特本身的喜好外,也是因為這些魔力形成的虛象,能亂人心志,誘人中伏。   (我就知道……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會灑得滿地都是的珠寶,不是假貨就是機關!)   當年法米特不愧是黃土大地上的第一人,竟能將無數怨靈所形成鬼船,分成兩半來封印,其中的一半,形成了海神宮殿,那些會活動的銅人機關,是由強大魔力具現化所形成,由守護精靈來指揮。   至於首任的守護精靈,據說是法米特所留下,後來的每一任守護精靈會在魔力用盡之前,自行尋找到後繼者,遞補守護精靈之位,而魔力消耗殆盡的守護精靈,整個身體會被水晶魔法陣給金屬化,變成一個無知無覺的黃金女衛士。   「什麼?這麼說?外頭那些黃金女衛士都是卸任的守護精靈,但你說自己是第七任,外頭卻有快二十個人啊……」   「最初的黃金女衛士,也是法米特大師留下的,誕生方法不明,後來隨著守護精靈的世代交替,這才慢慢增加了人數。」   武籐蘭淡淡地說著,語氣之中不見感傷,似乎對自己將會被水晶腐蝕,成為黃金女衛士的事感覺淡然。我不明白她何以能這樣漠視生死,但羽虹聽到她為了守護東海安全而捨身的崇高精神,似乎又發起正義春,眼中放光,訴說著尊敬。   「法雷爾大人,請原諒我這麼說,但您的行動似乎不太順利啊……」   上次武籐蘭委託我的時候,說是還有十五天的時間,但是出海搜索花了三天,海上漂流了三天,調教羽虹又花了三四天,現在只剩下五天不到,情形可以說是相當惡劣。   不過,我也不是沒話想說。   「你不能只出一張嘴啊,我只有一個人,對方是東海頭號惡勢力,人強馬壯,高手如雲,你就要我去阻止幽靈船,也不給我什麼銅人陣、女衛士的,連詳細位置都不告訴我,這也太強人所難了吧?」   「這一點,確實非常抱歉,因為邪蓮女士受到結界遮蔽,我們也是這兩天才把握到她的行蹤……」   武籐蘭告訴我們,當年法米特設在東海的兩處封印陣,實在是妙到顛峰,一處是會移動位置的海神宮殿;一處卻是虛無飄渺的異空間,只有配合天時與『鑰匙』,才能將位於異空間的封印陣,拉到人間界具現化。邪蓮就是黑龍會的鑰匙,由於具現化的過程已經開始,位於海神宮殿中的武籐蘭有所感應,才能確認她的方位。   有了方位與地圖,卻沒有戰力,這一點實在很傷腦筋,我記起武籐蘭曾說過,海神宮殿能監控東海地區,得知許多情報,就請她告訴我,阿雪在哪裡?是否平安?   武籐蘭果然沒有誇口,空間中浮現出一幕影像,看背景正是火奴魯魯島,阿雪和四大金剛都在病床上,好像是受了些傷,正在接受治療,影像最旁邊還有一個人正在盤膝運氣,臉色蒼白,赫然便是心燈居士!   我看到阿雪沒事,心裡頓時一安,看來她們運氣不錯,竟被救回火奴魯魯島;武籐蘭又補充說,他們是在海上漂流時,遇到了茅延安與羽族一行人,所以被救了回去,問我說要不要看看茅延安和卡翠娜的影像,被我斷然拒絕了,這時,羽虹發出一聲驚呼。   「白老師……她回來了?」   順著她的眼光,只見一個樸素淡雅的白色身影,從畫面右邊走了進來,替畫面中的一眾傷者換藥與針灸,看那細緻可親的眉目、端莊嫻靜的美婦風情,確實是一位罕見的麗人,而看羽虹對她的稱呼,我突然想起一人,就是東海海民口中的白大神醫。   「這位……就是那個白大夫嗎?」   「是的,幾天前她結束了旅程,回到東海,被李華梅元帥請來。有這位醫道國手照料,法雷爾大人可以不必為你的乳奴而擔心。」   不曉得法米特是怎麼設定守護精靈條件的,她的用語實在很特別,搞到羽虹又很噴火地瞪向我,但我一時間懶得理會,只是注意到了另一個問題。   「對了,大當家呢?怎麼沒有看到加籐鷹?他不是一起落海的嗎?」   第二部 第十集 第二章 雞的難題   在畫面上的所有人當中,我並沒有看到加籐鷹。當日他受黑龍王的暗算,傷重墜海,雖然他武功最高,但是看那傷勢,還有敵人對他手中神兵的執著程度,反而是所有人裡頭情形最糟的一個,現在看他不在火奴魯魯,我確實感到擔心。   不過,所得到的回答,只證實了海神宮殿並非全知全能,因為武籐蘭說,她有設法留意搜索,但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找到加籐鷹的存在,有可能是死了,因為除非被強大的魔法力場所遮蔽,要不然,能夠躲避海神宮殿監控的人,通常都是死人。   「守護精靈,我有件事情想要問你……」   一直在我身旁保持沉默的羽虹,突然往前跨上一步,我本以為她要問有關羽霓的問題,卻沒想到她顫抖著聲音,問著另一件大事。   「我光之神宮中真的有人……真的有不肖之徒……暗中與黑龍會聯手,洩漏軍情機密嗎?」   我聽到這問題微微一怔,跟著便想到,心燈居士遇襲的消息必是傳到羽虹耳中,加上之前在南蠻,她可能多少知道了一些東西,所以這問題壓抑在心中很久了。   羽虹是個正義感很重的少女,對光之神宮充滿崇敬,自己的門派裡出了奸徒,這種事情分外使她難以忍受,在她提這問題出口時,心裡想必很忐忑不安吧,然而,武籐蘭卻直接了當地粉碎了她的希望。   「確實是有這麼一回事。慈航靜殿與黑龍會的利益往來,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我這邊有許多的相關影像與紀錄,都可以證明慈航靜殿與黑龍會相互交換軍事情報與技術,包括這一次心燈居士在海上遇襲,都是慈航靜殿首腦人物暗中委託,要藉此淫除掉他的。」   武籐蘭平淡說來的話語,對羽虹造成了一定的打擊,就理智上來說,羽虹想要否定,不過當武籐蘭連續播放了一些影像,透過監聽黑龍會不同幹部的對話與命令,把證據清楚顯現出來後,羽虹也就不得不沉默下去了。   「等一下,你能監控到黑龍會那邊的畫面,蓬萊島和火奴魯魯島應該也不成問題吧?反抗軍裡頭應該也有奸細,你能幫忙揪出人來嗎?」   被問到這件事,武籐蘭露出為難的表情,解釋說守護精靈的立場,只是單純封印幽靈船,不應該干涉東海的勢力消長,所以這問題令她不好回答,但在我的堅持下,最後她仍是選擇開口。   「有不少奸細,但這也是正常的軍事生態,至於他們的名單……」   武籐蘭正說著,宮殿外頭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巨響,無數怨魂的慟哭聲,像是奔湧而來的狂濤大浪,衝擊著海神宮殿,縱然我們位於宮殿的核心,還是覺得腳底搖晃不穩,相顧駭然。   這座宮殿應該是受到多重強力結界的守護,而且還是五百年前的超卓技術,普通的攻擊根本沒可能對它產生影響。要產生這種程度的動搖與傷害,除非那個攻擊強大至令人難以置信,或者是因為……同質性。   「……是我姊姊……」   剎那間,雙胞胎的心靈相通,羽虹好像察覺到了什麼,瘋狂地搶奔出去。   「姊姊∼∼∼」   不過,我肯定羽虹的搶救無功,因為就在她狂奔出去後不久,武籐蘭睜開眼睛,對我播放出一幕景象,顯示出外頭的渾沌天幕出現破口,黃金女衛士正全力修補破口,而本來被她們擒住的羽霓已經消失無蹤,急急往外跑的羽虹這時才趕到。   很顯然,是邪蓮遠距離施法救人,能夠啟動另一半幽靈船邪力的她,是唯一有可能動搖海神宮殿的人,定然是她將海神宮殿的結界撞出一絲空隙,將邪力輸入羽霓體內,令她瞬間暴強許多,這才能擊退黃金女衛士而走。   要這樣子正攻救人,是很耗魔力的冒險行為,照理說,邪蓮沒理由會在乎羽霓的死活,現在會這樣為了她冒險,邪蓮自己大概處於一個無法動彈的狀態,所以無論如何都要回收這個等同自己分身的肉玩偶。   「這些事情倒是不難想像,不過我現在只對一個問題感到好奇……」   趁著羽虹不在,我轉過頭去回看武籐蘭,這次的短暫會晤,讓我對這名成為守護精靈的女性有了更深瞭解,更感覺到,她不愧是繼承法米特封印的精靈,和普通擔任光明系封印聖女的精靈有著不同……心機城府很深。   「你故意把人放走,有沒有在她身上作什麼記號?這也是什麼放長線釣大魚的計策嗎?」——   羽霓被邪蓮控制,羽虹要救回姊姊,就必須要找到邪蓮,這點與我有志一同,理所當然要一起行動。武籐蘭可以在東海的許多地方開啟空間出口,把我們直接轉移到距離邪蓮最近的一處海岸,省去很多麻煩與風險,照我的意思,越快出發越好,但羽虹卻堅決要先作一件事。   剛才我一路逃跑過來,黑龍會士兵尾隨在後,經過犬族村落的時候,人數少了三分之一,很有可能是跑進裡頭燒殺擄掠了。我幾乎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但羽虹卻深深記住,在離開之前,堅持要先解決掉公園島上的黑龍會士兵。   「你瘋啦?以你的武功,一個打幾百個是可以輕鬆獲勝,但黑龍會在這裡起碼有幾千人啊!你真以為你可以一騎當千?」   我提出了最現實的實力問題,以為可以勸阻羽虹,但結果我錯了,她不是瘋了,只是發起了正義春。結果在她的堅持下,我無話可說,只好和她一起從海岸線重返島上。   其實,實力差固然是主因,但另外一方面,天海幻僧已死,阿巫接掌艦隊司令,羽虹不去則已,一去肯定是擒賊擒王。阿巫死不死,我不怎麼關心,但好不容易施恩於他,還沒從這樁利益交換裡撈到好處,就讓他死掉,那我豈不是蝕了大本?   結果情形就與我所料的差不多,羽虹一上岸,就先趕去犬族村落,想要擒獲黑龍會的主帥。但卻想不到,黑龍會的士兵在一輪姦淫擄掠之後,早已動作迅速地撤兵,只留下五六百名士兵在犬族村落,似乎是要看守他們,還要準備把一些遭到獵殺的原生種龍類給運走。   以羽虹的第六級力量,加上驟施突襲,這五六百名早已喝到酒醉、姦淫到脫力的士兵,根本不是羽虹的對手,很快就被擊倒,把那些被捆著強姦的犬族女性救出來,再解放開那些被囚禁的犬族人。   「你這樣子算是救人嗎?黑龍會的士兵很快就會重來,到時候你已經離開,這些人根本擋不住,這樣子對他們真的好嗎?」   「不用你費心,我已經想過了。」   羽虹以反抗軍使者的身份,向所有犬族村民發言,表示要大家整理船蘋,隨她一同離開公園島,投向反抗軍。   「李元帥是英明的領袖,跟隨著她,絕不會讓大家過到苦日子,這點請大家放心,你們再也不用過這種藏躲避世的生活了。」   羽虹說話的時候,底下犬族村民用懷疑的眼神,看著這個穿著暴露而怪異的香艷少女,但當她把話說完,下頭開始歡聲雷動,村民們鼓掌喝采,由村長黃石代表,向救了整個村子的大恩人道謝。   但要準備船蘋,得要花一點時間,羽虹知道情形緊急,親自下去幫著村民扎大型的木筏。木筏雖然不是很耐風浪,但島外的暴風雨結界已經暫時被遮斷,只要木筏能夠航到外海,羽虹就可以飛行招來反抗軍的船艦,接替木筏。   趕著扎木筏,要搶在黑龍會船艦到達之前,時間自然緊迫,犬族村民不但全體都下去趕工,連老邁的村長黃石都在後幫忙,而當曾經與我有一夕之緣的犬族女祭司莎椰連同村中婦女,帶著茶水前來,我和羽虹就像這裡的其他村民一樣,拿起了杯子,跟著……我們就是在枷鎖鐵鏈纏身中再見了。   「這裡……我們……」   羽虹的眼中閃爍著困惑,似乎還對自己變成階下囚的情形不甚理解,以為自己中了黑龍會的奸謀,那些犬族村民不知道是什麼結果,替他們擔心。   「你是中了奸計沒錯,但是和黑龍會沒有什麼關係,想想看,是誰把東西給你喝下去的?」   漸漸想起了倒下之前的事,羽虹露出難以置信的震驚眼神,雖然她立刻將這神情隱藏,但仍是逃不過我的眼睛。   羽虹嘗試運了兩次勁,但是卻明顯地用不出力氣來,更沒法掙斷身上的鎖鏈,只聽見外頭人群走動,村民們大概很快就會有動作了。   「離開海神宮殿後,你一句話也沒和我說過,是不是故意躲著我?我和你懺悔懺得嘴巴都酸了,你不給我一個回應嗎?」   說著不相干的話,我心裡其實很好奇,猜測羽虹會有什麼反應。因為全心全意幫這裡的村民設想,還專程為他們趕回來,結果卻被他們暗算出賣,那個感覺絕對很不好,我很期待看看她受挫的表情,但她只是頭低低的,說了兩個字。   「……拿來?」   這兩個字不在我意料之內,我聞言瞬間不是很能理解。   「呃,拿什麼來?」   「解藥。普通的迷藥我看得出來,這些村民沒可能拿到無色無味的上乘藥物,就算是那些黑龍會的士兵,倉促間也未必能拿得出來,只有你……能夠隨時拿出放倒我的藥,更何況……我剛剛醒來的時候,你已經醒來了,你內力不如我,沒理由醒得比我還快。」   我啞然失笑,偶爾抓到燙手的獵物,這也是身為獵人的一種樂趣。因為想要給羽虹一個教訓,所以當我察覺到莎椰所端來的茶水中有迷藥時,知道羽虹一定會看出這點的我,就在茶水裡改換上我自己的迷藥;但如果兩個人一起被迷倒,以羽虹的美貌,這些犬族村民好色如狗,要是毛手毛腳,甚至就地幹了起來,那這機會教育就代價慘重了。   顧忌著這一點,我只好佯裝暈去,清醒地暗自警戒;至於羽虹醒的時候我沒有裝暈……沒辦法,生性懶散,有些能不用作的戲就盡量偷懶,沒想到羽虹身為巡捕的專業素養極好,就這樣被她看出了破綻,機會教育功虧一簣。   假如讓羽虹以為是我誣賴村民下藥,那就弄巧成拙,幸好在我出聲分辯之前,外頭一大票人衝了進來,為首的並不是黃石那頭國際大奸狗,而是犬族的少壯青年,來勢洶洶地衝進來,吐著舌頭、晃著犬耳,不懷好意地打量著一雙佯裝昏迷的男女。   「這兩個人是黑龍會指定要的,村長交代過不可以傷到他們,我們現在這樣子干……不好吧。」   「哼,黃石那頭老東西,想法已經老掉牙了,抓到這兩個殺害黑龍會海將軍的兇手,居然只想交換村子的平安,真是蠢到家了。我就不同了,到時候由我去交涉,用這兩個人作為投身黑龍會的籌碼,我們就可以離開這個他媽的鬼地方,從此飛黃騰達了!我保證,只要弟兄們跟著我,一定吃香的、喝辣的……」   那個不知道叫「來福」還是「來旺」的犬男,甚是聒噪,而且腦子可能不太好,想出的主意令我悲歎他命不久矣。懂得利用奇貨可居,這確是力爭上游的條件,問題是,你要爭功,黑龍會的那些傢伙難道不要爭功嗎?阿巫既然把天海幻僧的死推在我與羽虹頭上,怎麼會讓不相干的人出來多生枝節?   如果我和羽虹真的被擒,交給稍後回航的黑龍會,那麼這些犬男肯定會被迎接上船,不到半個時辰就被滅口完畢,棄屍大海。吃香喝辣確屬可行,但就是不曉得那些祭祀用的元寶蠟燭,入口的味道是否香辣了?   算來還是黃石那老狗有點頭腦,畢竟薑是老的辣啊……   「這個小子是法雷爾一族的子孫,我們世世代代都蒙受法雷爾一族的屈辱,今天我們把他砍手砍腳,一報我們的屈辱與怨恨,只要留著他一口氣交給黑龍會就行了。」   犬族老兄下手真狠,半分情面也不給,唉……就算你不顧忌我那未嘗敗果的變態老爸,起碼也該想想,我爺爺當年不知是幹過你你你還是你老母,或許都幹過也說不定,大家說來都是孽緣親戚,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呢?   「那這個女人呢?黑龍會的巫將軍說過,那個男的不論死活,有交去就好,但這個女人一定要完好無傷交去,如果我們傷了她……」   「嘿嘿,我們哪裡有要傷她?我們只是要幹她!反正她落到那群人類手裡,一定也是被奸得不成人形,先被我們輪著幹一次,又有什麼差別?而且你們想想,我們島上哪出過這樣的小美人?你們真的都不動心嗎?」   「說、說得倒也是,這麼漂亮的女人,我真的……嘿嘿,真的是沒有幹過啊,你們看看她,穿得那麼淫蕩,奶子露了半邊,連屁股都露在外頭,普通女人哪會穿成這樣?一定早就不是處女了,我們上她,她搞不好還會張開腿叫爽咧!」   「好,別浪費時間了,我們大家排好隊,趁著黑龍會的人類還沒回來,我們今晚把這女人輪姦十次八次,讓她知道我們犬族男兒的厲害。」   去,一個個「輕薄短小」的傢伙,何來厲害之有?不過,遊戲玩到這裡也該夠了,難得這些蠢狗這麼合作,把該說的話全都說了,如果再放著他們不管,讓他們有什麼實際作為,那就不好了。   悄然不動聲色,一顆藥丸出現在我兩指之間,輕輕一下用力,就把藥丸捏破,由於我雙臂被捆在背後,這動作沒什麼人發現,但效果卻是非常明顯,當藥丸破碎,氣味淡淡傳散開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羽虹身上的鐵鏈傳來一陣清脆聲響,耀眼的熾熱紅光乍亮,所有纏身鐵鏈寸寸碎斷,被怒氣給充塞胸臆的少女猝然出手,在轟然聲響中,一股熱流在木屋裡炸了開來。   接下來發生的事,就相當順理成章,羽虹破屋而出,造成了騷動,雖然有不少人試著把她攔阻下來,卻全然不是對手,在熾盛的火光席捲過去後,一個個身強體健的犬族戰士都筋折骨斷,倒在地上哀嚎。   我很訝異,盛怒中的羽虹出手居然還這麼有分寸,沒有一個人受到致命重傷,顯然羽虹將他們定位為「平民」,而非「罪犯」,因此刻意手下留情。   (神經啊,敵人只有一種,不分男女老幼,哪有什麼碰到平民就不殺的?你給自己立下那麼多限制,將來倒霉的一定就是你。)   我知道不只是我,如果變態老爸在這裡,一定也會對羽虹的天真不以為然,因為在戰場上,很多時候連孩童都會上陣保家衛國,如果一個流著鼻涕、還不滿十歲的天真孩童,前一刻還對你露出微笑,後一刻卻拔出冷刃捅你小腹,那你該怎麼辦?是摸摸他的腦袋說「好乖」?還是反手一掌把他的腦袋打凹進胸口去?   我的選擇絕對是後者,羽虹的選擇多半是前者,但有個人的選擇卻是「兩者皆是」,先摸摸孩子的頭說好乖,再沒人性、去他媽的把他一掌打爆,這就是我那變態老爸之所以變態的理由。   世上存在的法則與真理不只一種,其中有些情形與抉擇,非常地殘酷,沒有人情可說。很多人終其一生都不用面對這些抉擇,但羽虹不同,立志當一個好巡捕,鋤惡扶弱的她,會不斷面對很多黑暗與殘酷的情形,如果始終抱持著這種天真與堅持,她的理想一定很快就會夭折。   這些東西本來是心燈居士應該傳授的東西,但……或許一個藝術家,特別是一個宅心仁厚的藝術家,不適合當一個好的老師吧。   我心裡不以為然地直搖頭,不過激憤中的羽族少女只想尋求解答。整個犬族村落就那麼一點大,倉促間要逃跑也跑不到哪去,前後沒有多少時間,我們就找到了正想溜到海邊搭船出海的黃石。   「為什麼這麼做?難道你們還不懂,和黑龍會合作只是飲鴆止渴,他們從不和人講信用,是在利用你們啊!」   黃石這頭老狗懂不懂黑龍會,這點我滿懷疑的,但他無疑是很懂羽虹的個性,一看到羽虹攔在面前,馬上跪倒在地,瘋狂求饒,擺出一個老人家的可憐姿態,哭訴他是為了全村人的性命,不得已才聽從黑龍會的命令。坦白說,看著一頭毛皮斑駁的老狗跪在地上,頭如搗蒜,那個畫面看來確實是很淒涼。   夾在「好人」與「壞人」當中的「平民」,是最軟弱與無助的一群人,也最是得到羽虹的同情,看她逐漸轉為同情的眼神、黯淡下來的護體火光,這件事情應該是就此了結。   不過,事實真的只是這樣子嗎?夾在「好人」與「壞人」之間的第三種人,真的就那麼無辜嗎?   我並不作如是想,所以在羽虹要掉頭離開的時候,我搶前一步,一把攔住羽虹,在她錯愕的眼神中,向黃石質問。   「喂,老狗,剛剛你底下的人說要把我砍手砍腳,這筆帳我就先不找你算了,不過,你滿嘴謊話,聽得我很不痛快,多少歲的人了,說話還這麼不老實,想把真話一起帶下墳墓去嗎?」   「沒、沒有啊,老朽的話,每一句都是實……」   對著老狗噴口水,每說一句都是浪費,我也沒有那樣的多餘耐心,藏在袖中的百鬼丸翻出,抖手就是一劍,在慘叫聲中,老狗右手的一蘋尾爪掉落在地,他像是不敢相信似的,呆了半晌,才哀聲吠叫起來。   「你!」   羽虹對我的辣手驚怒交集,但在她想要作些什麼的時候,我回身冷瞪,無言的冷澈目光中已經說明清楚,只要她稍有妄動,我一定會讓她痛滾在地,奉勸她不要作著沒意義的事。   或許是之前幾次苦頭嘗到了教訓,羽虹憤怒地看著我,卻終究沒有踏出那一步,而發現到沒有人可以替自己出頭後,陷入歇斯底里的老黃狗,就把他積壓在心裡的真話全部說了出來。   「一……一切全都是你們不好,如果不是因為你們與黑龍王作對,我們也不用這樣做,不用躲到這個鬼島來……」   稱呼用語顯示了微妙的分別,黃石對黑澤一夫的稱呼,是「黑龍王」而不是「黑龍王陛下」,這代表犬族並沒有認為自己是黑龍會的麾下,他確實是以第三者的身份開口。   「如果你們不作愚昧的反抗就好了,都是因為你們這群渾帳,一直和黑龍會打來打去,才讓東海變得這麼不安寧,我的兒子被你們抓走了,我們的雞和糧也被你們拿光了,如果沒有你們的話……」   黃石越吠越是大聲,一雙無神的老眼也開始露著凶光,如果不是顧忌我手中滲血的劍,可能已經發狂撲了上來。當積壓了十幾二十年的情緒,一下子爆發出來,就算我不再威脅,他也會滔滔不絕地講下去。   在戰爭中被牽連,糧食被搶光、幾個兒子都被拉去當兵,有的被黑龍會拉走、有的被反抗軍帶去,唯一的結果都是沒有回來;妻子和幾個媳婦也被征作軍用,下場不問可知,莎椰是倖存的一個;因為無路可走,所以全族人才漂流海上,在浮舟上生活,但遇到追殺犬族的奴隸販子,危急時被我爺爺所救,這才給帶到公園島上,開枝散葉。   聽起來,還真是一頁東海海民所共通的血淚史,黃石說那些話時候的眼神,與我在其他浮舟上見過的眼神相同;剛到東海的時候,我並不懂得分辨這個眼神,否則我絕不會輕率報上自己與反抗軍的關係,也因此,羽虹在這裡提到反抗軍時,我就知道會出事了。   一個不得不提的題外話,就是老狗說到後來,大概神智也錯亂了,因為在他的回憶中,比起他失落的妻兒,我覺得他好像比較在意那些養到一半就被搶走的雞,反反覆覆地提起。   「村長!」   在黃石的說話聲中闖過來,擋護在他身前的,是表情急惶的莎椰;健康結實的身軀,還是像上次那晚一般美好,但看著我的眼神中有一絲歉疚,就不曉得是否為著對我下藥一事,有愧於心了。   在此同時,村子裡的騷亂漸漸平息,眾多的犬族戰士與婦孺從後頭圍了上來,雖然手裡只拿著破刀破槍與瓦盆,但眼中閃爍的決一死戰意味,卻與之前的一盤散沙大為不同,令人不敢輕視。   我暗自作著提防,但本來應該對此最有警覺心、最是謹慎在意的羽虹,卻對人群包圍恍若未覺,固執地向黃石辯解。   這個情形,之前我確實是忽略了,但現在卻不難理解,因為初次從四大金剛口中聽到類似狀況時,連我也是頗受衝擊,就更別說這段時間裡一直深信自己是獻身於弔民伐罪大業的羽虹了。   「可是……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啊,為了打倒黑龍會,反抗軍必須使用一些手段,這裡頭……有時候……只要打倒了黑龍會,大家的苦日子就會結束啦。」   很難得看到羽虹這麼張口結舌地說話,假如她不是真心想要解救東海的海民們,她就不用這麼努力地想要解釋,也不用替反抗軍扛負責任了。為了實現長期目標,有時候需要短期的犧牲與手段,問題是,這些犧牲與手段,人們未必能忍受,尤其是無止盡的忍受。   「打倒黑龍會?要多久?要我們繼續忍多久?還要繼續搶我們搶多久?與其兩邊都是搶,不如你們被消滅算了,至少我們只要給一邊就夠了。」   一個憤怒的聲音,從旁邊的人群中喊了出來,很快就變成村民們齊聲的呼喝;我想對於羽虹而言,現在的情形一定令她很錯愕,因為人們寧願繼續被黑龍會給統治與欺壓,也不願意支持反抗軍打倒邪惡,甚至還反過來支持黑龍會,消滅代表正義的希望火炬。   「不是這樣的!你們不懂,事情不能這樣看,因為……」   「你才不懂!你是東海的人嗎?外地人跑來鬧什麼東西?你被人搶過嗎?你被人奸過嗎?東海不是給你們玩正義遊戲的遊樂場,明明不是東海人,你憑什麼自以為可以代表這裡的人?」   或許是因為隱藏在人群裡頭,安全無虞的關係,這一聲喊得相當大,但對於一直認為自己在為人民而戰的羽虹,這一聲來自人民的怒吼,就把她的立足之地給剝奪了。   羽虹的臉色在剎那間變得雪白,像是身受重傷一樣,但我猜此刻她的心可比她的身體更痛了,趁著她渾渾噩噩,旁邊的人又猶有所忌,不敢逼近時,我把她帶出人群,預備趁人們反應過來之前,離開這村落,可是在我們逐漸遠去的時候,仍有一句模糊的話語,似有意、若無意,從我們背後傳了過來。   「……不管是哪一邊來了都一樣,你們都只是要搶我的雞……」   第二部 第十集 第三章 賣姊之罪   武籐蘭告訴過我,只要事先有聯繫,她可以在東海的任何一處海域,打開空間出口,所以要進入海神宮殿,並不用拘泥於公園島後方的一坪海岸線。不過,卻也只有那個地方,是唯一一個必定可以進入海神宮殿的入口,換言之,也就是海神宮殿的死穴。   我帶著羽虹,由水中回到海神宮殿,羽虹看來仍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過我也管不了她,只是任她在海神宮殿的門口坐下,自己直進宮殿去,向守護精靈要求援助。   武籐蘭曾說,海神宮殿的防衛力量不能帶離此地,所以我要解救邪蓮,只能單槍匹馬地殺進去。雖然我有羽虹助陣,目的地卻是實力未明,若是黑澤一夫與黑巫天女都在,再加上武間異魔這些硬手,那麼別說我拖著羽虹,就算是和李華梅並肩作戰,恐怕都是衝進去送死的,因此,我需要更強的力量,需要更接近當年法米特的力量,那六蘋曾經天下無敵的暗黑召喚獸。   不過,武籐蘭卻令我失望了。   被困在水晶中的她,只告訴我,守護精靈是法米特設定來看守魔法陣的使者,卻不是淫術魔法的傳人,因此她對暗黑召喚獸的資料一無所知,最多……只能給我一些道具,還有讓黃金女衛士給我一些協助。   這些黃金女衛士,有過去的守護精靈所化,也有直接承受過法米特魔力的死靈,彼此體內都存在著淫術魔法的能量,吸取她們的能量,這是不可以的,但卻可以藉由與她們的交合,對黃晶石形成刺激,或許就能讀出一些機密資料來。   就算沒有好處,我也不會拒絕這提案,因為對於這些冷血金膚、身軀健美,走起路來你翹臀圓的黃金女衛士,我早有染指之心;這些別具特殊風味的非人美女,比人魚族更堪稱為東海的地方特色,不玩不碰,我又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色慾之心?   大被同眠,這種荒淫逸樂的妓館艷事,我已經久未作過,但過去與我相搞的那些庸脂俗粉,又怎比得上深海底下這些金光閃閃的俏窈嬌?如果不是因為她們體寒如冰,讓人感覺不到熱度,這將近二十多具金光閃耀的健美胴體,還真是一幕兼具豪奢與淫靡的華艷景象。   「各位女奴們,脫去你們的衣服,張開你們的腿,獻出你們的身體吧!」   擺足一副荒淫浪子的派頭,我讓十九名黃金女衛士一一解甲卸衣。隨著衣甲落地消失,一具具環肥燕瘦、各具動人風情的胴體,展露在閃閃金光之間;高佻的嬌軀,高聳豐滿的雙峰,纖細有力的蠻腰,渾圓翹挺的豐臀,還有彈力驚人的長腿,金黃色的冷溫肌膚透出一種瑩瑩光彩,與同為金色的長髮相映,和身後珠光寶氣的海神宮殿一起,構成了一幕讓人炫目之至的景象。   「哈哈哈哈∼∼∼∼∼」   我亢奮地一下撲過去,面前的黃金女衛士們有些縱身躲開,卻不是逃跑,而是將我團團圍了起來,一時間,乳浪臀波,在身邊抖蕩出無數性感的火焰,我不停地吮吸著經過嘴邊的每一對乳房,在一對對柔軟而結實的乳房上,留下了清晰的粘液印漬,在閃亮的金光下發出點點水芒。   懷中所抱的軀體冰冷,這是一大遺憾,不過黃金女衛士的香軀,卻別有一般妙處。或許是因為由液態金屬所構成,她們身體的柔軟度極高,擺出的一些體位與動作,只有大地上以身體柔軟著稱的幾個種族才能作到,平常女性絕對難以配合。   雖然體內冷血,但黃金女衛士們卻對我的挑逗有很大反應,或許是因為構成她們身體的淫術魔法起了作用,她們一個個都慾火高漲,像是控制不了自己一樣,肌膚漸漸變得火熱,汗流如雨,就連金黃色的銅乳也微微泛紅;而乳尖上一對金色的乳蕾也變得異常堅硬,高高突出在豐滿的乳房上,不時的呈現出明顯而又有規律的顫抖。   置身於乳浪香雲中,銷魂迷醉之間,我也不知道搞了多少個黃金女衛士,往往兩手各抱著一個,嘴裡親著一個,又同時搞著另一個。到最後,我淫興大發,索性讓黃金女衛士們以俯身跪趴的姿勢,排成一列,彼此之間的粉臀緊緊挨著。   我站在後頭,看著眾多金黃渾圓的肥臀在眼前緩緩晃動,如波浪般搖擺起伏,相互間如絲的肌膚相接,豐滿圓潤的雪臀摩擦著,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自豪的感覺。   對於這些在深海底孤寂數百年的黃金女衛士而言,這應該也是很刺激的一次經驗,我沒有聽見她們的任何交談,卻聽見一陣一陣如泣如訴的嬌吟媚喘,撩人心魄,不過,在那陣陣的嬌喘聲中,我卻發現了有些不對,好像有點……不屬於這裡的聲音。   (奇怪,這裡應該不會有外人啊……)   我從一眾玉體橫陳的黃金女衛士中掙扎走出,放輕腳步,追尋著聲音的方向而去,結果就看到了一幕讓我竊喜的景象。   在轉角柱子的陰影角落,羽虹正軟著身體蹲坐在那裡,一手扶著柱子,一手伸入自己胯間,撩起了遮胯的襠布,做著淫蕩的動作,不但媚眼如絲、春情蕩漾,並且不自覺地伸出香舌,舔繞著性感嫣紅的雙唇,喉間發出「嗯嗯」的呻吟;當快感來襲時,她雙眼緊閉,身體猛打哆嗦。   (你這個小淫女,主人不在,自己玩得很開心嘛!)   之前連場戰鬥的血行加速,累積起來沒有紓解的欲焰,對羽虹肉體所造成的影響,會讓她有這樣的癡態,我並不意外,但附近又不是沒有男人,她情慾難耐,怎麼不來找人出聲呢?有一件事情我考慮很久了,應該可以成為調教的一環,但我卻不能肯定,該不該現在來作。   (管他三七二十一,選日不如撞日,就來試試看吧。)   這時,一眾赤身裸體的黃金女衛士也已經來到,圍住了我和羽虹,她們慾火蕩漾的表情,看來就像是十九尊以肉慾為題的赤裸女雕像。   她們的步伐,驚醒了羽虹,一雙妙目中倒映出我的身影,通紅的俏臉上寫滿窘迫,倏地起身站立,便想要離開,但身形甫才一動,一名黃金女衛士搶先攔在她面前,阻住去路。   「讓開…」   自從知道這些黃金女衛士的存在故事,羽虹就對她們有著敬意,當下並沒有硬闖,只是冷冷地說話,但想不到攔住她的那名黃金女衛士,突然一低頭,吻住了她的雙唇。   對方的行動毫無預兆,但羽虹的反應快如閃電,立刻做出躲閃的動作,可是她才一動,身子就被另外兩名女衛士,分從左右兩側給固定住。   「嗯…」羽虹用力把頭甩開,無比驚訝地看著女衛士,也看著我,大力地扭了扭身子,「你…她們這是幹什麼?」   我其實也被嚇了一跳,但看到羽虹被女衛士給摟抱抓住,轉念一想,好整以暇地微笑道:「怎麼,你怕啦?」   「怕?我怕什麼?」   羽虹表現得很強硬,但是抓住她左右雙臂的兩名女衛士,卻同時伸出嬌嫩的舌頭,在少女光滑的臉蛋上舔了一大口,發出誘人的銀鈴笑聲。   「別、別鬧……把我放開……」   猝不及防下被制住,羽虹一時間還沒有意會過來,掙扎動作不是很大,這時,兩名黃金女衛士抓住了她的裙擺,透過臀後的心形鏤空,兩雙玉手伸進了她裙底,在她赤裸裸的屁股上揉了起來。   屁股被玩弄,羽虹驚呼一聲,這時吻著她的那名女衛士,表現得更為放肆,金黃色的香舌舔向她耳根。   「住手!這樣子太過分了!」   羽虹出聲抗拒,但這聲音夾雜在連串嬌喘聲中,聽來非常脆弱。如果讓她真的出力掙扎,就破壞了此時的氣氛,所以靠近過去,撫摸著她的臉龐,輕聲對她說話。   「不管有多抗拒,你現在也該承認了吧?至少在目前的狀況裡,你根本不能沒有我。」   撫摸著羽虹的肌膚,我探索著她性感的曲線,慢慢摸向她的下半身,撥開了艷紅的衣袍,碰著她裸露的纖美嫩足,心中不由大動。只見整個玉腿圓潤細嫩,幽香淡淡,觸手光滑如緞,甚至找不出一絲瑕疵;粉足又白又軟,肌膚玲瓏晶瑩,不愧是上天所賦予羽族女性的禮物,讓我不自禁地蹲下,親吻這段雪白粉嫩的玉腿。   「身體那麼難過,你一定很想要搞吧?但別說這裡只有一個男人,就算到了外頭,你想讓別的男人碰你身體?想讓別的男人搞你嗎?」   「你…你別碰我……還有她們……我也不……嗯……」   我擁抱著羽虹的雙腿,她趁勢就倒在黃金女衛士的懷抱中,我抬起她的玉腿,剝除她的薄底靴子,一雙完美的玉腿立刻展露在我面前。我將兩條粉腿壓在唇邊,輕輕用舌頭舔著羽虹的小腿肚,伸手順著小腿向上摸去,掀開她胯間的襠布,很快就沾了滿手的濕粘滑膩。   幾處敏感的部位同時受到玩弄,本已情動的羽虹也把持不住,轉身抱住了正親吻她頸項的黃金女衛士,和她吻在一起,把她的舌頭迎進自己嘴裡。   這時,又來了兩名女衛士,蹲在我左右兩側,凝望著羽虹,本應無神的雙眸中,卻充滿挑逗的眼神,四蘋玉臂順著羽族少女的粉腿摸索上去,在她的大腿上、屁股上揉著、捏著,在她濕漉漉的花谷外按著、搓著。   雖然有過與姊姊同性歡好的經驗,但首次被這麼多同性一起淫玩,羽虹的緊張顯露無遺,雙手無所適從地放在身體兩側,輕盈的鴿乳急促地起伏著。   「當自己還不能掙脫別人掌控的時候,就別逞口舌之快,否則我不碰你,卻找條狗來干到你高潮了,這樣你會比較快活嗎?我是個別無長才,只靠欺凌女人混飯吃的賤人,你是不是想試試看,我作不作得到啊?」   不知是否因為舒爽,或是因為難過,羽虹的眼中朦朧著水光,當黃金女衛士解開她武鬥袍的腰扣,那條長長的紅色裙擺就順著她雙腿掀起,巧妙地擋住了她的花谷入口,但光是露出那條深陷入臀溝的丁字褲與碎鑽,就已經光彩奪目,非常性感。   「不說話了嗎?既然已經有心用身體來換力量,一切就多放開點,不然痛苦的只是你自己。」   彷彿有意配合我的說話,羽虹左邊的那個女衛士,一把抱住了羽虹,高聳的胸部頂住她纖細的鴿乳,右手箍著她的纖腰,隔著襠布在她的花谷上搓揉起來,令意亂情迷的少女立刻就發出「嗯嗯」的歡愉之聲。   如果完全讓這些女衛士來作,那我就沒有立場了,趁著五個女衛士抬抱著羽虹,上下其手,我左手繞到她臀下,揉捏少女雪嫩的玉股,右手貼著她的大腿轉到正面,撥開遮穴的丁字繩,中指和無名指劃開了早已濕潤的柔軟花唇。   「啊…你們…」   從那親暱的熱吻中,羽虹好不容易有機會發出聲音來,而一眾黃金女衛士的情慾反應,赫然比我們想像的更為激烈,在得不到我慰藉,又無法與羽虹真個銷魂的情形下,旁邊兩名黃金女衛士抱在一起,彼此盡力地摳著對方的花谷,發出連串媚人的叫聲。   羽虹的胸口早在摩蹭中赤裸,我趴在她胸前,一口含住少女粉紅色的可愛乳蕾,右手輕佻逗她的花谷,左手從她雪臀後方,撥開繞胯丁字繩,深入她的臀溝裡,捅著開苞不久的柔嫩小菊穴。   「嗯…啊…啊…」敏感的菊穴被侵入,羽虹劇烈顫抖著嬌軀,用力地閉上眼睛,長長睫毛顫動得厲害,「不要那裡…啊…啊…要前面…給我前面……」   嘴裡是似糖如蜜的乳蕾,手指卻被少女熱烘烘的菊蕊包裹,這確實很讓人滿足,我貪勝不知輸,配合著黃金女衛士們的撩撥,更進一步追問羽虹,前面是什麼東西。   羽虹似乎還想頑抗,只是拚命與女衛士們接吻,逃避著我的問話,但我緊緊抓住她雙腿,手掌拍打她結實圓俏的香臀,拇指技巧地間歇刺激菊穴,令羽虹急切地擺動腰肢,在黃金女衛士的抬抱中,以最淫亂的動作,向我作著屈辱而大膽的臣服。   「插進來……快來……小淫女會比上次…更……更騷…更……浪…還有更淫蕩……快來嘛…把你的東西…插到小淫女的裡面來…」   羽虹的情慾被挑逗到最高點,成為慾火焚燒中心的臀部,因為得不到解放,苦悶扭擺的動作加快,當我邪邪地一笑,將整個身體覆蓋上去,一下子用力貫穿時,少女的呻吟不再只是低吟,而是以高八度的音調,高聲地浪叫,如處無人之境。   ………而為她這一聲又一聲淫媚高吟伴奏的,是一曲由全體黃金女衛士所共譜的肉慾大合唱!——   在身邊養一頭隨時會反咬一口的悍犬,是一個具有高度危險性的刺激遊戲。   以個人來說,我其實滿享受和羽虹這樣慾海角力的危險關係,不過現在我正需要借助她的力量,所以必須要給這條悍犬加上一條項圈,不然在戰場上,我與她都會因為心存顧忌,增添不必要的麻煩。   多讓她嘗幾次男女歡好的滋味,讓她心裡明明抗拒,但肉體卻不能自拔,這是一個好方法,不過為了確定效果,我需要更明確一點的東西。   什麼樣的證明,最能夠作為墮落的黑暗印記呢?根據我的瞭解,最具代表意義的那個刻印,叫做出賣!   在我思索著該如何進行引導的過程中,羽虹已經不知道幾次尖叫著被送上高潮,但她的體力不見衰竭,反而在越來越旺盛的慾火驅策下,修長雙腿盤在征服者的腰上,雙臂抱著男人的脖子,一邊輕聲吟泣,一邊用自己嬌嫩的花唇套動火熱肉莖。   早已張設起淫慾結界維持體力,我抓著少女的小香臀,令她的鴿乳隨著抖蕩而拋甩,右手一根拇指塞在她的菊蕾裡,將她送上一波又一波更高的官能浪潮。   「告訴我吧,小淫女,你後肩那塊紅色的印記,是什麼東西?是胎記嗎?我曾經在你姊姊身上也看過類似的東西。」   「肚、肚子裡面在翻滾……肉壁裡面也好舒服……」羽虹搖甩著燦爛的金髮,汗珠揮灑開來,兩眼渙散失神,卻像是對我的話全然聽之不見,「忍不下去了……在這裡扭動,好快活……」   「呵,不願意回答嗎?以前問你也不說,其實你不說我一樣是知道,那不是胎記,是奴隸商人給你們姊妹的烙印吧?」   以前我曾聽羽虹說過,她們姊妹曾經擔任誘餌,故意讓奴隸商人抓住,掩護其餘的羽族同胞逃亡;被抓住的她們,有幸遇到路過的心燈居士,不但被救了出來,更被傳授武藝,扭轉了一生的命運。這些事應該是真的,只是與事實有一點小差距,那就是……心燈居士有到得那麼巧嗎?   「你師父真的是剛好趕到嗎?還是遲到了一步兩步呢?那些奴隸商人對你們做了什麼?可別告訴我那群禽獸只是陪你們拍拍手、吃果果而已啊。」   平淡笑說出的話語,在當事人耳裡,像是一把鋒銳的小刀,絕對有把舊傷狠狠割開的效果,失神中的羽虹驀地嬌軀劇震,像是尖叫似的喊了起來,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   「不!不要說下去…畜生…你這個狗養的畜生…」   肌膚上紅光流轉,激動的羽虹似要發難,但她旁邊的黃金女衛士卻湧靠過來,再次分從左右抓住她的手,迫使她顫抖不已的身體往我身上壓靠,像是一蘋張開雙翼的彩蝶,雪嫩鴿乳在我胸前來回摩擦。   「這樣罵沒什麼意義啦,我是狗養的畜生,那你不就是正在被狗干的女人?   光榮到哪去?你姊姊也被我幹過,你這樣不是連她也罵了?嘿,告訴我,你們以前發生過什麼事?為什麼她後來變成了同性戀?你是怎麼被她帶下去的?看你的樣子,好像不是很情願啊。」   被封印在過去的舊傷口,正一點一點地被剝離開來,任那傷重的鮮血再次濺出;之前我和羽霓合體交歡時,腦裡所接收到的回憶片段,屬於那兩個小女童的殘酷畫面,再次出現在我和羽虹的腦海。   「啊∼∼∼∼∼不、不要問……我也不會告訴你……你……」   被按趴在我胸前,羽虹的叫聲分外刺耳,竭力挺動想要掙脫出去的柔嫩雪臀,卻成了麻痺理智的官能源頭,彷彿膣道內那根火熱的肉莖每動一下,自己就能得到無比快感,覆蓋過至今仍不時作痛的童齡傷害;在激昂的情慾衝擊下,她咬住了我的脖子,在我懷裡激烈地扭動粉臀。   「畜生、畜生,畜生畜生畜生………」   憤怒化成了連聲的斥罵,混合在蕩人心魄的浪吟聲中喊出,本來我還沒有把握這麼快就突破她的心防,但黃金女衛士們似乎感應到我的意圖,給予我一個極大的協助。   一個接著一個,本來相貌不同、體態各異的十九名黃金女衛士,構成身體的液態金屬開始變化,全都變成了一雙雙霓虹姊妹,但雙胞胎的相貌本就一樣,只能藉著頭髮長短,來分辨姊姊與妹妹。   緊跟著,一雙雙併蒂霓虹就兩兩一對,開始相互愛撫與交合起來,擺出種種淫艷妖媚的姿態,情形就好像當初霓虹姊妹情感最濃時的歡好交媾;放眼四望,周圍是許多對作著不同動作的羽霓、羽虹,恍如置身鏡中世界。   羽霓胯下生出一根金色陽物,左手捏著羽虹的臀瓣,從後面撞擊她的屁股,右手伸出食中兩指,在妹妹的花蕊上搓揉著。   羽虹跪坐在羽霓臉上,用自己的臀縫蹭著她的口鼻。   羽霓扛著妹妹的雙腿,用胯間的金色陽物搞著她的柔嫩花谷。   羽虹一手揉著自己的香乳,一手捏著姊姊的奶子,舌頭拚命地在她的臀溝裡活動,吸吮著從姊姊體腔裡汩汩流出的甘甜愛液。   姊姊的屁股白嫩圓翹,妹妹的屁股圓翹白嫩,羽霓羽虹雙雙跪趴在地上,兩個剝殼雞蛋般的雪白小屁股頂在一起,一根金色的雙頭陽物連接著姊妹倆嬌嫩的多汁花穴。   更多的羽霓羽虹,趴跪在那兩姊妹的身邊,輪流揉捏她們小巧可愛的鴿乳,輪流和她們親嘴,更輪流舔舐、摳弄她們緊小的菊穴。   「啊…阿虹…嗯…用舌頭…舌頭…啊…舔…舔姊姊…啊…」   「啊……姊姊……」   我緊緊抱著羽虹,欣賞著周圍的美景,不斷在她臉頰上舔吻;羽虹沉默無聲,周圍那一具具美妙女體就像藝術品一樣,彼此纏繞在一起,那麼的迷人、那麼的性感,充滿誘惑,更確實呈現出她過去和羽霓歡好的每一幕。   羽虹拚命想掩飾自己的激動,好抗拒我的催問與誘惑,但她的雪顏緋紅、呼吸急促,明顯是已經支撐維艱,這時我腦中浮現了一個念頭,不曉得黃金女衛士們能否接收。   接收到了!   不但接收到,而且還用最激烈的一個方式表現出來,在下一刻,所有交媾歡好中的黃金女衛士,一起停下動作,抬起頭來,每一張完全相同的臉孔上,竟然一起流下鮮紅的血之淚!   「……為什麼……只有你一個人好過……每次都只有你一個人乾淨,一個人可以沒事……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了……」   十九張不同的表情,有的笑、有的沉默、有的憤怒、有的哀憐,卻毫無二異地說著同聲話語,當這十九句異口同聲的指責,一起湧向羽虹,少女在剎那間情緒崩潰了。   「不∼∼∼不要說了∼∼∼∼不是我的錯,我不想!我不想那樣的!姊姊,請你原諒我!嗚∼∼∼」   哭泣的聲音尖銳刺耳,為了防止她徹底失控,我右手整根拇指瞬間突破了少女緊湊的括約肌,插進了她稚嫩的屁股洞裡。   「嗚啊…」羽虹猛地向後狂仰身子,胯間的肉慾火焰又一次狂燃起來,沖激也沖淡腦海裡瘋狂的歉疚感,「不要…啊…我不要…求求你……饒了我吧……我向你認輸……我把什麼都告訴你……什麼都說……求求你……」   終於聽到了這倔強少女的親口認輸,我精關一鬆,蘊含生機的種子在一瞬間衝出體外,連帶腳底下一軟,差點和懷中的可人少女一起摔下去,百忙中深吸一口氣,穩住了身體。   「嗚嗚…」膣道內被熱流一衝,羽虹的眼淚又湧出來了,心防潰敗的她,拚命地抱緊著身前唯一的依靠,「讓…讓她們消失…別…別再讓我看到……」   不久之後,順應羽虹的要求,我讓黃金女衛士們全都離開,周圍回復寂靜無聲,只有隱約的海濤聲,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過來。   「……落在奴隸商人手上,姊姊她搶著保護我,只要那些奴隸商人不動我,她就把自己獻給他們,不拒絕他們任何下流的要求……」   失魂落魄,兩眼空洞無神的羽虹,喃喃說著兒時舊事。內容與我自己的猜測所差無幾,為了保護年幼的妹妹,當時也是年幼的羽霓,在奴隸商人的殘忍輪姦裡失去童貞。這就是當日令我策劃成功的理由,嘿,真是萬萬想不到,我竟晚了那幫人十多年……   「奴隸商人給我們分別烙印,要把我們拆散賣掉,那時候……師父路過,救了我們。」   雖然有心燈居士的救助,但傷害卻已經造成,即使在長大成人後,羽霓也對男人感到很深的厭惡與嫌忌,自然而然發展成異常性向,而第一個成為她同性愛侶的,就是近在身邊的親妹妹。   「其實……我不喜歡那樣,也知道那樣子不好……可是,我沒有辦法,姊姊為我犧牲了她自己,只要能讓姊姊幸福,我什麼都願意做……」   在少女的啜泣聲中,我始終在她身後,托著她圓圓的小屁股,從後面輕咬她滑嫩的肩膀,讓她漸漸鎮定下來,回蘇過神。   其實,我對早已猜到的事情沒興趣,也無意去查清楚真相,但讓羽虹親口把這些話說出來,卻有不凡意義。   這些事,本來是只屬於她和羽霓的最深秘密,永遠不會再提起,更別說告知第三者。但今天,卻由她自己親口說了出來,這對羽虹本身來說,是一種對姊姊的背叛,也是一種臣服,一種……如釋重負,可以輕飄飄沉往墮落之底的臣服。   為了回應她的服從,我伸指沾起少女胯間擠出的乳白色粘稠液體,送到她乾涸的紅唇前,只見羽虹本能地輕啟櫻桃小嘴,將沾滿自己蜜漿的手指頭含入口中吮吸。   「小淫女,你聽我說……」   彷彿催眠一般,我在她耳邊輕語,反覆作著同樣的承諾,告訴她今生既然倒霉被我污辱,「命中注定」是逃不了,但我雖然貪婪,卻也懂得信用,只要她對我溫順臣服,那麼我就承諾她,不再搞她姊姊,讓羽霓保有小小的幸福。   這種近似催眠的反覆說話,很多時候都很有效,與其說是催眠的影響,不如說,只是為承受不住壓力的一顆心,找尋一個合理的墮落理由……   「嗯…嗯…」   吮得迷迷糊糊,羽虹向後靠枕在我肩上,模糊地應了兩聲,當我以為她已經睡著的時候,一聲低低的問話,幾乎細不可聞地由我懷中響起。   「那個妖女……是你的什麼人?為什麼你這麼賣力去救她?」   羽虹所指的妖女,自然是邪蓮了,但這問題卻讓我很為難,因為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當下我沉默半晌,騰出一蘋手,摸著羽虹嫩豆腐般光滑的小屁股。   「不知道。或許你不相信,如果有一天你和她易地而處,我也一樣會這麼賣力去救你。」   口中說著,我卻突然懷疑,這話之前是不是也和哪個女人說過?但至少,對於羽虹是有影響,我懷中的赤裸嬌軀陡然狂震了一下。   「……我、我不信!像你這種人……」   「哈哈哈∼∼∼」   我大笑起來,用力揉著羽虹的屁股肉,左臂攬著她的纖腰,手指在她柔嫩的花蕊上輕輕一彈,就讓她弓起身體,喘息著急湧出淫蜜來。   「………我自己也不相信!」   第二部 第十集 第四章 封靈毒島   花了半個時辰的時間,我與武籐蘭秘密會談,商量定了對付幽靈船封印的方法,有幾個策略是不到最後關頭不能動用的最後手段,但我們事先約好,做好最壞打算,而這個吝嗇的守護精靈,最後總算稍稍大方,給了我一些道具援助。   在我們離開海神宮殿的時候,我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因為說老實話,我自己非常信不過武籐蘭,這個守護精靈所給我的感覺,讓我一直想要早點離開海神宮殿。   雖然她口口聲聲稱我為少主人,對我表現得很恭謹,但她與我其實是存在著利益衝突。她存在的意義,是為了封印那艘幽靈船,只要能將那艘幽靈船長久封印下去,她可以根據狀況作出適當的處理與犧牲,換言之,假如情形有需要,連我這個淫術魔法傳人也在可犧牲的範圍內。   或許很多人都想問,在坊間流傳的許多冒險故事中,冒險者進入寶窟之中,碰到美麗的守護精靈,不是發生艷遇,就是金銀財寶予取予求,為什麼只有我會這麼倒霉,步步藏著危機?   唔……好問題,但故事與真實的最大不同就在於,這個世界每年都有許多年輕人參加追跡者的行列,首一年之內的死亡率卻也高達七成,我能夠倖存至今,無形中已經是問題的答案。   很多的故事,聽聽倒是可以,如果我也跟著去相信,說不定已經在海神宮殿裡被宰掉,被當成增加魔力的人柱了。   不過,儘管我對海神宮殿心存疑慮,尤其對武籐蘭抱持戒心,但卻不能否認,海神宮殿裡頭確實有些技術,讓我很方便,尤其是能夠在東海海域內空間穿梭的這一點。   邪蓮所在的位置,是東海海域上成千島嶼中的一個,甚至可能不被地圖記載,所以當初連加籐鷹都花了許多時間去探聽;武籐蘭起初也不能鎖定,直到那天她把羽霓放走,藉由羽霓的逃逸,這才真正找到了邪蓮的位置。   那個「封靈島」,真是一個很糟糕的地方,上頭的戒備說不上森嚴,但卻是危機四伏,照我看,那根本就是黑龍會實驗生化武器的地方。   我和羽虹從海底的空間入口浮出,漂浮到海面上,遙遙遠望,就能夠感受到封靈島上的異常壓力,那種讓人老遠望去,身體不由自主打著冷顫的靈壓,讓我曉得島上若非有極強的魔法設施,就是有很強大的魔獸,單憑我和羽虹要硬闖,機會實在很低。   「看,那邊有一艘船……」   正當我們兩人在海上進退不得,遠方一艘軍艦緩緩駛來,掛著黑龍會的旗幟,樣子有些怪異,我感應到上頭有人,但卻沒有看到船夫在划船,只是緩慢地朝島的方向行駛過去。   無論島上的警備系統是什麼,這艘被允許進入的船蘋,顯然是防禦網上的一個死角,我心念一動,要羽虹帶著我潛到船底,藉由這艘船的掩護,讓我們進入水道,深入島的內部。   沒有找到退路,就要冒險突進,這實在不合我的個性,無奈此刻沒得選擇,就算硬闖也只得試一次。我的泳技不佳,在水裡的游速也不快,全都虧了一個武功高強的羽虹,一手抓住我,另一手輕輕一劃就在水中前進數尺,很快就來到了船底下,隨著船艦行駛,進入了封靈島的水道。   這艘船艦並不是很新,甚至說得上破舊,行駛起來搖搖擺擺,看來是即將要除役的舊船,因為上不了戰場,才被派到這裡來,大概是執行補給或是其他的運輸工作,好在船艦的體積很大,我和羽虹藏匿在船底,從上頭看絕對發現不了。   我的泳技不好,內功也不成,要潛在船底行動,短時間還可以,時間一長就會出問題,但離開海神宮殿的時候,武籐蘭給了我和羽虹裝備,是兩片薄薄的菱形水晶,只要佩帶在胸口、只要不離開東海,就能夠憑之在水中呼吸。   潛在水底的感覺不是很好,水質又差又污濁,睜開眼睛沒有多久就開始痛,雖然我們有準備一些簡單的道具,可是待在水底時間長了,還是很吃不消。越是這種時候,我們心裡就越佩服,那些能夠長時間待在水裡的海民族類,實在是很有一手。   「唔……」   身旁的羽虹輕輕推了我一下,我知道她的意思,因為河道兩旁與底部,淤積的污泥中,半浮現著許多的枯骨,型態古怪奇特,其中的大多數,我和羽虹一時間竟然無法判別出那是何種生物的遺骸。   並不是說那些骨骸真的陌生到難以辨認,相反地,如果只看部分肢體,我們甚至一眼就可以看出來,知道那些是猿、是犬,或是虎豹的猛獸。然而,當一個骨骸看來上猿下虎,又或是左豹右獅,甚至看來有些像是昆蟲生物,我們在暗自反胃之餘,就很難判斷那究竟是何異物。   (嗯,也不奇怪,黑龍會那些傢伙一天到晚搞些變態實驗,會搞出這些失敗作倒不稀奇,但他們把垃圾扔在這裡,是被什麼東西給吃掉的?從遺骸的情形來看,吃相好糟,沒什麼教養啊……奇怪,怎麼連船蘋的碎片殘骸都有?)   我為著這個想法而暗自驚訝時,一個古怪念頭突然竄過心裡。這些遺骸如果都是實驗的失敗作,那麼是怎麼運來這裡的?這個島上如果危險東西多過人,甚至沒有人在上頭活動,那上頭那船補給品是補給給什麼東西?   (糟糕!這不是找到掩護,而是誤上賊船了!)   我意識到,頭頂上那艘船確實是補給船沒錯,但下貨的方法可能很不一般,如果所料無差,附近存在著某種東西、某種生物,可能會用很粗暴的方式,取下這些補給品。   還來不及警告羽虹,周圍的水流突然發生異變,雖然沒有任何聲音與前兆,但是一股突如其來的大力,瞬間推動水流,又快又急地掃過來;水底光線又黑又暗,我和羽虹視線不清,當下唯一所作的反應,就是往頂上的船艦一拍,借力急劃退去。   那股力量很大,我們雖然往後急退,卻仍是受到影響,在水裡被衝擊得倒翻了幾個浸鬥,而成為它目標的那艘船,更被一擊而破,無數的碎鐵破木沉墜在水中,一艘下沉中的船艦,很快就被拆解粉碎,所有船上的生物,都在墜落水中的瞬間,被那不知名的怪物給吸扯捲走。   在昏暗的水中,我和羽虹好不容易才看清楚造成這破壞的異物,那似乎是某種軟體生物,遠遠看上去,像是一大團巨大的腐肉聚合物,暗紅色的十尺軀體,伸出幾十蘋又粗又大的觸手分支,在水中四下揮動,破浪掀波;剛剛那艘船艦就是被這些粗大的觸手給擊中,硬生生被一擊而破。   我自己所召喚的異界淫獸,也有觸手,但長度與總體積卻完全不能比,眼前這頭怪物連身體帶觸手,全長怕是有幾十尺,暗紅色的腐肉外表,發出陣陣濃烈酸臭,看上去沒有皮膚遮蓋,只是被一層邪異的液體膜包覆著,讓人完全無法判斷那是什麼怪物。   它沒有眼睛,但觸覺似乎非常靈敏,我和羽虹在水中飄動,水波立刻引起了它的注意,兩蘋觸手飛掃過來;早有警覺的羽虹飛快再退,但速度在水中受到影響,險些避不過去,我從旁邊用力推過一塊沉船碎片,被觸手捲著,馬上就被纏捲爆裂。   (好大的力氣,就算是雄獅猛虎,給這一扼,全身骨頭恐怕瞬間就碎了!)   這腐肉巨怪的動作,讓我想到蟒蛇之類的生物,而我也注意到,它每個觸手的末端,生有一個不住張合的大口,只要一觸及獵物,就會像蟒蛇吞物一樣,將獵物噬下,在連串骨骼碎響聲中,慢慢、慢慢地消化生物。   (……該死!原來是這種東西!黑龍會真他媽的變態!)   腦裡想起一件事,我全身頓時冒出冷汗,知道了這頭怪物的原型。   以前聽變態老爸說過,在尋常人難到的萬尺深海中,日光不至,壓力奇大,只有一些匪夷所思的生物能夠存活,其中有一些微生物,沒有牙齒,捕獲獵物後,靠著口器吸蝕獵物的體液維生,食用完之後,就是噴出一堆被吸乾的碎骨與爛肉,非常噁心。   那些微生物,最大的頂多鉛筆粗細,最小的甚至肉眼看不到,對人類根本產生不了威脅,不過……如果經過邪惡改造,將它們的體積千萬倍放大,那麼這些力大無窮的單細胞微生物,就會變成恐怖的怪物!   羽虹身上所散發的熱能,是這頭怪物最在意的東西,當我小心翼翼潛藏住氣息時,那邊已經開始了一場小小的戰鬥。羽虹在水底下事倍功半地催動炎熱火勁,耀眼紅光伴隨著熱流飛斬出去,一面蒸發所經之處的海水,一面擊中了那怪物的觸手。   即使身在水中,由鳳凰血催動的獸王拳仍是威不可當,才一照面,羽虹就斬斷了十多根觸手,被她熾熱炎勁擊中的觸手,化作腐爛肉漿四散,但卻很快就重新癒合生長,表現出非同凡響的新陳代謝速度。   這麼一頭龐然大物,如果潛藏在海裡,甚至可以獵食軍艦!要誅滅它,不動上一支艦隊絕對做不到,讓羽虹和它作戰,就算贏了也勢必大耗元氣,更別說水中作戰,羽虹每一擊都要耗平常兩倍的力氣,如果弄個筋疲力盡,島上還不知道有多少凶險,那就更不曉得該怎麼辦了。   我朝羽虹打了個招呼,要她盡快往水面上浮去,不料這個動作卻替我自己引來麻煩,因為水流波動,我這簡單的一下招呼,卻引起了那頭變種巨獸的注意,三蘋巨大的觸手飛捲襲來,當我察覺時,強猛水流沖得我東倒西歪,已是退無可退。   「淫動彈!」   對上這變種巨獸的觸手,羽虹用獸王拳的「螳螂問心環」,輕易破空斬切,但比較之下,我的淫動彈就相形見絀,如果是在陸上,或許還有點效果,但受到水力阻擋,才剛擊出,力量就已經被減弱一半,打在那粗厚巨大的觸手上,比搔癢還不如,那三蘋觸手聲勢不減地揮擊過來,羽虹發勁欲救,卻是晚了一步。   羽虹的動作其實很快,沒有蓄意耽擱,那三蘋觸手擊中我後不久,她發出的火焰刀環就射了過來,但那三蘋觸手揮擊之力重逾千斤,同時一擊一卷,就算是鋼筋鐵骨也要粉碎,更罔論常人的血肉之軀。   所以,當羽虹搶近連發重擊,將那些觸手從反面燒斷熔開,看到被觸手包在中心的我,還好端端向她點頭時,她的表情真是很錯愕。   水裡不易交談,更不適合問話,我拉著羽虹的手浮往水面,趁著那一堆觸手還沒追上我們之前,設法靠邊上岸。   「嘩啦!」   水花破裂,我和羽虹從水中射出,用著最快的速度搶往地面,盡可能遠離河道,但就在我們裂水而出的那一刻,十幾蘋觸手掀破河面,狂亂揮舞,嘗試要把我們抓回去,但一離水面,羽虹的速度就倍數增快,反手揮出「螳螂問心環」,十多個火焰刀環飛射,斬去觸手,履險如夷地上了河岸。   上了岸跑出幾十尺,脫離了那頭變種怪物的追擊範圍,剛剛那輪激戰給羽虹的影響才顯露出來。擁有第六級的力量修為,只要不和加籐鷹、武間異魔這些強得不像人的怪物碰上,羽虹其實已經很強、很強了,但是身在水裡催發火勁,耗損的力量比平時多上一倍,她又是短時間內激烈連發火焰圈,對身體的負荷很大,要是戰鬥時間再拉長一點,就真是很不划算。   在岸上,我身上發著淡淡的光芒,光源來自手腕上的那個雙蛇鐲,這點羽虹早已看過,我倒也不用多加解釋。反正七大創世聖器之一的賢者手環,在使用者受到攻擊時,會自動啟動物理防護,只可惜不能照我的意願來使用,我只能趁著它還有作用的時候,盡快多走一段路。   我對賢者手環的所知不多,只曉得它是七大聖器之一,擁有絕對的物理防護異能,當它異能被啟動時,可以保護使用者絕對不受物理傷害,然而,從稍後的一些情形來看,它可能還有掩蔽行蹤的功能,一種類似「石頭帽」,但卻更具效果的異能。   發現這一點,是因為我和羽虹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東跑西竄,不可免地碰到了許多兇猛異獸,卻沒被攻擊。那些異獸應該是看到了我們,但卻視而不見,自顧自地走開。   這對我和羽虹而言,當然是天上掉下來的好禮物,不過,走在這個遍地是殘屍碎肉的島上,感覺實在是很糟糕。   黑龍會的手段實在是很毒辣,他們把改造實驗失敗的生命體,送到這個島上來當飼料,讓島上的猛獸長期食用,間接也吸收了那些異變基因,令得猛獸發生基因變化,變得越來越凶殘與可怕。   獨眼的巨人、獅鷲、三頭飛蟒、血肉中混合金鐵的裝甲蜘蛛,甚至連植物都會活動;看來平凡無奇的樹木,枝幹突然間銳利如槍,貫穿刺殺獵物,吸取血液;放出異香吸引獵物,再一口把獵物吞食的豬籠奇花;當生物靠近時忽然炸裂,再生長於獵物屍體上吸取養分的莫名菌類……整座封靈島被成功改造為一個邪異的生態系,彷彿是一個巨大的蠱毒實驗場,每個生物都在奮力求生,在物競天擇的殘酷實驗中,激烈地演變與進化。   「好恐怖……我以前看過很多的屍體,但沒有一個兇案現場像這樣……」   踏在沒有道路的草地上,羽虹步步為營,濕淋淋的面孔上,流露著掩藏不住的驚恐。   「那當然,因為這裡是許多正在發生的兇案現場……不過,黑龍會的這個實驗場還真是誇張,我也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規模。」   短短十多分鐘的路程,我和羽虹目睹了上百起的獵食與捕殺,生與死,迅速地在我們眼前交替。置身在這種狀況中的我們,緊張得忘記了噁心,因為那些生命體中有許多強大猛獸,即使是羽虹這樣的卓越武者,也難以輕易搏殺,但那些強大的猛獸,卻被一些不起眼的小生物奇襲,刁鑽、陰毒、匪夷所思地襲來,瞬間就斃命倒地,如果易地而處,我們在這島上未必是能殘存到最後的優勝者。   幸好,在島的西方,濃密的樹叢與險峰上,我們隱約看到了人工建築,顯然黑龍會仍有在島上建立基地,用某些技術或魔法,阻止這些異種生命體靠近,換言之,也就是我們的短暫躲避處。   不假思索,我和羽虹就往那邊趕過去。她雪白潔淨的羽翼,這種時候就大大派上用場,迎風展翅,幾個起落,將把我們帶到那個堡壘似的建築裡,趁著護體的能量光罩還在,降落下去。   這麼大剌剌地降落,本來應該非常惹眼,但護身光罩的遮蔽效果還在,靠著賢者手環的幫助,我們沒有引起任何人的發現。不過,當我們降落到那個堡壘似的奇異建築時,一下古怪的呼嘯破空而來,異常的耳熟,我急忙讓羽虹改變方向,降落往那個聲音來源的方位。   在堡壘的後方,是一個削平山頭而建的廣場,面積很大,我們低空飛去,還隔個大老遠,就看到一個十數尺高的龐然巨物,威猛猙獰地晃動著它的巨軀。   那頭巨怪看來並不像是任何一種已為我們所知的生物,十數尺高的巨軀,分做三截,有些類似矮子,看不見頭部……至少在看來像頭部的地方,找不到所謂的眼睛五官;伸縮自如的雙手生有巨鉗;腹上生有一張巨口,三層相疊的利牙發著森然寒光,偶爾有些唾沫從口中滴下,在那身非殼非甲的硬皮上流過,沒有什麼傷害,但一滴到地面,立刻發出難聞的腐蝕臭味與青煙;看來像是雙腳的部位,生有輪子和好像是履帶的怪異東西。   這樣的變種生物,看來和堡壘外的那群怪物,就像是親兄弟一樣的契合,但我卻覺得非常錯愕,因為我曾看過這東西,但卻不是在封靈島,不是在東海,而是在我祖國王都的大校場,前金雀花聯邦大總統萊恩展示該國新武器的時候。   那時,萊恩·巴菲特展示這頭來自光之神宮的變種異獸,說是等到國際聯盟成立後,就要把這生物兵器交給聯盟,作為剿滅黑龍會的強力武器,這件事與這頭巨獸的名聲因此轟傳大地。但現在,這本該是高度機密的生物兵器,卻出現在黑龍會的土地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該不會……)   我望向羽虹,只見她的臉色蒼白,嬌軀劇震,顯然與我想到了同一件事。武籐蘭曾說過,慈航靜殿中有人勾結黑龍會,難道這頭生物武器的外流,就是兩者勾結下的產物?   隱隱約約,我想到自己可能撞破了一樁大陰謀,這點實在很不好,因為我們來此的目的是救人,正事還沒有個影,卻牽連旁枝,這並不是個好的開始。   「啊!是我姊姊!」   羽虹低呼一聲,而我順著她的驚叫,目光改望向廣場旁邊的人群,除了羽霓之外,也看到了這頭巨怪的操縱者,也就是這場生物實驗的主導者。   在那邊的一群人中,有一個渾身裹在黑紗中的美婦,格外地搶人目光。   薄如蟬翼的黑紗長裙,突顯出豐滿性感的惹火身段,明明是黑色,但卻讓人沒法不注意到她肌膚的雪嫩、白皙;她長長的金髮攏到右胸,使裸露的左肩更加明顯,不必花太多想像力也看得出來,那件薄薄的黑紗內什麼都沒穿,嬌嫩的乳蕾就在黑紗內挺立,顯出飽滿的酥胸。   一條窄細的絲帶,強調出她動人的纖腰和誘人的臀部,高衩的曳地長裙,露出她雪白的大腿與裸足;象牙白的肌膚上,似乎泛出一層朦朧的光暈,讓大腿上那些荊棘般的青紫色符文分外明顯,增添一股邪異的魅力。   但即使隔得老遠,我們仍感受得到她身上散發的驚人靈壓,剎時間,我腦裡浮現了一個人名:黑巫天女!   傳聞是黑澤一夫手下的第二號人物,主導黑龍會所有的實驗,幽靈船的解印工作,不但製造出武間異魔這個生命體,還改造邪蓮,種種匪夷所思的通天手段,令反抗軍內聞名如見鬼。假若黑龍會少了這個人物,絕對發展不到今天這等聲勢,而機緣巧合之下,我和羽虹終於看到了這個見首不見尾的魔道異人。   一群灰袍魔法師站在黑巫天女身後,像是很恭敬似的,連頭都不敢抬起;羽霓則站在她身旁,一襲黑色皮革的胸兜與皮褲,襯顯出身段的纖細,與黑巫天女的成熟豐滿別見風韻,但眼中昏暗無神,毫無生氣,像是一具美麗的屍體多過活人。   雖然羽霓在這裡,但我卻沒有看見邪蓮,只見到黑巫天女身前有幾個人……應該都是男人,但渾身血肉糊的,明顯受過酷刑,當廣場中的魔獸再次嚎叫,其中好幾個人都像是意志崩潰,拚命磕頭求饒,說願意臣服,跟著就被旁邊的士兵拉起來帶走,只剩下一個光頭老人,看來被拷打得最嚴重,身上皮焦肉爛,還缺了雙腿,卻最是硬氣,哼都不哼一聲。   「賊禿驢!你倒是硬骨頭,砍了你兩條腿,抽了你骨頭,還是死不開口,現在是你最後機會,再不招出來,我們也不要你這廢人啦!就扔你去當魔獸的餌食吧!」   黑巫天女開了口,但卻令空中的我大倒胃口。因為那雄赳赳、氣昂昂的嗓音,聽來就是一個粗豪壯漢所發,哪裡像是個妖艷美人?當我再想到伊斯塔的血魘法師,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想不到這個黑龍會的二號人物,居然是個可怕的人妖!   「妖婦!任你癡心妄想,還是枉費心機,那劍譜中的秘密,絕對不……」   光頭老人一開口,聽到他聲音的羽虹馬上低呼一聲。   「是……是至善長老!」   我當然不知道至善長老是誰,但是看羽虹驚訝與低呼的語氣,還有黑巫天女稱呼他為禿驢,八九不離十,肯定是慈航靜殿的重要人物。   這一分神,至善老僧說的話我就沒有聽清楚,只聽見黑巫天女發出一陣雄渾有勁的大笑,熟艷的胴體一陣花枝亂顫,性感中讓人不寒而慄。   「禿驢,既然你不識抬舉,本座就發發大慈悲心,超渡你去見你的佛吧!但是你近百年苦修的功力就這麼散了,未免可惜……出家人與人方便,你用不著了,就讓你的師侄孫送你一程,歡喜極樂去上西天!」   笑聲中的淫邪之意,很快就具體實現,黑巫天女伸出纖纖素手,在羽霓裸露著肥嫩屁股溝的黑色皮褲上,用力一拍,表情如殭屍般麻木的羽霓,動作俐落地動手解開腰間繫繩,任那件小之又小的四角皮褲滑落,在眾目睽睽之下的裸裎,那種僅著皮革長靴,卻露著白皙嫩臀與修長美腿的景象,實在是非常性感。   警覺到羽虹可能叫出聲來,我搶先一下出手,捂在她唇邊,制止住一下脫口的驚叫。   (唔,命運真是可怕!妹妹被我調教成喜歡暴露的小淫女,姊姊也在眾人眼前裸露下半身,這對光屁股姊妹是怎麼了?)   聽說雙胞胎姊妹之間,有著異於常人的心電感應,當羽虹的香軀貼著我不住顫抖時,我腦裡的念頭,則是猜想她會否因此感同身受,和姊姊一起任淫蜜濕了花房……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就不太好笑了。   「賊禿,你清修一輩子,還沒嘗過女人的滋味吧?這次讓你極樂上路,你就留下自己的功力,幫你師侄孫更上一層樓吧。」   赤裸著下身的美少女,卻讓始終堅毅不屈的老僧露出懼色,但相較於他,我身邊的羽虹卻更是顯得驚恐欲絕,縱然姊姊被人操縱,她也絕不能坐視這樣的事發生,背後雪白的翅膀一拍,就要撲衝下去。   (啊!糟糕!)   正和羽虹摟抱在一起的我,毫無選擇地與她一同墜下,剛要出言喝止,她卻在空中突然急停下來,我被急速煞停的反作用力震得頭暈眼花,瞥向地面,只見黑巫天女、羽霓、一眾魔法師們都停下了動作,不約而同地用一種很古怪的眼光,朝著空中望來;目光所指的方向,正是應該隱去身形的我和羽虹。   我手腕上的賢者手環,不知何時已經失去了光華,停止了它的守護效果……   (啊!這下死定了!)   彷彿與我的想法相呼應,在羽虹身後十尺處,閃電出現了一個魁梧高壯的鐵塔雄軀,正是手持斬馬大刀的武間異魔;他動作好快,才一出現在我們身後,眨眼間就已經搶移到我們三尺內,無聲無息,除了剛好望向那邊的我,羽虹本人竟是絲毫未覺……   電光石火間,斬馬大刀揮映出冷冷厲芒,飛快斬向羽虹白嫩的頸項!   第二部 第十集 第五章 至善至憾   阿巫曾經說過,武間異魔被黑巫天女給改造身體,練就了今日的鋼鐵魔軀,只要信心不破,他就會百死還生,遇強越強;上次加籐鷹以斬龍刃出擊,把這絕世兇徒斬成重傷,卻被黑澤一夫阻止,殺之不死,那時我就知道他必會重生回來,而且變得更加棘手。   這個推測,非常不幸地命中,雖然不知道武間異魔得到了多少進步,但突然冒出在我們後方的他,動作奇快無聲,整具魔軀看來比之前更壯碩,雙肩與額上都生出利角,看上去像是一頭滅世凶獸,又像是一把來自末日的鋼鐵凶器,狂潮怒濤般射來,粗壯的手臂揮揚大刀,無聲也無風,只有斬馬大刀的寒光逼人。   當那寒光破風掃向羽虹的雪白頸項,我半點也不懷疑,這一刀會輕易將羽虹美麗的頭顱斬得飛上天去,餘勢則將分屍而下,把我給砍殺。   「住手!」   一聲雄渾的吼喝,似乎還伴隨著某種魔力,破空擦過我們,轟向武間異魔;這個狂天霸地的不世兇徒,在聽到這聲吼喝的瞬間,像是聽到了不可違抗的命令,卻已經克制不住手中怒斬的去勢,當下唯有全力從旁一推,讓斬馬大刀呼嘯著從羽虹耳邊貼發擦過去,十幾根被勁風切斷的金髮頓時狂飄急揚。   「霓虹姊妹是龍王陛下指定捉拿的女人,活捉她!」   地上的黑巫天女發號施令,手中多出了一柄骷髏魔杖,杖頭的那個白骨骷髏非常古怪,似是人形,但卻多了兩蘋金屬牛角,型態猙獰;而接受她指揮的武間異魔,縱然失去手中兵器,身上的殺氣卻更強更凶,一雙銅鈴似的大眼上下打量過羽虹,哈哈大笑出聲。   「哈哈哈,騷妞兒,你穿的這是什麼破衣服?這麼露著屁股闖進我們陣營,你想作什麼?是要學你姊姊一樣,腿開開給我們幹嗎?」   「可以啊,我把腿分開了,你有東西可以幹嗎?」   羽虹寒著聲音回答,一句話就讓武間異魔怒不可抑,或許,他為求修練邪功導致不能人道的秘聞,已經被我宣揚得東海人人皆知,被剝奪去男人首要尊嚴的他,一聽見這羞辱就怒火中燒,發狂攻向羽虹。   兵凶戰危,面對武間異魔這等厲害角色,羽虹再也不容保留,側身急飛貼近地面,將我隨手拋開落地,自己一下的扭腰,赤紅下擺如同鳳凰尾翼飄揚,漂亮地折飛上天,與搶攻向她的武間異魔交起手來。   儘管失去了斬馬大刀,但武間異魔的那蘋魔鬼左手卻更加厲害與危險,加上雙方力量相差太大,羽虹一照面就落入劣勢,看來可能走不過十招,當然,如果她不是已經把我放下,負累而戰,大概三招就給敵人拿下了。話雖如此,被拋留在地上的我,可實在高興不起來,因為我剛好摔落在那個至善老和尚的身邊,四周的黑龍會士兵也團團包圍上來。   以力鬥力,廣場內幾十名士兵我都不放在眼裡,召喚出淫精靈就可以擺平;前方十多個魔法師,只要沒有水系魔法師,那我也可以游鬥一陣,伺機逃去;至於後頭的魔矮巨獸……反正這裡那麼多人,它未必先挑我來吃,邊游鬥邊跑路,我還大有逃跑機會。   就連前頭仍赤裸著白皙下身的羽霓,我都不怕,只要利用她對瑩晶玉成癮的弱點,我要聲東擊西,趁隙逃跑,這點並不為難,更何況我背後還有一個半死不活的老僧,必要時候抬腳一踢,拿這老禿驢當障礙物,應該是可以搶點時間的。   但只有一個大麻煩,就是搶站在羽霓身前的那個可怕人妖,黑巫天女!   就算她是個人妖,這卻仍無礙於她的驚世魔威;在人們所知道的傳說中,她是一名直追五大最強者的厲害人物,單單站在我身前三尺,所散發出的靈壓,就讓我彷彿置身無邊血海,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即使我和羽虹聯手,甚至再加上後頭那蘋魔矮巨怪,恐怕也是沒勝算可言,現在只剩我一個,為了安全起見,看來還是乖乖投降,免得受皮肉之傷。   「約翰·法雷爾!」   就在我預備屈膝跪地,高聲求饒時,黑巫天女突然一聲雄喝,喊出了我的名字,聲音裡頭聽得出又是憤怒又是驚喜,憤怒的情緒我能理解,因為我實在壞了黑龍會不少事,但若說驚喜……我就搞不懂喜從何來了。   黑巫天女一直是蒙著面,不讓人看見她的面孔,這是很多黑魔法師都有的習慣,並不出奇,但就在我抬頭與她兩眼相望,四目交接的短暫瞬間,我卻感到一股不寒而慄的恐懼,如冷電般竄過身體;那雙眼睛中所充盈的恨意與仇視,是我生平僅見的深刻,單單看見這雙眼睛,我毫不懷疑她對我的殺意。   (呃!怪了,她怎麼會認識我?又怎麼會這麼恨我?難道……當年我家變態老爸曾經變態到搞了人妖?她因愛生恨了?還是我爺爺幹過她家什麼人,生下這死人妖?)   荒唐的念頭在腦中閃過,雖然不知道真相如何,但我唯一能確認的是,投降已經不可能,眼中有這種殺意的人不可能放我活命,想要生存,就只能靠自己爭取。   (武籐蘭和我約定的暗號……不成的,這女人一心只想對付幽靈船,現在就算放出暗號,她也一定當作不知道。)   心隨念轉,我發揮著所能做到的最快速度,一下子抽出袖中百鬼丸,閃身急退,把短劍架在身後老僧的脖子上,高聲一喝。   「呸,去你媽的死人妖,想要他活命的就別亂來!」   這老禿驢本來就快被處死,沒有當人質的價值,但就算如此,他也仍是一個重要人物,看見一個重要人物被這樣擒捉威脅,正常人的反應總會一愣,而我下一步動作,就是一劍砍飛這個賊禿的光頭,飛腿踢向敵人,趁著敵人接頭或閃腦,因而一亂時,把握機會召喚淫精靈阻敵,全力逃生。   應變的戰術已經想好,但是正當我要揚臂揮劍,給敵人一個大大的意外時,敵人卻給了我一個大意外。   站在我前頭,正要對我動手的黑巫天女,突然動作一滯,跟著一聲悶哼,胸口黑紗溢出鮮血,被一截鋒銳利刃透胸而出;整件事發生得突然,事前毫無徵兆,簡直就是當初鬼魅夕刺殺方青書與萊恩的重演,在我意識到發生什麼事的瞬間,腦裡甚至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但是我很清楚一個事實,鬼魅夕絕對不可能會刺殺黑巫天女,也絕不會來救我!這個出手刺殺黑巫天女的高手,究竟是誰?   「不!」   瘋狂的巨吼恍若炸雷,震得每個人搖搖欲墜,伴隨著一道威猛的巨影,從天上飆傳下來。總是高喊著自己無人能敗的武間異魔,這時的氣勢只能用無敵來形容,輕易把羽虹擊得嘔血飛墜,自己則飛射過來,第一時間搶救被重創的黑巫天女。   事情就在我面前發生,我很清楚地看到,雖然在利刃破胸刺出的瞬間,有大量血花噴濺出來,但在那之後,黑巫天女的胸口就沒有流血,而是滲出詭異的裊裊黑煙,顯然她已經能鎮壓傷勢,甚至有能力反擊,但若行刺的高手將利刃橫拖,相信仍是可以誅殺這黑龍會的二號人物,因為我已經認了出來,那柄利刃不是什麼凡鐵,而是七大創世聖器之一的斬龍刃,持有它的主人,自然就只會是失蹤海上的加籐鷹!   「大當家!」   我喊了一聲,眼前卻突然一花,加籐鷹的高大巨影出現在我身前,出手將我一拉,我就身不由主地離地飛起。   「走!」   加籐鷹拉得我騰地而起,百忙中我只覺得身上一重,好像有什麼東西纏上了我腰間,回頭側眼一看,才發現是捉鬼的被鬼捉去,竟是那個我要挾持的無腿老賊禿,兩手抓住我的腰帶,和我一起離地飛起。   如果有得選擇,可以多帶一個乘客走,我當然是希望帶羽霓,但現在一切由不得我選擇,我只能被這又老又殘的臭賊禿給拖累,一起被加籐鷹拉上天去;同一時間,傷在武間異魔手裡的羽虹也振翅飛起,和我們一起破空而走。   「你們逃不掉的!幽靈船即將現世,你們沒有一個能夠生離封靈島!」   離開現場時,我不曉得黑巫天女是死是活,只是聽見一聲來自武間異魔的暴怒狂喝,海嘯奔騰似的朝我們湧來——   武間異魔、羽霓、羽虹,都是有翅膀可以飛,加籐鷹卻沒有,之所以能夠帶著兩個人一起躍走如飛,只是憑藉著他的絕頂輕功,但如果武間異魔追了上來,長時間競走之下,我們一定會被追上,幸好那個不能人道的沒種東西沒有追來,這才讓我們得到充分的逃跑時間。   加籐鷹穿著一身黑龍會士兵的鎧甲,以他不遜於武間異魔的高大身材,剛剛躲在黑龍會士兵之中,我居然會沒有看到,這點委實不可思議,但想想卻也沒什麼,因為像他這樣的大高手,沒有理由不會縮骨功。   當日他被黑龍王一招重創,傷重連同斬龍刃墜海,之後就生死不明,我萬萬想不到他已經來到封靈島上。照當初的戰術來看,加籐鷹確實遠比我們更接近目的,就是不曉得他在島上數日,是否有所收穫。   加籐鷹沒有翅膀,僅憑著絕頂輕功,當然不可能帶我們離開島上,所以他一陣飛馳,穿過幾個煙霧瀰漫的沼澤與山頭,讓敵人難以追蹤我們,沿途還隨手布下幾個誤導敵人的陷阱後,就悄然降落在一處滿是荊棘的山窟口。   封靈島上,無處不是陷阱殺機,千百種高度危險的異變物種伺機而噬,我們落腳處自然也不例外,但是當加籐鷹重落在地時,右腳如同利刃,筆直插入地面,兩股無儔劍氣,一股剛猛純陽,一股綿柔陰寒,兩股劍氣分別向兩邊掃出,剎時間只聽見連串血肉震爆與悶響,十尺內的危險生物都被他一招屠盡。   「好功夫!」   隨之降落的羽虹脫口而贊,但我卻覺得有點奇怪,因為根據我的觀察與瞭解,加籐鷹所練的地霸氣訣,講究剛中蘊柔,陰陽相生,可是剛才那一記腿劍,卻是陰陽分明,落入了下乘,難道因為不是對付高手,所以不用拿出真功夫來嗎?   我的疑問,加籐鷹沒有回應。一劍重創黑巫天女、來去無蹤、耍弄敵人於掌上的他,在這一下威猛的降落後,頭就低低垂下,沒了聲息;我側目望去,只見他口鼻之中滿溢著鮮血,已經直挺挺地半蹲著昏了過去。   「糟糕!他的傷根本就沒有好啊!」   雖然不知道加籐鷹是怎麼潛入封靈島,又在這裡待了幾天,可是仔細想來,以他當日的傷勢之重,根本不可能在短短幾天內就痊癒。以重傷之身,勉力一劍刺殺黑巫天女,又帶著我們這樣全力奔馳,甩脫敵人,在支撐到這裡後,他已經近乎油盡燈枯,終於吐血暈去。   不對黑巫天女補上第二劍,是因為傷重之下,發揮不出第七級力量的他,已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此刻看他氣息奄奄,口鼻止不住地溢出鮮血,傷勢重得無以復加,我和羽虹都不是醫道能手,難道就這麼看著這位一代名將命喪此地?   「善哉,善哉!兩位施主,請讓老衲來做點事吧!」   那名用龍爪功抓住我腰帶,路上我幾次甩他不掉的老僧,雙手結印,口誦佛號,要我們把加籐鷹抬到他面前,讓他救治加籐鷹的垂死性命。   「大和尚自身難保,居然還這麼好心腸?」   我雖然這麼說,卻還是把雙腿殘障的他抱到加籐鷹身前,讓他雙掌分別抵在加籐鷹的前胸與後背,發出金色佛光,用光明系的咒術,為加籐鷹運功鎮傷。一個高大,一個枯瘦還少了兩條腿,我當然是抱輕的不抬重的。   這個至善禿驢是什麼人,我並不清楚,但聽黑巫天女說他近百年苦修,看來也是慈航靜殿的長老高人。他近百年苦修的禪門正宗佛力,果然非同小可,在這高級僧侶專用的回復咒法下,加籐鷹的出血立刻被止住,臉色也大有好轉。   這時,羽虹來到我身旁,小小聲地對我說,這名至善大師是慈航靜殿碩果僅存的上兩輩高僧,當年也是響噹噹的人物,一手羅漢神指尤為出名,現在照理說應該是在光之神宮裡靜修,不問俗務,卻不知道怎麼會來到東海,還落入黑龍會的手裡,被凌虐成這等模樣。   「不清楚,照理說,光之神宮最近一次有派人來東海,就是你師父這次運軍火到東海來,該不會……」   說來有幾分道理,因為那頭魔矮巨獸就是慈航靜殿開發出的生物兵器,如果說那就是軍火,至善老僧就是隨船人員之一,那一切就說得過去。內功高不代表武功高,即使有百年苦修,也不是每個人都擅長戰鬥;碰上了黑龍王那樣的無敵最強者,落敗被擒是合理的事。   「啊!」   羽虹驚叫一聲,因為在加籐鷹臉色持續紅潤的時候,至善老僧卻汗如雨下,一雙手臂也像是被吸盡血肉精華似的,迅速乾癟下去;我們這時才知道,至善老僧不再是使用回復咒文,而是正把自己的畢生修為灌給加籐鷹。   「師叔祖,他……」   羽虹起初不知所措,但跟著也明白過來,至善老僧不但身受酷刑凌虐,可能還受了足以致命的暗傷,照這樣的情形,大家只會一起沒命,所以他把畢生修為灌輸給加籐鷹,期望讓他回復戰力,至少還有三人能活命。   但是這一類的內力灌頂,並非馬上灌馬上能用,如果不經過吸納與消化,就無法把內力吞為己有,在那之前妄然催動,外來真氣很可能就這麼快速流失。加籐鷹武功再強,也不可能在三五個月之內吸納百年禪門內力,既然他一個人吞不下,何不傳一些給我呢?不用一百年,即使是五十年、二十年,那也很好啊。   「施主……」   彷彿看穿了我的意圖,至善老賊禿望向我,儘管臉部皮肉皺如枯木,老賊禿的眼睛卻是晶瑩有神,讓人望之心中祥和,戾氣為之一減。   「你救老衲一命,老衲本應報答,但你心術不正,老衲不能讓佛門武學成為你手中之刀,為虎作倀,善哉……善哉。」   死老禿驢!我與你相識不久,你甚至沒有看到我搞你兩個師侄孫,怎知道我心術不正?一定是記恨我剛剛挾持你當人質,所以才不給我好處。他媽的臭賊禿,有恩不報,死後一定會下阿鼻地獄,涅盤無望。   「這位女施主……」   至善賊禿望向羽虹,眼中映出了她暴露性感的武鬥袍,但卻不見色慾,而是映出淺淺的慈悲與憐憫,與望向我的時候全然不同,顯然在他眼中,這名心術很正的少女就是他同道了。   「師叔祖,晚輩是心燈居士門下的弟子羽虹,也是慈航一脈,向您叩首。」   羽虹說著,還真的跪拜下去磕頭。順著她低伏的背脊往後看去,在飄蕩的武鬥袍後擺,白嫩嫩的香滑裸臀,跟著她磕頭跪拜的動作一起一伏,也難得老和尚忒有定力,硬是視而不見。   「可憐,可憐……把這重擔交給你,是殘酷了些,但身為我光之神宮中人,這是你責無旁貸的擔子。」   至善賊禿對我們提起一件往事,那是心燈居士入門之前,前任慈航靜殿掌門秘密集會幾名長老,說自己門下有一名男徒,平日修持嚴謹,深獲眾人好評,其實卻是由伊斯塔叛逃投奔。   慈航靜殿素來鼓勵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這件事為了那名弟子的修行著想,之前並不為任何人所知,但當掌門有意傳授衣缽,因為不想他練成絕學後重墮魔道,無人能制,所以把這秘密預先告知眾長老,並且留下暗藏的絕學。   這是前任掌門的重托,但掌門並沒有明確說出是自己幾名弟子中的哪一人,掌門坐化後多年,也一直沒有發生什麼事,直到最近,陸續有長老遇害,至善覺得事有蹊蹺,又顧忌對方手握靜殿大權,深恐為他所害,便藉機請出任務,要在航行中與心燈居士商議。   怎知道還沒來得及說出,黑龍王就離奇出現,不但擊破運輸船隊,還將他也一併捉拿,至善這才醒悟到敵人正在暗中淫除心腹大患,並且勾結了黑龍會。   「……黑澤一夫襲擊我們,不是為了軍火,而是為了老衲與這個秘密……」   至善賊禿的話,令我心頭起了一陣寒意,因為這正是當世第一大門派慈航靜殿的最高秘辛。   (聽說上代光之神宮掌門收了幾名弟子,但最後不戰死沙場,又能成才成名的,只有心劍神尼、心禪和尚、心燈居士。這件事情發生時,心燈居士尚未入門,現在弟子中是男人,而且還手握慈航靜殿大權的……那不就是……)   我瞥向羽虹,只見她滿臉震驚之色,顯然是想到了和我一樣的念頭。至善老僧所指的,除了慈航靜殿現任掌門心禪,還會有誰?   「其實慈航靜殿大權早已由他掌握,只要奉行諸善,用於正軌,沒有人會計較他的出身,又何必重墮魔道,作出這等行徑呢……捉了老衲也是無用,諸般秘笈與證據,老衲早已妥善收藏,他縱使勾結黑龍會,也還是枉費心機……」   至善老賊禿歎息著,把羽虹喚到他身邊,悄聲在她耳邊說話,好像是要告訴她那些秘笈與證據的藏匿處,要羽虹日後去取出,為光之神宮清理門戶,除去那個佛門敗類。   這個機密可比什麼生化實驗更重要,假使讓黑澤一夫和心禪知道了,不管是什麼人知道這機密,都勢必要他的命,至善老賊禿把這秘密告訴我們,卻只把藏寶地點說給羽虹聽,用意自然是要我們給羽虹承擔風險,擴散黑龍會的追殺目標,毒辣之至。   (他媽的,光之神宮的那群賊禿沒有一個好東西,這老禿驢都快要斷氣了,仍然想要害我一把,哪有佛門子弟的慈悲心腸?近百年敲的木魚、念的經,全都念在狗身上去,也難怪武功奇爛,敗給黑龍王……)——   佛渡有緣人,應該要掛點的老和尚,最後還是上了西天;羽虹想遵照慈航靜殿的規矩,一把火將老和尚的遺體給燒了,但我卻怕這樣會引來敵人注意,所以最後還是照江湖規矩,用化屍粉把老和尚給溶得屍骨全無。   哈!這賊禿臨死還要算計我,現在讓他死無葬身之地,也是應有之報。   不過當我事後想起,這麼做可能因此錯失取得高僧舍利子的機會,已經來不及了。真是失算,之前只想到老和尚是禽獸,卻忘了他是一頭德高望重的珍奇異獸……   我與武籐蘭商議的計劃,勢必要延後實施,因為羽虹和加籐鷹的傷勢都不輕,需要一段時間的調息。有鑒於此,我們就在這處山窟暫待,過了一個沒有食物,又冷又惡的寒夜。   加籐鷹告訴我,那日他重傷墜海之後,本來自忖必死,因為黑龍王絕無可能放棄搶奪斬龍刃的機會,但因為巨頭龍出現,翻波掀浪,他把握機會全力遁走,在海上漂流幾個時辰後,遇到黑龍會的船艦,便以鷹爪功扣住船尾,隨船移動,藉此潛藏行蹤。   那艘船恰巧就是通往封靈島,但卻不是用作飼料,而是把一些必要器材運來,由封靈島的另一側登岸,加籐鷹就跟著混入士兵中,幾日來在島上到處潛伏與查探,直至今日見到我和羽虹在空中離奇出現,為了相救,這才不得不冒險出手,刺殺黑巫天女。   「……島上所有敵人裡頭,我最顧忌的就是她,因為她能用魔法追蹤我們,只有先廢了她,我們的逃生才有希望。」   之前加籐鷹有斬龍刃護身,在這創世聖器的能量干擾下,再強的魔法也找不到他,但如果帶了幾名不相干的人,拖累影響之下,黑巫天女的魔法就很可怕了。   「謝謝大當家,可惜這一刀沒有成功殺掉那個人妖……不過話說回來,你今天拔刀斬人的威風,比你平常拿菜刀的樣子好看多了。」   「呵……那並沒有什麼意義,等到這一次的事情完畢,我還是會回去繼續當我的廚師。」   「都出來了為什麼還要回去?你這麼厭惡殺生嗎?當廚師也不見得就雙手乾淨啊。」   「梅兄弟,你似乎有所誤解。我並不會特別厭惡殺生,過去我曾當過武將,現在我是個廚師,一樣是要揮刀染血,殺生之罪不會因此就輕一些,但至少,我知道我為何要殺動物,卻不能理解為何要殺人……」   加籐鷹渾厚的嗓音中,有著一絲疲憊,這讓我想到,身邊還有另一個疲憊的少女。   這幾日來,羽虹也是身心俱疲。想要把姊姊救回來的迫切心情,在今天看到羽霓所受的對待後,一定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但以她性情,這幾天發生的兩件事,勢必也造成更大衝擊。   第一,自然就是在公園島上,黃石老狗的一番控訴。其實那並不關她的事,但以羽虹的剛強個性,這些指責對她的信念首當其衝,造成的效果,大概不只是重重打幾下耳光而已。   第二,如果說東海這個地方的民情,衝擊了羽虹對於正義的信念,那麼今天至善賊禿的臨終委託,則是一記霹靂落雷打在頭上,因為邪惡的魔爪不只來自東海,不只來自師門慈航靜殿,甚至是來自慈航靜殿的最中心,當今掌門人心禪和尚就是個欺世盜名的偽君子。   何者為正?何者為邪?這是千古哲人的一大難題,雖然對許多像我這樣的平凡人來說,這問題根本是個屁,不想也無所謂,但確實還是有人把它看得很重,竭力想要在這個模糊而混亂的世界,畫出一條分明的善惡界線來。   整個晚上,羽虹坐在山洞的角落,盤膝調息,想要治療自己的傷勢,但幾次運氣下來,臉色非但沒有好轉,最後反而「哇」的一聲吐出血來,顯然是心情不寧,運功走火,弄得傷上加傷。   「喂,你怎麼了?不能運功就不要勉強運啊,這樣子搞得傷更重了,你怎麼去救你姊姊?」   我急忙扶起搖搖欲倒的羽虹,但她卻像是氣惱自己的沒用,流下了眼淚,就在這個氣氛無比尷尬的時候,靠在山壁另一角落閉目養神的加籐鷹開口了。   「這位小姑娘,願不願意聽我說一個故事?」   第二部 第十集 第六章 空自許約   「我很小的時候就被強拉離開家,進入反抗軍中……雖然是強拉入伍,但我並不恨他們,因為在我記憶中,我家就像多數的東海海民一樣,孩子生得多,家裡又窮,如果不被帶走的話,早晚也會餓死。」   由加籐鷹口中說出的故事,正是我們在火奴魯魯島上間接聽聞的東西。由一介下層兵卒出身的他,因為受到前任反抗軍統帥的賞識,被收為弟子,傳以絕世武功,成為當時東海上響噹噹的人物。   「雖然打著弔民伐罪的旗號,口口聲聲都是為正義、為了人民而戰,不過當時的我,只是個享受殺戮、女人與酒的野獸,戰鬥是為了自己的滿足,而置身於正義的旗幟下,也讓我揮劍時更加不用思考,並沒有什麼為了百姓著想的念頭……」   組成反抗軍主幹的龍神一族,並不是普通的平民出身,在黑龍會建立霸權之前,龍神一族輔佐金氏王朝,是統治東海的最大政權,嚴格說來,現在反抗軍的高層,每個人都是貴族後裔,李華梅甚至還能算是公主。   但貴族血統並不是強的保證,為了多吸納人才,只得拔擢有能力的平民,加籐鷹就是這樣的例子。然而,平民出身的他,本來不過是一個自孩童時期就被拉入伍的下級兵丁,要被龍神一族的人所接納並不容易。   「真是很遺憾,我當時只想著賣命作戰,眼睛只看著前方,完全沒有發現站在我背後的人,其實並不信任我……如果早點察覺到這件事,後頭有很多事或許就不會發生了。」   為了安加籐鷹的心,讓他好好作戰,前任族主不但將能夠克制龍血的斬龍刃相傳,還允諾許配獨生愛女給他,只待兩人成親,就要把上天下地至尊功的最高秘訣傳授。   「其實那時候的華梅,還只是個黃毛丫頭,遠不如今日這般美麗,我當時身邊多的是艷麗美婦,夜夜狂歡之餘,眼中從沒有她的存在……對我而言,她只是一個喜歡在我身邊跟前跑後的小丫頭而已……」   這樣的生活,一切似乎沒有什麼缺憾,直到後來的某一天,在一次戰役中,加籐鷹遇上了他宿命中注定的那名女子。   那是一名黑龍會的女將,是當時的海將軍之一,妖艷而性感,武功高強,難得的還是機智慧黠,給了反抗軍不小的傷害,直到加籐鷹領兵對峙,雙方幾次陣上相遇,不分勝負,暗自欣賞對方,而後,那名妖女暗中約加籐鷹出來相見。   黑龍會與伊斯塔都是性事極度糜爛的所在,人們把交媾看做是吃飯一樣普通,出自這兩個地方的女性,也都很習慣用美色與肉體當作武器,誘惑或是誘殺敵人,過去反抗軍有不少將領就是因此而反叛或遇害。加籐鷹當然知道對方打什麼主意,但他當時年少氣盛,只把女性當作玩物,不理會旁人勸阻,自信滿滿地私下赴約。   再怎麼了得的名將,如果犯了輕敵或是大意的毛病,結果就是敗多勝少;加籐鷹沒有小看他的對手,但卻低估了緣分與愛情的魔力。   「當時,我每晚都有不同的床伴,只要睡過一次,絕不重複第二次,女人在我眼中毫無意義,如果她只是誘我上床,我二話不說就會把她砍殺,但是,她與我機鋒相辯,說我們才是危害東海的一方……當然,我只會對這話嗤之以鼻。」   可是,加籐鷹眼前卻出現了讓他動搖的事實。雖然說出身平民,但是當他被當成重點人物栽培,一步登天後,他所過的生活、所被訓練的思維,都與貴族無異,是從統治者的角度往下俯視,早已脫離了一般平民的視野,而當他再被帶往浮舟,帶去一些他平時戰鬥之餘不會到的地方,昔日種種的記憶浮上心頭,他才再次醒悟到,夾在兩軍之間的平民正過著什麼生活。   「我不認為我們是錯的,但也似乎很難說我們沒有錯,那麼到底誰才對?誰又錯了?我們之中到底哪一方才是站在正義的旗幟下?」   這一番話聽得羽虹聳然動容,正是命中了她最困擾的心病,不自覺地向前挪近了幾分,想聽得更清楚一點,可是,我猜她會很失望,因為加籐鷹說話的時候,眼中仍帶著迷惘的神色,何者為善、何者為惡的答案,只怕他至今仍是回答不出。   「在那之後,我漸漸發現到,我與龍神一族的人始終是不同圈子,而想要為本地的海民作一些事。我與龍神一族的摩擦,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們認為我的想法都是受妖女所惑,師父幾次痛斥於我,要我清醒……」   年輕氣盛的加籐鷹,越是受到壓力,反叛的脾氣也越大,而當時在反抗軍陣營顯得孤立無援的他,唯一支持他的,竟是黑龍會的妖女。從這一點上說來,對方的美人戰術倒是徹底成功,只不過那妖女也同樣低估了愛情到來時候的魔力,在與加籐鷹相知相惜的過程中,深深陷了下去,有著同樣出身的一對男女,兩顆心產生了共鳴。   「……我們不斷地討論,不斷地嘗試作些事,也不斷地受到挫折,到最後我們還是很迷惘,但只有一件事是肯定的:即使反抗軍不對,那也不代表黑龍會就是對的。讓這兩方永無休止地鬥下去,東海只會永無寧日……」   話雖如此,但兩人並沒有能力停止這場戰爭,這時,那名妖女向加籐鷹提出了一起離開的請求,遠離黑龍會與反抗軍,到大地之上的某一角落,靜靜地生活著。   「我很想答應,幾乎立刻就要答應她了,但是……」   答案很明顯了,加籐鷹眼中閃爍的不是迷惘,而是很深沉的痛苦,讓我可以猜到他的答案,但我疑惑的問題是,當時他拒絕了那蘋伸過來的手,不曉得多年之後,他的答案有沒有改變。   「那……她呢?」   羽虹的腦筋也不算遲鈍,很快聽出了加籐鷹的意思,脫口而出詢問那名女子的情形。   故事以悲劇結局收場,傳聞中,是加籐鷹親手斬殺了那名妖女,向反抗軍證明自己的忠誠,但加籐鷹的說法卻與傳聞有差距。   「那晚她約我在海邊見面,我沒有去……雖然不是我親手所殺,但卻是因我而死,這個罪……我無法逃避。」   很怪的答案,也許還有什麼隱情吧,不過當我問到加籐鷹為何拒絕攜手退隱時,羽虹搶先說是因為割捨不下東海地方的人民,但加籐鷹卻搖了搖頭。   「比起愛著整個東海,我只想要把愛給一個人。愛,是存在的,但我們之間的鴻溝……太大了……」   無論何者為正,何者為邪,相敵對的正邪兩方,那個鴻溝之大不是普通人能想像,尤其是身為雙方陣營的頂尖人物,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只不過,那妖女為了加籐鷹,居然連黑龍會都敢背叛,而加籐鷹卻拒絕,事後更走向這個結局,他隱居多年的每個夜晚,或許都在歎息與懊悔吧。   故事到這裡是告一段落,但真正能給羽虹啟示的一句話,大概也只有「即使反抗軍不是對的,也不代表黑龍會就是正確的」這個思想吧!羽虹好像想要再追問什麼,但這時天上卻狂雷霹靂怒響,一股莫名其妙的寒風急吹而來,山林之間的溫度狂降,我們好像一下子掉進了冰窖,整個身體冷得說不出話來。   「怎、怎麼會突然這麼冷啊……」   我被這股冰寒弄得牙齒直打顫,不解周圍的溫度為何會這樣急遽下降,但加籐鷹卻臉色一變,拖著虛浮的腳步,來到山洞口;這時,天上轟然聲響,連串的怒雷閃電震響霹靂,一朵朵濃密的烏雲飄移過來,遮掩月光。   「雲層的樣子很怪……」   羽虹輕輕說了一聲,而我也看到了同樣的東西。厚密的深色烏雲裡,像是在高速旋轉一樣,浮現了一個又一個的細小漩渦,乍看之下,好像千百蘋眼睛在俯視大地。   「那是鬼眼啊。」   本身並非術者的羽虹或許不知道,但身為魔法師的我卻很清楚。所謂的鬼眼,是類似邪惡血月那樣的魔法現象,只是沒那麼罕見與高級;空中既然出現鬼眼,下頭必定是有人在使用高段的邪法。   這時,周圍的感覺已經不再只是嚴冬,附近樹梢枝頭上,一根根的冰柱沿著枝頭低垂下來,在樹梢開出了冰之花;狂風中帶來的豪雪,迅速掩蓋了大地,讓整座封靈島成了一片銀白色的冰雪世界。   急遽的溫差變化,對所有生物產生的影響,附近樹林中從剛剛開始就騷動不斷,各種猛禽惡獸爭奪著較能保暖的位置,正在發生廝殺。那股騷動還沒有波及到這裡來,但我卻納悶這場天象異變的理由,不知道封靈島上在使用什麼邪術。   「他們……提早開啟了幽靈船的封印。」   縱然是加籐鷹這樣的豪勇武俠,提到幽靈船三字,聲音中還是有克制不住的顫抖,但他的話卻驚醒了我,領悟其中關鍵。   解封幽靈船這等大事,即使鑰匙已經齊備,仍不是簡單工作,恐怕只有黑巫天女方堪勝任,加籐鷹冒險一擊,多少也存著將之擊殺後,可以減緩幽靈船解封的危機,但黑巫天女一定也想到這點,為了怕節外生枝,這人妖竟不顧身體傷重,悍然施法解封幽靈船!   「幽靈船到底有什麼厲害的?我始終不明白。」羽虹忍不住問道:「有法故有破,再厲害的死靈系兵器,也有光明大法可解,為什麼大家都是一副絕望的樣子?」   這話不是沒有道理,如果世上真有無敵無破的黑暗兵器,伊斯塔早就統治大地,幽靈船也不會遭到封印。我來到東海以來,只聽聞幽靈船的邪名,卻不知道它的實質威力,仔細想想,一艘能夠不斷生出強悍不死生物、散發猛烈屍毒的鬼船,誠然是厲害,但以現今的魔法技術,這並非無法對付。   說得更直接一點,只要五大最強者中的幾位聯手,殺上船去,看來還有七成勝算破去幽靈船。當然,怎麼讓他們聯手是一個難題,但這些並非無法解決啊!   「你們想得太簡單了,幽靈船的源頭,是千萬死靈的不朽怨毒,再純正的光明淨化也無法與之匹敵,當幽靈船現世的時候,吞日月、掩三光,大地將陷入永恆黑夜,試問天底下有術者做得到這點嗎?」   做不到!   這點我敢斷言,因為那正是伊斯塔巫師夢寐以求的世界,若是有人能做到,早就不顧一切地作了。   日月輪替乃是常理,再強的邪法,遇到日光也會減弱,令人們可以尋隙而破,但如果沒有了太陽,世界陷入永恆黑暗,那這個自然平衡就會被打破,道消魔長,令得黑暗更加強大,真的沒有辦法可以破解了。   「那……我們可以做什麼?」   說到最後,這才是真正要緊的問題,但是我得出來的答案卻令人喪氣,因為即使黑巫天女重傷,那邊還有一個武間異魔,羽虹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至於加籐鷹……   「大當家,你的傷?」   「至善長老幫我把傷勢壓下,但要真正痊癒,還要個三五天,現在不是武間異魔的對手,而且至善長老的禪功內力與我本身路子不合,我還無法充分吸收運用。」   這個答案可以說是意料中事,但這麼下去,事情只會越來越惡化。這時,加籐鷹略有感歎,說可惜自己沒有練成上天下地至尊功的最後秘訣,否則以天罡氣訣的自療神效,這個傷勢可以迅速痊癒,無懼武間異魔。   「啊!有一樣東西,或許……」   加籐鷹的話點醒了我一點,雖然我沒有天罡氣訣,但卻有另一樣在傳聞中也是自療效果超級猛的東西,就是那本奪自九鬼鷹魔手中的秘笈。   「大當家,我身上有九死邪功的秘笈,不知道能否幫到你?」   「什麼?是伊斯塔皇室的不傳秘技,九死邪功?那……或許可以,故老相傳,這門邪功長期修練,會縮短修練者的壽元,但卻能在短時間內由重傷狀態痊癒,力量激增。你怎麼會有這套武功?」   不只加籐鷹,連羽虹都是眼露錯愕,但我無暇解釋,從貼身的秘囊中取出秘笈,交給了加籐鷹。   「去天四十里,是為太清,太清之中,有風甚罡,能勝人也。罡者太清之風,得日月之華,天地之精;氣者陰陽之和,乃萬物之靈,五行之英……」   加籐鷹輕聲念著秘笈中的文字,聽在我們耳裡,但覺字字古樸深奧,蘊藏珠璣,但卻不似邪功妖法。   「上古伏羲氏夜觀璇璣玉衡,見斗宿遙指,有白氣貫而東逝,乃以身為鼎爐,心為神寶,津為華池,服食養氣,凝煉精氣。精氣交合,而得天根。內視則體中流珠萬顆,散為真陰,聚為元丹……」   黑暗中,我們仍是看得清楚,秘笈的封皮上清清楚楚寫著「九死邪功」四字,只見加籐鷹微微皺起眉頭,停止了讀誦,迅速翻頁細讀,但越是看到後頭,他翻頁的速度就越快,溫和的眼神中竟反常出現激動之情,讓我暗自心驚,生怕他看秘笈看得走火入魔,那時候我們就首先遭殃。   好不容易,加籐鷹看完了整本秘笈,長長吁了口氣,閉目思索,過了好半晌,他驀地睜眼,用一種壓抑激昂心情的平穩語調,一字一字地對我說。   「梅兄弟,你可能受人愚弄了,這……這不是九死邪功啊。」   「不是九死邪功?別逗了,封面上寫得清清楚楚,不是九死邪功是什麼?如果不是,那是什麼?」   「這是……天罡氣訣的秘笈!」   加籐鷹認真說出的一句話,讓我腦門上彷彿中了一記落雷,昏昏沉沉,大張著口卻作聲不得,靈光一閃間,我想通了一些關節,必然是九鬼鷹魔這廝狡詐奸滑,為防他人搶奪,故意調換了兩本秘笈的封面,但如果這本邪功是天罡氣訣,那李華梅這十多年來修練的武功,豈不就是九死邪功了?   九死邪功的特性,與天罡氣訣還確實有些相似。   天罡氣訣講究固本培元,練氣養生,最終羽化登仙的玄門正道,修練者遇到傷重的情形,則會自動冰封假死,迅速修補肉體,再破冰而出,力量增加卻不傷元氣。   九死邪功卻是別走捷徑,修練者傷重之時,體如枯木,氣若朽屍,自動透支本身的壽元與潛能,把力量激發出來,每重傷瀕死一次,力量竟激增一次,但本身的壽命也就更為縮短。   李華梅繼承了著八歧黃金龍的血,與尋常人類相比,她的壽元與生命潛能不知強盛多少倍,九死邪功在她來說,不是透支,反而是某種適當的潛能開發,讓她能在短時間內爆發力量,對抗黑龍王,否則當她還是黃毛丫頭時,黑龍王就已是名動天下的無敵強者,她又如何能急起直追,以未足三十的妙齡擠身當世五大最強者之一?   然而,這到底是邪功異法,雖然李華梅的身體比普通人類強盛得多,但長期修練會不會對身體有什麼不良影響,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照我來看,多半還是很危險。   驀然發現這件事,讓我大吃一驚,在情在理,我都要把這件事告訴李華梅,但事情已經相隔十二年,即使我現在告知她此事,也不知道能否挽回所造成的傷害。   我心裡對這些問題確實很憂慮,不過卻暫時沒機會作些什麼,因為就在我們仍為了自己的發現而震驚時,藏身在這裡的我們卻受到攻擊。   發動攻擊的,全都是島上本來就有的生物,但卻又與之前有所不同,它們的生命型態已經發生了異變,說得正確一點,它們全都已經「死了」。那些本來外形猙獰的巨獸,現在發出痛苦的嘶嚎,不住朝著周圍撕打衝撞,外表的鱗甲或是硬殼,都逐漸失去本來的色澤,斑駁剝落,露出了內裡的血肉,不但腐臭發黑,而且正流著烏黑的膿水,可畏可怖之至。   這種場面我曾經看過一次,那是一名巫師將生人煉成活屍,讓其感染屍毒,將其不死生物化,那時候實驗體眼中的神情,就與此刻外頭那些生物的眼神一模一樣,既有對於生存的依戀與渴望,也有對於生者的忌妒與憤怒,更有對於血肉的瘋狂慾望。   由於體型巨大,屍毒尚未行遍全身,它們目前仍算保有性命,但卻正在迅速死去,當屍毒完全入體,整個性命被剝奪,它們會在那一刻死去,也在那一刻開始「不死」,靈魂永附於腐朽的屍骸上,理智盡失,照著本能去渴求血肉,攻擊生者。   藏身在山洞中的我們三人,首當其衝地受到了攻擊。要對付不死生物並不容易,普通的物理攻擊根本沒有效果,但我們卻是有一些好運道,羽虹全力催發的鳳凰血焰,高溫熾烈,正是不死系生物所畏懼的剋星,炎勁焚燒而過,一些體型較小的不死生物頓時成灰。   這樣熾烈的火焰,我和加籐鷹自然是沒有,但我們卻有不死系生物同樣避之唯恐不及的武器,那就是我們手中的武器。   我的袖中短劍百鬼丸,是來自慈航靜殿的重量級珍寶,號稱大地五大名劍之一,經過長時間的祝福與誦經,專斬邪魔妖佞,在屬性上佔了很大的便宜;加籐鷹的斬龍刃,那更是七大創世聖器之一,別說以光明屬性破邪斬魂,我甚至懷疑那把神兵能夠自由變換屬性,隨著使用者的意思來操作。   比起尋常的劍客、武者,對於不死系生物束手無策,我們倒是佔了些便宜。   尤其是我,那些變種異獸在生前不是力大無窮,就是動作奇速,或是擁有其他的危險能耐,我自問沒有把握連對付多少頭,但當它們變成半死半活的喪屍凶獸後,百鬼丸劍上的光明屬性對它們等若劇毒,有一頭獨眼巨人才被百鬼丸斬過,傷處就冒出大量黑煙,倒地不起,讓我有若身入無人之境,來去自如,無人能擋。   但與不死生物作戰,除了它們的不死性之外,另外一樣令人棘手的麻煩,就是數量。   基本上,別在墳場與不死系生物作戰,這是常識。幽靈船的封印即將解開,正在大量釋放屍毒,吸納島上的生命作為犧牲品,這裡等於是一個大墳場,越來越多的生物變成了活屍,力大無窮,無傷無痛,我們殺得雖然快,但卻又哪殺得完這許多?   那些體型龐大的亞龍、野牙豪豬、獨眼巨人、裝甲蜘蛛,這些已經是不好對付,但在混戰之中,一些體型細小的蛛蛇、矮蜂,還有那些令人防不勝防的食肉植物,卻讓我們疲於奔命,險些傷在下頭,而當我們好不容易掃蕩完近身的一批,又有一批渴求鮮血的活屍野獸衝來,但在它們的身後,隱隱約約好像有什麼。   「不好!你們快坐下!」   加籐鷹最是見多識廣,立刻看出了端倪,讓我和羽虹盤膝坐下,他提起斬龍刃,旋臂猛斬,劍氣破空縱橫,把逼近過來的首批活屍野獸砍倒,自己則是雙掌抵在我和羽虹的背心。   很快地,一陣極度腐臭的黑霧湧了過來,那股難言的酸臭氣味,彷彿令人置身於荒塚破墳之間,中人欲嘔,但因為天色黑暗,這股黑霧目光幾乎不可見,如果不是因為加籐鷹先有警覺,讓我們搶先作防備,我們就會被這股屍毒霧嵐碰個正著,後果肯定非常慘重。   「閉住呼吸,不要吸入屍毒,否則非常棘手。」   儘管加籐鷹說自己尚未吸化至善禿驢的內力,但他所施展出的力量卻已非常強橫,組出了一層氣罩,把屍毒霧嵐擋在我們週身兩尺外;我和羽虹明明閉住了呼吸,但一股溫熱內勁自他掌心運往我們體內,竟然一點都不覺得氣悶。   (奇怪,時間過了多久了?天還這麼暗,怎麼沒破曉嗎?)   時間飛快流逝,我心裡很是納悶。屍毒之霧越來越濃,而周圍狂吹起的風也是越來越強,只是吹不散這股腐臭之霧;遠近霧中的活屍野獸不斷想要攻進來,加籐鷹讓我和羽虹雙掌相抵,他一手按在我背心,一手揮舞斬龍刃,劍風橫掃四面八方,斬物斷生,但見無數殘肢碎軀在周圍堆高,單手橫揮縱斬的加籐鷹,威武有若天神,竟無一頭妖物能越雷池一步。   就在連串鬼哭神嚎的慘呼中,空中乍然響起霹靂,一聲響亮的狂笑轟然直傳耳來。   「哇哈哈哈,沒人能打敗我!加籐鷹,來來來,我們再鬥三百回合,看看你的斬龍刃還破不破得了本座魔軀!」   「武間異魔!」   加籐鷹和我都吃了一驚,因為較諸武間異魔的再次強化,加籐鷹現在仍是傷重之軀,只不過勉強把傷勢壓下,久戰之下,肯定是輸面居高,更何況加籐鷹還得護住我和羽虹,把屍毒濃霧抗諸於外,武間異魔喊得雖然豪氣,但這作為卻不啻是趁人之危。   「要與我一戰,怎不現身?」   加籐鷹沉聲冷喝,因為武間異魔雖是聲若洪雷,但卻並未現身,而是藏身濃霧之內,伺機奇襲,這對我們來說,自然更加不利。   這時,我感到加籐鷹輸入我和羽虹體內的真氣,一下子加倍狂猛湧進,知道他想製造機會,短暫離開我們,與武間異魔速戰速決,當下我也和羽虹不動聲色,等待武間異魔的出手。   「哼!」   我們的動作,似乎沒有能夠瞞過武間異魔的眼睛,當黑霧又一次湧了過來,加籐鷹似有所覺,雪亮的刃鋒無聲揮斬出去,爆出一連串火花與金鐵聲響,黑霧中一蘋猙獰可怖的黑鱗左爪突出,與加籐鷹的斬龍刃正面相撼。   「哈哈哈,加籐鷹,斬龍刃不是沒有斬不掉的東西嗎?為何斬不掉本座的手啦?」   武間異魔的狂妄大笑,正令我心中駭然,暗忖最糟的可能終於出現,但加籐鷹卻淡淡還以七個字。   「你沒有血,卻有傷。」   定睛一看,果然如同加籐鷹所言,斬龍刃確實有切入肉裡,只是沒有出血,看來武間異魔的鋼軀雖然有飛躍性強化,並用某種手法阻住出血,但終究沒有強到能硬抗斬龍刃的程度。   發現了這一點,武間異魔臉色大變,被加籐鷹一輪提氣猛攻,逼得手忙腳亂,全靠他強化後的魔鬼左爪才擋住攻勢。   「走!趁現在離開屍毒範圍!」   加籐鷹神威凜凜,敵住武間異魔,呼喝我們離開,表面上是要我們躲避屍毒濃霧,但實際上卻是要我們趁機找尋幽靈船的發動樞紐。   我和羽虹怎敢浪費他的這番苦心,馬上就要搶衝出去,但就在我們舉步同時,一道冷冽白光飛射而來,體積雖然不大,氣勢卻有若排山倒海,破空呼嘯而至,射入斬龍刃揮舞的空隙,命中武間異魔的胸口。   「嗚!」   武間異魔的鋼鐵雄軀,讓他沒有在這一擊下傷筋斷骨,但卻不代表他能夠挺得住,那瞬間的撞擊力量,讓他在虎吼痛嚎聲中狂退數步,明顯吃了虧,而我們看得仔細,那飛擲而來、擊退武間異魔的物體,赫然是一截劍鞘。   加籐鷹和武間異魔是何等武功,能用一截劍鞘將他們擊退,那個力量之強,只有五大最強者級數方能做到,而當我們一起回過頭去,只見在無邊的黑暗中,碧綠色的秀髮,在龍角的象牙白芒中閃動,美麗而英武的龍女,手握長劍,由黑暗森林中緩步而來。   「武間異魔,你自負了得,要不要試試看能否擋下我與師兄聯手?」   第二部 第十集 第七章 最難一戰   在我們正處於危機的緊要關頭,最強的幫手神奇出現,剎那間我幾乎鼓掌叫好,因為李華梅明顯不是什麼講究俠義規矩的人,在她眼中,武間異魔不是敗類或魔物,只是一個敵人,而身為反抗軍統帥的她,就只需要作該作的事。   一瞬間,李華梅眼中迸發出驚人的銳氣與壓迫感,雪亮的透明劍刃,在空中劃出一道美如新月的弧線,斜斜地斬向武間異魔的脖子。   「乓!」   金屬敲擊的悶響,李華梅雷霆萬鈞的一劍,赫然比加籐鷹更不如,連破皮入肉都做不到;我在這時終於明白,武間異魔的鋼鐵妖軀有多厲害,加籐鷹手中的斬龍刃又是何等曠世神兵,因為縱然李華梅催運起驚天動地的第八級力量,竟也無法斬破武間異魔的鋼軀,看來連續幾次的進化,已經讓武間異魔提升到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嘿嘿嘿嘿,沒有人能殺我!李華梅,你的劍傷不了我第二次了!」   武間異魔大聲狂笑,魔鬼左爪閃電突出,抓向李華梅白嫩的頸項,若這一爪能夠成功傷敵,他將正式成為黑龍王麾下的第一海將。只是,武間異魔的自信未免過剩了些,儘管李華梅破不了他的鋼軀,但這卻不代表他已有向最強者級數挑戰的能耐。   「哼!」   李華梅手腕微動,也不提腕,貼斬在武間異魔粗厚脖子上的劍刃,驟發無儔大力,武間異魔的肌肉表面凹陷下去,整個人發出一聲狂嚎,站立不穩地被拋滾出去,跌出七八尺外,撞凹進一頭活屍亞龍的身體去,狼狽不堪。   「龍卷八方,散!」   起手一劍劈退武間異魔,李華梅回劍掃繞,劍氣掃往四面八方,適才強風吹不散的屍毒濃霧,竟然被她的劍氣給逼開,雪亮劍芒到處,黑霧都被驅散得乾乾淨淨,這時武間異魔從那活屍的身體中破開跳出,李華梅的長劍片刻不停留,流星趕月般斬向武間異魔。   一劍接著一劍,或斬或刺,將武間異魔攻得節節敗退,不住發出憤怒的怪叫,縱使有著勇悍鬥心,不住想要扳回一城,但卻被逼得根本還不出手來。   那些斬擊與挑刺,雖不能破皮入肉,也沒有對武間異魔造成痛楚,但卻仍是累積出傷害,當那不知是第幾下刺中咽喉,我甚至看到武間異魔口中溢出血來,若非他是黑龍會為了戰鬥而製造出的魔物,戰意無窮,越處困境越是凶悍,早就被李華梅打得抱頭鼠竄了。   武間異魔之前曾分別傷在李華梅、加籐鷹手中,對於李華梅的內力、斬龍刃的鋒銳,鋼軀都已經適應並且進化,但假如李華梅手執斬龍刃,絕世鋒銳配上無匹內力,應該可以再次重創武間異魔,並且制他死命,然而,自從李華梅對上武間異魔,加籐鷹就不知道是自重身份,還是顧慮傷勢,閃身退開到一旁,既沒有聯手合戰的打算,也沒有把斬龍刃交給李華梅的意思,而李華梅居然也不開口要求。   嗯,我想就連身旁的羽虹都看得出來,這對師兄妹之間,有一些地方很不對勁啊……   「哈哈哈,黃金提督,我們後會有期!」   武間異魔或許是發現到,他打不贏敵人,敵人也殺不了他,而雙方都沒有時間浪費在纏鬥上,所以在他又一次被李華梅打退後,背後的巨大蝠翼驀地展開,迎風振翅飛起,一下子就飄到半空中,在狂笑中飄翔而走。   「……腦袋長肌肉的蠢材,撇開他的狂妄不談,他倒是一個每次都在笑聲中出現的吉祥物啊。」   放棄無意義的追擊,李華梅收劍回鞘,向我們微微一笑,首先向加籐鷹欠身問好。看這兩師兄妹生疏的樣子,不曉得多久沒有見過面,看來我的猜測果然是沒有錯。   李華梅簡單幾句話,說明了自己來到這裡的經過。她本來在蓬萊島上整備軍隊,因為火奴魯魯島、光之神宮的船隊先後遇襲,知道黑龍會動作頻頻,就親自出海,率領著少數精英,在茫茫大海上搜索我們的蹤跡,也憑靠個人靈感去搜尋黑龍會的實驗場,因此到了封靈島的附近海域,恰巧島上妖氣沖天,她立生感應,甩開隨身的軍士,蘋身踏海急掠,搶上封靈島來,及時逐走了武間異魔。   「這麼大的能量變化,幽靈船的封印提早開啟了嗎?」   以李華梅的見識,天象異變的理由自然瞞不過她慧眼,我把整件事飛快說了一次,她目中厲芒大盛,仰首望天,看著滿空不見星月的烏雲,道:「已經是辰時,天早該亮了,如今還不見日光,可見傳說所言非虛,若是讓幽靈船為黑龍會所得,東海將永遠陷入黑暗。小情人,這次要向你說聲對不起了……」   東海的黃金提督是何等身份,自李華梅現身以後,一身惹火打扮的羽虹像是自慚形穢,一直沉默著沒有發聲,現在看到李華梅與我神色親暱,更喚我作小情人,不由得大吃一驚,難以置信地望向自己的女性偶像。   我沒有注意到羽虹的神情變化,心裡只是想到邪蓮。李華梅這樣說,就是預備要趁幽靈船尚未完全解封之前,出手殺掉邪蓮,切斷幽靈船的鑰匙;為了大局,這麼做是理所當然,但我心中卻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氣。   為什麼要顧全大局,就要我來承受損失?顧全了大局之後,對我又有什麼好處?如果顧全大局的代價,是要我犧牲自己的女人……那我還要這個大局來作什麼?   惱怒之餘,我也有幾分納悶,邪蓮對我應該沒有那麼重要,因何我不但為此出生入死,此刻還因為她的被犧牲而如此憤怒?   我回答不出,因為很多時候,事情不是看它應不應該,而是要問心中的實際感覺。在我心頭,此刻就是燃燒著如此熾烈的怒火,尤其是在李華梅毫不思索地表示要犧牲邪蓮,拯救東海時,我就是感到如此難以解釋的怒意。   但這股怒氣並沒有發作出來,因為就在李華梅要往下說時,加籐鷹收起外形似刀又似劍的斬龍刃,問李華梅此行帶了多少人,有否攜同大軍前來。   要攻擊敵人的重點要地,當然是調動大軍,以雷霆萬鈞之勢殺來,這才有意義,不過李華梅一早就說自己只調動少數精銳,人數當然不可能太多,而且……   「幽靈船的封印如果被破,以那傳說中的恐怖力量,多帶沒有自衛能力的士兵只是要他們送死,沒有意義。」   特別是海上,如果幽靈船掀起海嘯巨浪,那麼就算調來幾蘋大艦隊,後果也是沉入海底。對付這種過於強大的超自然力量,人多不是優勢,反而是累贅,更會造成不必要的死傷,李華梅就是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才沒有攜同大隊齊來,然而,就在她搖頭否認後,她卻似乎察覺到什麼,臉色一變,剎那間就消失身影。   我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是跟著加籐鷹和羽虹急奔,靠著加籐鷹提攜,路上闖過兩團屍毒濃霧,又斬了幾頭不知名的巨型屍獸,終於來到一處山崖,李華梅的背影就站在崖邊,從那裡眺望海面。   「這、這是……」   黑暗中看得清清楚楚,百里外的東方,無數燈火與旗幟飄揚海上,漸漸由模糊而清晰起來;有一支由百多艘大小船艦組成的大艦隊,正自乘風破浪,朝著封靈島急速行駛過來,從那旗幟與船蘋來看,全都是反抗軍的船隊與士兵。   「他們……他們怎麼會……」   從那船艦破浪、殺聲震天的驚人氣勢,可以想見船上的反抗軍戰士已經做好準備,拔刀抽劍,要上岸大殺一場,攻破黑龍會的罪惡淵藪。換作是其他時候,這佔據了半個海面的壯盛軍容,確實是令人鼓掌叫好,但此刻情勢未明,天象異變,若是幽靈船真的解封出世,他們肯定會成為幽靈船重現人間的首波犧牲者。   「我下過嚴令,要蓬萊、火奴魯魯兩島的兵力做好準備,等候我的命令出戰或撤退,嚴禁妄動,他們沒理由會跟到這裡來的。」   李華梅秀眉微皺,思索著這個令她不解的問題,但我們也無需動腦猜測,因為不久之後,雖然我們都看得很模糊,但是在那支大艦隊的中央旗艦上,大紅飄飄的鮮艷旗幟下,我們隱約看到一個模糊,卻理應是獨一無二的身影,剎那間,我只以為自己的眼睛花了,耳畔也傳來羽虹的驚呼。   「兩、兩個李元帥?」   羽虹的低呼,證明我沒有看錯,但比起我們這兩個外人,李華梅與加籐鷹卻馬上醒悟過來。   「可惡!被他算記了!」   「好個黑澤一夫。」   相似的話語,異口同聲地說出,聲猶在耳,李華梅已經化作一道龍影強風,流星般由山崖飛射海面,踏著滔滔相連的海水,高速朝反抗軍的船艦飛射飆去。   雖然不知道修練成真正的天罡氣訣,結果會是怎樣,但是被九死邪功徹底開發的黃金龍之力,顯然已是驚天動地。李華梅的去勢好快,看似踏水而奔,但腳下如飛,竟是全然沒有接觸水面,奔馳中的衝擊波橫掃出去,在海面上掀起三尺洶湧白濤,翻浪倒海,聲勢駭人之至。   奔馳途中,李華梅縱聲長嘯,嘯聲高亢入雲,在遼闊的海面上響徹百里,就連站在山崗上的我們都覺得腳下不穩,而這聲穿雲銳嘯傳透出去,恍惚間,站在反抗軍旗艦大旗下的那個人影,赫然消失不見,引起了反抗軍一陣大亂。   「那個假的李華梅,是黑龍會的人?」   這是個白癡問題,但因為沒有其他話好說,我還是問了出來,而加籐鷹則是給了我一個意料之外的回答。   「世上只有一個人,可以把華梅模仿得這樣維妙維肖,騙過她的親信和反抗軍所有人。如幻若夢,千音萬貌,是黑龍會兩大人形化身之一,醉仙罌粟。」   「是、是那個醉仙罌粟?」   我吃了一驚。直屬於黑龍王麾下,專門執行機密任務的兩大人形化身,都是當世七朵名花之一,是出了名的美人,但比起神出鬼沒、刀不留人的黃泉青菊,那朵醉仙罌粟卻是更為神秘。   鬼魅夕,起碼有個名字,也不時傳出她為黑龍會刺殺了什麼高手,威名赫赫,而我和阿雪也曾目睹她的體態與身形;但那朵醉仙罌粟,人們只知道她為黑龍會屢立大功,重要性猶在鬼魅夕之上,卻不知道是何功績,也不知道她是老是少,是何相貌。   大地之上,人們討論七朵名花的艷姿時,總會談到這兩朵不知相貌、不見身形的神秘妖花,想不到我今天竟有機會看到醉仙罌粟,而且還是用這麼詭異的方式。   「醉仙罌粟是黑澤一夫專門調教出來的首席間諜,最擅長的就是易容變裝,從來沒有人看過她的真面目,而她不管是易容成什麼人,眼神、氣質、姿態都毫無破綻,華梅過去為了防她,特別設計了許多識別令牌,但今天看來還是防不住她。」   加籐鷹的感歎命中痛處,因為黑龍會不但趁著李華梅離開的時候,讓醉仙罌粟冒充她調兵遣將,而且還選擇了一個最佳的戰場。   反抗軍的艦隊,見到統帥離奇消失,而熟悉的嘯聲來自海上,李華梅的身影正高速衝來,那些艦長與參謀多半發現事情有異,登時鼓躁大亂,但沒有多久,他們所驚駭的原因就有了變化,在高速趕回艦隊的李華梅身後,海濤自封靈島岸邊高掀而起,形成一堵十尺高的巨浪之牆,洶湧狠惡地朝反抗軍艦隊衝去。   「是海嘯啊!」   羽虹低呼一聲,知道再怎麼強大的艦隊、堅固的船蘋,面對這等天然之威的災害,也是完全沒有抵禦能力,但這卻不是自然災害,在那滔滔海嘯中夾雜的號哭之音,隱約可見的骷髏形象,都證明這是幽靈船封印即將破解,千萬死靈騷動所掀起的怒潮。   假如被這股海嘯給正面衝著,縱然反抗軍的艦隊看來聲威雄壯,但恐怕也是死傷慘重;幸好,反抗軍像是對這種狀況早有預備,本來正奔向艦隊的李華梅,驟然調頭,回衝向滔天白浪,自身功力再催,雙掌鼓勁擊向海面,頓時也掀起驚天狂濤。   李華梅所掀起的浪濤,雖然比不上怨靈們掀起的十尺巨浪,但聲勢也甚為可觀,尤其是當她舞動雙臂,如龍破海,領著這堵海浪之牆回衝,速度雖然沒有之前快,可是在刻意施為下,海浪化作兩道高高的白線,自她左右分開,切割著海面,朝著海嘯之壁撞去。   所謂的海浪,就是海水反應著能量的波動,海嘯只是海浪中最強也最激烈的一種。李華梅現在翻濤掀浪,嘗試以海浪對擊海浪,削減海嘯威力,本身是可行之法,但除了她這樣的最強者力量,旁人絕對是做不到的。   「轟嘩!」   兩邊浪濤正面對擊的一瞬間,大量的海水相互衝擊,釋放出的能量驚天動地,令週遭的海床與地面搖晃起來,飛散的海水成了滿天雨霧,連同部分依附在海嘯之壁中的怨魂,一起飛衝上天。   這陣海嘯被李華梅這一阻止,規模小了許多,但仍是以兇猛聲勢襲向反抗軍的艦隊。此時,正在全速掉頭後退中的船艦,上頭的人們也開始作出反應,無論是魔法師或是武者,只要是有相當修為的,全都聚集在船尾,朝著海嘯作遠距離的攻擊。   多數的攻擊都是發出火球或冰系咒文,嘗試把海水給蒸發、冰封,減緩海嘯的衝擊力。這些看似蜻蜓搖石柱的微弱攻擊,卻也是有著一定的效果,特別是當魔力攻擊消滅死靈,減去製造海嘯的邪力,這就能夠確實地削減海嘯的威脅。   可惜,雖然有魔法師發出火球遙攻,但他們卻不是真正的炎系術者,發揮不出火焰魔法的精髓,所發出的火焰催升不到真正高溫,否則以極火克制海水,效果會遠比現在要好。火系魔法在六大系魔法中最為特殊,不是想修練就修得來,有很大一部份取決於血統傳承,所以火系術者的人數遠比其他五大系少得多。   環顧當代,人們所知道的幾名火系術者中,最富有盛名的就是心燈居士,可惜他沒有隨艦隊同來,否則以他的武功與能耐,一定能大幅度減低海嘯的傷害。   「嘩∼∼嘩∼∼∼轟轟轟!」   震天巨響聲中,削減去不少規模的海嘯,猶如一蘋巨靈之掌,朝艦隊拍下;船艦上的魔法師們仍在努力放出火球與冰咒,讓海嘯之壁快速出現許多輕煙與碎冰,但就在巨浪彎斜下來,即將要正式吞噬船艦的時候,之前破海嘯而出的李華梅,神奇地出現在巨浪的最頂端,腳踏巨浪,手中透明長劍蓄滿力量,奮力往下一斬。   「天斷魔流,破!」   雷霆萬鈞的一劍,驚神泣鬼地重斬而下,透明劍光垂直揮過,浪花飛濺激起,彷彿將巨龍的龍首一下斬斷,失去首級的龍軀頓時崩潰無力,再被反抗軍密集的魔力攻擊加緊一轟,已經降為三尺高度的海嘯之壁,登時被一擊而散,化作起伏稍大的湧蕩波濤,推向艦隊群。   船艦碰撞聲不絕於耳,有些噸位稍輕的平底船因為這樣翻覆過去,也有不少大、中型的軍艦與鄰船碰撞,令得反抗軍陣營內發生小小的騷動與損傷,但相較於本來大海嘯當頭罩下所應有的慘重傷亡,這已經是微不足道的小傷害了。   海嘯被破解為淺淺波濤,掀起海嘯並依附其內的怨靈,受到魔力衝擊的影響,朝著天空飛散,化作千百道青紫色的煙塵,在黑夜裡裊裊往上升去;看在反抗軍將士的眼中,這些青煙無疑就是勝利的煙火,一陣陣歡呼聲頓時響徹海面。   能夠締造出這樣的奇跡,李華梅的絕世武功可說是主因。她翻海掀濤,正面鼓浪沖向海嘯,還有最後出現在海嘯頂端的破浪一劍,看在眾將士眼中,威武有若勝利女神,是能夠充分累積出將士們不敗信心的形象。   但就在人們高聲歡呼,滿是振奮之情的一刻,立足在旗艦上的李華梅,驀地拔劍斬天,銳利破空的劍氣,沒有斬開烏雲見天日,但卻釋放出尖銳的狂嘯,瞬間壓下了反抗軍所有歡欣鼓躁的聲音。   或許不是每個人都明白李華梅揮劍的用意,但在她的破空劍音逐漸消失時,一種悶雷似的震動聲響,卻是逐漸響起,聲音的源頭來自天上;詭異莫名的沉悶氣氛,讓所有人都感到不安。   「啊!那個黑影是……」   天上烏雲籠罩,普通人應該是看不見的,但身為術者的我卻隱約看到,有一個型態古怪的巨大黑影,似蠍、似蛛,又似某種魔龍,瞬間蔓延過天上,融入了濃密烏雲之內;也就在這邪異黑影橫空掠過後,遼闊的天空發生了劇變。   先是無數鬼哭神嚎般的淒厲慘叫,像是來自地獄深處,筆直傳入人們的耳裡,跟著就是周圍的溫度狂降,急吹而起的刺骨寒風,讓人克制不住地猛打哆嗦,牙齒發顫。   幾十道、幾百道的黑影,由烏雲中迴旋飄降,虛渺不實的半透明形體,外表看來像是披著破爛法袍的殘屍朽骨,但身上發出的驚人靈壓,卻讓能夠感應到的術者頭皮發麻。   「那是……巫妖啊!」   不死系生物,就是生物死亡之後所妖化的型態,好比龍的屍骨吸收日月精華化為龍精,就是不死系生物中屬一屬二的大妖,普通術者與武者避之唯恐不及,但不死系生物裡具有高度危險性的棘手東西,並不只是龍精這一種。   修為深湛的黑魔法術者,身遭不測橫死,靈魂將受到詛咒,被拘困於骨骸內同朽,這時散發無窮怨氣與強大妖力的軀體,會成為死靈們最佳的寄居之所;當殘屍被千百死靈所依附後,就會產生一種介於生死之間的新生命,有邪惡的意識與對生者的深刻仇恨,但與毫無理智的龍精不同,這些巫妖仍保留著生前的知識,也能使用魔法、發出詛咒,是極其危險的邪物。   形成巫妖不易,維持巫妖存在的條件更是嚴苛,非但見不得日光,而且還要持續吸收死者的怨忿與陰氣,通常巫妖都是居住於不見天日的古老墳場,但縱使是亂葬千人的大墳堆,最多只能供給一名巫妖的存在;由於活動範圍受到限制,所以危害並不深,很難得看到巫妖複數行動。   但這個常識卻在今日被打破。幽靈船所牽動的海中怨魂何止千萬,別說數百名巫妖,就算供給上千之數都不是問題,而盡掩三光的黑暗世界,則讓巫妖們再無顧忌,隨著破出封印的怨魂邪力增強,群湧而出。   「剛才推動海嘯的,都只是這片海域原有的浮游靈,聲勢雖然大,威脅卻有限,幽靈船真正恐怖的地方,是牽動那些被封印在海底,累積千古怨恨的不朽亡靈,當它們被喚醒過來,後果就不是海嘯那麼簡單了。」   加籐鷹的預言不幸命中!   數百名巫妖自天上飄下後,並沒有朝人們襲擊,而是不約而同地雙手結印,發出一種高頻率的吟唱;當它們的邪力彼此呼應,剎時間妖氣沖天,漆黑的天幕浮現了一個耀眼光源,但卻不是清朗溫暖的白日,而是妖邪猙獰的血色紅月。   天生紅月!   這是很有戰略性思考的作為,邪惡血月一出,道消魔長,對於黑暗系的巫師與不死生物更為有利,不但能克制其他系的魔法師,更有先聲奪人之效,之前被李華梅提振起來的士氣,一下子被壓制得蕩然無存,濃烈的死亡壓力,像是一蘋無形之手,緊緊壓在每個人的胸口,就算隔得老遠,我也感受得到反抗軍士兵的懼意。   而接下來的發展更為不妙,幾百名巫妖聯手施法,鼓動起狂風,令得十多個急飆旋轉的龍捲風出現在海上,彷彿張牙舞爪的毒龍,朝反抗軍的艦隊大口吞噬過去。   單單只是自然狂風,那還有得對付,但狂風不但是攻擊,也是吹起另一波攻擊的號角;在狂風急捲湧來的同時,不同生物的咆哮吼聲,也交相傳來,從這片海面上的每一處,不住有大大小小的影子由虛化實,還原為它們遭到封印之前的型態。海面彷彿上演著一場難得的展覽,許多平時只在書本與圖鑒中看到的危險凶獸,竟然都在同一時間現身。   龍精、死魂蝶、三頭地獄犬、食屍鬼,這些屬於黑暗生命的邪惡凶獸,結束了五百年的沉眠,由黑暗的海底復現,本能地追逐生者血肉,無視海面上怒濤洶湧,朝著反抗軍艦隊衝殺過去,立刻就爆發了一場激鬥。   無數的死亡魔獸,在血月、狂風、怒濤中嘶吼衝來,造成的壓迫感令人由衷覺得恐怖,但真正造成絕望的,卻不是這些魔獸與巫妖。   「虎∼∼∼虎∼∼∼虎∼∼∼」   夾在海潮中的奇異呼號,越來越響亮,像是一支千兵萬馬的大軍團,齊聲呼著口號,整齊而有秩序的呼號聲中,隱約含著一絲邪異;當呼喝聲到了顛峰,封靈島沿岸的海水邊線突然鬼影幢幢,乍現無數的紫青鬼火與幽影,密密麻麻佈滿了整個海邊。   「虎∼∼∼虎∼∼∼虎∼∼∼」   沐浴在血色月光下,透明的怨靈鬼影迅速實體化,變成了遍體腐肉的活屍,或是身上不見血肉的骷髏妖,型態雖然全不一致,但卻有一點是同樣的,就是它們手上全都拿著兵刃。   滿身腐臭的活屍,一手操持長槍,一手拿著邊緣是鋒利銳刺的重盾;白骨幽幽發光的骷髏妖,則是兩手分別持著刀劍。兩種不死系的士兵,殺氣騰騰,本身無痛而且無懼傷害的死亡軀體,就是最好的盔甲,當這萬馬千軍同時向前邁步,動作齊一,部分無聲地沒入水中;部分則是給死魂蝶、人面鴉給抓肩飛起,分兩路朝反抗軍的艦隊進攻。   這些是士兵的部分,至於統帥這些不死士兵的妖將,個個穿盔戴甲,卻因為距離隔得太遠,看不是很清楚,似乎又是一些其他種類的邪物。它們胯下所騎的骷髏馬,竟能踏水不沉,瞬間指揮著部隊,化作一道血雨腥風,衝向敵人。   浩浩蕩蕩的海面,這批不死軍團的數量恐怕不下於十萬!   魔獸咆嘯、巫妖亂法、不死士兵團團包圍,反抗軍的大艦隊,看來就像是怒海中的一葉小舟,孤立無援飄在海中央,被密密麻麻的黑點所覆蓋。   正義的旗幟,從未如此絕望!   第二部 第十集 第八章 百尺天涯   搮磥O相差懸殊的一戰,單就實力比數看起來,反抗軍根本沒有勝算,更別說幽靈船背後還隱而未現的無窮邪力。   搹在無盡的絕望之中,人們眼前卻仍閃耀著一縷黃金之光,迅速奔竄在艦隊各處,發揮著她的智慧與武功,支撐著士兵們所剩無多的鬥志,搶救著岌岌可危的戰線。   搹b東海屹立不搖多年,黃金提督絕不是浪得虛名,無論是她的戰術,或是對風向水流的掌握,都令人歎為觀止。   搷Y使是在這麼混亂的情形下,她仍然可以發出號令,讓艦隊作著細緻的扯帆與轉向,避開那些橫切著掃來的龍卷狂風;變動隊形,把進攻過來的龍精、地獄犬與骷髏兵圍在中央,用重型武器集中轟擊,削減敵人數目,維持有攻有守的局面。   搯ㄓF智略與航海的本事,她的絕世武功更是出色,每次劍影一閃,就是數十名骷髏兵支離破碎,就算是素以堅固而聞名的龍精,也接不了她一劍。特別是當她拔劍斬天,迅猛兼備的黃金劍氣破空而出,連在半空中唱咒鼓風的兩名巫妖都給她一劍掃下來時,一些魔獸被她八歧黃金龍的氣勢所懾,嚇得四處逃竄,竟不敢接近她百尺範圍。   搘i惜,這樣的顛峰表現,卻不能挽回整體的劣勢。在這裡的艦隊,大概是反抗軍一半的軍力,但是這裡的魔獸與不死軍團,卻只是幽靈船實力的冰山一角,李華梅就算再厲害,也只能保住自己,又怎能在如此勝負懸殊的局面下,保得反抗軍撤退?   搚{在這樣的戰法,只能被動地挨打,想爭取主動唯一的辦法,就是直接上封靈島,擊破幽靈船的中樞,這樣才有可能逆轉戰局,但李華梅已是騎虎難下,如果她從戰場上離開,哪怕只是短暫一下,鬥志崩潰的反抗軍士兵絕對會被殺得片甲不留。   搳u走吧!」   搘[籐鷹也是軍將出身,一眼就看出當前反抗軍的劣勢,保持了一段時間沉默的他,終於作出決斷,像是出閘猛虎似的,帶著我和羽虹反向朝著另一處山頭衝去。搕妨e還要費心神去感應,尋找封靈島上陰氣與靈壓最重的地方,可是因為結界封鎖,我和羽虹並無所獲,但如今卻不用再為這問題傷腦筋了,因為當幽靈船的封印解開,散播出來的邪氣已非任何結界能壓制,我們非但輕而易舉地看見屍毒濃霧的源頭,那個完全被黑氣所吞噬的死亡山丘,就連天空都出現明顯徵兆。   搕悀W的濃密黑雲,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漏斗狀,與籠罩山峰的黑霧連接,高速地旋轉起來;在那片龍卷巨雲之中,隱隱約約可以看見一艘船體的形象,在黑雲之中發著紫色光華,頂端的骷髏旗激烈飄揚,鬼氣森森。   搢抪荓`理來推斷,解封的程序仍在進行,被放逐到異次元空間的幽靈船,漸漸回到現世界來,正瘋狂地吸納周邊空間的陰氣,將沉睡中的千萬亡靈一一喚醒、聚合,並且向被分割封印的另外一半力量發出呼喚。   搳]都已經進行到這個地步,恐怕很難停止下來,武籐蘭與我約定的冒險戰術,看來是不得不用了……)   搷琱ㄢ萲w行險從事,更討厭拿自己的命去冒險,不過事到臨頭,如果還畏首畏尾,不敢毅然賭下去,那只會讓自己死得更快,而我也沒有什麼思索與商議的時間,因為加籐鷹和羽虹已經率先朝那山峰衝過去。   摀v漸在現世界實體化的幽靈船,乍看之下並不驚人,並沒有發出尖嘯,也沒有鬼火環繞,單純以聲勢而言,甚至還比不上海面上的不死軍團,但是當我們逐漸朝那山頭闖去,單是那迅速加重在身上的靈壓,就讓我們曉得厲害。   搹衪i與加籐鷹的腳步明顯變重,而頂多只有第五級魔法修為的我,更是覺得胸口無比氣悶,呼吸困難,當我們搶到山腳下,我雙肩與背後頓時劇痛,像是被千斤重擔壓頂,舉步維艱,更糟糕的是,一陣陣腐惡酸臭的屍毒濃霧撲面湧來,不久之前才面對的窘境,這時又重演了。   搳u你們兩個!立刻撤離這裡,之後的事生死有命,能否再會就憑各自緣分了。」   搘[籐鷹也看出情勢嚴峻,接下來的戰鬥不需要二級戰力,如果不是最頂尖的高手,等一下衝進屍毒濃霧後,只會拖累己方,根本派不上用場,所以大手一揮,就讓我和羽虹先行離開。   搌穜′搢虒蛣M豪壯,但以我個人的意見,那根本是預備送死的覺悟之情。   搳u大當家,你自己的傷勢也很重吧?回復咒文哪有這麼好用的?賊禿的治療只能幫你壓下傷勢,你要邊抗拒屍毒侵害,邊與敵人作戰……對方可是武間異魔啊!你真的挺得住嗎?」   搘[籐鷹不料我有此一問,頓時一愣,再看羽虹也是一臉執著欲試的樣子,表情頓時溫和起來,大手在我和羽虹的肩頭一拍。   搳u幽靈船如果破印現世,後果比黑龍會肆虐更嚴重,我是東海的海民,為了東海的萬千生靈,有義務戰到最後一刻,但你們……不用為了這種戰爭而枉送性命。」   搘[籐鷹的話,說得極是懇切,但如果會被他這樣勸走,那羽虹就不是羽虹了,不過在她說話之前,我先伸手攔住。   搳u阿虹,這裡與山巔還有多少距離?有百尺嗎?」   搳u高度有將近百尺,可是如果算陡斜路徑,應該會再多一點。」   搎P一身暴露火熱的穿著相異,羽虹的聲音聽來格外冰冷,或許是她以為我要臨陣逃亡,還要拉著她一起跑,所以為之齒冷與不屑吧。不過,天底下可不見得每件事都符合她的想像……   搳u比百尺多一點啊……傷腦筋,這樣又多了風險。」   搘麙瘚菑ㄗㄛP月的漆黑夜空,我心裡忐忑不安地計算了幾次,驀地轉頭。   搳u大當家,謝謝你一直幫我們幫到這裡,自從到東海以來,一直在受你的照顧,沒有你幫忙的話,我大概早就被黑龍會宰掉了。」   搷痦{在說的話,聽在羽虹耳中一定很奇怪,但是在這種最後關頭,我有必要讓加籐鷹知道:我也不是一個蠢蛋。   搳u以你的智慧與性情,這次帶我出海,應該不會是為了救人這麼簡單吧?不管那個理由是什麼,你都是我的恩人,這次如果能夠回去,我們再好好談一談吧。」   搳u你……」   搢茖鴘F海以來的首次,我見到加籐鷹露出吃了一驚的錯愕表情,能夠讓這名性情內斂的鐵漢有這等驚訝,我就覺得自己的話值回票價。   搳u呵,你比我預期中要聰明得多。或許華梅沒有選錯人,也希望我是真的挑對了人……」   搷琠M李華梅之間的交往甚為隱密,照理說加籐鷹沒理由會知道,聽他這番言語隱蘊機鋒,我正想追問,天上烏雲中轟然炸響,千百道青紫色的疾竄閃光,妖雷魔電,朝著屍毒濃霧籠罩的山峰狂炸而下,瞬間驅散了龍卷狂風,而本來漂浮在半空中的幽靈船,不但型態變得清楚實在,更緩慢地航行駛動。   搳u糟糕!沒有時間了。」   搦梪F船已經完全被召喚到現世界,跟著就會以自身存在,召喚吸引被分割的另一半力量,進行三大要素的融合,若是真的讓幽靈船完整復甦,屆時別說是東海,恐怕整個黃土大地都再沒有能夠對抗的力量。   搳y構成幽靈船主體的三大要素,分別是人柱鑰匙、被封印於異空間的船身、被封鎮於海神宮殿的重武裝炮。鑰匙,可以開啟異空間的聯繫,而當船身與人柱合一,就會自動召喚武裝……』   搌Z籐蘭在海神宮殿中交代我的話,再次於我耳邊浮現。   搳y我很不願意這麼作,因為這個方法會對海神宮殿造成不可彌補的傷害,可是,如果幽靈船的封印解放到完全實體化,海神宮殿必破無疑,那時候……你就把這幾塊晶體敲碎……』   暙U不得說明,我把藏在袖中的幾個骷髏狀晶體拿出,分別交給加籐鷹和羽虹,用力拍碎。   旓u髏頭都是深色晶體,黑黝黝地不甚起眼,但就在我伸手拍碎的瞬間,碎裂的晶粉揚散開來,籠罩我們週身,頓時豪光閃爍,一股蘊含無窮生機的聖潔白光,以我們為中心擴散開去,把不住吹拂過來的屍毒盡數驅散,聞到的空氣一下子清新起來,壓得我們動作遲緩的靈壓也瞬間消失。   搳u這、這是……」   搹衪i和加籐鷹都很錯愕,但我二話不說,領著他們就往山峰猛衝過去;而在逐漸退散的屍毒黑霧中,傳來了獸群奔馳的踏地聲,有某些強悍的凶獸朝我們來了。   搳y少主人你要千萬記住,這幾塊當年法米特大人留下的魔力結晶,固然能夠驅散屍毒,形成護身光罩,但是一經使用,幽靈船馬上就會有所反應,屆時守護幽靈船的強力魔獸,將會主動向你們攻擊。』   搹]此,使用這幾塊晶體是兩面刃,雖然能短暫幫到我們,但卻也令得幽靈船主動向我們攻擊。戰鬥的鐘聲無疑是已經敲響,但這究竟是誰的喪鐘,就要看我們能否在光罩效果消失前,成功殺上山巔,登上幽靈船了。   搳u是黑武士!」   揧m在前頭的羽虹看得清楚,失聲叫了出來。   搹V我們高速急衝過來的,非人非獸,而是兩者的綜合體。近似雄獅的黑亮頭顱,猙獰可怖;頂上無發,而是生著野馬似的鬃毛,皮膚黝黑,四肢骨節突出,兇猛的體形彷彿鋼鐵鑄成,一對尖長的獠牙由口中突出,看上去比他們手中的三叉戟、狼牙棒更具威勢,正發著摧人肝膽的兇惡吼聲,狂暴飆來。   搹p果說巫妖是由破戒僧侶或黑魔法術者所化,那麼黑武士的原形就是獸人,但這絕非自然形成的異種邪物,早已在大地的歷史上絕跡數百年,是早期南蠻的獸人們為了與其他種族抗衡,不擅長使用魔法的他們與部分術者合作,挑選自願的犧牲者接受血誓詛咒,把具有強健體魄的獸人高手,活生生煉成近似巫妖的不死邪物。   搋穠Z士力大無窮,狂猛無懼,同時兼具狂戰士與不死生物兩者之長,是當時最強的生物兵器,在戰爭中令其他種族大大吃了苦頭,直到獸魔術在南蠻盛行,有所依恃的獸人們才不再使用這邪魅之法,想來連加籐鷹都不曾親眼見過。   搳u螳螂問心環!」   暋~王拳的猛招,配合鳳凰血焰的熱力,璀璨地擊發出去,組成一片熾烈火網,顛峰的第六級力量,將為首一名黑武士燒成焦炭,更把最前頭的黑武士捲入火網之中。   搹是當年名動天下的黑武士,卻委實不容許小看,特別是那股由深刻怨毒化成的戰意!即使是那團被燒成焦炭的東西,也還悍然揮了一刀,這才嚎叫著化作灰燼,剩下幾名被捲入火網的黑武士,甚至不顧身上還燒著火焰,狂吼著舞戟、揮狼牙棒,衝殺而來。   搦b那之間,黑武士的瘋狂獸吼震動天地;轉眼一瞬,斬龍刃的絕世鋒芒切割天空!   搳u吼∼∼∼∼」   摀s環三斬,以肉眼難見的高速揮出,將三名黑武士連人帶兵器斬作兩段,瘋狂嘶吼與不死生命瞬間被摧毀,蘊含極剛至柔的無匹氣勁,隨著斬龍刃的揮動,掃向四面八方。   搋僅是雙方接觸的一瞬,盡復昔日勇悍的加籐鷹,就搶過羽虹,率先在敵人陣營打出缺口,更趁勢直闖了進去,斬龍刃的冷冽鋒芒每次一閃動,就是黑血飛濺,一名黑武士被斬殺倒地。   搢銋瞗A這些黑武士的運道很是不好。普通經過僧侶祝福或加持的神聖兵器,能夠克制死靈戰士,卻對黑武士強橫的銅皮鋼骨沒有多大影響,如果不是頂級的神聖兵器,根本無法對它們產生傷害;但加籐鷹手中的斬龍刃,卻是創世七聖器之一,當其轉化為神聖系效果時,世上任何神聖兵器都無法與之相較,更絕對是不死系妖物的剋星。   搘u有神兵的異能與鋒銳,沒有超卓武功配合,斬龍刃頂多揮出幾擊,使用者就會氣血枯竭,倒地暴斃,但加籐鷹的地霸氣訣配上斬龍刃,唯有完美兩字能夠形容的搭配,令他在黑武士之中所向無敵,即使是數百年前最強的生物兵器,也沒有任何黑武士能接他一招。   搕ㄨL,預備一開始就將敵陣闖出缺口,趁機殺上山去的人,並非只有加籐鷹一個,在羽虹與黑武士短兵相接時,我也有了動作。   搳u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地獄淫神!」   斒袛啎O,能夠飛行的凰血牝蜂自然勝過水火魔蛛,但身為凰血牝蜂宿主的羽虹近在咫尺,我隨意召喚凰血牝蜂,不曉得會否對她產生影響,若是一下子將她的力量抽空,那反而弄巧成拙,為了慎重起見,我決定還是召喚水火魔蛛。   搳u水火魔蛛!」   搹^應我的呼喚,兩尺半長的黑紅魔蛛由虛空中浮現,甫一在我腳底具現化完成,立刻八爪齊動,朝前方高速奔馳。   搳y護身神光只有一炷香的時間,以衝跑的距離來算,頂多只能護你百尺,所以不能太早使用。至於怎樣在一炷香的時間內登上幽靈船,那就要靠少主人的智慧了。』   搌Z籐蘭的告誡,我心中有數,路上也早就想了一些變化策略,如果要一面與敵人作戰,一面殺上山去,以我的力量定然討不了好,既然如此就賭在速度上,全力搏搏看。   搳u天之雲,地之風,騰空而動,化作千里之神足!」   搊o自黃晶石的咒語,對所有種類的地獄淫神都能起作用,本來速度不算很快的水火魔蛛經過持咒,八爪連環點地,騰馳速度疾逾奔馬,兩旁景物不住飛快倒退,讓我一下子搶過加籐鷹,成為最領先的一個人。   搕穭嚽]蛛的八爪飛快揮舞,不住將黑武士撞開,左竄右閃,如風馳電掣般飆衝上山,黑武士的憤怒吼叫在耳邊連續響起,狼牙棒、三叉戟交相刺來,但體積笨重的水火魔蛛在咒文驅策下,身形滑若游魚,輕巧從黑武士的包圍網中竄出。   搳u啪!」   搳u啪噠!」   搢Ё\異聲在耳畔風聲中響起,我心中詫異,一摸臉上染血,才發現有些體積小的不死生命體迎面衝來。噬血妖蝠、死魂蝶、咒怨蜂之類的小東西,迎風高速衝來,形同箭矢,是專門針對高速敵人的妙著,若非護身神光仍在作用,猝不及防下,我已因此被鑽得滿身是洞,死得不明不白了。   搹陳芼H可以飛行的羽虹,甩脫包圍,飛在半空,見到我這邊情勢危急,本來要急急忙忙飛過來援手,但空中響起一聲尖嘯,無數噬血妖蝠開路,朝她激射而至,在層層蝠影亂舞中,有一道又邪又快的黑影,直指羽虹而射來。   搹衪i正自鼓催火勁,在週身揚起熊熊烈火,將亂射而來的妖蝠群燒焦、燒死,但對於層層蝠影中的那名奇襲者,並非毫無準備,右指一翻,勾畫幾個弧形,螳螂問心環夾炎射出,凌厲地破開大氣,將擋在前頭的噬血妖蝠消滅,正要命中那人時,千百蝠影乍然分散,一條雪瑩如玉的白骨邪鞭破風而出,快得讓人不及防禦,就套在羽虹的右腕上。   搳u邪蓮?」   搵d心著天空戰況的我,見狀吃了一驚,因為以幽靈船解封的狀態,身為人柱鑰匙的邪蓮沒可能離開。而事實也證明我想得沒錯,因為當蝠影散去,握住白骨邪鞭另一端的,是和羽虹毫無分別的雪白手掌。   搳u姊姊,奶終於來了!」   搳u虹兒,姊姊還是好捨不得奶,奶就陪著姊姊……一起到地獄去吧!」   搕@場不能逃避的戰鬥,姊妹兩人纏鬥在一起。得自邪蓮的白骨鞭,似乎大幅度提升了羽霓的邪力,白骨鞭在她手裡伸縮無定,變化莫測,像是一道白森森的人骨巨蟒,自各種匪夷所思的角度吞吐攻敵,把羽虹壓在下風。   搹相較之前的幾次,羽虹卻沒有太多的激動,反而像是早已料到有此一戰,一見到羽霓出現,整個精神馬上沉著下來,火紅的武鬥袍服風中翻飛,環繞於雪嫩玉臂上的熾烈血焰剎時消失,轉換為一種晶瑩剔透的白潔光芒。   暆K烈化為內斂,狂暴勇悍的獸王拳氣勢開始昇華,散去外在的獸形氣勢,進行元神的深度質變。當這過程在瞬間完成,繚繞羽虹身邊的熾烈火焰,伴隨著滿天的拳影一同驚爆出去。   揧珘諵お臐A煉氣沖神,獸神變!   搳u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   摁推Y如雨點般漫空亂舞,剎那間,方圓十數尺內彷彿全都是拳影火光,高度密集的流星拳雨,轟潰了白骨邪鞭的鞭網,直擊向羽霓,她一下子連挨十多拳,整個人遠遠地給轟飛出去。   暋~王拳的高段絕學,當日白瀾熊手中至剛至猛的白金之拳,羽虹也終於能夠運用,流星拳雨縱橫天邊,將羽霓打得沒有還手之力,節節敗退,從天空的這一端打到另一端。   搹衪i那邊佔了上風,但我這裡的困境卻沒好轉,在我感到遲疑時,身後傳來加籐鷹的大喝。   搳u你別管,繼續往前衝!」   搎馬鴔琩重嶀˙歲B的加籐鷹,斬龍刃的鋒銳氣勁分三道怒湧而來,自我耳畔狂擦過去,「刷刷刷」幾聲,再次為我開路,將身前數尺的細小生物全數清空。   搳]幹得漂亮!大當家,你這招真是太帥了!)   搷皕t自踏足一催,水火魔蛛的八爪重重一蹬,整個身軀騰空而起,自一群迎面殺來的黑武士頭頂輕飄飄越過,才一落地,就再次急速衝奔出去,百尺多的路程,轉眼間就過了一半有餘,在越來越近的山頂之上,通體由白骨組成的幽靈船,形影也越來越清晰。   搳u糟了!」   揧穖o咫尺天涯的百尺山路被我闖過一半,水火魔蛛像是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壓力,疾行的動作為之一頓,我抬頭往山頂上一望,只見理應稀有難得的黑武士,此刻竟彷彿山洪爆發般,大批從山頂奔衝下來,氣壯山河的兇猛吼聲響若霹靂,清楚地向四周宣示,它們要殺盡阻擋在前的一切,毀滅每一件看到的東西!   搷硠X策水火魔蛛往前衝去,但敵人陣容太過密集,高速戰略已經發揮不出作用,我與水火魔蛛很快就陷入層層包圍,週遭十多把重型兵器一起狂砸了下來,水火魔蛛揚動八爪擋架,軀體就很快出現傷痕。   搋穠Z士頻繁而狂暴的攻擊,水火魔蛛明顯承受不住,我雖然施放淫慾結界,增加水火魔蛛的抗擊力,也往周圍放射淫精靈還擊,但對於這些不死系生物中的棘手貨色,淫術魔法並無法產生什麼針對性效果,還不如直接拿百鬼丸揮斬。   搳u看我的聖劍!」   搹夆迨Y割傷黑武士的身體,冒出了裊裊黑煙,這些早已沒有痛覺的邪惡生命體卻露出痛楚表情,那正是神聖兵器的克制效果。但我雖然手持高等的神聖兵器,卻沒有加籐鷹那樣的武功,百鬼丸的殺敵威力不強,黑武士只傷不倒,反而將水火魔蛛的蛛爪擊斷,眼看敗亡危機就在眼前,我也沒得選擇。   搳u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地獄淫神·凰血牝蜂!」   暕V糕的預期果然發生,就在我召喚出凰血牝蜂的那一刻,不遠處正在和姊姊交戰的羽虹,所揮出的拳影突然變慢,隨著凰血牝蜂的具體成形,她身上的火光也迅速減弱,彷彿全身的元氣與力量急遽流失。   搳u為、為什麼?」   搹衪i露出了驚駭莫名的表情,被她壓制在下風的羽霓,自然沒有錯過這個良機,右手一揮,吞吐不定的白骨邪鞭倏地回收,在一串骨骼壓擠拼湊的爆響後,長長的邪鞭壓縮成了一柄白骨妖刀,慘森森地散著寒氣;羽霓展翅飛翔到妹妹身前,拼著連受了幾拳的輕傷,刀鋒迎風一推,鮮血噴散飛濺,鋒銳輕薄的白骨妖刀沒入了羽虹雪白的小腹。   搳u唔!」   搹衪i眼中閃過痛楚,但作出的反應卻很激烈,不顧腹中傷害,雙手張開,牢牢摟住羽霓,兩姊妹的身軀緊貼無間,剎那之間由體內透燃出一團烈火,將她們兩姊妹化為一顆火焰流星,熊火焚身,一起從天上往海面墜下。   搳]這小婊子拚命了!)   搹衪i同歸於盡的打法,讓我大吃一驚,但看她是墜往海邊,想來還為自己留下了後路,而我也沒什麼替人擔心的餘裕,因為就在那顆火焰流星落海的同時,壯烈犧牲的水火魔蛛慘被黑武士群給打爆,碎成一堆殘破血肉,而黑武士跟著就把目標指向我。   搳u哪有這麼容易!」   搋穠Z士叉戟齊下,早有預備的我騰身跳起,抓住凰血牝蜂的足爪,隨著它的振翅,我的身形陡然拔高,令所有叉戟全數落空,並且朝山頂飛去。   搳u吼!」   搢ㄖ畯萼_,黑武士群有了動作,他們雖然不會飛行,但卻能用托足底拋擲的方式,把同伴扔到空中;凰血牝蜂飛行不快,正要再度拔高,五個黑武士已在我左右出現,揮戟扔叉,勢要將我一擊殺斃。   搊袉敢璆h,只見加籐鷹被過百名黑武士包圍,兵凶戰危,連多往這邊望一眼的餘裕都沒有,而我身形騰空,兩手抓著蜂足,全無抵禦之能,眼看就要被這些三叉戟給命中,耳邊突然一下子靜了下來。   搢S有風聲,因為斬天破空的劍氣先疾風而至,剎那間,我眼前儘是一片閃亮的黃金色彩。和巨大的黃金劍氣相比,黑武士的壯碩身軀都顯得渺小,但這黃金巨劍卻精準得沒有一絲差誤,瞬間一一命中我身前的五名黑武士,將他們粉身碎骨,還順勢往下一拖,連帶殲滅下頭正要擲起的十多個黑武士。   搮滲}黑暗的黃金劍氣……來自海上!   搌膘麭o一刻,我才深切體悟五大最強者有多厲害,儘管我知道李華梅勢將為了這一劍,付出沉重代價,甚至已經內傷嘔血,但她一面在海上作戰,還能一面觀察到我這邊的狀況,在危及之際,傾全力助我天涯一劍,這手本事委實驚世駭俗之至。   搌攔我的黑武士被消滅,山頂上一時還沒生出新的守衛,我趁機迅速移到山頂,眼看著這最艱困的百尺山路即將走完,幽靈船近在眼前,我心頭方自一喜,突然一道刀氣自幽靈船上飛射而來,強大凶悍,一擊就把凰血牝蜂擊成粉碎,餘勁不減,將我護身神光完全破壞,整個人也墜往地下。   搳]第七級力量!是黑巫天女?還是武間異魔?)   搷皒谷a滾了兩滾,身上甚是疼痛,腦門甚至流下鮮血,只聽得浮空的幽靈船上傳來狂笑。   搳u哈哈哈,有本座在此,沒有人可以登上幽靈船!」   搌Z間異魔的狂妄大笑聲中,又是一道刀氣對準我射來,擺明是要取我性命,我正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一聲稚嫩的女音遙遙傳來。   搳u不准殺他!」   搕@道黑影來得好快,聲音剛開始還在十數尺外,卻在瞬間來到我身前,纖手一抖,長短雙刀齊出,為我硬擋下武間異魔的絕命刀斬。   搢滬蚆n音依稀有些耳熟,特別是那種稚嫩清脆、有若女童的特殊口音,非常特殊,令我腦中浮現了一個身影。   搛C開眼睛,眼前的嬌小身影,正與我之前腦海浮現的背影重疊,特別是在兩勁碰撞,冷電似的清冽刀光,照亮了她的忍者裝束,將那嬌小人兒胸前碩大而渾圓的誇張曲線映出時,我腦中頓時亂得無以復加。   搳]為、為什麼她會來救我?)   搋臍s會兩大人形化身之一,東海第一刺客,鬼魅夕!   作者後話:   搛g歷了兩個月的時間,又與讀者朋友見面,真是阿里布達作者的不勝之喜。   搨漸,要交代的一件事情是…靠杯,從第七集開始,有一個人名一直很混亂,「天海幻僧」、「空海幻僧」,作者兩個名字居然交錯著用,算一算從開始錯到現在,起碼半年了,作者自己沒發現,編輯沒發現,居然讀者們也都沒提出,這…這個錯不小啊,為什麼沒人發現呢?   搹b此向大家致歉,另外,正式定名為「天海幻僧」。   搌里布達年代記的重出工作,目前正在進行,我也開始修稿,更正以前作品中的錯漏,但一個人的力量總是不足,希望各位讀者朋友來信指正,以前的作品中有哪些BUG。   搘t外,我想不用眼睛太鋒利的朋友也能發現,阿里布達又換了畫家,這點並非我的初衷,因為我實在不願意自己筆下的人物有太多形象,但總之…事情就是自然而然變成這樣了。   揧s畫家的筆風我很喜歡,雖然以目前而言,他筆下的人物稚氣稍重,畫成熟女性時會出現問題,但是他的工作態度認真,願意把書看完,自己根據書中情節來設計繪圖,對於作者而言,這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我很願意與他合作,進行阿里布達年代記的重出工作。   搕W集的封面,是李華梅與鬼魅夕的對峙。一如當初年代祭第六集阿雪的封面,上集封面在出版之後,會發生不少爭議,其中最主要可以想見的問題,果然又是胸部尺寸。   搷痡q不讓畫家背負不需要背負的黑鍋,所以要再次澄清一下,鬼魅夕的畫法,是我所堅持與指定的,理由…因為書中的設定是這樣。   搳y因為身材瘦小、腰又纖細,抖動起來的視覺效果,幾乎讓我當場就噴出鼻血……想像一個尚在發育的清純少女,卻挺著一對哈密瓜似的碩大乳球,大概就是那麼刺激!』搳耤耤蒪K自阿里不達年代記·第二集·第五章   搢閂飢@者,我認為書面與插畫的人物符合原作設定,那才是最重要的。童顏、巨乳、細腰,鬼魅夕的畫我早就想試試看了,這一次終於實現,我個人非常喜愛。   搢C個作者多少都有些喜好,或者該說是惡癖,總之呢,能夠容忍的朋友,就請對作者的惡趣味莞爾一笑,覺得實在難以忍受的朋友,那我們…就兩個月後再見啦。   第二部 第十一集 第一章 鬼船主炮   自從離開海神宮殿之後,我反覆思索著幾個大問題,除了武籐蘭的秘策,專門對付幽靈船之外,我仍必須要處理黑龍會方面的敵人。   羽霓有羽虹可以對付,但那個勃起不能的武間異魔,卻是足以吃死我和羽虹的辣手強敵,如果不想出辦法對付他,到時候碰到仍是只有死路一條;後來我與加籐鷹會合,這問題迎刃而解,但在碰到加籐鷹之前,我確實想出了一些端倪。   阿巫曾經說過,武間異魔的鋼鐵雄軀,其源頭是來自對本身的不敗信心。說得簡單一點,當這頭腦簡單的蠢傢伙,認真相信自己的鋼鐵魔軀牢不可破時,他就能夠不敗不死。而鋼鐵魔軀的構成,分為兩個部分,第一是最為人們所注意到,如鐵似鋼、萬刃不傷的堅固軀體,防禦力、抗擊力之強,世所罕見;但第二部分卻沒有什麼人留意到,那就是這副軀體的無雙回復力。   剛不可久,柔不可守,世間武學與魔法到了最後,都脫離不了陰陽剛柔的變化法則,如果武間異魔的不破鋼軀只靠一股剛勁,相信一被高手擊破他就沒命了,絕不可能還有遇強越強,一再提升的能耐,所以,那副軀體一定有很強的回復痊癒力,讓他能屢次由瀕死重傷中迅速回復。假如不針對這一點著手,不管把武間異魔幹掉幾次,都只會給他提升自我的機會,沒有實質效果。   那麼,要如何摧破這具黑巫天女精心傑作的魔軀呢?   我想關鍵就在阿巫所說的信心上,而不是外部創傷。想要讓武間異魔徹底倒下,就要破去他對於本身魔軀的信心,只有當他不再相信自己的魔軀,他才會被真正打倒,加籐鷹肯定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在和武間異魔相鬥時,嘗試用言語攻心,雖然沒有成功,卻令我得到啟發。   然而,要怎樣破壞武間異魔的信心呢?嗯∼∼嘲笑他的不舉與無能嗎?萬一失敗,反而激起他的怒氣與鬥志,那不是弄巧成拙?或者∼∼   我還沒有想出確切方案,就來參與封靈島大戰,碰到了武間異魔,但我所想不到的事情是∼∼在我險些被武間異魔一刀分屍時,現身出來救我一命的貴人,竟然是一個萬萬想不到的人.   黑龍會兩大人形化身之一,東海第一刺客,鬼魅夕!   她的武功與武間異魔明顯有段差距,硬接了這一記刀氣後,整個身體往後跌坐,到我面前險險止住,差一點就撞在我身上,空氣中則散著淡淡的紅霧與血腥味,已經傷在這一刀之下。   (為、為什麼她會來救我?)   冷電似的清例刀光,照亮了少女身上的忍者裝束,將那嬌小人兒胸前碩大而渾圓的誇張曲線映出,與我之前腦海浮現的背影重疊,再次肯定了我看到的事實。眼前的俏人兒,確實就是黑龍會忍軍的頭子,鬼魅夕!過去數度想取我性命的女人,卻毫沒由來地救了我一命,這種事情委實令人匪夷所思,猜想不透其中緣故。   不過,我的驚愕卻沒有維持多久。彷彿察覺到我的視線,鬼魅夕縱身躍起,我在後方只看到她的小香臀一翹一翹,成了飛躍入夜空的美臀,整個人在半空就整個溶入黑夜,無影無蹤.   這手忍術可真是厲害,但她來得莫名其妙,說走也不打一聲招呼,武間異魔的第二道刀芒又來,這下子是要我怎麼樣啊?   「閃開!」   一聲霹靂震喝由遠而近,伴隨一道天神般的威武身影降落在我身前,手臂上的」特」字龍紋章飛騰閃耀,斬龍刃在黑暗中畫出了雪燦晶亮的鋒芒,凌空迎向武間異魔的刀芒,兩勁相撞,爆出一陣狂風氣浪。   「大當家!」   在最緊要的時候,加籐鷹搶到我身前,為我擋下武間異魔的一擊,時間真是拿捏得剛剛好,鬼魅夕或許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才離開的,但黑龍會中人理應個個視我為死敵,欲除之而後快,為何鬼魅夕竟然還幫我擋了一刀,這就讓人難以理解了。   加籐鷹站在我前頭,威風凜凜,身上有多處傷痕,斬龍刃上更是不住滴下鮮血。他這一路闖殺過來,不曉得有多少黑武士魂斷斬龍刃下,想到黑武士的兇猛狠惡、銅皮鐵骨,加籐鷹儘管憑仗斬龍刃的兵器之利,但能夠以重傷之身屢屢過關斬將,當真是勇不可當,讓人得以想像他當初身為反抗軍大將時,一身是膽的勇悍雄風。」梅兄弟,你還挺得住嗎?」   加籐鷹問了一聲,我很快就回答了。為了防備武間異魔的突襲,他頭也不回,反手抓住我右臂,跟著我們兩人便騰空而起,以絕頂輕功射向半空中的幽靈船,只覺得風聲呼呼而過,陣陣陰寒氣流割面如刀,幽靈船肯定朝我們這邊發動什麼攻擊,可是加籐鷹揮舞斬龍刃,形成一張綿密刀網,把飛射過來的千百邪蜂、血蝠斬殺,點點紅霧在我們周圍濺散開去,開出一條空中血路。   絕頂輕功,乘風而行,我被加籐鷹帶上了天空,身體輕飄飄地彷彿失去重量,居高臨下,憑著天上血紅的月光,看清楚了那艘傳說中的幽靈船。   那是一艘長達十丈的巨船,通體由白骨所構成,無數森森骨骸錯落組合,休浴在血色月光之下,散發出一股令人打顫的寒意,高空中的我驟覺奇寒澈骨,牙齒不停地交磨作響。   三根沒有懸掛東西的船桅高高地舉起,雖然沒有旗幟飄揚,但卻有無數青色鬼火盤旋繚繞,一下維持著浮懸的火焰型態,一下叉變化為虛幻的怨魂形象,在陣陣淒厲嚎叫中交錯變化。   船首有一根巨大的撞角,普通的海船是靠撞角穿破敵艦,但幽靈船應該是用不著這個的,撞角下方本是懸掛船首像的位置,但現在卻變成了一個邪異雕刻,彷彿千百邪鬼爭先恐後地由船底爬出,搶著竄上撞角的前鋒位置.   船桅的左右兩側,懸掛著大小不一的黑網,防止敵人跳到船上,單是從閃閃藍光來判定,就知道定是附著劇毒;在黑網之下,幽靈船上的水手們正四處巡查,作著天衣無縫的嚴密戒備.   穿著重甲的黑武士,突出的獠牙與堅硬鬃毛閃閃發光,手上拿著可以投擲擊敵的標槍,守護住各個角落。   渾身只剩下骨頭的骷髏兵,在巫妖的指示下,搬運著好像人頭骨骸似的東西,迅速填裝上投石機或炮台,可能是發射屍毒炮彈,也可能是投擲鬼火,射程恐怕能夠到達百多里的遙距。   半人馬的活屍騎兵,在甲板上來回巡大,有別於尋常的雄性人馬,這邊清一色都是雌性,下半身是腐爛發臭的馬軀,上半身卻是赤裸著棕色雙乳的妖艷女體,或是披散長髮,或是寸發不留,只在頭頂紋上眼鏡蛇刺青,手中拿著較重的犁頭,聯繫著鎖鏈,可以擊殺敵人和洞穿敵船體。   除了這些活動中的水手,還有眾多細小的不死系妖物,由船艙的縫口中竄出,迅速飛向天空,再往大海之上的戰場飛射過去。整座幽靈船,就像是一個妖異蠕動的子宮,不斷產生出新的邪惡生物,迅速吞噬著附近的生命體,將邪力籠罩內的範圍逐一化成滅絕生機的黑暗世界。   所幸,幽靈船的邪力還沒有完全復甦∼∼   所幸,幽靈船最具殺傷力的主炮還沒有回歸∼∼   只要這兩個優勢還掌握在我手裡,我就還有希望去冒一些風險,當加籐鷹帶著我轉向下墜,勢若奔雷地撲向幽靈船,船上無數細小的邪蜂、血蝠、鬼面飛蛛也朝我們飛來,黑武士和半人馬屍騎士更是朝我們投擲重武器,要將我們兩人在空中截殺。   「一刀斷海!」   面對重重險阻,加籐鷹首度使用實招,龍神族頂峰劍技初現鋒芒,毫無花巧,鋒銳刀芒自斬龍刃上閃電出,化作一道令人睜不開眼的雪亮銳芒,直射向幽靈船,凡是沿途被這銳芒所觸及的生物與武器,都承受不了斬龍刃的神聖屬性,瞬間化為灰飛,雖然幽靈船船體受到邪力保護,沒有被這一刀給破開,但刀芒盡頭的一名巫妖與黑武士閃避不及,被命中正著,明滅不定的虛幻之體剎那灰化。   他終究是重傷之身,或許平時的他能將這招運用自如,但現在他卻只是在強撐,那一刀斬出去,他握住我手臂的掌心赫然滿是冷汗,顯然他在連場惡鬥,斬殺上百黑武士之後,體力已經到了崩潰邊緣。」梅兄弟,我只能送你到此,接下來的事情要靠你自己了。」   加籐鷹的巧勁傳音,在我耳邊響起,他放我一個人行動的原因,不是因為他即將不支,而是因為他的宿敵不容許他繼續干擾幽靈船,發出一聲厲吼,鼓振蝠翼從地上飆起,猛朝這邊撲射而來。」加籐鷹!你我戰鬥多次,今天你將成為幽靈船上的無數冤魂之一。」」多言無益,放馬過來,說不定是你這惡魔將為我斬殺,以慰枉死於你手上的我族戰士。」」哈哈哈∼∼∼就憑你,我武間異魔東海無敵,沒有人能殺我,也沒有人能敗我!」   依舊是那樣刺耳的狂笑,武間異魔破空而飛,與加籐鷹一同掠向夜空的彼方,進行他們不死不休的決鬥。   當加籐鷹一鬆手,我就筆直往下方的幽靈船墜去,武間異魔甚至沒有對我進行任何攔截,因為甲板上的黑武士與半人馬騎士已經重新聚集,好像一群嗅著蜜漿的螞蟻,潮水般瘋狂湧來,武間異魔根本不認為我有存活的可能。   別說是我,就算是羽虹,落入這千刀萬刃齊加身的絕境,恐怕也支撐不了多久,更別說是一個僅有第五級修為的我。   水火魔蛛、凰血牝蜂,都已經被先後摧毀,要重新召喚它們,起碼要一天以後才能作到,更別說我因為淫神魂獸被摧毀所造成的內傷。現在掉落下去,我連一個黑武士都打不過,照正常情形來說,我會在落地的那一秒之內就被撕成碎片,死得不能再死。   理所當然的情形,我不會讓它出現,盲目行事從來就不是我的作風,如果不是因為另外有後著,我也不會把自己陷身於這樣的絕地。此刻,武籐蘭在海神宮殿裡的囑托,再次迴響於我的耳邊-   少主人務必謹記於心,我們所能給少主人的最後幫助,只有在你登上幽靈船之後才能使用。因為,當海神宮殿正式現形,就會受到幽靈船的力量牽引,處於無法抵禦外敵的最弱狀態,而一直在等待這機會的野心份子也會出手,我們將無法再給少主人任何援助∼∼-   所謂的最後殺著,是一場不成功便成仁的豪賭,將所有手邊的籌碼都押上,一旦使用,海神宮殿將自顧不暇,我也沒有任何退路。背水一戰的感覺自然不好,但是此時此刻,我再沒有其他選擇,看準了落於幽靈船的位置後,我在半空中喊出了與武籐蘭約定好的暗號。」萬能的天神!」   一面往下急墜,我一面高抬雙手,狂呼出聲。」請賜予我葛雷堡的神奇力量!」   說實話,到底葛雷堡是什麼東西,在什麼位置,我還真的是一點都不知道,不過當我喊出了這句與武籐蘭約定的暗碼,遠方殺伐震天的大海上突然掀起波濤,數十尺高的浪濤像是爆炸般沖天而起,百萬噸的海水彷彿天神之手,重重地朝兩旁拍落砸下。   與這巨靈之掌相比,再怎麼兇猛的邪惡生物都顯得渺小,當這巨大浪濤一下子翻掀拍下,波及範圍內的所有邪惡生物與船隻都在瞬間粉碎,順著洶湧水流永沉黑暗海底。   而在這股驚人聲勢的海嘯中,一樣龐然巨物自碧波中現身,百尺長的巨碩身軀,彷彿是一艘俾睨天下的無敵戰艦,隨意擺動著它巨大的尾巴,就是百萬噸的海水翻濤掀浪,輕易埋葬它身邊的一切;深邃的漆黑眼瞳中,彷彿蘊藏著超越人類的智慧,冷冷地居高臨下,睨視海上蒼生,當人們仰望著它的霸道雄姿,無人不懼,無人不畏。   東海之上最神秘的生物,也是所有東海海民共同祭祀的巨頭海神,現在突然破海出現,令在場所有人為之震驚,也讓我嚇了一跳。   武籐蘭和我約定,當我發出最後暗號,她就會讓海神宮殿浮出水面,給我援助,但不管我怎麼想像海神宮殿現世的畫面,都絕對不是現在這樣。   (難道說)   忽然之間,一個念頭在我腦裡飛馳閃過,讓我明白了海神宮殿的真相,更暗讚法米特的構思巧妙。   巨頭龍全長多達百尺,偉岸巨碩的身軀,要容納一座宮殿在內並非不可能;況且,純粹由能量體具現化的海神宮殿,並沒有實體,要存在於巨頭龍體內,理論上是完全作得到的,更大的一個可能,或許巨頭龍也不是實際的生物,而是與海神宮殿一樣,都是由萬千幽魂死靈聚合而成的超級能量體。   當年法米特將恐怖的幽靈船分為兩部分封印,一部份被封鎖於異空間,只能藉由人柱鑰匙的儀式,才能夠從異空間被召喚回來,另一部份沉於東海之底,化為海神宮殿,由專門的守衛監視看顧。   照理說,接觸海神宮殿遠比找到人柱鑰匙容易,所以為求安全起見,每隔一段時間,海神宮殿就要轉換一次位置,但如此龐然巨物搬來搬去,時間一長肯定惹人注目。有鑒於此,法米特就讓海神宮殿能夠自由移動,而最合理的障眼法,就是巨頭龍了。   東海的海民多年來只知道海中有神物,其形如鯨,其大如龍,極似上古絕種的巨頭龍,卻更為巨碩龐大,平日深藏海底,神出鬼沒,來去無蹤,因此對這神物萬分敬畏,但沒有一個人曉得,被封印的半艘幽靈船就是藏於它體內。而有機會造訪海神宮殿的人,也都是透過空間轉移直接抵達,往外看去都是灰濛濛的一片,只以為是異空間,根本想不到自己身在巨頭龍體內。   如此一來,黑龍會之前為何幾次都在圍獵巨頭龍,那個理由我也終於明白了,肯定是黑龍會早已推測出這個答案,所以才試圖拘禁或是擊破巨頭龍,好得到藏於巨頭龍體內的半艘幽靈船之力。   (原來是為了這個,但這麼說來,武籐蘭一再警告我,說是只要海神宮殿一現身,就會有敵人進行阻擊,所指的敵人就是)   念及這一點,我下意識地往巨頭龍方向望去,假如我不是身在高空,不是剛好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角度,那我一定不會發現,有一道輕飄飄的黑影,在血色月光下無聲地出現,飄飛的型態像是一隻巨大蝙蝠,迴旋飄降人間,直往巨頭龍的上方落去。   寬大的黑色斗篷內,黑色繃布密密麻麻地纏住全身肌膚,只有一隻渾圓的碧綠左眼,閃爍著妖異碧芒,縱然相隔老遠,仍是令人不由自主地渾身發寒;如妖如魔,似魘似魅,黑龍會的主人從天而降,彷彿重現那一晚讓我們全軍覆沒的惡夢,將恐懼散播人間。   像是早已等待巨頭龍的出現,黑龍王飄降途中,裹在繃帶中的雙手猛地翻揚,出現了一件兩尺餘長的巨大兵器。   那是一柄巨大的叉戟,型態有些像是雙刃的音叉,通體由白骨所鑄煉,但卻在邪惡紅月的照射下,籠罩在一層濃厚朱霧裡頭,殷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一看就知道是某種魔導法器,專門為了攻破巨頭龍的封鎖而製作。   當幽靈船現世,海神宮殿為了抗拒幽靈船的吸引,幾乎把九成力量都用在這上頭,本身防護處於最弱的一刻,以黑龍王的蓋世邪威,這一擊重轟下去,大有可能將巨頭龍一招格殺,破去海神宮殿的遮蔽防罩。   想到這一點,我驚得魂飛天外,求神拜佛也希望巨頭龍別遭重創,否則我這麼直挺挺地摔落幽靈船上,後果和把滴血的生肉扔入猛獸群中沒什麼分別。幸好,我的這個祈禱好像被人聽到了。」黑澤一夫!」   一聲清亮長嘯驚破遠近海面,讓血戰中的人們注意到空中變化,驚覺黑龍會的領袖無聲出現,並且為此大受震撼,而一道燦爛的黃金光輝,在下一刻畫出了耀眼的十尺長虹,照得人們睜不開眼,彷彿多個太陽同時亮起,以驚人高速猛射往揮動巨大叉戟的黑龍王。   八歧黃金龍的曠世威能,在這璀璨的一劍中盡數爆發出來,李華梅見著生平宿敵,立刻拋下周邊的戰局不理,劍鋒直指首惡,只要能夠誅殺黑龍王,無論此戰損失多少都是值得。   黑龍帝王、東海龍女,在這遼闊大海上叱吒風雲的兩名絕世人物,就要短兵相接,展開不死不休的血戰,但卻也就在這一刻,一個被忽視的變化驟然發生。   幽靈船力量的源頭,是枉死於海底千萬死靈的無窮邪力,那股力量即使被拆成兩半,也遠非世間一切人力所能及,就算是五大最強者亦難以匹敵。面對這股無邊邪力,黑龍王要破要殺,憑什麼?李華梅要攔要救,憑什麼?   儘管海神宮殿正受到幽靈船本體的吸引,防衛力量降至最低點,卻不代表它已經沒有活動能力,就在黑龍王與李華梅要短兵相接的那一刻,漂浮在海上的巨頭龍突然有了動作,掀起巨大浪濤,大大張開了它的巨口。   昔日幽靈船最強武裝,大和波動炮!   過大的衝擊,一瞬間吞噬了所有的聲音,我們只看見一道無比燦爛的雪白強光,自巨頭龍的口中驟然亮起,彷彿是一顆足以媲美太陽的巨大光源,強光熾盛暴放,把所觸及的一切都吞沒進去,包括正雙刃交擊的黑龍王與李華梅,兩人的身影都在強光中消失。   強光所經之處的海面,像是受到極大力量推擠、衝擊,掀起了巨大濤波,但卻又被隨後追上的強光所吞沒,消失在燦爛的白色光芒裡。風之聲、海之聲,天與地的所有聲音,都在剎那間消失,至寂至靜之間,我只看到那個白得令人睜不開眼的太陽,彷彿毀天滅地般朝我飆射過來。   下一刻,不可思議的變化發生,白光在與我身體接觸的那一瞬間消失,海面上再次回到殺聲震天的戰場,彷彿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只是單純的幻覺;我無法清楚解釋,只能說過大能量引起了某種時空異變,令得時間、空間,發生了一些錯亂現象.   然而,還是有些事情與剛剛不同,那就是我的身體自成光源,燦爛白光由我體內發出,在我終於墜落在幽靈船上後,照亮了附近的每一個角落。   我不知道為何幽靈船主炮的力量,不但不陰毒邪惡,還如此光明聖潔;我也不知道武籐蘭是用什麼偷天換日的手段,把一發大和波動炮的能量,奇跡似的轉存我體內。但這就是我們當初所商議的戰術,幽靈船的主炮無法直接對幽靈船射擊,卻可以用某種手段,把能量暫時寄存於人體之內,儘管在轉換過程中能量大量耗損,七折八扣之後,所剩不足一成,但對現在的我而言,已經非常足夠了。   就在我踏足甲板的瞬間,身上的雪白強光熾盛四射,遍照周圍十尺空間,本來洶湧撲來的黑武士、妖、半人馬屍騎兵,全部被籠罩在強光中,連發出一聲慘嚎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淨化為灰燼,飄飛四散。   幽靈船上的各種不死生物,本就是千萬怨魂的邪惡能量具現化成,當他們接觸到神聖屬性的巨大能量體,結果就像把冰雪扔入太陽,瞬間幽靈船上的各種不死生物,就是千萬怨魂的邪惡能量具現化成,當他們接觸到神聖屬性的巨大能量體,結果就像把冰雪扔入太陽,瞬間就會被消滅得點滴無存。   聖光開路,儘管無數強橫的不死妖物如潮水般湧來,許多只在傳說中和圖鑒上看過的強大邪物,分別直衝與飛撲而來,一時之間,上下四方儘是強敵索命,就算是加籐鷹、天河雪瓊都未必能對付,可是一進入我週身十尺範圍,就被淨化燒殺,全然沒法給我任何傷害。   我就像是被一個舉世無雙的防罩給護住,任千刀萬刃、玄冰烈火加身,俱不能傷,當那些法力高強的巫妖、兇猛殘的黑武士,一一在我手投足間被徹底消滅,我確實感到一股巨大滿足,好像自己變成五大最強者般的無比尊榮。   但這種滿足感卻必須付出代價,巨大能量入體,對於肉體本身的負荷程度是一大考驗,我每作一個動作,哪怕是小小抬動一下手指,都會感受到一陣骨肉分離的劇痛,眼前發黑,痛得只能咬住嘴唇強忍。   不只是痛楚而已,實質傷害也開始在肉體上出現,每當我跨出一步,腳底下流出的鮮血就在足底狂流,令我的每一步都踩出血印,只是被   來自遠方海面上的殺伐聲,仍舊不停地傳來,顯然反抗軍那邊的戰鬥還是相當激烈,一如我現在所面臨的苦戰,而就在我踩著遲緩而沉重的步伐,逐步來到幽靈船中央位置後,受到強大神聖氣息沖激的的幽靈船,終於有了變化。」轟隆!」   千百道墨綠色的粗壯觸手錯亂飛舞,狂湧而出,將走避不及的妖與黑武士鞭苔碎體,再將那烏黑的毒血盡數吸收,吸了血肉精華的觸手變得更為粗碩,錯亂交織,成了一道筆直參天的巨大籐蔓。   無數的觸手向我攻擊掃動,觸手尖端鋒銳如刃,掃動時的勁風更是刮面若刀,卻全都在進入我護身光罩範圍後,被淨化消滅。然而,我也注意到了一個問題,那就是這些蘊含邪能的觸手,能夠在光罩中支撐數尺距離才被焚滅,再不是之前那些不死生物觸之即滅的狀況,顯然幽靈船已經針對我這個敵人找出應對法,而我的雪白聖光雖然也照在參天籐蔓上,但籐蔓卻紋風不動,絲毫沒有受到淨化效果的影響。   跟著,籐蔓液的蠕動聲響中,一具女體由籐蔓內部浮現到表面來,那就是我此行的主要目的。   悍艷麗的黑寡婦盜賊,曾為我懷過孩子的吸血鬼女∼∼邪蓮!   第二部 第十一集 第二章 牝獸邪神   一道巨大參天的墨綠色籐蔓,頂端直沒入高空的烏雲之中,粗碩的直徑恍若千年古樹,無數錯綜「枝丫」恣意蔓生,在距離底部十尺高處的表面,浮凸出一具圓潤的玉體。   幾十條粗細不一的觸手,纏繞住這具白柔嫩的女體,不讓她過度扭動身軀,其中有幾條特別異樣的觸手,夫端都是根須,早已與這具胴體的手腳、背部同化,讓她成為這棵怨魂籐蔓的一部份,甚至可以說核心部分.   觸手從女體的胸前繞過,將豐滿的乳球束得鼓脹欲裂,披散垂下的紫紅色長髮,幾乎超過了軀幹的長度,在邪力影響之下,就像是有生命的蛇形異物,不住舞動飄飛,露出了下頭白膩如脂的香肌。   手腳都被墨綠色的籐蔓給同化,只剩下軀幹的美艷肉體上,圓滾滾的腹球分外觸目,柔軟的纖腰因此而變形,白膩的肚皮光滑如雪,薄得幾乎能看到子宮的悸動;三角形的小腹上部隆起,淋淋的淫液從渾圓雪臀淌下,一滴滴順著籐蔓而流下,被淫蜜流過的觸手就像得到生氣,狂舞不休。   黑暗中,這幕光景分外醒目,我想即使是遠在封靈島外的反抗軍艦隊,也可以見到一具雪白女體在墨綠色的籐蔓上起伏搖擺,似是掙扎,又似恣意展現著那性感而妖媚的裸身;渾身沾滿汗水,那柔若無骨的艷態,宛如一條肉光光的白蛇,淫艷而又妖邪。   「邪蓮」   我口中輕輕喚了一聲,但也心裡有數,知道這絕不可能是邪蓮回復神智,要與我來個感人的久別重逢,肯定是幽靈船的分散攻擊對我無效,所以集中所有邪力,用最具威力的人柱鑰匙來呈現,要對我作出主力攻擊。   至於在這種狀況下,邪蓮和幽靈船到底是誰控制誰,那已經不重要了,因為邪蓮的魂魄恐怕早已被幽靈船給吞噬,淹沒在千萬死靈的聚合意識流中;浮現在籐蔓中的那具香艷肉體,與其說是邪蓮,還不如說是一根人柱鑰匙,如今幽靈船的船首美人像。   果然,當邪蓮一往我望來,我就知道情形絕對是往最壞的方向發展,因為那雙眼睛裡頭沒有珠瞳,只是一個血紅的深眶瞪視而來,恐怖邪異,令人望之不寒而慄,彷彿置身血池地獄之中。   但即使是如此,我仍是可以從那邪異血眼中看到仇恨,既有邪蓮本身對我的怨忿,也有萬千死者對於生者的妒恨;在這寫滿刻骨恨意的一眼後,邪蓮猛一抬頭,發出一聲淒厲尖嘯。   嘯聲直穿九天,扯動愁雲腥霧,陰風驟緊,滿天的濃密烏雲不住旋轉,像是一個巨大漏斗般朝地面崩洩而來,內中蘊含著一股滅絕所有生機的屍氣,我身在甲板上,驟覺周圍氣溫狂降,甲板上陡然結起一層冰霜,澈骨寒意令我猛打哆,體內氣血不住翻湧,如果不是身在聖光護罩的屏障中,單單這一嘯就讓我七孔流血橫死在地。   千萬死魂的無比怨毒,藉由美人首像的聚集使用,果然比散具現為各種妖獸強橫得多。在邪蓮的操控下,種種強力而直接的魔力攻擊,狂轟著我身外的護體光罩。   鬼火、血雨、極凍陰風,多種不同的元素攻擊交相而來,都是黑魔法中高殺傷力的招數,甚至還有直接攻擊精神的詛咒風暴,全都交相攻落,令我備感壓力,起初護身光罩還能夠防禦,所有侵入聖光之內的邪能攻擊都被淨化,但是時間一長,面對邪蓮那彷彿無窮無盡的狂濤邪力,護身聖光終於有了衰退的跡象;儘管速度很慢,但護身光罩漸漸萎縮了面積。   這正是我最顧慮的一件事。只要不離開東海,幽靈船的邪力幾乎是不會耗竭,但我的護身光罩卻無法再行補充能量,只要聖光竭盡,護罩被破,我馬上就要沒命,像現在這樣光是挨打,護罩將會比我預期中更早崩潰,根本不夠時間走到邪蓮身前。   (沒辦法了,只有拼拼看了。)   我本身並不會太強的魔法,如果貿然攻擊,只會浪費所剩無多的光明能量,並無法有效利用,但如今迫於無奈,只好主動採取一些動作。淫獸與淫精靈恐怕都不足以撐住場面,本來地獄淫神在剛剛被擊毀的一定時間內,無法二次召喚,但我現在有這麼強大的能量作後盾,說不定可以不從宿主體內汲取能量,直接以己力召喚.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   實際召喚起地獄淫神,體內瘋狂湧動的沛然能量,令我感到驚訝,心念一轉,索性順勢而為,嘗試一次召喚出兩頭淫神。   「出來吧,地獄淫神,水火魔蛛*凰血牝蜂!」   黑紅色的龍紋魔蛛、血紅的鳳尾邪蜂,我所得意的兩大召喚淫神,在雪白的光團中出現,勇不可當,猛往前方沖射而去,為我擋掉了大半的攻擊,讓我一下子突進了好一段距離。   邪蓮狂風暴雨般的種種凌厲攻擊,對具有抗魔效果的地獄淫神,威脅性就沒有那麼大,她不得不改以召喚術對付,再次讓不死系妖物具體成形,直接對召喚獸作物理攻擊。   在洶湧的聖光能量支撐下,兩頭淫神也脫胎換骨,威能大增,超越它們在我手中應有的威力,令得黑武士與巫妖節節敗退,盡數喪生於淫神的冰火噴射、蜂針連擊之下,一一被打散消滅。   惡鬥方酣,邪蓮趁著兩大淫神獸與我拉開距離,偷偷對我突襲,一頭十尺長的白骨龍精憑空出現,就由我後方俯衝而夾。   想靠淫動彈打下龍精,這種想法不切實際,但淫動彈的上一層技巧,卻適合處理這場面。   「淫波動!」   源自本身的肉慾與魔力相結合,三百六十度在週身形成護罩,有輕微的防護作用,並不是什麼高級技巧。我本意只是在聖光護罩裡,再加一點小防護,提升抗擊力,可是才一使用淫波動,充盈體內的巨大能量立刻將這技巧升級,化作了一道厚實的淫波動牆,與聖光護罩結合,那頭龍精一撞上來,就發出一聲震動空間的慘嚎,被分解四散,白骨淨化為灰。   我又驚又喜,一切情形彷彿當初我取得黃晶石時一樣,所有的淫術魔法都被增幅,讓我有機會使用那些超越自身能耐的高段咒術,與邪蓮相抗衡。表面上,是我與邪蓮的鬥法,但實際上,是幽靈船被分成兩半的無邊邪力,藉由我和邪蓮的軀體在相互較勁。   出於同質的能量,卻分化為光與暗、正與邪,進行著不死不休的激烈爭鬥,這件事隱約讓我若有所悟,但一陣不屬於這邊的巨大聲響,卻讓我短暫分了神。   就在我與邪蓮光暗對峙的時候,大海上的戰局仍在持續,反抗軍艦隊完全處於劣勢,一艘接著一艘沉沒到海底去;在血色月光的詛咒下,新死的士兵立刻化為活屍,重新拿起它們的刀劍,斬向生前同志的骨肉。   越過戰場的另一頭,早先巨頭龍出現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一個目光看不真切的黑暗地帶,彷彿被一層黑色的濃霧給籠罩,又像是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把內在的所有海水迫出,自成一處詭異空間。   巨頭龍可能已經消失,分解露出內在的海神宮殿,正以僅餘力量頑抗著幽靈船的歸並呼喚,而李華梅和黑龍王可能也置身於那團黑霧之內,繼續他們兩人未完的戰鬥,因為縱然相隔老遠,又被黑霧所遮蔽,我仍然隱隱見到李華梅的黃金劍氣在黑霧中閃動。   最強者級數的戰鬥,第八級力量的正面硬撼,造成的破壞委實驚天動地,不是任何東西所能遮掩。我注意到這些變化,卻是無法作些什麼,只能在心裡暗暗祈禱,希望李華梅能夠贏得勝利,至少也不要敗在黑澤一夫的手下,否則若是讓黑澤一夫有行動自由,我們這邊將無可避免地全面潰敗。   在我這邊,當邪蓮的一波攻擊完全失效後,她再次仰首狂嚎,扯動九天風雲陰電,幾道黑色的霹靂魔電狂劈下來,直透聖光護罩,但卻被淫波動牆給擋住,迅速化消,令我暗自慶幸自己有這一著。   閃電霹靂,只是吹響另一波鬥爭的號角,在那幾道閃電轟砸到甲板後,幾道忽明忽暗的形影漸漸浮現,令我不自主地倒抽一口涼氣,想不到邪蓮竟然能夠作到這一步。   盛行於南蠻的獸魔術,源頭是光明與黑暗魔法的召喚,儘管在魔獸召喚這方面有超越那兩者的更高成就,但卻學習不到召喚法的最高之秘,神靈召喚。淫術魔法的最強殺著,地獄淫神,雖然稱說是淫神,但仍只是融會了生物魂魄的魔獸,然而,光明與黑暗魔法練到極致,卻能夠由借引神明之力,直接請動神明降凡,或是附於己身,或是浮現虛渺形體,盡還受到相當多的限制,無法充分發揮神明之力,但和普通借引神力的魔法相比,卻是可能強大千倍。   (直接召喚黑暗神明降臨?玩得這麼過分!我∼∼我哪接得下來啊?)   如果以正常的魔法常識來判斷,能夠召喚神明級數的魔法,那都是第八級的大魔導師才能施展的毀滅性禁招,屬於最強者層次的戰鬥;我雖然修練淫術魔法,但卻沒有法米特那樣的本事,一下子躍身於最強者級數的戰鬥,如何接得下?   可是場面卻由不得我考慮,就在我短暫遲疑的時候,四個虛渺不實的幻影在周圍逐漸清晰起來。   左前方的那個黑影,身體的皮膚和肌肉似乎是逆生的,筋肉骨脈暴露在外,粉紅色的腦漿在頭上像是一頂大帽子,臉孔的肌膚被割開,拉向左右,看起來就像是一顆活生生的骷髏。   右前方的那個女人,模樣還算比較接近人類,背後生著一對黑色的皮膜翅膀,那對翅膀將她的身體大部分都遮掩住,女人頭上生的不是頭髮,而是某種暗紅色的觸手,交錯不停地蠕動.   後方出現的兩個虛影,型態古怪,一個像是巨龍與長牙象的混合生物,只是身上腐爛見骨,散著陣陣惡臭;另一個則是完全隱身在破爛斗篷內,隱約露出青色牙與三角形的銀色眼瞳,從那壓迫來看,可能是比巫妖更高一級的靈體,被術者們稱為「保護神」的巫靈了。   只有在史上傳說級數的大戰中才會出現,這些僅存在於魔法師口耳相傳間的滅絕性禁招,就在幽靈船的無盡邪力支援下,重現於世,令我再次震驚於幽靈船之能,也聯想到五百年前的黑暗時期,術者們頻繁使用這些毀滅禁招的混亂戰國,那不知道是怎樣的一個恐怖水準?   (沒時間想這些東西了,我現在該怎麼辦啊?)   召喚黑暗神明現世,這是黑魔法為人所知的最強殺著之一,相對於黑暗魔法,光明系的諸神殺傷力沒有那麼強,召喚光明諸神下來並不是好辦法,所以通常光暗相鬥,當巫師們召喚黑暗神明,僧侶們都會使用「末世天譴」之類的大範圍毀滅魔法來還擊,或是直接閉目等死。   這個道理我是知道,但縱然我有足夠的能量支撐,卻是打死都使不出末世天譴那一類的招數,畢竟,我不是真正修練光明系魔法的僧侶,貿然使用這種危險魔法,才一發動就會被淨化火焰焚身成灰。   那麼我該怎麼辦?   目瞪口呆並不是一個應變事情的好態度,更不是一個好的死相,但任我怎樣絞盡腦汁,承受過大壓力的腦子都一片空白,就好像黑龍王站在我身前,大手已經掐著我的喉嚨,在這麼直接而致命的壓力下,我還有什麼辦法可想?有什麼詭計可以應變?   不約而同,我前後左右四個十餘尺高的巨大虛影,同時發出了一種高頻率的聲波,傳入耳裡,就好像千萬根細針反覆鑽刺腦部,讓人痛得險些滾倒在地上;而這只不過是前奏,在這貫腦音波發出的同時,一直守護我至今的聖光護罩迅速被壓縮下來,由原本七尺餘的護身範圍,轉眼間就被壓逼到我身前一尺餘。   聖光護罩之外,不再是清晰的景象,而是無盡的黑暗深淵,朝我不住推湧吞噬,令我明白那幾名黑暗神靈的意圖,正是要由四方一起施加壓力,將身在中央的我擠爆轟炸,連同我所吸納的剩餘能量一起消滅。   死亡的壓力已經到了我眼前,我背上冒出一陣冷汗,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一陣強烈的暈眩感猛襲向腦部,全身精氣彷彿開了一個大口子,源源不絕地向外流洩出去。   (怎、怎麼會這樣?是什麼東西在吸我的精元?這是敵人的攻擊招數嗎?)   那股吸蝕源頭對我的氣血精元極其貪婪,幾乎是不留餘地狂吸著我的精元,讓我錯疑為是敵人的攻擊,但很快就知道不對,因為壓迫在我周圍的黑暗,突然一下子退了數尺。   黑暗消退,但即將竭盡的光明卻沒有延伸範圍,出現在這場光明與黑暗鬥爭之間的,是什麼?   剎那間,我腦裡閃過一個念頭,五百年前的戰國時代,是魔法與武道均登峰造極的輝煌時期,召喚黑暗神明、施放末日天譴,這些傳說中的強大禁咒都有高人使用過,但是到了最後,被所有人公認為無敵於當代的神人,仍舊只有「史上最好色的魔法師」法米特*修*卡穆;而伴隨他身經百戰,敗盡無數英雄與大魔導師的絕招,就是威震天下的六隻暗黑召喚獸!   一前、一後,我的兩頭召喚淫神分別置身於光明與黑暗之界,切割出奇異空間,光不能透、暗不能侵,為我擋住了黑暗神明的詛咒靈壓,而在這個危險平衡間,水火魔蛛、凰血牝蜂赫然都發生變化,由本來的獸形軀體,迅速蠕動異變,恍中,那半人半獸的輪廓依稀有些熟悉   (半人獸變異,這是我在回到過去時啟動過,水火魔蛛的異常變化!)   當日在黃晶石的能量供給下,曾經一度發生的異變,如今再次重現,而且一次還促變兩頭召喚獸;當那兩個白皙的裸背出現於我面前,曼妙的肢體曲線,令我生出強烈的慾望,想知道召喚獸所異化形成的美人,究竟生得何種邪艷麗容?   不過,腦裡越來越強烈的暈眩感,卻讓我警覺到另一個大問題。上次發生召喚獸異變,是因為黃晶石內有法米特的法咒與殘餘魔力,但這次兩隻召喚獸一起異變,所需的能量遠比上次為大,可是支撐她們活動的能量源頭好像就是我自己吧?   (不妙啊!這兩頭召喚獸根本不聽我使喚的,這樣子肆無忌憚地狂吸下去,我哪撐得住啊?不用敵人下手,我就要變成人干了)   救星反而變成了死神,讓我死得更快,我大驚失色,本來已經空白一片的腦子,終於擠出了一點主意,當下再也顧不得風險,把體內殘餘的光明能量一下子集中,盡我所能地作著極限壓縮,讓能量瘋狂飆走,瞬間就飆過臨界點。   當我進行這個動作時,圍繞在四方的黑暗神明虛像一起動作,在那刺耳破腦的高頻率尖嘯聲中,滿空漏斗狀旋轉的烏雲再次被牽扯洩下,千萬死靈的猙獰形象於黑暗中浮現,伴隨著兇猛鬼火、淒厲血雨,還有肉眼看不見的邪靈詛咒,恍若萬馬千軍奔騰,自四方轟壓而來;陰風怒號,邪雲蔽空,彷彿整個天地都在向我吼喝,要將我誅滅。   同一時間,我身前身後的兩大召喚獸也一起動作。出於操縱者的感知,我知道她們不是有心要護衛我,只是被這暌違已久的大場面殺伐給激起了鬥心,要再次施展能為,讓世人記起五百年前獨霸天下的最強者風範。   身前身後的兩個邪媚艷影,都是一樣的豐乳細腰,粉藕一般的玉臂,曼舞輕揚,但在下半身的變化上,龍蛛邪神的人體型態僅至小腹,腹下部位化為蛛體,而牝蜂邪神的曲線,卻由纖細的腰部向下延伸,與尾囊結合,化作一個飽含著弧度與光澤的大白屁股,閃耀著珍珠的色澤、散發百合的氣息,脊椎末端突出一截象牙般的尖刺。   當狂烈的敵襲直擊而來,兩頭暗黑召喚獸不約而同地揚起雙手,燦發著閃閃金芒,彷彿舞蹈般翩翩擺動,曼妙而妖艷的姿態,像是十數對飛舞的彩蝶,追著早晨的春露;尤其是腰部伴隨著雙臂的旋律,猥褻地擺動,下流的屁股翹起,光滑背脊與豐滿臀部形成妙不可言的完美曲線,就好像傳說中最邪最媚的天魔艷舞,令人神馳目眩,甘心為此而死,永世風流。   一時間,就連我也為之迷醉,直到一股大力往四面八方橫掃出去,硬撼萬馬千軍的邪靈攻擊,連黑暗神明都為之憤怒咆哮,我才滿身冷汗地驚醒,察覺到這些動作並不是用來迷惑敵人,而是在翻掌結印,使用著同樣強大的魔法,向敵人作反擊。   (這怎麼可能?不過是召喚獸而已,不但有自主意識,還能夠使用強大法咒,這這已經脫離了召喚獸的範圍,進入到契約神明的領域。天啊!法米特,你創造出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五百年前無敵於天下的暗黑召喚獸,當年敗盡英雄,誅盡奸邪,不知道是何等威風,而在此刻,我終於能夠領略那份無敵風采,只可惜全身血肉的劇烈痛楚,讓我沒法再堅持下去,猛一咬牙,趁著黑暗神明與地獄淫神即將發動更強的第二波正面衝擊時,我把之前竭力壓縮到極限的剩餘能量,一次性地推發出去。   雖說暗黑召喚獸完全不聽我的使喚,但由於宿主與寄生之間的無形關聯,她們仍是受到我最低限度的影響,至少,由我魂魄所衍生異變而出的她們,對來自我這邊的攻擊,處於全然無法防禦的狀態。一般情形下,我要攻擊她們,等若是臂擋車,就算不防禦也起不了傷害,可是這次卻有例外,經由壓縮手段提升的神聖光能,瞬間爆炸開來的殺傷力,媲美我剛剛踏足幽靈船時能量全開的狀態,在這沉重一擊下,兩頭接到我」自爆」指令的地獄淫神,半強迫地實行了我的命令。   十足狀態的暗黑召喚獸,再加上激增殺傷力的殘餘神聖光能,總和起來的威力,不啻等同大和波動炮的一擊,武籐蘭最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在我手中實現,剎那之間爆發出的結果,只能用他媽的天崩地裂、鬼哭神嚎來形容。   首當其衝的四大黑暗神明、成千上萬的兇猛邪獸、千萬枉死怨魂的飄蕩虛影,全都在剎那之間被一道燦爛白光給吞噬,一瞬間震動天地的巨大衝擊波,讓人聯想起天上星體爆炸消滅時的景象;所有面目猙獰的強敵,都在這股大爆炸中,被一一消滅,就連原本濃烈的黑色魔氣,在白色強光的熾烈照射下,逐漸淡化,終至徹底消失。   我沒有辦法形容自己身在風暴中心所承受的痛楚,那有點像是全身每一寸皮肉,逐寸逐分地被滾燙開水澆過,又用鋒銳小刀一下一下切割,從頭到腳,快速來回一次,痛得讓人眼前發黑,意識偏偏又清清楚楚。   甚至我也沒有把握,自己在這場豪賭之後還能不能活下來,因為有很大的可能,我就在這場爆炸中與邪蓮同歸於盡,一起魂飛魄散,連骨灰都不會剩下來,因為以爆炸的規模來說,這種事情大有可能發生。   不過,我仍是義無反顧地作了,並不是我勇氣過人真的,這與勇氣沒什麼關係,我只是在」十死不生」與」九死一生」之間,選擇一個生還機會較高的做法,與個人的勇氣一點關係也沒有。   但這無關勇氣的孤注一擲,卻得到了成功,說來我還算是有些小運道吧。被炸掉的兩頭暗黑召喚獸,盡到她們最低限度的義務,在自爆同時用所有力量為我形成屏障,加上爆炸中心點威力最小的影響,我奇跡似的生還下來。   當我回復清醒,睜開視線,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沒有什麼陰森,沒有什麼妖氣,只是一艘滿目創痍的白骨破船,好像剛剛被流星雨砸過一樣,到處都是破孔與折斷倒地的碎骨。   瀰漫著整艘船的陰森冷氣,已經完全不見,那根攀纏繚繞直上天際的籐蔓也已消失,僅餘下一個由灰化籐蔓所堆積的小丘,空氣中浮著淡淡的腐臭酸味,讓人遍體生寒的冷風,依舊輕拂山崗。   寂靜的感覺,與剛才激烈大戰的情形迥異,幾乎就讓人以為,五百年來成為東海海民世代夢魘的幽靈船血禍,被我一個人給擺平破除了!   可惜,我是個有魔法常識的人,清楚知道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若是有那麼容易,當年法米特已經徹底消滅了幽靈船,不用費盡力量將之封印。無可否認,那場大爆炸確實重創了千萬死靈,但卻不可能將之滅絕,現在只是處於一個邪力的空窗期,只要被打散的死靈重新聚合,到了可以發揮邪力的程度,幽靈船馬上可以復甦重現,最明顯的證據是∼∼這艘白骨船雖然沒有陰氣,卻仍然浮在半空。   我舉目四顧,搜尋著邪蓮的蹤跡,最後那一大片的籐蔓灰堆中,看到了熟悉的女體輪廓。   當我來到那一大片的籐蔓灰堆前,還有十幾隻墨綠色觸手有氣無力地搖動,似乎想要護衛幽靈船的邪女船首像,但是已經毫無力量的觸手,輕易被我揮劍切除斬去,長驅直入到了邪蓮身前。   我登上幽靈船至今,其實沒有過多少時間,但感覺上好像已經歷千辛萬苦,花了幾生幾世的歲月,才終於來到這裡。   望著那個披頭散髮的憔悴美人,我探手入懷,希望自己最後的這件法寶,能夠把這沉淪在黑暗中的血美人給救回來。   第二部 第十一集 第三章 千回百轉   十幾隻觸手凌亂著舞動,但是動作很慢,給人搖搖欲倒的感覺,顯然在幽靈船的邪力枯竭之際,這些觸手也沒了活動能量,就像是一些即將倒斃的生物。從另一個角度來說,當幽靈船的邪力重新恢復供給,這些觸手會首先回復動力,倒不失為一個絕佳的探測器。   遠方海面的戰場上傳來嘩噪,當我將視線轉移過去,只見那邊戰端再起,本來因為幽靈船的邪力消失,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反抗軍艦隊得到喘息機會,正在召集隊伍,但是突然一聲號角吹響,早就藏匿在百里之外的黑龍會艦隊,如同餓虎撲羊般破浪而來,船艦還沒到,滿空的炮彈與箭矢便如雨點般落下。   反抗軍艦隊早就被龐大的不死軍團給殺得傷亡慘重,恰如黃台之瓜,何堪再摘,反觀黑盔黑甲的黑龍會士兵們,別說剛剛一直養精蓄銳,甚至可能還服食亢奮藥物,讓他們個個有如猛虎出閘,在與反抗軍艦隊短兵相接時,以驚人的衝擊威力攻破敵船陣勢,一個一個用勾索攀上敵艦,殺得反抗軍兵敗如山倒,慘叫哀嚎,就恨沒有能夠早跑一步。   這些情形我都看在眼裡,不過卻是什麼都不能作。一人之力畢竟有限,我不是最強者級數的魔法師,沒有能耐憑著個人力量挽救大局,但我卻仍有應該做的事,那就是把邪女首像與幽靈船船體分開,否則當幽靈船重新與邪力連結,千萬死靈大軍再次出現,反抗軍艦隊絕對被殺得一個也不剩。   我轉過頭,直視正前方,在穿越十多條觸手的無力阻擋後,我已經來到邪蓮面前。   與幽靈船結合的邪蓮,與之前沒什麼分別,手腳四肢已經同化在籐蔓之中,只有軀體裸露在外,長髮低垂;從側面看去,只能看到雪嫩的肩頭和粗圓的腰身,潔白的軀幹靜靜黏靠在籐蔓上,豐潤的酥乳沒有絲毫起伏。   在東海與邪蓮初見時,我曾經納悶,理應為我受孕懷胎的邪蓮,肚子完全看不出隆起的樣子,後來武籐蘭告訴我,邪蓮為了施行「三靈一體」的吸血族邪術,早就把胎兒於體內煉化,失去生命,變成化石般的東西,小腹自然不會隆起,但此刻我眼前的邪蓮……   雙臂往後與籐蔓結合,彷彿被齊肩切去似的,令高聳的雙乳愈發飽滿,沉甸甸的乳球又圓又大,肥嫩的彷彿要融化一般;與籐蔓同化的兩腿,僅餘膝蓋以上的小部份裸露在外,圓滾滾的小腹高高隆起,看上去似乎已經到了臨產時分,碩大的腹球成為了整具雪白軀體最惹人注目之處。   如果不算這個孕婦般的大肚子,邪蓮看來真是與武籐蘭很像,但當邪蓮偶然抬起頭來,我卻心頭一喜,因為本來赤紅色的血眼,已經重新出現瞳孔,代表邪蓮的靈魂已經回歸,雖然……是一個受到洗腦的靈魂。   「畜生!你還敢出現在我面前……我……」見到我的身影,邪蓮的反應非常激動,掙扎著不能動彈的身體,厲聲尖叫;望向我的目光中,更是寫滿仇恨與怨毒,好像很想撲上來,咬掉我身上一塊肉。   「想殺我嗎?很有意思呢,當初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就一直想要我的命,現在好像又回到那時候了……」我輕聲說著,踱步來到邪蓮的身前,對她的喝罵充耳不聞,目光凝視著她雪白的大肚子,跟著往上凝視她飽滿的胸口。   F罩杯的巨乳,像是兩座高聳的雪白山丘,紫紅色的乳蕾如銅錢般大小,似一對大紅棗般挺立著,不住喚醒我記憶中埋首在這對巨乳當中的溫暖感受。   在我靠近的過程中,邪蓮竭力想要對我攻擊,但是失去肢體、魔力盡消的她,現在卻根本沒有反抗的力量,當她確認了這一點之後,就改為躲避我的掃視與觸摸,作著她僅能的「不配合」。   這不是一個適合多費唇舌的時候,橫豎不管我怎麼說,邪蓮的洗腦都不會解除,我索性就配合她的認知,成為她眼中的那個死敵。   「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哈哈,何必這麼大反應呢?我作過什麼?頂多就是搞過你,還有把你的胎兒搞掉吧,這麼點小事……嘿,你那麼恨我,上次在海岸邊還來玩色誘……記得你上次的表情很快活啊,那些全都是演技嗎?或者……上次你真的被我搞得上了天堂?」「呸!惡魔,我永遠不會對你……」沒讓她多說下去,我一手按放到邪蓮左胸,碰觸時候刻意用了特殊手法,用指甲在她柔軟的乳房上刻了一個十字;我不是僧侶,沒有光明系魔法的修為,邪蓮又已經脫胎換骨,這種兒戲般的十字刻印對她根本沒有效果,但是她現在魔力盡失,正處於最虛弱的時候,乳蒂又是肉體敏感之處,這個十字印記一刻,就好像是燒紅的烙鐵蓋了上去。   「啊∼∼∼∼」邪蓮的淒厲叫聲,像是一把劃破耳膜的小刀,在我耳畔尖銳響起,幸虧我早有預備,一面躲開她的噬咬,一面伸手摀住她的嘴巴,另一隻手卻揉捏起飽滿的雪乳,忽輕忽重,讓柔軟溫暖的肉球在我掌心變化形狀。   「痛快吧?這可只是個開始呢,別以為人類就拿吸血鬼沒辦法。」熟女的巨乳,手感非常好,在揉捏的動作中,我在邪蓮的美肉上畫著一個個十字形,這些輕重不一的燒灼痛楚,在我祭起催情的淫慾結界之後,都變成了牽動肉體情慾的源頭。   女盜匪時期的邪蓮,生活荒淫糜爛,尤其喜歡施虐與被虐的背德交媾;疼痛與歡愉,兩種相異又相近的刺激,早已是深植她肉體的一部份,越是痛楚,反而越能激起她的亢奮,令得美艷熟女的痛叫聲迅速減弱,渾身亂抖,面上更飛起了朵朵紅霞。   「嘿嘿,我說過我很熟悉你身體的,要讓你舒服起來,對我來說是輕而易舉的事。」我邪笑道:「放棄抵抗的念頭,再陪我爽一次吧,我能讓你快活,也能讓你下地獄,比如說……」我橫過指甲,在邪蓮隆起的雪白肚皮上輕劃出一條細線,所觸的肌膚柔軟,膩若凝脂,在我劃過時肚腹一陣顫動,不光是因為我的力道,也是因為這具女體發自內心的恐懼。   「一橫之後,如果一豎,你肚子裡頭的孩……」   「不!不要!」邪蓮尖叫一聲,眼中第一次流露急惶恐懼的意味;害怕我傷害她肚子的驚恐,壓過了仇恨,在那麼短短的一瞬間,我確實看到了她的求懇,還有隱藏在黑寡婦邪媚外表下的……母性。   明知道邪蓮體內孕育的,不可能是正常胎兒,但我卻狠心利用她這個思想盲點,寒聲道:「試著再反抗看看吧,我剛好可以試試,十字架對吸血鬼的孩子有多少影響。」籠罩在淫慾結界的粉紅薄霧內,邪蓮雪白的乳房,隨著急促呼吸上下跳動著,我穩著手掌,撫摸著她的一隻乳房,掌心輕輕地一壓,紅艷的乳蕾便向上擠凸起來,鼓得高高的,惹人垂涎欲滴。   「你……你這個狗畜生……我……」在邪蓮模糊的呻吟中,我看準她難以反抗,一口含住她的另一邊乳蒂,輕輕地吻著,直吻到它漲大發硬,再用舌尖在上面舔弄,又用牙齒輕咬,雙手則夾著那只美乳左右搓弄,直到那白面饅頭似的雪乳,被我揉得又漲又紅。   不敢作出反抗動作的邪蓮,等若身心開放,完全被淫慾結界與催情手法給挑逗點燃。縱然是淫媚放蕩的吸血女王,在高亢慾火燒灼身心時,也只是一頭服從原始慾望的肉娃娃,邪蓮呼吸變得急促,肥碩的嫩白巨乳與腹球劇烈起伏,陣陣充滿淫逸的喘息聲響在我的耳邊,雙頰更是一片酡紅,半閉半張的媚目中,噴出熊熊的慾火……   「呵,你叫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和你相比,那些慘叫的傢伙真是難聽……」耳邊仍然聽到遠處海面的殺聲震天,反抗軍現在大概處在非常不妙的覆滅邊緣,我無心理睬他們,但也無意用他們的慘叫聲來助興,之所以在這緊要關頭,還像個色情狂似的玩女人奶子,全都只是為了減低邪蓮的反抗意志。   顧忌我對她腹中骨肉的傷害,邪蓮沒有抵抗的動作,但她心裡的反抗意識卻是一顆我必須處理的礙事石頭,所以我從見面開始,就連番挑逗,務必要讓邪蓮情動如火,抗拒的意識降到最低。   「唔……」回想起邪蓮光滑結實的小腿,還有她白嫩的大腿,那確實是讓人記憶深刻的美麗肢體,現在肢體大半被身後的籐蔓所同化,只剩下一截殘缺的軀幹,邪異的畫面,偏生又這麼惹火性感,特別是她白皙渾圓的腹球,圓滾滾的臃腫體態,讓人生出一股恃強凌弱的暴虐心態,我必須要用力呼吸一口,才能把胸口的燥熱感覺壓抑下來。   邪蓮的肉體豐腴,和阿雪、霓虹姊妹的少女嬌俏相比,她的成熟肉感是她們比之不上的……   「喔……啊啊啊……」我半抬起頭,但見邪蓮用充滿慾火的眼神,好似萬分期盼般朝我望來,拚命地挺動著大白屁股,克制不住地搖擺下身,渴求著我更進一步的侵入。   努力了這麼久時間,就是為了這一刻,但我卻仍有一點疑慮,就是不曉得邪蓮的這個眼神究竟是真實,還是引我入彀的計策;如果我無法讓她的反抗意識降到最低,要實行的計劃就有高度風險。想到這裡,我探手入懷,摸著裡頭那枚紫色的六角形晶體。   「不能再等了……只有賭賭看,能不能成功就全看這一下,武籐蘭你可別拿個爛貨給我啊!」在海神宮殿中,武籐蘭與我商量破敵戰術,在說到最後一步的戰術時有提,幽靈船是無法被消滅的,但可以讓它再次沉睡下去,只要將成為邪女首像的鑰匙與船體分離,就可以藉由武籐蘭控制的魔法陣,把幽靈船再送返回異空間去;要做到這一點,技術上最大的難處,就是要奪得邪女首像的操控權。   一旦取得操控權,就好比捏住了蛇的七寸要害,可以下分解的命令,但想要在短時間內馴服被洗腦的邪蓮,讓她下分解命令,那真是談何容易。然而,武籐蘭卻把這個問題輕輕揭過。   『少主人無須妄自菲薄,無論是什麼邪術與邪能,論到對於元神魂魄的操控,這世上不會有比地獄淫神更強的技巧。即使是您,只要配合第二類使用法,那麼……』地獄淫神施術時,必須要女方心甘情願配合才能成功,功成之後也僅能控制女方肉體,無法操控心智,否則我早已擺平了羽虹。然而,地獄淫神對於宿主魂魄的掌握堪稱天下無雙,無論是怎樣的洗腦邪術,與地獄淫神正面對撞,都會被解除,因此反而成了破解洗腦的絕世神技。   過去對織芝、對羽虹的淫神儀式,我都是配合龍之魄、鳳血魂,這類蘊含巨大能量的生命結晶體使用。可是,如果不是為了替她們增進本身力量、改造肉體,正規的地獄淫神儀式其實不需要那種道具。   武籐蘭口中的第二類使用法,也就是我過去兩次使用的法門,配合著生命結晶體之內的巨大能量,改造女性的肉體,增強力量。如果成功,應該能將已經成為邪女首像的邪蓮,重新奪回意識,置於我的操控下,瓦解幽靈船。   「不要把話說得那麼理所當然,要用生命結晶體來施法,我去哪裡弄這種東西?現在才要我去屠龍斬鳳,我就算真有這本事,也找不到目標啊!」對於我當時的抗議,武籐蘭給了我一些道具,其中多數是用來侵入封靈島和保命的器具,可是也有執行最後任務的珍寶。在一條黃金打造的腰帶上,裝綴著五光十色的寶石,其中的一顆,就是我此刻拿在手上的這枚紫色六角晶體。   非石非膠,這枚紫色的硬質物體,和龍之魄、鳳血魂一樣,都是某些珍貴異獸的生命結晶體,再瀕死之前的最後一刻被硬生生斬下首級,破腦取出的精髓所在,非常珍貴,是法米特留在海神宮殿的遺產之一。武籐蘭沒有說這是什麼珍獸的魂髓,可能也是某種龍類也不一定,那晚時間匆匆,我並沒有機會仔細問她。   少珍獸,怪不得時至今日,世上的龍越來越少,著名怪獸也越來越看不到了……)   腦裡想起了不相干的問題,我驀地被一股森寒的感覺所驚醒,環顧週遭,雖然景物沒有什麼變化,但我卻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警覺到周圍的氣溫正在急速下降,當下側眼看去,那些之前軟軟塌倒的觸手,現在看來似乎回復了點生氣,代表幽靈船的邪力正在迅速復甦中。   地獄淫神的施法必須要女性配合,如果女方反抗意識太強,連施術者都會在過程中走火而亡,這是我一直顧忌的東西,但察覺到目前的狀況不妙,再也不能猶豫……   「啊∼∼∼∼∼」彷彿感受到紫色晶體中蘊含的強大能量,邪蓮仰頭嚎叫一聲,就好像兩腿間被塞入了一團烈火。   我解開衣帶,稍稍挪動位置,向前略為使力,蝕骨銷魂的快感立即傳遍全身。   我才剛要進行開疆拓土的大業,一股莫名寒意由脊髓深處竄出,直衝腦門,讓我驚覺某種致命危機的到來,這危機並非來自我身下的邪蓮,應該是來自……背後!   發現到有人暗算,我下意識地想要閃躲,可是敵人的動作實在太快,只聽見急促風聲響過,我背後像是被某種重鐵器給打中,痛得眼前發黑,若非還有幾分殘餘能量護體,肯定被這一下把整個上半身打得骨碎。   看見那半截由我腰側透出的染血鋒刃,我一時間意識還轉不過來,想不透是什麼敵人偷襲,從那強猛力道判斷,肯定距離甚遠、武功甚高,就不曉得到底是什麼高手。這時,我突然發現邪蓮的眼睛中露出喜色,彷彿看到救星來了一樣,高呼出聲。   「主人!我……」   「賤人!」忍不住身上的痛楚與怒火,我重重一掌摑向邪蓮的臉,在牽動傷口劇痛的同時,背後冷汗更是狂湧而出。   最糟糕的情形發生,雖然不知道那場死鬥的結局如何分曉,加籐鷹又是什麼結果,可是武間異魔那個狂人卻回來了!   「哈哈哈!沒有人能打敗我,加籐鷹也他媽的完蛋了,在這世上沒有人能殺我敗我!哈哈哈哈!」震耳的狂笑聲縱然相距百尺之遙,還是震得我耳膜發痛,聲揚四海八方;我看不見武間異魔的樣子,但從聲音裡頭,就聽得出他受了相當的傷勢,只是即使如此,他看來還保有第六級顛峰的力量,非但足以幹掉我,甚至還能夠技壓全場,就在這個最重要的節骨眼,他的出現無疑就是致命一擊。   剎時間,我只覺得心灰意懶,與邪蓮結合的下半身,完全沒有逃離的打算,畢竟在這種情形下,我能逃到什麼地方去?武間異魔盯上了我,誓要殺我而後快,他有翅膀可以飛行追擊,我根本無處可逃,尤其是邪蓮眼中閃爍的喜悅,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但邪蓮的眼神卻在下一刻改變,變得錯愕與不解,同一時間發生變化的,還有空氣中尖銳響起的陰風怒號、萬鬼齊哭之聲,我腦裡泛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幽靈船的邪力完全回復,無數枉死怨魂開始活動,東海徹底陷入地獄世界。   然而,我很快察覺到,幽靈船的邪力沒可能那麼快恢復,如果當真回復了邪力,身為邪女首像的邪蓮不可能安然無事;除此之外,武間異魔的怒吼、無數羽箭破風聲,還有圍繞武間異魔身邊的淒淒陰風,都顯示武間異魔碰到了對手。   突如其來冒出的想法,讓我心頭驀地生出一股又驚又喜的悸動,忍不住回頭一看,只見漆黑的天空中,出現了一點一點白色的光芒,高速朝封靈島飛近;無數的魔法弓箭,瘋狂射向空中的武間異魔,雖然對他沒有實質傷害,卻也相當程度地封鎖了他的行動。   遙遠的海平面上,十多艘重型巨艦乘風破浪而來,飄揚著反抗軍的旗幟,高聲擊鼓,宣示著大批援軍的到來;船上有魔法師施術鼓風,每一艘船的船帆都是鼓鼓漲起,加上船腹側的大槳齊劃,這十多艘巨艦的來勢好快,以驚人的壓迫力直逼戰場。   這應該是反抗軍駐紮在外地的所有戰力,如果他們早來片刻,碰上無窮無盡的黑暗大軍,整個東海的反抗軍勢力將被消滅於一旦,可是現在,當對手同樣是血肉之軀的黑龍會士兵,他們的到來,就足以扭轉整個局面。   黑龍會的戰艦,察覺到這批生力軍的到來,有些開始掉頭攻擊,但是飛行在空中的羽族部隊,卻搶先動作。穿著著性感迷人的皮革輕甲,飛翔在空中的羽族女戰士,個個手執威力強大的魔法弓箭,朝著下方頻繁射擊,佔盡天上優勢地重創黑龍會士兵,反覆重演著她們這幾個月來的輝煌戰績。   李華梅肯定在這支「空軍」上花了大本錢,因為她們所使用的,不僅僅是威力強大的魔法弓箭,甚至還有重裝弩炮,由三名羽族女戰士聯手使用,每一下發射,就是一個巨大火球飛飆下轟,炸得黑龍會士兵人仰馬翻,鬼哭神嚎。   空軍掩護海軍,這批生力軍一投入戰場,馬上就把戰況改變,讓早先還威風凜凜的黑龍會士兵背腹受敵,落在下風;而除了裸露著姣好美腿的羽族女戰士之外,還有一幕畫面吸引住我的視線。   換穿上一身赤紅色的劍士袍,腰間掛著白色的酒壺,熟悉的墨黑大劍掛在背上,儼然一副威猛武將姿態的茅延平,赤裸著左半邊上身,手執藍色鼓棒,大力敲擊在一面大皮鼓上。   「救出李提督!殺盡黑龍會狗賊!」一聲聲強勁有力的擊鼓,蘊含著某種神妙的旋律,與戰場上的殺伐、刀劍撞擊、羽箭破空聲,結合成一首振奮人心的激昂樂曲;當士兵抬頭仰望旗艦上的塔樓頂端,在九面大旗飄飄飛揚下,茅延平一改平日斯文的名士形象,橫眉怒目,錚錚擊鼓,每一下鼓聲在他強而有力的揮灑下,彷彿是天雷炸破,激勵起士兵們的熱血鬥志。   和羽族女戰士穿著著同樣的性感輕甲,只是多了一件白袍的卡翠娜,由旗艦上率眾起飛,使用著最強火力的魔法弩炮,強大火力猛往武間異魔轟去。   「以卡翠娜之名下令,豪焰獅鷲出來!」不只是使用重型火力,卡翠娜也使用她最拿手的獸魔術,一頭由火焰與強光所組成的鷲頭異獅,發出震天狂吼,兇猛攻向半空中的武間異魔。   密集的攻擊,縱使有第六級的頂峰力量,縱使有不死不敗的鋼鐵魔軀,縱使是公認的黑龍會第一猛將,武間異魔也給弄得手忙腳亂,只能飛行暫避,沒法正面硬攻過來,又看到我在他眼前得意地幹著邪蓮,氣得這狂人大聲嚎叫,怒吼說要把羽族人全部擒下,活活奸死,再把我挫骨揚灰。   卡翠娜率領羽族女戰士的群攻,這點固然是困擾住武間異魔的因素,但真正讓他難以應付,落入下風窘境的主因,卻是連串繚繞於他週身的不滅死靈,纏身急攻,侵體蝕脈,這才讓武間異魔行動不變,連挨了幾下魔法弩炮的轟擊後,動作變慢,落入羽族女戰士的攻擊陣中。   要操控死靈,牽制住武間異魔這樣的高手,起碼也是第六級的魔法師,而反抗軍中並沒有這樣的能人,最初我還以為是黑龍會在鬧內哄,可是看到茅延平與卡翠娜先後出現,我終於明白是什麼人把武間異魔逼到這個窘境。   一頭通體由白骨組成的巨鷹,在我正上方盤旋而降,看來是被當作交通工具的召喚魔靈,但我目光所集中的焦點,卻不是那頭白骨魔鷹,而是從它背上躍下的美麗小狐女。   清脆嬌嫩的呼聲從天而降,繡著金絲的雪白披風,在空中飄抖出一片白亮亮的雲朵,減緩了下墜的衝擊力道,伴隨著主人的曼妙身軀,緩慢飄降下來,落在我身前三尺;落地時候的衝擊,少女胸前兩顆雪白滾圓的大肉團劇烈搖晃,肥膩的乳肉被衣領卡著,擠到上面來,形成了一道深邃無比的乳溝,正是我所熟悉的景象。   「師父,師父,你……還好嗎?我在火奴魯魯發現海上的死靈大騷動,茅大叔馬上就找卡翠娜族長一起往這邊來,可是還是慢了一步,你沒事吧?」關切的呼喚,嬌嫩嗓音溢於言表,當阿雪嬌憨而真誠的問候聲傳進耳裡,我幾乎高興得落下淚來。   笨丫頭,你怎麼來得這麼遲………   第二部 第十一集 第四章 無頭騎士   茅延平與卡翠娜帶來了生力軍,將戰局扭轉過來;阿雪的出現,更是帶來希望的及時雨,然而,情形並不是就此緩和,我們仍是處於如履薄冰的險境中。   首先,幽靈船的邪力正在迅速復甦,這點多少得歸功於阿雪的到來,因為她運用黑魔法,驅使死靈攻擊武間異魔,這等若間接回應了幽靈船的魔力,令得幽靈船提早復甦,而若早先的萬千死靈軍團再現,別說是這一批生力軍,就算再來十倍人馬,也只有全軍覆沒的份。   再者,武間異魔也是一大問題,儘管羽族女戰士的強烈炮火將他逼住,但卻終究不能攻破他的鋼鐵魔軀,沒有多大實質傷害,而他見自己不能突破防線,靠近不了幽靈船後,竟然振翼飛回黑龍會的船艦上,見人就殺,激起滿天血雨,似乎是想以邪門功法,吸收部屬的血肉精華療傷。如果被他回復第七級力量,全場沒人是他對手,不用等到幽靈船的邪力回復,我和阿雪都會被他幹掉。   「師父,我們先離開這裡吧!羽族的姊妹們擋不了多久……」   阿雪似乎也明白這一點,所以甫一降落,先是靦腆地看著我身下的邪蓮,跟著就要我與她一起離開,先行撤離此地,但我卻另有主意。整件事花了偌大心血與辛勞,與其最後作那種沒希望的徒勞奔逃,我寧願在這裡賭上一把。   「阿雪,到我這邊來,把上衣脫了,快!」   阿雪看來非常錯愕,想不到我會在這種時候,做這樣的要求。在千軍萬馬的戰場上公然行淫,剛剛將自己身份定位為魔法師的她,似乎很難接受這樣的屈辱命令,臉上一下紅,一下白,遲疑著沒有動作。   「才幾天沒見面,就不把我的話放在眼裡了嗎?動作快一點!」   終究是溫柔體貼的小狐女,被我一聲催促,阿雪將魔法杖收起,伸手到背後去,解開了披風與馬甲,當束胸的馬甲飄落在地,一雙曾經讓邪蓮羨妒有加的雪白巨乳,立刻蹦躍而出。   「嗯~~~~」   邪蓮尖著嗓子叫了一聲,卻不是因為阿雪肥碩的巨乳,而是因為我重新發動了攻勢,趁著邪蓮為之驚愕傻眼,沒有防備的時候,重新燃起她的熾盛性慾。   「操干死你這個賤貨干死你啊啊啊啊啊」   伴著吸血美婦嬌媚的喘息聲,成了一幕極其妖艷淫邪的畫面   曾經過過那種荒淫無度的放蕩生活,邪蓮的肉體慾望本就強烈,但是在黑龍會裡的日子,武間異魔不能人道,其他人也不敢碰這個重要的活祭品,久久得不到男人滿足的她,身心都應該已經緊繃到極限,遇上了熟悉她肉體每一處的我,才不信不能點燃她的欲焰春情,更何況我還有幫手。   「阿雪,到她的右手邊來,動作快!能不能救東海,就看你能不能讓她浪起來了!」   「啊!」   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阿雪開始向邪蓮進攻   「啊啊」   邪蓮瞬間發出的叫聲高亢尖銳,在明顯的痛楚中,更有一絲刺激與歡愉,眼中則是閃過驚訝神色,顯是想不到這名靦腆害羞的少女,一出手竟是如此大膽。   這個出其不意的前後夾攻,效果也是非常顯著,邪蓮的熟美肉體就像是被點了一把火,仰頭歡叫著。   吸血族確實是背德的邪惡族類,越是激烈粗暴的手段,越能夠讓邪蓮感到亢奮,簡直是為了受虐而生的神賜恩物。與阿雪的親密接觸,似乎讓邪蓮很興奮,而當她漸漸習慣了十字刻印所帶來的燒灼痛楚後,我的刻印動作更為她帶來亢奮快感,每刻下一個十字烙印,邪蓮就在痛楚中愉悅高呼,激烈顫抖著一身熟艷美肉。   阿雪並不習慣這樣的異常歡好,始終是兩耳發赤,沒有進入狀況,但是在我的要求下,她還是低下身,把自己肥白圓碩的雙乳頂在邪蓮胸口,讓四團光滑如脂的雪嫩肉球相互摩擦,成了一幕令人驚艷的媚景。   「師父,這位小姐的肚子」整個過程中,阿雪都是通紅著臉,但目光卻凝望邪蓮隆起的雪白腹球,又是好奇,又是害羞。   「很大吧?小阿雪是不是也想要有一個?改天我找到方法把你前頭給開了,就送個孩子放你肚裡玩玩。」   「不!不要啦人家才不想要那樣子好重的。」阿雪慌忙推拒,像是受了很大驚嚇,但眉宇之間又有一種喜滋滋的幸福笑意,讓人摸不清楚她的真實想法。   「重嗎?可是我看你已經練習得不錯啦,你每天挺著兩團這麼大的東西走路,也沒有嫌重啊!」   被我這一調笑,阿雪面紅耳赤,好像想說什麼,但卻被她身下的邪蓮湊了上來,一口吻住她豐潤的紅唇,舌頭侵入進去,吻得阿雪支支吾吾,發不出半點聲音來。   眼前看到的,是阿雪天仙般的清麗容顏,這讓邪蓮更容易忘記仇恨,享受著肉體的歡愉;我雙手掐在邪蓮的腹球兩側,以相同的速度慢慢的向上撫摸,但卻用上了力量,更像是向裡擠壓,一直到從下面托住了她柔軟的雙乳,然後手掌覆蓋住她與阿雪的兩雙翹挺奶子,來回溫柔捏弄。   「啊啊」   邪蓮帶著顫音兒的哼了起來,細腰命的向下壓著,兩排雪白的銀牙合在一起,從牙縫兒中「嘶嘶」的吸著氣   「唔不要舌頭不要伸進來嗯嗚」   縱使是之前被織芝戲弄,阿雪也沒有這樣不知所措,嗚咽出聲,幾次都想從邪蓮的口舌糾纏中掙脫出來,直到我不客氣地在她的俏臀上重擊幾記,連雪白狐尾都痛得豎直起來,她才順應我的要求,柔順地低伏下身體,回吻著邪蓮,讓四顆圓滾白皙的奶子在彼此胸前擠壓。   狂風暴雨般的夾擊,將邪蓮完全變成了一頭發情的母獸,在高潮中恣意歡叫,對著自己深恨的仇人,毫無保留地開放著淫艷的肉體,而在她臃腫鼓脹的雪白腹球上,一縷深紫色的詭異光芒,逐漸盛放了光亮。   (成功了!地獄淫神開始得到回應了!)   我或許高興得太早,因為就在紫光乍現的同時,一個我從未遇過的異常變化也隨之發生。在邪蓮肚腹的上方,冒出了裊裊黑煙,交織盤旋,在一股邪惡而冰冷的力量驅使下,慢慢旋轉起來,似乎要將紫光包裹覆蓋下去。   (怎、怎麼回事?地獄淫神的力量受到壓制了?)   這還是第一次,我在運使地獄淫神的時候遇到抵抗。過去都是女方主動配合,順遂的施術,這樣子的地獄淫神都有高度危險性,這次遇到了有反抗力量,我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不只如此,由邪蓮腹中透發出的這股黑氣,更對幽靈船的邪力有呼應作用,本來疲軟無力的觸手,像是得到了能源邑注,一下子虎虎生風地活動起來,遠近甲板上開始出現鬼影幢幢,宣告著幽靈船的無邊邪力即將復甦。   「住手!給我住手」   遠方傳來一聲驚怒交集的吼喝,武間異魔赫然飛上了半空,勇悍地衝破了羽族女戰士的火力網,看那威猛有若魔神的凶悍樣子,這狂魔竟然已經回復第七級力量,左手魔爪掃出,輕易擊滅卡翠娜獅獸魔,朝這邊衝殺飆來;羽族女戰士知道情形緊急,用自身血肉作最後防線,以幾乎是犧牲戰術的形式,努力為我爭取時間。   「嗚師父」正與邪蓮親匿熱吻的阿雪,也察覺事情不對,向我發出警告。   眼見危機迫在眉梢,我知道情勢已是騎虎難下,索性豁了出去,不顧自身生死安危地唱起了地獄淫神的咒文。   「處於九淵之底的太古諸神啊!請回應我的呼喚,遵從血的誓盟,以純潔的靈魂為祭,使平凡的肉體獲得邪惡新生,盧比埃*沙達特*阿布拉阿古不拉。」   與每次地獄淫神施法的效果相同,當我唱頌完這段咒文後,原本閃耀在邪蓮小腹上的紫晶妖芒,猛地向上竄升,像是有生命一樣,不住地翻騰滾動。   依照過去的經驗,往上竄升的紫光很快就會形成影像,幻化成新的魂獸形體,但這次在紫光往上竄動後,黑煙剎那間彷彿爆發,化作一陣狂捲的黑色風暴,激捲上天,把紫光吞噬覆蓋,一時之間,紫光與黑氣交卷纏鬥,激烈異常。   照理說,地獄淫神的運用原理,是向主神級數的黑暗神明借法,沒有任何術法能將之壓下,但幽靈船的千萬死靈邪力,卻是一股足以扭轉世間法則的禁忌大力,這兩者相衝突,孰勝孰負,我實在是難以預估。   「師父?唔」   阿雪的叫聲有異,我循聲一看,驚得魂飛魄散;與阿雪仍在熱吻的邪蓮,一雙眼睛變回了沒有眼珠的血瞳,詭異邪魅,再次脫離了「生物」,變成統合萬千死靈怨魂的邪女首像,而且她本來與血怨籐蔓結合的魔鬼右爪,也從籐蔓中抽離出來,正按放在阿雪肥碩的圓乳上,發著金燦邪芒。   情勢只能用兵敗如山倒來形容,但在這危急存亡之刻,我卻在邪蓮背後隱隱看到一絲血光,感覺像是死魂幽冥之力,但卻又與幽靈船有異,而在這股力量的影響下,邪蓮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眼神一下子回復清明,一下子又殷紅若血,顯然正處於兩種力量交鋒的緊要關頭。   (這個∼∼難道是?)   我腦中靈光一閃,想到了之前懷疑的東西,顧不得自己還與邪蓮結合在一起,大叫道:「阿雪,把你的死魂輸到她後頸,沿著脊椎灌下去。」   阿雪滿面日緋紅,發著貓咪似的咪咪哼聲,看來不像是羞赧,完全是春情蕩漾的淫艷媚姿,在邪蓮魔鬼右爪的撫弄下,到了渾然忘我的地步,只是她還聽得見我的話,顫抖著手,一指點按在邪蓮後頸,唱動咒文,把寄宿於自己體內的死靈輸送過去。   剎時間,周圍氣溫狂降,我彷彿看到邪蓮體內的某樣東西被觸動,千百死靈的狂哭怨嚎中,縷縷黑氣形成激卷狂風,急湧向上方繚繞中的紫黑光團。   「啊~~~~~~~」   「喔~~~~」   邪蓮與阿雪同時仰起頭,甩著髮絲,發出高亢的尖叫,一個像是身遭千刀剮體,痛不欲生;一個卻像腳踏極樂仙境,飄飄若仙。在兩種苦樂極端的響亮呻吟中,邪蓮恐怖的血瞳一下子回復清明,急湧出熱淚,像是認出了我一樣,哭叫出聲。   「主人!」   這一聲大叫,聽在我耳中如同勝利號角,邪蓮搖頭甩髮,一聲一聲發出了令人心顫的甜美叫聲。   「啊啊好棒主人是最棒的」   嬌吟聲中,渾圓結實的美臀用力向上頂,在這樣的極樂結合中,無比亢奮地噴射出體內的精元。   「給我住手!不、不要啊」   在邪蓮愉悅而高亢的甜美哼聲中,武間異魔悲憤交集的怒吼,聽來就像是剛剛死了全家似的淒慘。對於這名不能人道的一代高手來說,看到我在他的「所有物」內噴射,還有創造主黑巫天女多年苦心在瞬間破滅的打擊,應該是一個足以令他癲狂的重大刺激,也就難怪他嚎叫得如此淒慘。   但不知道是否因為「住手」與「不要」喊得太過接近,傳入我耳中居然變成了「住屌」這樣的古怪動詞,這實在是不能不記下的一筆事跡。   在我與邪蓮完全結合,靈慾均攀升到極樂高峰的一瞬間,九淵深底的黑暗魔神之力接引而來,地獄淫神的力量完全發揮,我感覺到一陣椎心刺骨的疼痛,顯然自己的魂魄正由肉體內被抽離,進行地獄淫神的核心術法。   邪蓮那一邊,先是悶哼一聲,眼神由狂喜迷亂中回復清醒,跟著,她與身後籐蔓所結合同化的手腳,也開始慢慢由籐蔓中抽出。   整艘幽靈船驀地亮起了強光,銀白色的亮光,把白骨甲板照射出森森冷氣,周圍所飄蕩的怨魂虛影一起發出慘嚎,令得整艘船劇烈震動,彷彿要解體似的狂抖起來,顯示萬千死靈正豁盡全力,要從黑暗神明的邪力中爭回「邪女首像」。   主神級的黑暗魔神、千萬死靈所結合的無邊邪力,到底哪邊比較強,這個我現在仍是回答不出,但眼前卻不是一場公平的對峙,因為回復神智的邪蓮已經不再是「邪女首像」,而是一個活的生命體,當她利用最後邪力,對幽靈船下達解體指令時,這場邪能對峙便往不公平的一方傾斜。   「嗚~~~嗚~~~」   無數死靈怨魂,發出淒厲的哀嚎哭聲,傾訴著他們的悲憤與怨毒,在這一聲聲撕人心魄的號哭中,幽靈船的白骨船體上赫然生出異變,無數張不同表情的臉孔,或悲或怒,緩緩由白骨中浮現,瞬間覆蓋了整艘幽靈船。無數張詭異的人臉,一起閉上了眼睛,滿目血淚頓時染紅了船體,似湧泉奔流般翻湧而出。   下一刻,邪蓮的手腳終於從籐蔓中完全分離,我忙著把她抱離籐蔓;動作中,她原本高高隆起的雪白肚腹,奇異地迅速消退,變回了平坦光滑的小腹,但卻有大量冰冷的邪惡黑氣,一下子由她小腹直升上半空中的紫黑色光團。   地獄淫神圓功,照理說新的魂獸也該成形,但是紫光完全被黑氣所包圍,在偶透出的縫隙當中,我只看到一個與人同高的紫色大蛹,似繭似卵,看不出來是什麼具體生物。   那些包裹住紫色大蛹的黑氣,並沒有逐漸消失,反而在天空中旋轉,詭異的型態像是在孕育著什麼;與幽靈船共鳴的號哭聲,又彷彿在開啟某種門戶,從黑暗中釋放出什麼東西,令人遍體生寒。   紫光與黑氣交纏對峙,一下子紫光突出,一下子黑氣圍裹,分不出明顯上風,但不久之後,先是一聲邪異的馬嘶由黑暗中傳來,跟著就是一陣馬蹄聲由遠而近,好像一騎快馬朝這地方奔馳而來,但無論我們怎麼尋找,都看不見那匹馬的蹤跡。   (除非)   抬頭仰望,就在馬嘶聲最響亮的一刻,一抹霸氣凜然的黑色騎影,猶如一道黑疾風,由黑色氣團中縱馬躍出,手中長劍一揮,轟然聲響中,竟然將紫光魔蛹一擊而破!   「啊!」   光線朦朧,在下方仰望的我們並沒有看得很清楚,但卻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那匹黑色駿馬體型高大,但身上卻是千瘡百孔,插滿了羽箭、佈滿了刀傷,無數鮮血正從軀體橫流下來,一看便知道是經歷過連場生死大戰。   這匹剽悍雄騎的主人,穿著黑盔黑甲,是最為沉重、最為堅固的那種裝甲,能夠穿戴在身上還動作自如,不是體型壯碩,就是武功極高,而從它揮劍擊破紫光魔蛹的動作,可以得到一些端倪。   騎士的右手持劍,左手執盾,鎧甲與盾上頭都刻著相同的玫瑰花紋,儘管整個身軀被鎧甲給包裹,但是從那一陣陣飄來的腐臭酸味來判斷,鎧甲下的身軀恐怕是半腐屍一具;而最讓我們注意到的地方,則是這個黑甲騎士的肩膀以上一無所有。   沒有頭!   東海上另一個與幽靈船齊名的恐怖傳說,無頭騎士!   剛剛抵達東海的時候,我們就在犬族傳說中聽過,五百年前在東海之濱,有一名戰敗的黑暗騎士來到海濱,引頸自刎,此後,每逢月黑風高的夜晚,這名無頭騎士就會出現,找尋失落的頭顱   在這種時候,這樣子出現,這名無頭騎士顯然與幽靈船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因為在它躍馬而出的瞬間,整艘幽靈船像是見到救世主降臨般,發出了喜悅的哭頌,讚美著主人的回歸,繼承下千萬死靈的怨毒,要將血仇與悲忿一一清算,把殺戮、絕望帶回人間。   怨魂的歌頌聲中,覆蓋在幽靈船上的無數鬼臉,一張接著一張炸得粉碎,怨血橫流,彷彿為了無頭騎士的出現,耗竭了每一分力量,而那道剽捷騎影竟不稍稍停留,就這麼躍馬飛天,在長嘶聲中破空而去。   整艘船的死靈都在騷動,靈波衝擊也影響到阿雪與邪蓮,她們兩人不知道是受到靈波衝擊,還是耗力過度,竟然在無頭騎士躍馬破空而去的時候,一起倒地昏迷過去。   「啊?這種時候,不要這樣玩我吧?」   同一時間,幽靈船上連聲爆響,從船首開始發生連續爆炸,像是因為邪力消失,正瀕臨解體,正在船上的我肯定要倒媚,剛收起阿雪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想要拖著疲倦的身體帶人逃生,哪想到一聲狂雷怒吼破空而來。   「畜生!」   我應聲往上一看,嚇得魂飛天外,武間異魔把阻住他的一名羽族女戰士,抓住腳,硬生生將人撕成兩半,在滿天血雨紛飛中,朝我飛射而來。   「你破壞了黑巫天女大人的心血,要你們三個狗男女償命!」   威猛雄霸的第七級武者,爆發著熾盛狂怒,用可能是他此生最強、最顛峰的狀態,揮舞著魔鬼左爪,朝我們衝殺過來,洶湧氣勢如同海嘯翻騰,試問我如何可以抵擋?如何可能抵擋?   「接劍!」   危急時候,一個聲音遠遠地傳來,儘管聽來很模糊,但仍聽得出是我們大當家加籐鷹的聲音,同時,我右手傳來魔力震動,一柄鋒銳的透明神兵,在我右手掌心出現。   斬龍刃!   神兵在手,至少我不再是赤手空拳,當下不假思索,揮起斬龍刃就刺向武間異魔。   七大創世聖器之一的斬龍刃,堪稱是世上最鋒銳的東西,是唯一有可能破壞武間異魔鋼軀的神兵,在我手中卻沒能成功發揮光彩,武間異魔完全沒把這道刺擊放在眼裡,當我揮刃搶進他身前一尺,刺出斬龍刃時,他揮手隨意一撥,沛然大力就將我右手臂震斷,斬龍刃受力遠遠飛脫出去。   「你!」   武間異魔自然有意奪取神兵,但我卻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在他出手的時候,我故意借力,讓斬龍刃飛出百尺。武間異魔看見到手的寶物飛了,驚怒交集,整個心神全放在斬龍刃上,給了我一個不可能得到的千載良機。   正常情形下,我絕不可能有機會近武間異魔的身,即使近身,他也不會給我動作的時間,這是我近日來頻頻苦思的技術難題。但如今機緣巧合,我不但搶近武間異魔一尺範圍,更得到了這個他心神分散的良機,讓我有機會實現這個破敵險策。   動作飛快,我解下手腕上的賢者之環,一下子套在武間異魔的手臂上,當手環拷死,武間異魔警覺過來,反手一掌轟在我胸口,縱然我早有準備,得手之後就躍身後退,還是被餘勁給帶到,碎了四排肋骨,墜地吐血,徹底失去戰鬥力。   「狗畜生!這算什麼?給我戴個手環就能傷我嗎?」   「嘿嘿嘿黑龍王是不是應承過你,只要有不死魔軀,沒有人能夠殺你敗你?哇!」   被我在吐血聲中一問,武間異魔似乎很訝異,但自信滿滿的他仍是回答。   「不錯,普天之下,沒有人可以殺我敗我。最鋒利的斬龍刃已經失敗,加籐鷹也敗在我手裡,很快我就會連李華梅也超越過去,但在那之前,我要先把你們三個狗男女碎屍萬段!」   「哈哈哈哈∼∼∼蠢狗,你知不知道,天下事一體兩面,最鋒銳的刀傷不了你,但最堅固的盾卻可以要你狗命。這個賢者手環的異能,只要戴上它,一切物理攻擊俱不能傷,可是會帶來的副作用就是對一切的魔法毫無防禦,剛才在我幫你戴上的時候,我用淫精靈轟了你一下。」   對上第七級武者,淫精靈幾乎沒有殺傷力,但是對上一個毫無魔防能力的普通肉體,淫精靈的攻擊就足夠造成嚴重後果,更何況,我還在發出淫精靈之後,用百鬼丸在傷口上抹了一記。   物理攻擊不能傷及肉體,但是百鬼丸的上頭抹了屍毒!   「你的魔軀不死不敗,大概也沒有痛覺吧?」   在我邊吐血邊狂笑的動作裡,武間異魔望向發光的賢者手環,再望向自己胸口那個迅速潰蝕血肉的大洞,眼神中露出了罕見的動搖之色。   「不、不可能龍王陛下應承過我,沒有人能夠」   「哈哈哈,蠢狗,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賤種,你只是一頭即將慘死在我手下的豬狗,我沒必要知道你的名字!」   「哇哈哈哈,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東西,但是在東海嘿嘿,很巧吧?我就被人稱作梅*佑*仁。」   被我指著鼻子狂笑,武間異魔先是驚愣,後來像是想通了其中關鍵,踉蹌後跌幾步;隨著信心瓦解,胸口的血肉潰爛更是嚴重,本是無敵不敗的鋼鐵魔軀,現在卻連胸骨都軟化粉碎下來。   「沒有人能殺我敗我梅佑仁能殺我敗我不、不這不可能」   口中雖然這麼說,武間異魔的表情卻由震驚轉為駭然,最後當他明白了發生什麼事後,憤怒地縱聲長嘯,拍動背後蝠翼,像一頭出閘猛虎般朝我們撲夾。   「賊賤種!就算死,我也要拖你下地獄!」   第二部 第十一集 第五章 天外飛來   以戰術結果來看,我的計劃非常完美,沒有半分漏洞,光是憑我這個三流角色,居然可以單槍匹馬幹掉黑龍會第一猛將,令堂堂第七級武者栽在我手裡,這已經是一種奇跡,任誰聽到都不會相信。   只是,讓本來不應該成功的東西成功,就要付出代價,能夠打倒武間異魔,已經是這戰術的極限,免不了還是會出現細小瑕疵。那個瑕疵就是……縱然我能攻破鋼鐵魔軀,給武間異魔致命重創,但他仍是不可一世的第七級武者,還能夠用強橫武功壓制傷勢,做出瀕死的反撲。   不只如此,瀕死反撲的猛虎比平時更為凶狠,武間異魔豁出身上每一分精元的死前一擊,委實驚天動地,破壞著所經之路的一切,把幽靈船的白骨甲板整個掀翻過來,像是一頭理智盡失的瘋狂毒龍,大口朝我吞噬撲擊。   我想逃跑,但重傷的身體卻提不起半分力道,側眼也只看到阿雪與邪蓮倒臥在旁,全沒有恢復意識的樣子,如無意外,武間異魔的最後一擊會把我們三人全部幹掉,堪稱大豐收式的玉石俱焚。   顯而易見的結局,我腦裡卻在想不相干的問題,那就是縱然加籐鷹在此,也未必能擋下武間異魔這一擊,除非是李華梅擺脫黑龍王,趕來此地救援,又或者海神宮殿中的武籐蘭能施救援,但這兩者都是近乎不可能的事,那麼……   「刷啦!」   在武間異魔最後一擊所掀起的霹靂震響中,突然發出一下清亮撕裂聲,縱然風雷之聲大作,卻是掩之不下,而在這一聲清亮裂聲後,周圍好像一下子安靜下來,萬籟俱寂,只剩下遠方戰場的殺伐聲,還隱隱約約傳入耳裡。   (怎、怎麼回事?)   當我滿心錯愕,慢慢睜開眼睛,卻見到一幕不可思議的景象,與武間異魔憤怒的圓睜大眼打了個照面。   「哇啊啊啊∼∼∼」   被這幾乎奪眶而出的怒睜血眼給嚇到,我著實吃了一驚,但這卻仍比不上我看見武間異魔的人頭滾動在地時,所造成的驚駭。   再看得清楚一點,武間異魔的無頭身軀,就像是一尊雄偉無瑕的雕像,還維持著往前衝擊的威猛姿勢,但整具軀體卻已經沒有半點生機,被那突如其來的一擊給斷首奪命。   「這……這是……」   能夠一擊斬飛第七級武者的首級,那要多強的武功才能作到啊?縱然不死魔軀已破,要殺掉武間異魔仍沒有那麼簡單,而將他一擊斬殺的凶器是……   我的目光搜索週遭,沒有看到什麼飛刀、飛劍,甚至沒看到任何尖銳物體,實在猜不透武間異魔是怎麼被幹掉的,直到我瞥見在他屍身一尺外的甲板上,牢牢插著一件東西。   那並不是什麼很起眼的東西,如果不是因為它不應該出現在幽靈船上,我甚至不會注意到它,因為……它只是一張很普通的紙牌,一張每個賭客都曾看過摸過的平凡黑桃七。   但就是這張平凡又普通的黑桃七,一擊奪去了武間異魔的性命!   使用紙牌作兵器的武者……這讓我產生了某種聯想,剎時間冷汗狂流,第一時間望向附近的山頭。   應該是紙牌射來的方向,那裡本來什麼人也沒有,可是當我運足目力凝視,卻看見一道模糊得幾乎辨認不出的縹緲身影,如同長夜黑鶴,飄然拔地而起,朝著無頭騎士消失的方向飆射而去,身形隱沒在劃破黑夜的第一道晨曦裡。   「變、變態……」   我顫抖聲音說著,仍是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東西,偏生周圍沒有人能夠替我做證明,阿雪與邪蓮美體橫陳,倒臥在甲板上,只有武間異魔一臉憤怒表情的頭顱,還在我腳邊滾動。   隨著千萬死靈的邪力消失,盡掩天上三光的濃密黑雲,也被陽光驅散,一縷縷金黃色的晨曦,劃破烏雲照射到海面,反映出萬頃粼粼波光,氣象萬千,襯著海面上船艦航行的壯闊景象,這一幕本該令人賞心悅目,無奈我們正立於險地,這艘破破的鬼船在所有幽靈盡數被驅離後,只是一艘用白骨胡亂拼湊成的不良建築,又被武間異魔瀕死一擊那樣震動,根本就撐不住了。   當燦爛陽光灑在白骨上,我彷彿聽見春冰在烈陽下消融的聲音,還來不及撐起身體逃生,整艘幽靈船「嘩啦」一聲,高速往前方彈射出去,一面飆射,一面解體,整個船身還原成一塊又一塊的白骨,而白骨在陽光照射下迅速化灰飄散。   就這樣,我們被彈射出封靈島,在大海碧波的正上方,曾經呼風喚雨、鬼哭神嚎的幽靈船徹底解體消失,而失去依靠的我們,理所當然地往下墜落,在幾聲「撲通」、「撲通」的聲音中,落入海裡。   在昏迷之前,我還在暗自盤算,連幽靈船這麼大的陣仗都殺我不死,區區落海沒頂,不過小菜一碟,應該不至於這樣就要掉我的小命吧?   話雖如此,我仍沒有料到在自己清醒以後,會看到這樣的一幕光景。   「咦,這裡是……」   金碧輝煌的建築,奇異的清涼溫度,淡淡鹼鹼的大海氣味,我又回到了東海的魔法建築「海神宮殿」之內。   之前,黑龍王與李華梅圍著海神宮殿激戰,雖然不知道那場戰鬥結局如何,但是看這情形,應該已經結束,畢竟雙方戰鬥的理由是因為幽靈船,當幽靈船解體消失,以他們雙方的個性,不太可能繼續在這種時候作生死鬥,多半是各自回去指揮部屬收拾局面,武籐蘭大概在這之前或之後操控巨頭龍離開,還順道接了我一把。   (只接了我一個人嗎?起碼也應該把邪蓮和阿雪一起接下吧?咦?我受的傷好像已經好了。)   墜海昏迷之前,我的傷勢不輕,光是手臂、肋骨的骨折,就已經夠我受的,但現在不但骨折已經痊癒,其他部分的內外傷多數也已復原,雖然動作時還有些隱然作痛,不過已經沒有什麼大礙。   這點倒是不奇怪,我所受的傷全是物理傷害,絲毫不複雜,只要有回復咒文一類的東西,很快就可以治癒,反倒是運用地獄淫神造成的元氣耗損,這個要花時間慢慢回復,必須要休養上幾個月才行了。   與邪蓮結合孕育出的新魂獸,還沒看出樣子,就被無頭騎士一擊而破,這樣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孕化成功,而我自己也要有一段時間不能運用魔法,沒法進行確認,想想還真是一個令人煩惱的問題。   不能一直在這裡躺下去,我從這張鑲滿寶石、珊瑚的黃金大床上起身,沿著出門的走廊向外走去,沒多久就聽到聲音,我心頭一喜,隨著聲音走到另一個房間,只見邪蓮獨自一個人在那個水晶房間裡,赤裸的胴體上一絲不掛,正背對著我蹲在地上,揮動魔鬼右爪,用力砸著什麼東西。   我悄悄靠近,邪蓮卻是心神專注,絲毫沒發現有人來到。   我來到她身後,才剛剛站定,臉上就濺上幾點冰冷的碎肉,側眼看清身前的情形後,我不發一語,只是伸手輕輕摟過邪蓮柔嫩的腰肢。   終於發現我的到來,邪蓮的身體僵了一下,右爪重重地又揮下去,把武間異魔的首級打得面目全非。   我靜靜地摟著邪蓮的腰,直到聽見那隱約的啜泣,才發現她已經淚流滿面,艷麗的臉龐沾著稀爛血肉,在慘烈的氣氛下,別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淒艷。   「主人……我……我……」   「別哭,別在這時候哭嘛,唉……」   在我身邊的女性,以邪蓮最為年長,也最為獨立自主;織芝稱我「相公」、阿雪叫我「師父」,而「主人」這個名詞,是專屬邪蓮的特有稱呼,代表了我與她之間的主宰關係,也代表了我早年的無知,否則光看現在滿街都是狂戀主奴關係的貴族子弟,我肯定會避開這個已氾濫的跟風。   「嗯,你是堂堂的吸血女王耶,不要一直哭嘛,有什麼難過的事,說給我聽吧。」   看邪蓮像是自尊崩潰般,在我懷中放聲哭泣,我實在不知道該露出怎樣的表情才好。   邪蓮的身高比我還高出半個頭,普通站著說話也就罷了,這樣子安撫哭泣的她卻非常奇怪,附近也沒有床,我惟有摟著她,坐到旁邊的一張珊瑚椅上,順腳把武間異魔的腦袋踢得遠遠,再讓邪蓮坐上我大腿。   我不喜歡聽見女孩子哭,很大的一個理由,是因為我不知道該如何應付這樣的場面。在摟抱邪蓮的過程中,我一面聆聽她哭泣聲中的說話,一面用掌心輕撫她絲緞般的滑膩肌膚,享用著她柔軟的奶子、豐滿的肥臀。   完成三靈一體邪術,進化為「真祖」後,邪蓮儼然就是吸血族的女王,肉體看來像是年輕了幾歲,可是舉手投足間的撩人風韻,卻仍保有了成熟女性的獨有魅力,與她敢作敢為的辛辣個性搭配,美麗得很有性格,還另有一種陰狠詭艷的味道,無怪會被封作七朵名花之一的血蓮花。   邪蓮告訴我她的故事,那些東西之前武籐蘭都已經說過,包括邪蓮怎麼來到東海尋仇,怎樣技不如人敗陣下來,又是怎樣被黑巫天女給改造與洗腦。由於都已經聽過一次,我毫不動容,只是靜靜地聽著,直到她說出黑巫天女怎樣改造她的身體。   為了要喚醒幽靈船,嘗試製造邪女首像,黑巫天女確實是費盡心思。本身修練暗黑系武技與魔法,又身懷有孕的邪蓮,確實是製作邪女首像的優質素材,但邪女首像的完成,牽涉到素材的修為,黑巫天女除了嘗試替邪蓮完成三靈一體之法外,也替她拔骨洗髓。   將背後的脊骨硬生生抽出,這是伊斯塔的一項酷刑,黑巫天女自然沒有這麼無聊,沒事胡亂施刑,她對邪蓮用這手段,是為了將一樣蘊含強大邪能的妖物,植入邪蓮體內。   「那個東西……我還記得……樣子和主人你的萬魂幡很像,會不會是……」   不用問會不會,肯定是這樣沒錯,當初萬魂幡被我遺失在海外孤島,對我而言,要找回萬魂幡如同大海撈針,相信對這世上絕大多數的術者也是一樣,但東海卻有黃土大地上最優秀的黑魔法術者,無論是黑澤一夫或是黑巫天女,如果說他們能夠憑感應打撈起萬魂幡,這點我絕對不意外;以他們的能耐,要攝伏萬魂幡的精靈主,破去認主保護,也不是什麼困難。   幽靈船的本體,是枉死於東海的千萬死靈怨魂,如果要仿製一艘假貨,起碼也得花點工本,不能濫竽充數,所以當我得知邪蓮操縱的幽靈船是假貨時,我就已經開始懷疑,失落在東海的萬魂幡可能已經落在黑龍會手裡。只要把萬魂幡植入體內,憑靠一萬條怨魂的妖力,弄一條小規模的幽靈船出來唬人,技術上鐵定不成問題。   唉,可惜太晚發現這一點,否則阿雪同樣是吸納萬靈入體,也搞條假幽靈船出來,我們一早就可以橫行東海,將反抗軍士兵嚇得屁滾尿流。   「萬魂幡毀在賤奴的身上,賤奴感到很對不起主人,特別是對魔……」   「哦,沒什麼大不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反正也不是我作的,沒什麼好心疼,再說如果不是萬魂幡護住你的靈識,我可能沒有那麼容易助你回復清醒,還可能早就被你幹掉了……」   在海上交手的那一次,如果不是邪蓮體內萬魂幡的殘留意識作祟,讓邪蓮因為痛楚而停止攻擊,我們可能就危險了。這次能把邪蓮救出,也是阿雪激起她體內萬魂幡的力量,兩邊合力,才讓她從淫觸籐蔓中解除同化。   「所以呢,萬魂幡的犧牲不是沒有代價,只要不是浪費掉就可以了。唔,倒是可惜了萬魂幡的那個精靈主,叫做魔……魔……魔什麼的?算了,既然想不起來,就是不重要,我們忘了她吧,做人應該放眼明天,那種已經完蛋的東西不用留戀了。」   「呃……主人您真是看得開。」   邪蓮似乎對我的極度豁達很訝異,但我卻真的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而這情形在我們之後的談話中更為明顯。   失去萬魂幡,這點讓邪蓮感到負疚與歉意,但真正令她感到心痛的,則是因為肉體被改造,導致所孕胎兒因此被煉化夭折一事。   在被武間異魔改變人生之前,邪蓮曾經是個很普通的女性,儘管流著吸血族的血,卻是安於平淡的家庭生活,與丈夫共結連理後,對於腹中胎兒懷著平和而幸福的憧憬。這個夢想在遇見武間異魔後,完全破滅,剖腹摘嬰、改造肉體的種種酷刑,讓一個小女人在血淚中變成了夜叉。   後來她種種放浪形骸的荒淫作為,一方面是身受詛咒,不得不為;一方面卻也是藉此自暴自棄,麻痺痛苦。但在內心深處,邪蓮的溫柔母性從未消失過,當初我能夠將這剽悍女盜馴服,很大的一個理由,也正是因為這份母性,而她這次再度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受到的打擊可想而知。   這些道理我都明白,但儘管如此,看到邪蓮像是被抽乾了所有求生的希望,像個脆弱的少女般在我面前悲泣,我卻越來越感到煩躁,心裡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也越來越強。   「喂!等一下,邪蓮,我問你幾個問題。」   「啊?」   「你吸血的時候,有沒有挑什麼口味吸?」   「這個……倒是沒有,可是為什麼這麼問?」   「你不要管,回答我的問題就是了。你吸血從不挑人,那下手殺人的時候呢?有沒有什麼人你會放過不殺的?」   「……沒有。」   「那就是了,你什麼人都殺,什麼血都吸,又不信教,又不是善男信女,堂堂心狠手辣的血蓮花,現在是怎麼了?不過是死個胚胎,你沒看過也沒摸過,有什麼狗屁感情?幹什麼哭成這個樣子?你死老爸的時候有這麼哭嗎?」   我問得太過理直氣壯,邪蓮一時間愣在當場,止住了哭聲,被我這先聲奪人的連番搶問,弄得忘了發怒,怔怔地看著我,口中說不出一句完整話語。   「但……但那是我……那是我的孩……」   「你的孩子嘛!你知道,我知道,武間異魔和黑巫天女都知道,甚至連黑澤一夫也知道,但那又怎麼樣呢?今天不死改天死,那本來就是很容易死掉的東西,用得著這麼在意嗎?就算今天沒有掛掉,哪天我們兩個搞的時候幹得大力一點,或者睡覺的時候不小心踢到一腳,搞不好也就踢掉了,為這種東西傷心太沒意義了。」   不曉得阿雪如果在這裡聽見我的話,會是什麼樣的表情,但我覺得邪蓮應該懂我的意思……雖然她現在只是一臉錯愕地看著我……沒關係,起碼好過哭個沒完。   「退一步想吧。邪蓮,我是個他媽的雜碎,你也是個殺人如麻的毒婦,我們兩個人的孩子,你期待他會有什麼好下場?像我們兩個這樣的人,不該也不能擁有太多重視的東西,現在孩子就這麼沒了,或許是他最幸福的收場……」   大概就是這一句話打動了邪蓮,她本來心喪欲死的表情,彷彿在瞬間頓悟,開始回復了生氣、回復了理性,用一種平靜下來的眼神凝視著我。   「對啦,這個表情不是很好嗎?你可是堂堂的吸精女王,威名赫赫的邪媚盜賊血蓮花,為了這種事情而落淚哭泣,太丟臉了,連我都為你感到羞恥啊!少了孩子的負累,正好可以多狂歡幾晚,再干個十幾二十次,這是大喜之事啊!」   我笑著說話,放在邪蓮腰間的右手,還順勢往她渾圓多肉的肥白屁股上重打兩記,享受那舒爽的手感,畢竟她的肉體對我仍有很大吸引力,這麼赤裸地在我大腿上坐一段時間後,我滿腔慾火都被撩撥起來了。   「主人,你真是鐵石心腸啊!」   似是含怒責怪,但邪蓮卻是貼在我耳邊,吐氣如蘭地輕歎說話,還不時輕舔我的耳垂,挑逗之意表露無遺,顯然是完全理解了我的話。   邪蓮到底是一個經歷過大風大浪,拿得起也放得下的成熟女性,一想通其中關鍵,很快就把傷痛藏於心裡,不再把傷口暴露出來,非但如此,還馬上找到最適合她的方式療傷。   「嘿,除了我的壞心腸,我身上還有些地方比鐵石更硬,你這淫婦有沒有興趣試試看?」   「不,這個說法不妥,伺候主人本來就是賤奴該做的事,啊……」   吸血族女性確實是公認被詛咒的倒錯體質,越是邪惡背德的淫行,越能令她們感到無上極樂。邪蓮正是從一個極端邁到另一個,已經習慣施虐於人的她,如今反而從被人凌虐與貶低中得到快感,在那一聲聲自稱賤奴的狂喜呻吟中,像是藉著這樣的放縱,把所有的悲痛全數拋諸腦後。   「賤奴隸,告訴主人,你完成三靈一體之後,現在大概有多少能耐?主人剛剛為了你大耗元氣,接下來的時間需要找個保鑣在旁邊。」   「啊……主人身邊……不是收了新的小淫奴嗎……那頭騷透了的母狐狸,抖著一雙大奶……生怕沒人知道的樣子……啊∼∼∼」   邪蓮高聲亢叫起來,肌膚上給我刻下幾個十字印記作為懲罰,但在這痛楚的刺激下,她發出陣陣令人銷魂蝕骨的嬌啼。   「主人……嗯……啊……這麼喜歡那頭大奶狐狸……為什麼……」   「別問那麼多,我也很喜歡你啊!你這樣的淫婦,天下少有,我怎麼會不愛惜呢?」   這句話有一半是認真的,尤其是在我聽到邪蓮坦承,只要給她幾天時間調養,把成為邪女首像時失去的元氣補回,徹底把三靈一體圓功,以她進化為吸血族真祖的力量,將可一舉攀升至第七級修為。屆時,我等若是有一個加籐鷹、武間異魔級數的高手當保鑣,足可高枕無憂。   「啊……主人,賤奴要到了……把賤奴隸干到下地獄去吧!」   邪蓮暢美的呻吟中,兩條粉腿像抽筋般不停的顫動,把我的腰纏得隱隱生疼,雪白纖細的玉臂緊緊抱住我雙肩,纖長玉指上的指甲深深嵌進了我背肌,弄得皮破血流。   「干你娘的!下地獄前還要咬我一口,你這母豬真是夠毒夠辣啊!」   話是這麼說,但我卻沉醉於邪蓮艷媚的成熟魅姿……   「唔!」   雖是暢快,但這次從頭到尾我都很注意,控制著兩人歡好的節奏,雖然也把邪蓮送上極樂顛峰,卻沒有讓她再次流出紫涎香,以免增添我未來的煩惱。   在邪蓮盡展熟艷媚態,前後搖擺雪白肥臀,愉悅歡叫的時候,她的背後隱約浮現了某種刺青,代表地獄淫神已然完成,只是受創嚴重,必須要時間療養才能接受召喚。   「主人,賤奴想請你幫她完成一件事,請你務必答應她好嗎?」   完事後,邪蓮態度嫵媚柔順之至。而我光是想到有一名第七級修為的肉奴隨侍,所能帶來的種種好處,心裡就爽上了天,聽見她有求於我,自然是一口答應。   「主人已經為我殺了武間異魔,完成了當初的承諾,但……黑巫天女那個賊賤人,我絕對不放過她,不讓她千刀萬剮,難以消解我心頭的怨恨,請主人為我報此血仇。」   我微微一怔,凝視邪蓮眼中刻骨的仇恨,心裡有著不少的感慨。   每個人都會為自己的生命找個支柱,有些人為了愛而生,也有人只是為了復仇而活下去。邪蓮……大概就是這樣的類型,在一樁又一樁的復仇中找到生命動力,但是當殺盡所有仇寇,再無仇恨可報後,邪蓮,你要為何而活呢?   「好吧!說來那孩子我也有份,黑巫天女和我也有仇……我答應你,一定替你幹掉黑巫天女,讓那賊婊子死得淒慘落魄。」   像黑巫天女這樣的妖人,幹掉是一定要幹掉的,如果面紗之下只是個大恐龍,那還可以放著她自生自滅,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伊斯塔人妖,男人頭女屁股,非要做掉不可。   「不過,你擁有第七級力量,比我還強得多,為什麼不自己去殺?」   「因為她不能離開這裡!」   答話的不是邪蓮,而是不曉得由什麼地方冒出來的武籐蘭,淡淡的身影投射浮現在半空中,用嚴肅的表情,向我解釋邪蓮所遭遇到的困境。   幽靈船雖然再次被解體封印,但源頭的千萬枉死怨魂還在,還繼續依照自我的本能,追索著叛逃出幽靈船的邪女首像,要將她重新吸納回去,再次組成幽靈船。   「啊……可是,沒有邪女首像,死靈們的活動範圍離不開東海,只要我把邪蓮帶離開東海,那就沒事了吧?」   「活動範圍確實是這樣,但影響範圍卻不止。」   武籐蘭說,鎖魂咒殺本就是黑暗魔法的拿手好戲,怨魂們對於曾為邪女首像的邪蓮,縱使相隔萬里,也能進行感應追蹤,發動詛咒,將邪蓮一舉咒殺。   「普天之下,只有寥寥幾處地方,縱是千萬死靈之力也不能追蹤,無法施以詛咒。」   這個道理我也明白,那些地方都是具有強大磁場的自然異點,又或是反覆施布千百重結界的特殊建築,但是以邪蓮的狀況,只要一離開東海,在抵達那些地方之前,就會被怨魂咒殺身亡了。   「所以,只有讓她待在海神宮殿裡,接受這裡的庇護與淨化,等到有一天她體內殘留的死靈邪氣全被淨化完畢,就能回復自由。」   武籐蘭斬釘截鐵地說著,聽在我耳裡,卻是一個又一個的晴天霹靂;我從未想到,事情竟然會變得如此嚴重。   在我的生命中,離別總是來得如此突兀,沒有絲毫預兆,讓我完全來不及準備。   茫然轉過頭來,我不知所措地望向邪蓮,卻見到一雙悲傷的美麗眼眸,無聲地凝視著我,淚水……早已在眼眶中狂流!   第二部 第十一集 第六章 天外飛來(2)   我不太記得離開海神宮殿時,自己到底是怎樣的心情,但是相較於我初次進入時,我這次離開的心情卻沉重許多。   誠如武籐蘭所言,留在海神宮殿對邪蓮是最好的結局,等到某一天她體內的死靈邪氣被淨化殆盡,就能夠回復自由,離海上岸。   但在這之前,邪蓮只能被囚禁於深海之底,像是傳說中的人魚公主一樣,遙遙望著海面上粼粼波光,想像著陸地上的景象。   並不能說是誰的錯,也不能全部用報應來解釋,但或許……這可以說是某種程度的「物以類聚」。修練黑暗魔法的術者,沒幾個人有好收場,整顆心被仇恨所佔據、凶殘狠戾的人,自然就會招引鬼魅魍魎,百邪圍繞,在反覆的悲慘迴旋中,走上毀滅之途。   邪蓮,正是這條道路上的犧牲者,不曉得武籐蘭所謂的淨化,會否連內心的戾氣也一併洗滌,那樣當邪蓮離開海神宮殿時,就會真正放下執怨,獲得新生。   「洗滌邪氣的淨化過程,可能是一年半載,可能是十年八年,也有可能是三五百年,目前無法估算,只能看她的造化。」   武籐蘭給我的答案極為不負責任,但我卻也莫可奈何,當邪蓮激情地與我擁吻,反覆哭泣著要我別忘記她,我也暗暗下了一個決定,就是一定要把黑巫天女的人頭帶到她面前,聊表我的一點心意與責任。   我與邪蓮之間不是情侶,不是愛侶,但是我們兩人之間確實有牽掛,就像我與織芝、羽虹一樣……   不過,我並不是空手離開海神宮殿的,在我鎮定下來之後,便回復了應有本色;顧慮到前路艱險多難,黑巫天女並非易與之輩,要我兩手空空去幹人,我寧願繼續龜縮在海神宮殿裡干女人。   武籐蘭這個女人實在很厲害,除了精明能幹之外,收破爛的本事更有一手,巨頭龍長年在深海巡遊,許多因為戰鬥或海難而失落的珍寶,都被一一回收入海神宮殿,武籐蘭雖然說是已經把最貴重的東西給了我,但我卻懷疑她定有藏私。   「無頭騎士的出現,少主人你要小心,或許以後你還有機會遇到。」   這一點不用武籐蘭警告,我也心中有數,在幽靈船崩毀的最後關頭出現,無頭騎士絕不是什麼吉祥東西,為了安全起見,還是避之為宜,早點離開東海是上上策。   「主人,我也有禮物送你,等你上了岸就會知道。」   臨別時,邪蓮給我的啞謎讓我非常好奇,只是沒有什麼時間深究,因為我也同樣牽掛著被武籐蘭送走的阿雪、霓虹姊妹。巨頭龍巡弋於海中,偷偷救人的功夫很有一手,暗中操作海流,把暈倒的人送往安全所在,真是神不知、鬼不覺。   只是,不知是否因為我離開時強索珍寶,武籐蘭懷恨在心,我出現在海面上的位置,竟然距離陸地甚遠,而且完全搞不清楚方向,陷身在海難處境中的我,認真質疑起武籐蘭殺人滅口的可能性。   (死婊子,我還有很多利用價值啊,這麼快就殺我!)   我心中極度懷疑,但在這時候,一艘揚帆大船卻乘風破浪而至,上頭所懸掛的旗幟,既非反抗軍、也不是黑龍會,而是東海最大的中立勢力,海商王丹羅的特殊骷髏旗,就這麼迎風破浪地駛來,在我眼前擲下了救命繩索。   「謝、謝謝水手兄弟……」   祈禱我來到東海以後的頻繁水難能從此告一段落,我衷心期盼上船之後不會被打劫,因為我現在全然沒有自衛能力,是最糟糕的狀態。哪知道,腳才剛剛踏上甲板,一陣醉人香風撲面而來,連同一具結實豐腴的性感肉體,一同撲進我懷裡。   才剛剛脫離海難,就有美人兒投懷送抱,這等艷福我自然是有殺錯、沒放過,一手飛快按放在那個又圓又翹的結實美臀上,才剛要重重拍一下,熟悉的脆嫩語音就傳入耳裡,讓我如遭雷殛,不敢置信地往後一仰,看清楚眼前的這名俏美人兒。   「一陣子不見,還是這麼有精神啊?帥哥哥,你現在是大英雄囉1   「菲、菲妮克絲?」   揭去頭上那頂誇張造型的船長帽,放任一頭火亮紅髮恣意飛揚,菲妮克絲的海賊裝比上次更為性感火辣。   白色絲質襯衫大膽地撕去半截,交綁高托出豐滿的豪乳,也露出雪白的小腹;閃亮的銀墜腰帶下,火辣辣的三角熱褲,每一步行走動作,都搖晃著性感的臀波乳浪,我不用特別注意,就清楚感到整艘船上所有雄性生物的目光焦點都集中此處。   確實是個又辣又美的撩人魔女,不過我卻已經不是初次碰觸這具曲線完美的胴體,在暗自吞了兩口唾沫後,馬上鎮定下來,問出一個我納悶許久的問題。   之前我受到邪蓮暗算時,傷重得無以復加,雖然是靠李華梅輸功才穩住傷勢,但根據武籐蘭的說法,真正付出最多、元氣大量耗損的人,是那個使用精神力量把我從死亡關頭拉回來的術者。   不知道為何,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菲妮克絲,雖然說在契約完結之前,她肯定不會讓我這顧客提前身亡,血本無歸,但想到她可能為此做出重大犧牲,我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一直想要問個清楚。   「菲妮克絲,前兩次我在東海遇險的時候,是不是你救……」   「船長!我們還有多少時間才到火奴魯魯島?」   我對菲妮克絲的問話,被一個輕輕柔柔的女聲所打斷,當我尋聲回轉過頭去,只見一名作著素雅打扮,端莊嫻靜的美貌麗人,三十多歲的年紀,秀眉入鬢,妙目生輝,烏亮的青絲用荊釵束住,簡單披在肩頭,正緩步朝這邊走來,看到與菲妮克絲談話的我,一雙慧眸流露著好奇之色。   「這位是……」   「你是……」   雙方都用著疑問的語氣,但我心中卻是有了答案,因為這張明淨的玉臉和這襲片塵不染的白衣,讓我有著似曾相識的印象,之前透過海神宮殿的影像,我曾經見過這名美婦,看她用精湛的醫道手腕,治療阿雪與四大金剛。   「這位美麗的女士,是東海赫赫有名的白大神醫,白牡丹夫人,剛剛結束海商王丹羅大人的出診邀約,搭乘本船前往火奴魯魯島;而這位濕淋淋的美男子,則是大地上近年來聲名鵲起的英俠,約翰·法雷爾,目的地……也是火奴魯魯島吧。介紹完畢,兩位請多親近。」   欠身行禮,菲妮克絲的動作優雅得一如世家貴女,趁著我與白牡丹面對面說話的時候,不著痕跡地飄然退開,令我找不到理由出口把她留下。   「揚帆!全速航向火奴魯魯島,別讓島上的顧客等得心焦了。」   高舉手臂,菲妮克絲呼喝了一聲,所有水手轟然答應,快速動作起來,她自己拉起一根蕩來的纜繩,輕飄飄地順勢躍起,在悅耳的銀鈴嬌笑聲中,搖蕩向鼓漲起的風帆,曼妙姿態輕盈若仙,尤其是那凹凸有致的下半身曲線,實在是撩人之至。   菲妮克絲的腰相當細,而且一雙粉腿的姣好修長,絲毫不讓羽族女性專美於前,長腿細腰的加持效果,就讓那雙圓臀看來彈性十足;在半空中飛快晃過的時候,有意無意地輕輕扭腰,包裹在三角熱褲中的肉臀,就這樣性感地飛過我們眼前,讓每個男人看得心口猛跳,紛紛摀住褲襠,紅著臉逃竄開來。   媽的!真是一個又蕩又辣的小魔女!   看到菲妮克絲的背影消失,我才醒悟過來,這一次居然又被她逃過,幸好跑了一個,還留了一個,這位白大神醫的成熟風韻,較諸邪蓮的妖艷淫媚,更有一番良家婦女的端莊氣質,特別是說話時候輕聲細氣的典雅,一看就知道是出身好人家,受過教養的閨閣仕女。   蕩婦淫娃吃多了,也會想要換換口味,不過對方是醫藥方面的頂尖人才,貿然玩些什麼淫藥,肯定會自取其辱,還是從長計議安全一點。   很出乎意料地,這名看似與世無爭的典雅美婦,居然也知道我的名字,而且還很客氣地說了幾句久仰之類的客套話,想要為我把脈診療。我大感意外,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是上次心燈為我醫治痼疾,卻意外弄巧成拙,事後特別去信向這位世外名醫請教,才令她得知有我這樣一名古怪患者。   「白夫人和心燈居士很熟?那不曉得認不認識他的兩名高徒?」   「霓兒和虹兒嗎?妾身是從小看著她們長大的,她們倆最近好嗎?」   這話問得我一怔,猜到火奴魯魯島上多半沒有人對白牡丹提到她們姊妹。畢竟姊妹倆的近況都不怎麼光彩,自然誰也不肯當這惡人。   我支支吾吾的推詞混過去,讓白牡丹揚起她水蔥般的嫩白指頭,輕搭在我脈門上,作著診療。   把脈過程中,白牡丹身上傳來陣陣異香,清新宜人,那是長年接觸藥物所沾染的體香,聞起來的感覺很好;我偷偷吸著那股淡雅香氣,眼睛也不時打量白牡丹的動人體態,發現她雖然腰肢纖細,但胸部與臀部卻頗為有料,只不過由於衣著寬鬆,看不出確實的尺碼,留給人很大的想像空間。   「唔……你的脈象平穩,吐納之間毫無異狀,實在看不出有隱疾在身。」   「那就是完全健康囉?這真是好消息。」   我隨口回答,腦裡卻納悶一個問題,剛剛菲妮克絲介紹白牡丹的時候,稱她為白夫人,而她並沒有否認,換言之,這名美婦已為人妻,就不曉得是哪個男人這麼好運道,娶了這樣一個美嬌娘入門,也不曉得那個男人是生是死?她是個少婦還是寡婦?   「查不出你的病因何在,妾身真是學藝不精,但事情未必就此絕望,世上奇人異士所在多有,或許有人能治療將軍你的病症。即使是此地,海商王丹羅也有許多珍寶,妾身剛剛由那邊出診歸來,可以替將軍你修書一封,相信海商王會給妾身一點薄面。」   「是嗎?這倒是不必了。」   連這位舉世聞名的神醫都如此診斷,我不能習武的特異體質九成是沒藥可醫,想不死心都不行,但我卻沒有多少失望,因為連續幾次異遇後,我整顆心全放在更高深的淫術魔法上頭,能否練武已經不重要了。   哪想到,我這雲淡風清的反應,竟然得到白牡丹的讚賞,誇說我的心性善良,對於那些殺生的武技不屑一顧,明明可以修練天下一等一的武學,卻一點都不動心,這般具有慧心佛性的智子,真是世間少有。   如果這些話不是出自這名遠離俗世的女神醫口中,我肯定會以為是反諷。白牡丹的思想與口吻,古板得一如修行老僧,聽到有人不願意練上乘武功,就認為這是慈悲佛性,殊不知我內心還有更多的污濁慾望。   (唉……真是沒勁,怎麼總是碰上這種女人啊?如果是阿雪,應該可以和她談得很投機吧。)   不曉得白牡丹是否有修練魔法,抑或是修習武術,倘使真的有,多半也與慈航靜殿脫不了關係,因為她偶爾說話的時候,半閉眼眸、口念佛號的樣子,讓我慾念全消。這有一點不可思議,或許這名女神醫暗暗施了什麼手法,壓制我蠢動的色慾,才會造成這樣的效果。   但這段平淡的短暫旅程,最後卻仍發生了意外的小插曲。   當我們快要抵達火奴魯魯的力夏達港,可以清楚看到島上景物時,忽然吹起了一陣大風,令得船桅上的三面大風帆啪啪有聲,整艘船也一陣搖動。   那時,我正站在白牡丹的旁邊,從側面嘗試窺看她胸口上緣,注視白嫩微聳的肌膚和誘人的乳溝;由於她衣著端莊保守,我可以看到的部分並不多,只能忍住心裡癢癢的感覺,暗呼無奈。   但那一陣大風卻幫了大忙,將她的白色長裙陡然翻掀起來,兩條雪白誘人的美腿頓時裸露在外,我幾可窺見大腿根部豐滿圓潤的肌膚,還有款式樸素的棉布底褲,包裹住雪白渾圓的肥臀,清純中帶著性感,瞬間成為了刺激的強烈誘惑,令我傻傻地往她下身猛看。   「啊!」   見到自己兩條粉腿裸露大半,細滑光嫩,再看到我一副色瞇瞇的無良眼神,白牡丹本能地夾緊雙腿,但卻因為動作過急,海風太大,身形拿捏不穩,一下子往我這邊倒靠,我本能地伸手攙扶,哪想到碰個正巧,手肘碰著了她隱藏在如雪白袍下的渾圓美乳。   剎那間彷彿觸電般的感覺,真是過癮。從手肘上傳來的感覺,這名美少婦的胸部確實有料,漲鼓鼓的渾圓肉球,堅鋌而不失彈性,在我手肘上結實地一壓,跟著就分離彈開,短暫瞬間的美妙接觸,猶如電光石火,卻讓人無比回味。   白牡丹踉蹌連退兩步,臉泛紅暈,望向我的眼神帶著責備;雖然是已曉人事的少婦,但她的表現與邪蓮截然不同,反倒像是阿雪那樣的清純少女,看來縱使曾為人妻,也沒有多少床笫經驗,有很高的可能是寡婦。   這個發現,讓我有一種見獵心喜的期待,不過還沒來得及進一步發展,就被打斷,一名頂著大光頭的虯髯大漢從船艙中走出,表示馬上就要停靠岸邊,要我們有所準備,我正納悶這個架子很大的男人是誰,白牡丹卻一臉愕然地看著我。   「這位是本船的船長先生啊,你不是剛剛才見過的嗎?」   「我剛剛見過他?」   「是啊,剛剛我過來之前,你不是一直在和他說話嗎?」   「啊!和我說話的人是……」   說到這裡,我腦裡靈光一閃,往周圍看去,只見菲妮克絲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形影,船員們也都沒有了剛剛的記憶,很熟稔地向那名大光頭船長打招呼。很明顯,這個大光頭才是真正的船長,而巧妙操作記憶混入的菲妮克絲,則是開溜不見了。   真是神出鬼沒的女人,讓我想不透她到底是來這裡作什麼的,總不會是單純迷戀上了角色扮演,所以沒事就到這邊來扮海盜船長?   船還在外海,就有護衛艦迎了上來。白牡丹是反抗軍的頭等貴賓,這次與黑龍會的激烈戰鬥,肯定造成不少重傷者,正等著她回來醫治解救,不容有失,所以我們的船才一打出旗號,馬上就有四艘護衛艦靠近,把我們圍在中心,護送進入力夏達港。   然而,當護衛艦上的軍官向白牡丹行禮後,看到了站在她身旁的我,卻顯得大吃一驚,跟著,整船人一起向我舉手致敬,「啪」的一聲站得筆挺陡直,一個個漲紅臉的表情,像是見到什麼傳說中的英雄歸來,行著崇敬的至高禮儀。   (呃……怎麼會這樣?這是在搞什麼東西?)   我還在驚訝,那邊已經把連串的火箭旗花發上天空。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對我的恭敬態度,我肯定會以為是撞到了仇家,馬上會有大隊人馬圍過來。   之後,十多艘大小不一的戰艦從港口駛出,對我進行英雄式的歡迎,在一眾軍官的崇敬目光中,我才知道自己的名號與相貌,已經被貼在反抗軍勢力範圍內的每個角落,向人們洋洋灑灑地介紹我的偉大戰績。   日前黑龍會與反抗軍的一場大戰,由於第二批援軍及時感到,加上羽族女戰士的活躍,最後是以反抗軍大勝來告終,只是黑龍會艦隊固然傷亡慘重,反抗軍那邊卻也絕不好過,傷亡率甚至超過五成,元氣大傷,假如第二批援軍沒有來,又或者幽靈船能再一次重組發動,反抗軍肯定會被殺得片甲不留。   這是一場注定會留名史上的大戰,也是一場累積在屍山血河上的慘勝!   而在這樣的慘烈勝利中,我所立下的幾筆功績,就成了最引人矚目的焦點。   若沒有我事先重創了黑龍會的術數高人,令得黑巫天女、天海幻僧不能參戰,這場戰爭會在更不利的狀態下開打,更沒有希望逆轉為勝。   若沒有我斬殺黑龍會第一猛將,憑武間異魔第七級修為的強橫力量,仍是有大把實力在最後逆轉戰局,讓反抗軍付出更慘重的代價。   若沒有我冒死登上封靈島,擊沉幽靈船,反抗軍早就全軍覆沒,連逃生的機會都沒有。   這幾份功績,經過反抗軍領袖李華梅的親口確認,成為這場戰爭的最大榮耀,尤其是第三項,儘管沒有人知道我是用什麼手法辦到,可是數百年來成為東海海民最深夢魘的幽靈船,卻是在我手中瓦解沉沒,阻止了天地三光永遠沉淪的黑暗未來,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奇跡!   一夜之間,我成了東海上家喻戶曉的傳奇人物,特別是對於那些既不臣服黑龍會、也看反抗軍不順眼的第三勢力,擊沉幽靈船的我,人氣甚至超越李華梅,得到他們最高的敬意,一種與白大神醫相同,因為拯救了千千萬萬人所得到的敬重,只是白牡丹行醫十數年,我卻是得之於一夜。   然而,這名擊毀幽靈船、拯救了無數東海海民的大英雄,到哪去了呢?   在戰爭的最後階段,所有人都看到解體中的幽靈船高速墜海,引發強烈爆炸,但無論人們怎麼尋找,就是找不到我的蹤跡。事後,反抗軍司令部為求慎重,只是更努力去搜索,卻不作任何公開發言,這就令得「約翰·法雷爾戰死沙場」的謠言不脛而走。   幸好,在悲傷氣氛僅止於耳語,尚沒有廣傳開來之前,我就與白牡丹一同乘船回歸,在人們一副見到鬼的錯愕視線中,無限風光地凱旋入港。   二十一響禮炮,震破雲霄,代表最高規格的致敬禮節,但隆隆炮聲卻仍比不過岸上群眾歡呼的震耳欲聾;站在甲板的最前端,看見岸上黑壓壓的一大群人,無數民眾扶老攜幼,扯開嗓子高聲歡呼,用盡每一分力氣向我揮手,表達對英雄的愛戴,我心中也有一份難言的感動。   「少年得意的英雄,看到這麼多人歡迎你,感覺怎麼樣?」   白牡丹的問題,我只是笑而不答,因為這種感覺雖然不錯,但對我卻並不陌生,之前在阿里布達我就曾經嘗過幾次,並且迅速品嚐到由得意雲端迅速摔下的失落,所以現在受到歡迎,我欣喜之心已淡,反倒是警惕的理性馬上提醒自己。   「難得大家那麼高興,哪位士兵老兄幫我一下,把這個皮囊拿去掛了。」   我現在變成萬眾矚目的焦點,一個請求出去,馬上就被實行,而且還是由船長親自來跑腿,把我腰間的皮囊拿去高掛在船首。   「法雷爾將軍,不知道那個皮囊裡頭是……」   「哦,不太好認了,不過是前黑龍會第一猛將,武間異魔的人頭。」   「啊?武間異魔的人頭?」   黑龍會與反抗軍長年交戰,慘死在武間異魔手裡的反抗軍大將不計其數,人人都把他恨得咬牙切齒,卻也避之唯恐不及,聽說他是被我幹掉,本來還有些懷疑,但親眼看到他碎裂的人頭後,迅速由驚訝變成了狂喜,當那個頭顱被高高掛起,岸上人群頓時掀起又一波興奮呼叫。   (死大塊頭,和老子爭女人,現在連死都要你死得面目全非!)   看見武間異魔的人頭被高掛起來,我感到一絲快意,比被大批人群歡呼還要喜悅得多。只是,頂著「格殺黑龍會第一猛將」的高帽子,我卻也不能不想到,那張天外飛來的奪命紙牌。   (媽的!天底下哪有高手會用張牌來當武器的?一定是變態……變態……)   想到那個變態,我的心情就好不起來,不過這時船已經在停泊,我在岸邊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四大金剛的傷勢,在白大神醫的治療下已經好得差不多,四名殘疾青年向我揮手,豎起了大拇指。   加籐鷹站在四大金剛的後頭,高壯瘦長的體型,讓他猶如鶴立雞群一般顯眼;卸下戎裝,再次帶起了廚師帽,對我揮手微笑,絲毫看不出他曾在戰場上猛若龍虎,橫掃千軍。   茅延平與心燈居士也來了,但比起大名鼎鼎的心燈居士,茅延平似乎獲得更多的矚目,也許是他在這次戰役中站立船樓、英勇擊鼓的雄姿,讓他獲得東海海民的青睞吧。   卡翠娜和一眾羽族女戰士,全都在港口邊上,似乎在進行警戒工作,不過卡翠娜的眼神卻出奇地沒有看我,而是瞄向心燈居士的方向,就不曉得是在看心燈居士,還是茅延平。   李華梅理所當然地也來到港口,站在人群最前頭,身邊卻站著我所牽掛的小阿雪,一個身披戎裝戰袍,一個卻是魔法師裝束,夏華冬雪相互輝映,兩張不同神韻與氣質的傾城仙容,讓人看得連話都忘記怎麼說了。   我朝她們兩個揮了揮手,李華梅也對我點了點頭,阿雪卻是欣喜得跳起來揮手,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狂流著喜悅的淚水,又笑又哭,對我的「死而重生」歡喜到極點。   阿雪俏美可人的模樣,讓我胸中的慾望再次蠢動起來,想到今晚可以把她壓倒在床上,恣意把玩她豪碩的乳瓜,享受她柔膩的胴體,讓雪白乳汁在肌膚上橫流的淫靡畫面,我胸口就整個熱了起來。   不過,居然就在這個節骨眼上,一道勁風由上空飛飆衝下,來勢奇快,我只看到眼前一花,跟著就被一股大力給撞倒在甲板上,骨痛欲裂。   「刺客!黑龍會的刺客!」   「法雷爾將軍遇刺了!」   聽到身邊的軍官們惶恐喊叫,而掌心又確認壓在身上的這具軀體奶圓臀翹,我的第一個念頭,還真以為是鬼魅夕來取我小命。不過,我很快就知道不對,因為我雖然沒有見過鬼魅夕,卻認得出她的眼神,那絕對不是這樣一雙歡喜癡戀,燃燒著熾烈愛火的眼睛。   等等……愛火?   我被這個發現嚇了一跳,稍微後仰拉開一點距離,卻發現眼前的美麗面孔竟然是羽霓。   (這髮型……是羽霓沒錯,她墜海後被撈起來了?那羽虹呢?呃,我記得她好像還受到邪蓮的……)   心裡瞬間閃過許多念頭,但在我有所動作前,羽霓一下子貼靠過來,熱情如火地摟住我脖子。   「摯愛的主人啊,歡迎你的歸來,這是我迎接您的禮物。」   在幾千雙錯愕眼神的注視下,羽霓肆無忌憚地獻上熱吻,大膽的程度令人瞠目結舌;至少我就看到心燈居士一副眼睛快要瞪出來的驚訝模樣,看著他的女弟子與我擁抱痛吻。   下一刻,力夏達港掀起了史無前例的震天掌聲,歡呼浪潮直衝雲霄,因為再沒有比這幕美少女獻吻更具意義的英雄歡迎式了,將來肯定會透過畫師手筆,成為歷史。   但是,置身於這幕歷史畫面中心的我,卻感到非常不妙,羽霓不只是熱吻,連那隻小手都不安分地摸往我褲襠,當我瞥見她雪嫩頸項上的牙痕,頓時想起離開海神宮殿時,邪蓮對我說的話。   『主人,我也有禮物送你,等你上了岸就會知道。』   唉,邪蓮啊,你媽媽難道沒有教過你,送禮也要看時間與地點嗎?   第二部 第十一集 第七章 龍女多情   羽霓與我的擁吻,在力夏達港掀起了巨大騷動,雖然表面上非常風光,但在事後,羽霓立刻被拘禁起來。之前她被黑龍會所俘虜,並且受到操控,攻擊羽族同族一事,雖然沒有廣為人知,但相關人士卻都知道,現在莫名其妙回來了,自然會被拘禁起來檢查。   檢驗結果,羽霓體內蘊含著不明的毒素,而且內分泌的情形相當怪異。這是理所當然,被吸血鬼所咬過、控制的女人,體內怎麼可能正常?於是,羽霓就順理成章地交給了白牡丹作詳細治療。   有人曾經說過,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有時候會變成一場夢魘。如果自己沒有福分,橫禍總伴隨著橫財而來。   很明顯,邪蓮送我的這件厚禮,我是無福消受了,換作是其他時候、其他對象,我其實很高興見到有美少女投懷送抱,但假若這個對象是羽霓……天啊!可不可以換一個啊?   之前,我曾經很努力地想把羽霓弄上手,但比較起霓虹兩姊妹的價值,我在羽虹身上投下的心血、羽虹本身的價值,都比羽霓高得太多,兩者之間要我選一個,毫無疑問是羽虹。   我曾經與羽虹約定,絕不對她姊姊出手,用以換取她對我的服從。說話算話,是交易最起碼的基礎,如果我主動破壞這個約定,我和羽虹的交易將不復存在,縱然以後還能以強勢壓制她,但卻無法令她情願為我辦事了。   再者,看心燈居士那時的表情,顯然極不認同羽霓看上我這種貨色,要是我不識好歹,硬是把羽霓給搞了上手,最後很可能得罪這名大高手,得不償失。   而我擔心的事情,僅僅一夜就有了解決,白牡丹給了一個難堪而沉重的報告,讓心燈居士和羽虹一下子愣住。   「我曾治療過被吸血族咬過的病患,但從沒遇過這麼強的控制力與催淫效果。目前,靠點穴封鎖行動的辦法,只能支撐一時,如果不用正確藥物治療,或者不讓霓兒……發洩,吸血鬼毒素將會深入骨髓,最嚴重的情形……可能變成失控的淫亂化。」   說得簡單一點,就是淫毒入腦,無可救治,這個回答重擊了羽虹與心燈居士,而他們當然不可能讓羽霓「循正常管道」發洩,唯一選擇就是讓白牡丹治療,然而,東海並沒有他們所需的藥物,為此得要離海上陸了。   由於羽霓襲擊過同族,為了避免尷尬,心燈居士和羽虹決定帶她離開東海,進行治療,在隔天一早便乘船與白牡丹同行,據說是前往金雀花聯邦。   霓虹姊妹的離開,固然令很多人遺憾,不過從結束戰爭的隔日起,很多事情都慢慢回復平靜。   李華梅與黑澤一夫的交手,據說是李華梅佔了上風,擊傷了黑龍王。這一點反抗軍大肆宣傳,黑龍會則不作回應,看在一般人的眼裡,當然是比較相信熱烈慶功的這一邊。   以卡翠娜為首的羽族女戰士,由於這次在戰場上表現傑出,大幅提升了地位,可以想像,往後勢必會更得到重用,比起之前在南蠻的惶惶不安,現在每一名羽族女戰士都神采奕奕,自信滿滿。   加籐鷹與四大金剛重回到了飯堂,繼續他們的工作。五個人當中,加籐鷹的傷勢最為嚴重,與武間異魔的那場最後決鬥,讓他經脈重創,估計沒有個一年半載,絕對難以痊癒。   不過,慈航靜殿長老傳功一事,在加籐鷹的要求下,我們保守了秘密,不想給他惹來太多麻煩。   當一切事務塵埃落定,我也要開始辦正事,仔細想想,來到東海好一段時間了,卻沒機會與李華梅好好親熱一次,這真是沒道理。而就在我花了一整晚功夫,幫阿雪壓制完運使黑魔法所造成的反噬作用後,一張沒有署名的邀約短箋,也被送到我房裡。   約見面的地點,是在火奴魯魯島上的一處休閒沙灘,細細的白沙、燦爛的金色陽光、棕櫚樹在海風中搖擺綠葉,只要是沒戰爭的時候,這裡就是很有名的觀光所在,當我依約來到沙灘,看到大批人群來來去去,到處都是趁非戰時期來此休閒的青年男女,不由得吃了一驚,想不到李華梅會約我在這公共場所見面。   (奇怪,她不怕給人知道嗎?要是被人曉得李大提督有了男人,反抗軍只怕馬上會發生權力鬥爭吧?)   這件事讓我心中納悶,一面環視周圍穿著清涼的比基尼美女,一面漫步在燙腳的白沙上,偶爾還看到頭戴鮮花的少女,扭臀跳著著名的草裙舞。   突然,十尺外的攤販前頭出現了一道人牆,伴隨著隱約的動感樂曲,人們好像正為著什麼事情而騷動。   穿過重重人牆,我發現了騷動的中心,一名穿著惹火泳裝的黑髮麗人,正用力甩著頭,配合著充滿熱帶風情的輕快樂曲,有如楊柳般的腰肢性感款擺著,搖動腰間所纏的輕薄紗裙,雪白的藕臂輕舞飛揚,舞出一個又一個動人心魄的曼妙姿態。   她穿著一件性感的連身泳裝,單肩帶的設計,露出了雪白的右肩和渾圓美乳,尤其是那道深深的乳溝,在亮銀色的泳裝勒襯下,格外惹火;挖空的泳裝中段,裸露出了大片雪嫩的肌膚,後方更是大膽地幾乎暴露整個背部,讓人們讚歎著她的肌膚嬌嫩、曲線性感,卻也惋惜那條纏腰的紗巾遮住一雙美腿,讓人不能盡窺全貌。   黑色的長髮在雪肩搖曳,深色的墨鏡在遮住眼眸同時,也掩飾了無雙麗容,但儘管如此,在那熱情奔放的舞姿中,仍是流轉著一股狐媚魔力,令得所有男性遊客大受吸引,紛紛圍繞在她週遭,爭著大獻慇勤。   在樂曲中翩翩起舞的青年男女還有很多,但卻沒有人比她更耀眼,彷彿是一枚神秘深邃的寶石,又彷彿是一顆熱力四放的火球,不只引起所有男性的驚歎,甚至還有不少青春少女停下熱舞,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無論男女,人人都為著那高佻修長又火辣的倩影而迷醉。   「這是誰啊?我從來沒有在島上看過她?」   「火奴魯魯島上什麼時候有了這樣的美人?」   「是女兵還是軍官?這種美人不可能沒有名氣,嘿,早知道火奴魯魯這裡有寶,我們一早就申請調來這裡當差了!」   周圍的人竊竊私語,全都聽在我耳裡,本來我也算是東海最近的名人,不過人們的視線全被這神秘麗人所吸引,竟然沒人發現我到了這裡。   而儘管變了髮色與髮型,額上也沒有龍角,儼然如同人類女性,但我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位神秘麗人就是東海最美麗的龍女,李華梅。倘使讓這些軍官知道,眼前這具火熱性感的香軀,就是他們每天都戰戰兢兢敬禮的提督首領,不曉得一個個會是什麼表情?   (怎麼打扮成這樣?真是惹火得要命,不過……還真是對我胃口,這樣子光天化日的約會,比偷偷摸摸還刺激過癮。)   領悟了佳人的心思,我並沒有魯莽出聲,而是慢慢走到她面前,像是要邀她共舞似的橫生出手。   樂聲驟轉高昂,但是熱舞中的美人兒卻停了下來,嘴角綻出笑靨,輕輕搭上了我的手臂,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失望的轟叫聲,一半是氣憤有個不識相的笨蛋打斷了眾人眼福,一半則是妒恨美人兒居然看上了這個笨蛋,而置其他俊男與美男不顧。   不過,咒罵聲音很快變成了驚奇,人們到底認出了我來,東海的戰爭英雄本就是矚目焦點,好奇的人群迅速圍了上來,正當我覺得不妙時,拉著我的那隻玉手忽地一緊,我們兩個人拔足飛奔闖出人群,一路上撞翻不少飲料、烤肉串與爆米花,儘管耳邊連串破口大罵,但我與她的心中卻滿是喜悅,忍不住邊跑邊笑出聲來。   衝出沙灘,前面就是碧藍大海,陣陣白色浪花湧來,儘是一片碧海連天的遼闊風光,我水性不佳,但身邊的麗人卻沒有停步打算,在我出聲抗議之前,已經一頭被拉得衝進海裡,一下子就給帶得游出好長段距離。   「……嗚……我……我不會游……咕嚕……」   幾個浪頭一打,我嗆了滿喉的鹼味,腳下踏不著實地,正狂喝了幾口海水,想要掙扎回海面,突然一雙豐潤的溫暖唇瓣,熱情地吻上了我的嘴巴,送來了芬芳的空氣,還有比任何美酒都更為馥郁的香津。   漂流在大海碧波之間的擁吻,我終於體會到了東海女兒家的熱情與浪漫,恍恍惚惚,令人只願此刻永恆保留,縱使就此永沉於大海,也無悔……   ********   「嘩啦!」   清亮的浪花迸破聲響,一道修長而姣好的美人魚倩影,破碎海面,用一個矯捷強勁的動作翻浪掀波,在空中畫出一條美得令人屏息的銀亮弧線後,重新破入萬頃碧海中,濺起白色浪花。   強而有勁的翻躍姿態,讓人想起汪洋中的海豚,可是那具被銀色泳衣所包裹的英艷香軀,美腿與美臀的誘人曲線,卻是讓我每次看到,心頭都是一陣狂跳,想起我們剛剛浮沉於藍天碧海,毫無保留地需索著彼此,縱情交歡,暢快淋漓,種種大膽香艷的畫面,像是一場清晰卻不真切的春夢。   距離我上一次進入她體內,已經相隔十二年的歲月,李華梅彷彿把這些年來所積鬱的旺盛慾火,一次點燃燒盡,在海中的狂野艷姿,讓我幾乎懷疑如果周圍不是冰冷海水,我們兩個人可能會熊熊自燃於焚身烈火中。   最後,我們兩人漂流到附近的一處小島,確認這裡沒有他人後,李華梅全無疲態地躍入海中暢泳,我則躺在沙灘上休息,看著她美妙的身軀,不住在碧波間載浮載沉,心中泛起甜蜜的幸福感覺。   春風、夏花、秋月、冬雪,舉世無雙的四大天女中,我已經與其中三名有過肌膚之親,床笫合歡時,確實各有不同的撩人風姿。   月櫻姊姊天生媚骨,一身冰肌玉膚看似羸弱的鮮花,不堪狂風暴雨摧殘,惹人楚楚愛憐,但越是與她合體交歡,她就像受到雨露滋潤,越顯得狐媚騷艷,讓男性生出燒不盡的慾火,瘋狂迷戀她的高貴香軀,想撩撥出她端莊之下的淫艷。   阿雪肥臀巨乳的凹凸曲線,正是最惹火的魔鬼身材,配上她的狐尾狐耳,本來是最理想的淫虐對象,偏生她嬌羞靦腆,每次稍稍一碰,就害羞地欲迎還拒,那種一面羞得哭泣,一面跨坐在我身上扭屁股的艷姿,是她的獨有風情。   李華梅經年練武與戰鬥的結實胴體,健美而不失優雅,彷彿是頭蓄勢待發的雌豹,每一寸滑嫩肌膚下,都蘊含著爆發性的力量;縱情交歡時,更有如一個精力充沛的女鬥士,男性必須要使盡渾身解數,才能將她征服,贏得這場肉搏戰。   三種不同的絕世艷姿,在腦中細細回想與品味,除了感到身為男兒的榮耀外,也讓精力伴隨著慾望,再次充盈回身體。   「啊!好舒服,自從舉兵討伐黑龍會以後,我就很少有時間作練武整軍以外的事,在以前……我很喜歡這樣子下來游泳個一整天的。」   盈盈笑語中,回復本來相貌的李華梅,從海中漫步上了沙灘。皎潔的白色龍角俏立頂上,翠玉般的龍族碧發,打濕了貼住臉頰,亮晶晶的水珠兒順著下巴滑落,如同曉露芙蓉般的明艷照人,只可惜……這等美麗的風情,東海之上沒有別的男人能夠見到。   我沒有特別站起身,擺出紳士禮儀去迎接李華梅,因為身為東海最具吸引力的女性,她身邊怎也不會缺少猛獻慇勤或是故作姿態的男人,如果作這些事可以打動她的芳心,那怎也輪不到我。所以,我只是仰躺在沙灘上,欣賞她的泳裝與動人體態。   不愧是東海最美麗的女人,李華梅身材出眾,要前有前,要後有後,艷麗非常,渾圓的玉峰擠露在泳衣外,乳溝深不見底,銀色布料上被頂出兩粒凸起,襠部緊勒著她的玉戶,印出了花唇的深刻輪廓,兩條誘人的大腿溝都露在外面。   「盡量看吧,這套泳裝是為了慰勞你的辛苦,特別買來穿給你看的,開高叉的呢……呵,我也好多年沒穿過這種泳衣了呢。」   主動迎著我的視線,李華梅故意挺胸叉腰,渾圓的臀部左右腰擺,自信地展示著她結實而健美的好身材。   「喂喂喂,我這次打生又打死,差點還被武間異魔活活打死,搞得滿身是傷,你穿泳裝晃個兩下,就想打發我了嗎?」   放大膽子說話,我隱約覺得李華梅的態度有些變化,好像在告訴我,在領導者的尊嚴下,她也是個有血有肉的正常女性,有著正常女性的情與欲,這些弱點不能讓其他人知道,但在我面前,她想拋開自己身份與職責的壓力,放縱一番。   「華梅……」   「不,叫我畫眉。只有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想用回以前的名字,和你私下在一起的時候……我是李畫眉。」   坦率磊落的言語,印證了我的猜測,以這句話為開端,我和李華梅的關係進入新領域,儘管我們相見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出來,但在四目相望時,我們卻都覺得彼此彷彿已經交往了十二年。   「好啊,那……畫眉你還等什麼?過來吧!」   我微笑起來,拍了拍李華梅露出泳衣外的小半個屁股,換作是別的男人,這時候早就粉身碎骨,屍體飛到大海的另一頭,但當我掌上傳來美臀的結實觸感,李華梅卻暗示讚許地笑了笑,直接在我身邊坐下,主動地吻我面頰。   「這次也要謝謝你那小女徒,還有茅老師,如果沒有他們率軍來助,我們的傷亡一定遠遠不只如此……」   「這種時候不要提掃興公事啦!還是你已經嘗到忌妒的滋味了?」   「小情人,這算是你的挑逗嗎?」   「不,這才是。」   我微微一笑,雙手拉住李華梅香肩往懷裡一拉,她便順勢伏在我胸口,閉上美麗的雙眸,像一個平凡女子般等待被擁抱的幸福,任我慢慢吻上朱唇,一動也不動。   「嗯……這個挑逗……很好……」   我在李華梅臉上和唇上亂吻,她的鼻息漸漸加重,呵氣如蘭,當我吻到她堅挺的酥胸,只感到全身血氣直往腦上衝,猛地低趴下身來,雙手抱住李華梅修長的玉腿,臉埋入她雙腿間,舌頭貼在泳裝的底部舔弄起來,重續剛才在海底的結合。   淫術魔法的傳人不是浪得虛名,更何況我常靠舌頭混飯吃,前後沒有多少時間,美麗的龍女已是嬌喘吁吁,玉首後仰,一頭翠綠的髮絲輕輕搖晃,臉上神態由明艷變為嬌媚,發出蕩人心魄的嬌吟。   「把泳衣脫下來吧,還是你喜歡我直接這樣和你作,玷污你特別買來的這件泳衣?」   仍舊是得不到回答,但從李華梅笑著仰起頭,沒有拉開肩帶解衣的動作,已經回答了一切。   我一開始就發動狂猛攻勢,除了衝刺,也貪婪地愛撫李華梅光澤白嫩、凹凸有致的胴體,細細地欣賞著。   「唔……如果反抗軍裡的其他人,看到我趴在你身上,這樣子操他們的領導人,不知道他們會怎麼想?」   「要問嗎……啊……如果你那頭美麗的小狐狸……看見你這樣和我親熱……不知道她會不會忌妒……啊……會不會……啊……傷你的心……」   真是厲害的反擊,我在言語上輸了一城,就只能在肉體上加倍努力,正面打贏這場肉搏戰。   「怎麼樣?雖然不敢向別人誇耀,但應該還可以餵飽你吧?」   「哈哈哈,別太囂張喔,小情人,你還沒真正看到東海女兒家的熱情呢。」   李華梅臉色紅潤,美目緊閉,在喘息中輕聲說話,嘴角還略帶一絲滿足的笑意,似乎還在回味剛才激動的時刻。   「是嗎?我很富有好奇心,就讓我好好見識一下吧,反正……太陽還沒下山,應該不會有不識相的人來打擾吧?」   我笑著扶李華梅起身,想要換個姿勢,再繼續下一輪的親熱,但卻聽見她的輕聲軟語。   「小情人。」   「嗯?」   「你願不願意……留在東海?」   輕輕的話語,卻如雷貫耳,讓我親吻她胸口的唇,一瞬間停頓下來。   ********   在來到東海之前,我只把這定位成一次短期的旅程,所以直到李華梅對我提起為止,我都以為自己做完該做的事之後,便會離去。   這件事,李華梅只向我提過一次,之後就像是從未提過一樣,絕口不提,只是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不住與我秘密幽會,每晚同食、同笑、同寢,親密一如新婚夫妻。   不過我知道,她一直在等我的回答。   李華梅是一個自尊心極強的女人,再重要的事情,她也只會拜託人一次,絕不會反覆說廢話。她要求我留下,與她一同對抗黑龍會,這已經是她生命中難得的主動請托,顯示了她對此事的在意,不過,我卻遲遲作不出回答。   其實仔細想想,就算答應李華梅也沒什麼,她很重視我,願意與我共創事業與分享未來,阿雪也很喜歡火奴魯魯的環境,我又剛剛成為這裡的人民英雄,備受尊敬,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我留在東海,前途肯定比到處流浪尋寶要看好得多。   只是,或許是因為加籐鷹帶我所見識到的那些「真實」,令我產生了動搖,我還需要更多的思考時間。   我的猶豫,李華梅一定看得出來,但她卻什麼也沒有說,只是依舊維持著與我的秘密交往,每當夜色漸濃,我們兩人就易容改扮,私下相會,像是把一生的愛戀用盡於一夜般,瘋狂地合體交歡,在火奴魯魯島上留下無數想到都會臉紅的熱情痕跡。   「約翰,你真是我的幸運星,有你陪著我,我就覺得一切都會不一樣!」   李華梅總是這麼對我說,就差沒有明白說出「留下來吧」,而我也彷彿真的帶給她好運,不但毀滅幽靈船,引導反抗軍敗中求勝,甚至在戰後不久,同樣在這場戰爭中元氣大傷的黑龍會,主動派使者締結和平契約。   黑龍王傷在李華梅手下,黑巫天女重傷,武間異魔戰死,天海幻僧陣亡,加上艦隊與士兵的死傷,黑龍會的主戰力大受打擊,所以與反抗軍締結契約,雙方十年內互不侵犯。儘管大家都認為,頂多兩年,這個合約就會被撕破,不過能有兩年的平靜時間,對反抗軍、對東海都是好事。   和平約定在火奴魯魯島上締結,黑龍會一方所派出的使者,是剛剛接替天海幻僧職位的新任海將軍,當阿巫與擔任公證人的我相互握手時,在這狡猾老友的眼中,我看到了彼此心照不宣的喜悅與得意。   「老友,你要小心兩件事。第一,你這次破壞龍王陛下的大計,他再次將你列為必殺對象,雖然你本來就是前三名,不過現在賞金更高,會派來刺殺你的人力更多。」   趁著人們不注意的時候,我與阿巫短暫交談了幾句,得到黑龍會的消息。   「第二,這次我除了締結和約,還帶了一份密件給李提督,聽說是一些證據,可以用來指認什麼,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留心一點,最近反抗軍這邊一定有變化。」   我簡單祝福老友陞官,但卻也遺憾他沒能告知我最想知道的秘密,為何鬼魅夕會出來救我?   對於和平約定,李華梅表面上雖然無動於衷,但私底下卻著實歡喜,締結和平約定的當晚,我們在一間僻靜的小木屋裡,聽著屋外隱約的海潮聲,肆無忌憚地激情交歡後,她貼在枕邊,對我說著她的種種理想,還有對未來的展望,在消滅黑龍會之後,如何以龍神族為骨幹,重建東海地方的秩序。   「約翰……和我一起消滅黑龍會吧!之後,我們可以一起治理東海,你不是很喜歡這裡女孩子的熱情奔放嗎?東海是最適合你的地方……」   我微笑不語,溫柔地吻上李華梅的唇,她的小舌靈活地鑽進我嘴裡,手也搭在我的背上,將我拉近,讓兩具發熱的軀體緊緊相貼,再次結合在一起。   「別說這個,畫眉,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會幫你把這些煩惱都忘掉……」   吻著花朵般的唇,撫著白膩的臀,李華梅痙攣似的搖擺著頭,讓我吻她的臉蛋、嘴唇、耳珠、頸項,發出媚人的呼吸聲。   「嗯……小情人,作你想做的事吧,今晚……我是你的畫眉……」   李華梅微微嬌喘,香汗遍體,扭動著雪白的胴體,一雙修長的玉臂勾住我脖子,粉嫩雙腿更是纏著我的腰,唇又被我吻住,兩條舌頭反覆糾纏,津液滿口,依稀之間,只見她動人雙眸中,滿是深刻的情感。   漫漫良夜,我們在木屋裡縱情歡好,直到她滿足地閉目睡去,我才在她飽滿的玉乳上親吻一記,不甘不願地外出赴茅延平的約會。   其實茅延平已經找了我幾天,要我晚上出來,有重要的事情與我商量,但每天晚上我都有龍女可幹,誰要聽一個不良中年說話?直到今天被煩得受不了,我才答應說如果幹完李華梅還有空的話,就與他碰面。   (媽的,該不會惹了什麼麻煩,要我來擺平吧?)   我踱步到約定的海邊,只見沙灘上堆了一個柴圈,正在熾烈燃燒;約我出來密談的茅延平,看上去好像滿懷心事,愁眉不展,背負著雙手,繞著火圈踱步,連我到了身邊都沒發現。   「喂!老鬼,莫名其妙把我找出來作什麼?」   「哎呀!賢侄,我等你好久了,快點過來坐下,我有重要的事對你說。」   語音愁苦,茅延平的臉幾乎皺成一團,那個樣子看起來,像是便秘多過心情憂鬱,讓我一看就想掉頭走,不過仍然是被他一句話給攔住。   「賢侄別急著走啊,大叔有重要的話要說,是一件有關別人的事……我要先說明,這是別人的事,不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喔。」   似曾相識的一句話,像是一盆冷水從頭上澆下。當初在霧谷村,茅延平也是用這樣的方式,向我揭露了霧谷村的大秘密,只不過因為我個人的誤解,沒有搞清楚裡頭的意思,現在他又用這樣的口氣說話,看來果然是有重大秘密要對我洩漏。   (不可能是他自己的事,難道他要抖出誰的秘密來?)   我納悶起來,也就不再多扯,在火堆旁坐了下來。   「好吧,有什麼話就快說吧。」   「話說在前頭,這件事是我朋友的秘密,我答應過他不告訴別人的,現在告訴你,你不能告訴別的人喔。」   「吵死了,再不說我就走了。」   「好啦好啦,事情是這樣,以前有一個男人,他本來是個武將,戰功彪炳,威震敵我雙方,但後來他又不作武將了……嗯,我這麼說,並不表示他後來改當廚師了喔。」   ………真是夠了,你對這個朋友的暗示也未免太清楚了吧?多幾個像你這樣的朋友,這個世上就不需要敵人了。   「這個朋友雖然屬於正義的一方,但他其實不認同正義的理念,和邪惡陣營有牽扯,還搞過妖女……有線民私下透露給我,那個妖女真的很妖,臉俏奶圓屁股大,曲線火辣辣……」   茅延平所透露的東西,正是我在這趟旅程中,由加籐鷹所帶我看過的東西,假如我不是事先得知那些東西,現在聽茅延平說了,必然會怒火中燒,然而現在卻不同了。知道得越多,我越難對反抗軍的立場作出判斷,黑龍會與反抗軍,到底孰善孰惡,這點頗難界定,但至少我能肯定,加籐鷹不想當好人,也不想當壞人。   他只想當一個……早日把戰爭結束的人。   「……如果只是想想那也就算了,但我這個朋友作出了不得了的事,他表面上整天煮飯燒菜,事實上卻把正義軍團這邊的情報,持續送給黑龍……哦,不對,是邪惡的一方。因為有他不斷洩漏軍情,正義的士兵受到了很大打擊,也累積了許多的死傷。」   「什麼?哪可能有這種事?你胡……」   驚怒交集,我本想直斥茅延平胡說,因為加籐鷹不管再怎麼不滿反抗軍,也絕不會與黑龍會聯手,出賣自己過去的同志,然而,在我要出口反駁茅延平的時候,一幕幕與加籐鷹相處的畫面,從我眼前閃電掠過。   向我解釋東海海民真正心聲的加籐鷹、用淒涼口氣說自己也是自小被抓入伍的加籐鷹、回憶自己那段悔疚之戀的加籐鷹,還有那晚在大海之上,被黑龍王暗算而怒吼的加籐鷹……   『黑澤一夫!你不守……』   當時加籐鷹沒有喊完的話是什麼?是指責黑澤一夫不守信約?兩個為敵多年的人為何會有信約?那聲喝問中的怒意,無形中已經說明一切。   加籐鷹……確實與黑龍會勾結,長年洩漏軍情予敵。   不知道為什麼,得知這件事情的我,除了震驚之外,還感覺到一絲惋惜,因為如果這件事情傳了出去,加籐鷹的處境會非常不妙,反抗軍絕不可能讓這樣一個心腹大患活下去,一定要他的命,而茅延平大概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勸我有所動作。   「我特別把這秘密告訴你,夠義氣吧,只要你去揭露這件事情,那馬上又是一件大功啊。」   「你動不動就拿自己的朋友去領功?」   我淡淡回答了一句,心裡感到很煩,儘管知道茅延平所說的沒錯,但卻沒興趣這麼做,而且胸中還有著一股不快。   「大叔,這件事情你沒告訴別人吧?」   「沒有啊,我一知道這件事,馬上就跑來讓你第一個曉得。」   「是嗎?那就好。」   我舉腳將火圈踢散,無數火星四冒,周圍一下子暗了下去。   「這件事情你不要對任何人說起,把秘密保守成秘密。這是東海海民的事,我們始終是外人,過兩天離開後,再也不關我們的事,你不要多管閒事。」   「呃……可是……」   「沒有可是。你如果不答應,我現在就拿火把毀你的容,讓你沒有嘴巴去洩密。」   這個恐嚇不知道能否擺平茅延平,我擔憂之餘,腦裡忽然冒出了一個疑惑。   「等等,是誰把這情報告訴你的?你不可能自己查得到!」   如果不把源頭給毀滅,這個秘密終究是不安全,倘使要幫加籐鷹一把,那還得多替他滅一兩個人的口才行。只是,在茅延平招供之前,一個淡淡的女子嗓音從後方傳來。   「是我告訴茅老師的。」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我嚇了一大跳,轉頭一看,卻看見一個女子身影,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我身後兩尺處,而我竟然絲毫未覺。   赤裸的雙肩、飄揚的紛亂碧發,美麗而動人的香艷胴體裹在一件單薄睡袍內,不久前激情歡好的畫面依稀在目,但現在變成一種無言的壓力。   「是我日前拜託茅老師告訴你的,而倘若這就是你的決定,那麼……我將會對小情人你非常失望。」   第二部 第十一集 第八章 黃金神指   「賢侄,這次大叔也幫不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茅延平跑得很快,一句話之後就飛奔溜出老遠,留下我單獨面對李華梅。   「……我沒有想到,你也和大師兄一樣,最後還是選擇背棄我。是否男女之間到頭來總是難免這樣?」   平淡的語氣中,無復不久前的溫存,反而透露出強烈的決心與失望,這些情緒也全都反映在銳利的眼神中,伴隨著強大壓力,朝我壓迫過來;剎那間狂增的壓力,讓我甚至喘不過氣,全身緊繃地回看著面前的李華梅。   多作辯解沒有意義,李華梅不是尋常女子,鋼鐵般的意志與智慧,一旦被她認定,就不是花言巧語能夠擺平,所以我也沒有辯解自己行為的意義,反而更思索起她這一連串動作的理由。   「其實……你早就知道加籐鷹不穩,對不對?以你的智慧,沒理由這時候才發現,為什麼隱忍到現在才動手?是顧忌他的武功,還是忌憚他的斬龍刃?」   既然有心要我揭露加籐鷹的叛行,就是預備要發難剷除他,但明明可以早點作的事,為何等到今日才作?想來大概是因為今日的加籐鷹有傷在身,手上又沒了神兵斬龍刃,是最佳的剷除機會。   「你為我著想,要送這個大功給我,我很感激,但是……有這必要嗎?你與加籐鷹可以共存的,就算他曾經倒向黑龍會,但你可以要求他從此離開東海,以他的個性,一定會退讓的。」   「我是東海反抗軍的首領,有危害我子弟兵的不穩因子,我就要剷除,這是我的職責,你不能要我為了私情而害公務。」   「是不願意為了私情而放手?還是因為你不能容許一個比反抗軍更得民心的存在?」   李華梅沒有回答,白色絹袍在風中飄動,海浪雖然打了過來,卻被隔絕在她身外三尺之處。我也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清楚感受到我們之間的距離。   明明我們兩個站得那麼近,剛剛我們甚至還結合為一體,彼此之間只有歡喜,可是現在……這數尺之距卻顯得那麼遙遠,所有過去被壓下的矛盾,都在這時浮現上來。   身份、武功、成就……我與她都有著天差地遠的分別,這些差距我們之前視若無睹,但它卻仍然存在,不會消失不見,等著在導火線燃起的時候,一次引爆我們的心結。   我對東海的霸業興衰、海民們的生死不感興趣,只是為了李華梅所以才來這裡賣命,但對於她來說,反抗軍的命運,縱然不是她生命中的全部意義,也高達九成,所有與這牴觸的東西,都會被她拋棄放開,包括她過去的師兄加籐鷹,也包括……一個不願繼續與反抗軍走在同路線的我。   「……你對我的要求,我沒有辦法答應,我想我一定……」   緊繃的氣氛,在陣陣海濤裂岸的拍擊聲中,更顯得壓力沉重,我渾然不覺時間過去,直到一聲來自遠方的爆炸,連同火光沖天,出現在飯堂方向的海岸,這才驚醒了我。   (敵襲?黑龍王殺來了?)   我心中閃過這個念頭,但抬頭卻看不到李華梅有什麼驚訝,顯然那邊的騷動已在她預料之中,而從她眼神中偶一閃過的淒婉,我腦中卻浮現一個可怕的想法,首先想到的就是,剛剛離開的茅延平……到哪去了?   又是一聲爆炸響起,這次還明顯可以聽到慘呼與殺伐之聲,明顯是有人在激戰,我心急起來,顧不得李華梅還在身前,立刻拔腿狂奔,朝著火光方向衝去。在經過李華梅身邊時,她沒有攔我,就這麼讓我衝了過去,路上順道搶了匹馬,快馬加鞭地趕往火光方向。   駿馬奔馳的速度很快,但卻仍然是遲了一步,當我趕到飯堂的時候,那座簡陋的小屋與草棚已經傾倒,正自起火熊熊燃燒,而在燃燒的草棚底下,我看到兩具被火焰吞沒的焦屍。   (千藏!萬藏!)   兩人的兵器破碎,散落在地上,屍骸損傷的狀態很厲害,看來很可能是被軍隊用魔法弩箭密集射擊,這才當場戰死。看見兩名故友這樣陣亡,我心中為之一痛,連忙找起剩下的人。   策馬追著震天殺聲趕去,在臨海高崖邊看到了大批持械士兵,還有發動火炮往下轟擊的羽族女戰士,動用大隊人馬,圍殺被包圍在中心的加籐鷹。   情形看來很明顯,反抗軍為了清除內患,剛剛發動了攻擊,趁著加籐鷹身受重傷、實力最弱的一刻,要憑優勢兵力恃眾擊寡,剷除這個心腹大敵。   加籐鷹與四大金剛的人緣極好,戰鬥驚動島上民眾後,有不少村民紛紛趕來,想要組成人牆掩護他們逃跑,不過這點似乎也在李華梅預料之中,人牆還沒有組成,就被增援而來的軍隊切開隔斷,把島上村民全部趕出包圍網外,只聽見怒罵聲與哭泣聲不絕於耳,本地人們似乎真的很擁護這個大當家,不忍他就此身亡,無疑已經說明了究竟誰才代表真正的民意。   ……也就是因為這樣,反抗軍一定要他死!   百藏的屍體橫倒在包圍圈內,八隻手臂全部被切斷,身上就如千藏與萬藏一樣佈滿傷痕,為著掩護大當家殺出重圍,付上了生命。   十藏的傷痕比百藏更多,黑色皮膚上流滿赤紅鮮血,獨眼幾乎睜不開來,看來只是勉強站著而已,但卻仍然豁盡每一分元氣,格擋滿空落下的羽箭;加籐鷹與他並肩站立,骨折的右手被幾支弩箭貫穿,流著染毒的黑血,傷勢極重,已經沒有衝破包圍網的力氣。   我暗自計算過地上的屍首數量,如無料錯,加籐鷹與四大金剛應該還是有手下留情,只求突圍,盡量不傷人命,否則以他們的武功全力反撲,抱著玉石俱焚的心理,反抗軍的傷亡絕對遠遠超過這數字。   (這就是兩面人的悲哀啊,大當家……)   我心中有著少許悲歎,但只要人沒死絕,一切就還不至於絕望,我開始想著該用什麼方法改變局面,但自己目前沒辦法用魔法,阿雪又不在,實在是束手無策。   (不,該說幸好阿雪不在,否則她看到這一幕……嗯,茅延平也不在,一定是他把阿雪帶開了,這一著作得很妙,既避免了阿雪出手當救兵,又不讓她受太大的衝擊。)   腦裡猶自尋思,一聲長長的慘呼響起,只見一把長槍破空射來,夾雜在滿天箭雨之中,竟是出奇凌厲,與十藏狂舞的金鉤一觸,立即粉碎金鉤、震斷他的獨臂,餘勢未衰,一槍將這名反抗軍中的好手破喉射殺,慘死當場。   「十藏!」   驚見追隨自己多年的部屬陣亡,加籐鷹虎目含淚,痛聲叫了出來,而十藏死前微微動了動他黝黑的手指,似乎仍遺憾沒法繼續護衛主子,獨眼圓瞪,那種死不瞑目的的怨恨眼神,還有血泊中的淒涼身影,是最讓人無法忘懷的畫面。   滿天的破空羽箭與炮火,一瞬間停了下來,這並不是為了表示哀悼,而是為了要讓指揮官來做最後一擊。能夠擲出一槍破鉤擊殺十藏,沒有第七級以上力量做不到,這樣的人……在反抗軍中也僅有一個。   「華梅……」   「大師兄,當年你曾說過,對的事情就該去做,該去做的事情就該執行。很遺憾,為何你要做出愚蠢的選擇?背離我們的正義?」   穿著龍紋戰袍,腰配長劍的李華梅,衣冠整齊地站在隊伍的最前頭,彷彿是一把出鞘的鋒銳神兵,以無人能及的凜然姿態,宣告了加籐鷹的罪行,並且預告了他的死刑。   威震東海的首領人物親臨,一時之間,全場一片寂然,就連被擋在外頭的眾多村民都不敢出聲,如同千夫所指般的沉重目光,全部集中在加籐鷹的身上。   「你要定我的罪,我沒什麼好辯駁的,黑龍會與反抗軍的規矩一向都是勝者為王,我的武功不如你,正義旗幟自然是在你身後飄揚。不過……有一個問題,多年來我始終想問你……」   無視李華梅手已按在劍柄,隨時會發出致命殺著,加籐鷹只是看看地上兩名部屬慘死的屍體,歎息道:「當年……她約我一起離開,詳細的時間與地點我只告訴過你一個,後來她被圍攻而死,是不是你做的?」   「想不到這麼多年過去,大師兄仍對那妖女念念不忘,還看不透黑龍會的奸計,枉費地方父老如此支持信賴於你,真是可恥!也罷,念在師兄妹的情分上,小妹今日坦言相告。」   李華梅揚聲道:「黑龍會的無恥妖女,罪孽深重,死有餘辜,本就人人得而誅之。不錯,那晚是我調集人手圍殺武籐蘭的!」   「什麼?」   我驚愕的大叫,但卻被破空尖嘯的銳利劍氣聲響給掩蓋,李華梅在說完話的瞬間立刻動手,誓要一劍斬殺這名心腹大患,絕不給他東山再起的機會。   不愧是當世五大最強者之一,李華梅所發出的劍氣,猶如海嘯掀濤,日月無光,洶湧狂擊向傷重的加籐鷹;看那無匹、無敵的狂嘯劍氣,幾乎每個人都以為加籐鷹會碎屍於這一劍下,直到那一片璀璨炫目的黃金氣芒驟亮,讓所有人眼前劇痛,睜不開眼睛。   劍氣!   縱然我也睜不開眼睛,但卻仍然感覺得很清楚,在那燦爛的黃金氣芒中,千百道鋒銳劍氣如蜂如蝗,高速亂射而出,毀天崩雲,迎向李華梅的一劍斬擊。   剎那之間兩股大力正面對撼,威力大得遠遠超乎想像,彷彿兩名最強者級數的戰士搏命死鬥,爆出來的餘勁橫射四面八方,無數的慘叫與痛哼聲在瞬間響起,不少人被劍氣射得千瘡百孔,血花如雨,剎時間廣佈在我們這一區的上空,但最讓人覺得詭異的,是所有被黃金氣芒貫體而過的死傷者,臉上都浮現極為歡愉的失神笑容,彷彿身登極樂,快活得欲仙欲死。   (這是什麼絕招?好厲害!)   我見機得快,推過身前兩個人當護盾,在他們身上被射出十多個血洞時,已趴倒地上,回復了視力,恰好看見那一幕不可思議的奇景。   失去了斬龍刃,加籐鷹已經沒有了趁手兵器,但誰也沒有料到,他還隱藏著一記要命的後著:天下無雙的加籐神指!   加籐鷹雙手食指盛放黃金氣芒,顫動如電,化成千百道銳利劍芒亂射飆出,縱橫切割,一時之間,竟能與力量高他一階的李華梅僵持不下,非但如此,那股黃金氣芒似乎還蘊含某種意義,令李華梅臉色大變。   「萬、萬川匯海劍歸宗!怎會?為何你能練成天罡氣訣?」   一句話中包含兩個意義,除了震驚,也同時暴露出李華梅尚未修成天罡氣訣的窘境,不過即使是這樣,修練九死邪功的她,仍是能將八歧黃金龍之力發揮到淋漓盡致,以純正的第八級力量壓倒對手。   轟然聲響,李華梅與加籐鷹全力硬拚一記的結果,令得我們腳下的山石崩塌,整個凸出來的崖面被震得支離破碎,紛紛砸落向大海,一時間誰也沒法顧及追殺加籐鷹,只是忙著找掩護與逃生。   「嘩」的一聲,加籐鷹噴出大口鮮血,黃金劍氣徹底崩潰,雙指折斷,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飛了出去,在無數亂石墜落中,一起摔向黑暗的大海。   擊潰加籐鷹的瀕死反擊,李華梅也受天罡氣訣衝擊,後退兩步,氣息不順,卻仍沒有鬆懈下來。   「斬草除根,別讓他走了。」   幾名飄飛在空中的羽族女戰士,立刻奉命追擊下去,但本來波濤洶湧的大海,瞬間掀起了海嘯般的十尺巨浪,一道碩大無朋的巨影破海而出,掀起狂猛強風,把空中的羽族女戰士吹得身形不定,全部摔墜回山崖上。   「巨頭龍!」   「怎麼會在這種時候出現?」   看著巨頭龍再次往大海潛游下去的巨影,我隱約看到幾個金黃身影,在黑暗中閃閃發光,隨著它一同沒入大海。很明顯,那正是海神宮殿裡的黃金女衛士,而她們為何現身的理由,已經再清楚不過。   如我之前所說的,對於東海海域內的打撈與搜救工作,她們真的很在行……   ********   搜捕加籐鷹的工作,理所當然是沒有結果,不管士兵在崖下的海面怎樣搜索,就是找不到加籐鷹的遺體。   反抗軍雖然疑心這與巨頭龍的出現有關,但畢竟沒人知道巨頭龍之內蘊藏海神宮殿的秘密,最多也只能做出「加籐鷹被巨頭神壓扁」這樣的荒唐結論,而唯一知曉內情的我,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回味著李華梅與加籐鷹的對談。   (說起來,世上的事還真是巧啊,這樣子也算快樂結局吧?)   拼湊拼圖所得到的事實:多年前,黑龍會派出一名美艷女間諜,誘惑加籐鷹叛變,後來兩人墜入愛河,但加籐鷹終究不願隨她離去,這件事被李華梅得知,將女間諜殺死,不料女間諜墜海後被巨頭龍吸收魂魄,成為海神宮殿的守護精靈,在加籐鷹被伏擊落海後,將他也一併救入海神宮殿。   至於加籐鷹與武籐蘭碰面之後,要怎麼彌補多年來的遺憾與愛戀,那就是不足為外人道的事了,當年他們之間有不可跨越的鴻溝,不過現在鴻溝卻已經消失,他們孤男寡女正好每天在海底通彼此的溝。   所謂小別勝新婚,與世隔絕的海神宮殿倒是個理想愛巢,就算武籐蘭不能搞,還有一堆搞不壞的黃金女衛士隨時待命,大當家堂堂鐵漢一條,一世英雄,卻也須知鐵杵磨成繡花針的道理,凡事………可得量力而為啊!   這件事情之後,我與李華梅幾乎沒有見面,彼此之間陷入一種奇異的尷尬氣氛中。曾有一次,我與阿雪遇到了李華梅,阿雪問她為何要狙殺加籐鷹,李華梅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簡單回答一句。   「我是東海反抗軍的領導人,作什麼事情都不需要向人解釋。這件事我不會說,但將來你們一定會理解我的做法。」   百分百官腔的強硬姿態,自然不能令阿雪心服,但我為了阿雪的安全,將她拉開帶走,不許她再過問此事。另外,為了加籐鷹的安全,我沒有對任何人提起海神宮殿的秘密,沒有告訴茅延平,也沒有告訴哭得悉哩嘩拉的阿雪。   在飯堂裡打工的一段時日,阿雪與四大金剛混得非常要好,百藏、千藏、萬藏都把阿雪當作姊妹一樣看待,十藏的獨眼中偶然出現的慈愛,我甚至懷疑他把阿雪當成了女兒。他們相互之間的感情很好,現在卻在一夜之間盡數慘亡,對於阿雪來說,這是一個很大的打擊,讓她從那天以後眼淚就沒停過。   最讓阿雪不能理解的問題是,四大金剛明明都是好人,也是真心為著島上民眾著想,為什麼這樣的好人會是這等收場?   這個問題其實沒什麼大不了,我曾見過比四大金剛更好的人,卻得到了更慘的收場。善惡到頭未必有報,這已是世間的常態,如果連這種問題都要仰天嘯問,天上諸神一定會被煩死。   不過,卻有些問題連我都很難回答……   「師父,反抗軍不是好人嗎?為什麼他們要這麼做?為什麼好人……要殺好人呢?」   問得好,但也就是這些問題,讓我無話可說。好人未必就不會殺人,死在好人手下的也未必都是壞人,然而在這茫茫東海之上,究竟怎樣界定正邪,我卻是越來越糊塗了。   回答不出來,我讓自己埋首在阿雪渾圓肥碩的巨乳中,任雪白的奶水橫流,吸啜著馥郁濃甜的奶香,一面調整與她結合的位置,讓阿雪顫抖著豐乳肥臀,在愉悅中攀上極樂顛峰,隨著肉體的滿足而嬌吟,不再追問這難解的問題。   「師父……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吧。」   細細的呻吟,阿雪清純的俏臉上流下了淚水,似是悲傷,又似喜極而泣,在我耳邊輕聲說出她的請求。   「嗯,是該離開了。」   沒有多說,我撫摸著阿雪的滑膩肌膚,嗅著她頭髮上沾附的奶香,下了這個早該做的決定。   要離開,不用驚動太多人,但要偷偷找船離開,那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在東海的關係不多,迫於無奈,只好找茅延平去辦。   「嘿!賢侄,大叔我是流浪畫家,不是拉皮條的,為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都找我辦?」   「那還用說?因為你醜得不能見人啊。」   被我一頓搶白,茅延平也無話可說,最後還是透過他的關係,幫我們一行三人去尋找船隻離開東海,在這些找門路的方面,不可否認這個不良中年確實是有一套。   只是,不久之後我們就付出了代價,在港口被大批人馬追殺,我們才知道不良中年在當地惹了不少風流債,不管是美女軍官,還是良家熟婦,又或是少女村姑,他簡直就像是一頭脫籠的公狗,肥的也吃,瘦的也吃,甚至還有婦女被他迷得神魂顛倒,鬧得家庭破裂。茅延平吃完了就跑,惹起了綠帽男士的公憤,群起追殺,他自己也正被逼得急著找船跑路……   經過了一番騷動,我們三人一豹好不容易才揚帆出海,但不知道是否錯覺,當我回頭望向力夏達港,想為東海之行留下最後一眼的印象,卻依稀看到一個熟悉的倩影,傲然踩立在港口的旗竿頂上,衣袂飄飄,額上龍角在明月照映下發著淡淡白光。   無言也無聲,我們就在這樣的靜默中拉遠了距離,順風駛向外海。   厭惡嗎?怨恨嗎?   不,我心裡沒有那些感覺,其實……一直都是她在對我好,想要把她的手伸給我,只是我不能握住,必須要放開她。   (……別了……我的畫眉……)   或許在其他人眼中,那道勁風中傲立俯視的倩影,就象徵著她的武功與威嚴,但在我看來,卻只見到濃得化不開的傷感……與寂寞。我的不告而別至少證明了一件事,就是我在李華梅心中並非毫無地位,但明知如此,我卻仍是得做這個選擇。   「最難消受美人恩啊……」   茅延平的聲音在我身後出現,聽在耳裡有點怪異,那多半是因為我在成功闖出追殺人群後,痛扁了他一頓,導致他還鼻青臉腫的關係。   「不過,賢侄你做得對,沒有被美色所迷,這是英雄好漢所為啊。」   儘管這是悅耳的療傷藥,但我卻很清楚自己的情形,事實上,一直到現在,我都還拚命在忍住想要挾持船長掉頭回去的衝動。   「大叔,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把阿雪帶開了,她在場的話,可能承受不住這個打擊。」   「這個啊,沒什麼啦,大叔我也不想看見小阿雪哭啊,不過真是沒有想到,你居然捨得從這裡離開,李提督很器重你呢。」   「大概是……我不喜歡被人器重的感覺吧。」   不管從哪個方面說起來,李華梅都是個令人夢寐以求的女性,明艷英媚的傾城之姿,武功絕世,智勇雙全,又是手握雄兵、獨霸一方的領袖,能夠得到她的垂青,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了寶來,一百個男人中有九十九個會趨之若鶩,但我卻偏偏成為唯一的那個傻瓜。   李華梅曾經說過,希望我把她當成一個普通的女人來看待,不要把她當成夏華天女,也不要把她當成名震東海的龍女提督。這是她發自真心的要求,無奈當我真正能做到的時候,卻也是我們之間出現分歧的時候。   最早與她相遇、相識的時候,我是單純傾慕著「龍女提督」的傳說,同時也一直沉浸在征服四大天女之一的榮耀感中,不過隨著我對「李畫眉」的認識,她的閃耀光芒在我眼中逐漸消失,回歸一個平凡的女人後,我卻清楚看到了我們之間的不同。   在李華梅的視線中,有遠比我更重要的東西,就是這支反抗軍和所謂「東海海民的福祉」,除非我願意留下,和她朝同一路線奮鬥,否則一定是要分開的。   這次李華梅剷除加籐鷹等人的手法,我完全能理解,身為一軍之將,她勢必得要剷除所有潛在威脅,而加籐鷹與她之間沒有妥協餘地,這個剷除動作有其必要,換成我坐在那個位置上,也會做同樣的事。然而,我卻不願意坐上那個位置,為了這點,我在彼此間分歧演變成嫌隙之前,選擇了離開。   我作為追跡者的生涯才剛剛開始,多一點歷練,多一點見識,也許我會看到更多不同的東西,目光能看得更高更遠。   等到將來我有所改變,或者李華梅有所改變的時候,我必會回來,況且,為了剷除黑巫天女,早晚我會回來清算這筆帳的……   「捨得,捨得,賢侄你今日願意捨棄,他朝才會有所大得,大叔很替你賀喜啊!」   自顧自地說著風涼話,茅延平從懷裡掏了根雪茄,點燃吸了一口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轉頭對我說話。   「對了,賢侄,有件事情忘了告訴你,這趟東海之行,大叔打聽到了不少事,其中大多數都已經告訴你了,不過還有一個秘密中的秘密,是大叔憑著自己的魅力與腰力,擺平了幾十名飢渴怨婦才探聽到的大事。」   「什麼狗屁大事?是哪個女軍官的內褲顏色?還是你把哪個良家婦女搞大了肚子?」   「呵呵,都不對。你想不想知道,李提督為什麼當年要派人圍殺黑龍會的妖女嗎?還有,為什麼當年加籐鷹沒有去赴約?」   ……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還用得著說嗎?敵人奸細來勾引己方大將,當然是要找機會幹掉,不然難道是李華梅妒忌妖女,所以才偷偷幹掉情敵嗎?我所知道的李華梅,可不是這樣的善妒女人。   茅延平搖頭笑了笑,口中吐出一個白色的煙圈,緩緩道:「他們都說不出口,所以沒有告訴你吧?其實……當年黑龍會派出來的那個女間諜……是加籐鷹的親妹妹。」   「啊?」   「加籐鷹自幼被反抗軍抓去當兵,與家人分離,而他的妹妹則被黑龍會所吸收,兩兄妹在成年以後對決沙場,卻互不相識,直到相戀後才認出彼此。這件事情,當時知道的人很少,而李華梅之所以狙殺武籐蘭,就是為了消滅這樁醜聞,免得動搖軍心。」   茅延平把手中的雪茄丟入大海,抬頭望向天上深邃的星空,聲音忽然變得悠遠起來。   「坦白說,像這樣的例子並非個案,在東海上有很多。一家人被強分為兩個陣營,互不相識地見面廝殺,這種事幾乎每天都在發生,加籐鷹或許就是為了杜絕這種命運,所以才覺得無論哪方獲勝都好,只求早日結束戰爭吧。」   無法判斷茅延平的話是真是假,我陷入了茫然,儘管覺得這種事滑稽荒謬,但心裡卻又知道這肯定是真的。   帆船迎風向西駛去,我低頭望向船外,目光凝視平滑如鏡的海面,看著雪茄的星火漸漸沉沒下去,想到深海中的華麗宮殿,還有宮殿裡頭的那一雙男女,最後又想起那天在山洞裡,加籐鷹對於自己沒有能夠赴約,導致武籐蘭遇害時,他所流露的悲痛與後悔……   『比起愛著整個東海,我只想要把愛給一個人。愛,是存在的,但我們之間的鴻溝……太大了……』   浩瀚深海之下的男與女,這樣子的了結,真的算是好結局嗎?   作者後話:   十一集是東海篇的結束,從下一集開始,阿里布達進入下一部的「金雀花」篇。   東海篇發展至今,主線思想是黑龍會與反抗軍的鬥爭,裡頭所描寫的東西,不曉得有沒有傳達到讀者的心裡去,雖然這是情色小說,但作者偶爾也想傳遞一些思想給讀者,就是不曉得這個做法是否適當了。   在東海篇具有最大爭議的,大概就是李華梅這個角色了,很多喜歡她的讀者,大概覺得這個角色破滅了,但以為人父母的角度來看,我卻很欣慰。   我的另一部作品裡,曾經有一個女角色,設定她的時候,她有著自己的夢想、事業、抉擇,但是隨著故事的發展,我因為害怕這樣的角色不被讀者接受,所以就把那些部分盡量修剪、捨棄,最後變成了一個無條件為男主角犧牲奉獻,不管男主角搞了多少女人,她都能笑著接受的角色。   每個人出生的時候,都有個使命,或者該說,每個人都是為了做某些事而來到世上的,當這些使命被剝奪,人就會變成行屍走肉,而角色就會變成花瓶,這是我非常遺憾與愧疚的一件事。   寫一個女性領導人,就該有女性領導者的樣子,這次寫完東海篇,寫完李華梅,我可以想像讀者的不滿,可是在我把東海篇完稿的那一刻,我很想握著李華梅的手,流淚對她說,「對不起,直到現在才能把靈魂還給你」。   這是我對另一名女主角的愧疚,卻一直到此刻才敢貫徹,身為作者,我也是非常怯懦的一個。   此外,有人問到加籐鷹的動作,問說他為何不直接做出選擇。我的答案是,因為這世上就是有那種彆扭的人。   加籐鷹認為反抗軍的存在,對東海不好,但他不會正式敵對反抗軍,也不會奪李華梅的位置,只是消極與黑龍會合作,只要黑龍會不來找他麻煩,不來火奴魯魯騷擾平民,那他就持續與黑龍會合作,提供點情報。   這樣半調子的腳踏兩條船,一定沒有好結局,加籐鷹自己是知道的,但他就是無法真正抉擇其中一方,因為他兩邊都不想選。   李華梅要殺他,與其說他通敵,倒不如說是把加籐鷹當敵人,因為加籐鷹代表的,是東海沉默的大多數,如果有一天,這些大多數不再沉默,那就會變成正義的怒吼。   而東海……不需要兩個正義。   比起黑龍會,加籐鷹才是真正威脅反抗軍存在基礎的人,這也是兩師兄妹最後反臉動手的理由。   第二部 第十二集 第一章 天賜禮物   結束了幽靈船事件,離開了東海之後,我終於開始了自己的追跡者生涯,暫時遠離政治與軍事方面的紛擾,純以一己之能,走遍各地大山大水,尋找埋藏於各地的傳說秘寶。   不過,在離開東海上陸的路上,我們仍然有一點餘波蕩漾,這些餘波的源頭,就是在火奴魯魯島上到處勾引人妻的茅延平。他到處和人家一夜夫妻百日恩,搞到一堆綠雲罩頂的妒夫出海追殺,讓我們這一路上頗不安寧。   另外,也因為不良中年的關係,我們的追跡者生涯尚未開始,就多了一位同伴,一名不在計劃之內,甚至不應該存在的同伴。說起來很可笑,這名讓我至今仍頭大如斗的同伴,居然是被快遞郵寄過來的。   當時,我們正秘密乘船,回歸大地。由於我與伊斯塔有血海深仇,又正被阿里布達王國給通緝,只能改向東南,取道哥本哈根,從那邊上岸,誰知道一上岸就收到通知,說是有寄給約翰·法雷爾先生的包裹,請去哥本哈根的港務局倉庫領取。   「給我的包裹?直接丟到海裡去吧,我仇家那麼多,誰知道包裹裡頭是毒藥還是炸藥?」   一點起碼的危機意識,是行走江湖所應有的警戒,但茅延平卻認為,能把我的行蹤計算準確,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很有可能是李華梅送給我的禮物,就這麼擱置不看,未免太過可惜。   說法不是沒有道理,因為要能把握到我的登陸地點,除非是專業的追緝人才,不然就是在東海有偌大勢力,李華梅確實符合後者的條件。然而,當我看到那件「包裹」時,仍是嚇了一跳,畢竟一個裹著彩色緞帶的黑色木箱,看上去像棺材多過包裹的東西,實在很難說是一件禮物。   「拿、拿去丟掉!這東西一看就不吉利,我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東西收下了一定後患無窮。」   不是隨便說說,在看到那個裹著十字綵緞的黑色木箱時,我確實有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隱隱約約感到這東西的極度麻煩。   「別這麼急著下判斷嘛,賢侄,堂堂當世英雄的你,怎麼可以這麼膽小呢?說不定箱子一開,裡頭是個超級美女啊!」   「你怎麼知道裡頭是超級美女?你裝進去的?殺人棄屍還裝作禮物送人,你不是這麼變態吧?呃,別告訴我你雇了個妓女,裸體躲在裡頭,要開那種破箱出來的冷玩笑吧?我會有這麼強的不祥預感,這個妓女一定是有病的……」   話說到這裡,黑色木箱突然破開,碎屑紛飛,一道香風狂吹過來,重重將我一下撲倒,剎那間,我有一種很不妙的感覺。   (這……這種撲倒法,似曾相識,該不會是……)   熱情的擁吻,雨點般落在我的面頰上,毫不掩飾地表達愛戀,讓我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而在我約翰·法雷爾的生命中,會在床上以外的其他地方,對我有如此愛戀表現的女性,只有一個……最糟的那個!   「你、你不是被帶走了嗎?怎麼又……」   「羽霓不會離開主人的,不管相隔多遙遠,我一定會回到主人身邊,認真伺候您。」   破箱而出的少女,赫然是羽霓。本來應該被心燈居士帶走、治療的她,不曉得怎麼出現在這裡,變成了一件天上掉下來的燙手禮物。   「哎呀!不是你伺不伺候的問題,我答應你妹妹不搞你的,你這樣子我很難對她交……哦哦哦哦!」   漂亮的美少女,熱情投懷,本該是一場令所有男人憧憬的美夢,無奈這個美夢之後的現實,牽連著太多的責任與麻煩,讓我招架不住。我拚命想躲開,但沒等我站起身來拉遠距離,羽霓就像熊抱一樣緊緊摟住我,讓我沒法脫身,只能向旁邊的人求助。   「渾蛋大叔,你還在那邊笑?還不快點過來把她拉開!你這樣子袖手旁觀,不會對不起你的好朋友心燈嗎?」   「哈哈,大叔可不是那種古板閉塞,會阻礙年輕人戀情的人啊!自古英雄有異性就沒人性,為了你們年輕男女的愛情,我決定對不起心燈老友了。」   茅延平點頭笑道:「我們在東海的時候,大叔我就覺得古怪了,賢侄你有才有能,羽霓丫頭也漂亮,你們兩個明明是郎才女貌,為什麼大家都要棒打鴛鴦呢?其實賢侄你想開一點,有個這樣聽話溫馴的小戀人,帶出去也有面子,剛好填補你被李提督甩掉的空缺,有何不好?」   「渾帳!心燈居士找我算帳,把我大卸八塊的時候,我不會忘記拖你一起下地獄的!」   我摟抱著羽霓,她纖細的嬌軀在我懷中激烈扭擺,小小的鴿乳摩擦過我胸口,造成陣陣心猿意馬的衝動,幾乎令我克制不住,但偏生想起羽虹的警告,又像一頭冰水淋澆下來,不知如何是好。   這個僵局,最後是被阿雪給化解了。好像被羽霓的突然出現給嚇到,終於回復清醒的她,輕輕用手中的魔法杖碰觸地面,一股莫名大力從地下傳來,將我和羽霓柔柔地彈站起來,跟著,阿雪提出了她的意見。   「什麼?你要我別趕她走?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狀況?羽霓她中了……嗯,羽霓等於是個病人,病人就該好好接受治療,她跟在我們旁邊,病情只會越來越重,對她一點好處都……」   「賢侄,這話可就不對了,我認為……」   「閉嘴!」   「哇啊!你被這樣子抱著還能插我的眼!」   在不良中年伸手捂眼,慘叫著踉蹌跌退的時候,阿雪也說出她的理由,雖然驚愕,但我之前確實沒有發現,羽霓的氣色不佳,髮絲散亂,衣衫上滿是污垢,身上更是傷痕纍纍,尤其是手腕、腳踝上有深刻的血痕,一看便知道是掙脫鐵煉枷鎖,負傷沖逃出來的。   「羽霓她是被心燈居士帶走,照理說應該受到嚴密的監視,還有妥善的治療,但她還是找到這裡來,過程中一定吃了很多苦吧?人家是覺得,就算要把羽霓送回去,也不能在這裡趕她離開,不然以她現在的狀態,一定會很危險,而且、而且……」   俏臉泛起了一層緋紅,阿雪捂起了臉,像個害羞的小女孩般細聲道:「阿雪也很崇拜師父你的,如果與師父長距離分開,一直見不到你,肯定也會像羽霓這樣不管一切都要趕過來,所以……所以人家……」   或許是受了羽霓的刺激,阿雪難得地撒著嬌,清純又迷人的艷姿,彷彿一朵盛放中的吐露牡丹,讓我為之迷醉,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來。   「是的,不管相隔多遠,只要是主人所在的地方,羽霓無論如何都會趕來與您相會。」   彷彿是堅定的承諾,羽霓說完了話,趁我還沒回過神來,竟然閃電獻上了香吻。   「唔……」   吻的時間很短,因為羽霓就像是驟然放鬆身心壓力,在這一吻之後,整個人昏倒在我懷中。   一切都彷彿那麼順理成章,連紫羅蘭都在旁邊叫得特別大聲,而在事後,除了阿雪的積極建議外,茅延平也提出了一個讓我難以拒絕的說辭。   「於公,小阿雪已經說了;於私,賢侄你怎麼也該為自己想一下。」茅延平道:「男女交合,是為王道;女女淫媾,是為聖道;男男搞基,是為邪道;至於現在的你……就是所謂的慘無人道!」   「啊?這麼嚴重?我是罹患了不舉絕症還是怎樣?為什麼會是慘無人道?」   「你剛剛甩掉李提督,身邊只剩下一個小阿雪可以搞,不小心還會被紫羅蘭追著咬……唉,你是一個英雄人物嘛,如果學人搞什麼一夫一妻,那不如去當死老百姓算了,生活哪有傳奇性呢?你眼前正是每個傳奇故事都會出現的素材:投懷送抱的美少女。如果連送到嘴邊的肉都不能吃,只能每晚淫自己,這豈不是慘無人道?」   「說……說得好像有點道理啊!」   「東海那個地方,遍地都是熱情的淫蕩妹,賢侄你左摟右抱,大魚大肉,福利肯定是不錯的,但當追跡者要長時間餐風露宿,待在荒郊野外,哪有那麼多蕩婦淫娃?你以後肯定有一頓沒一頓還天天夢遺,這種生活是你該過的嗎?就多帶一個美少女在身邊吧!有道是萬家生佛,三點全裸,響箭升空,國慶煙火啊!」   不良中年的三寸不爛之舌確實高明,讓我糊里糊塗地用力點頭,被自己的慾望給控制住理智。於是,這份從天上掉下來的燙手禮物,就半強迫地塞給了我,成為我們的第五名同伴,加入了追跡者之旅。   ********   乍聽之下,追跡者好像只是單純追逐著各類珍寶的情報,作著近似考古的尋寶工作。但事實上,只要與利益有所牽扯,事情就會複雜起來,讓我們所接觸的層面也跟著多采多姿。   在東北的大沙漠中,我們找尋傳說中的黃銅之都,連續挖掘了十多座遺跡後,得到線索,找到了終年被沙暴所圍繞,受到九座人面獅身巨石像守護的荒廢古城,由礦脈裡取得稀有的魔法金屬。   在索藍西亞邊境的大草原上,我們意外與著名的「巴巴羅沙」盜賊團發生激戰,策騎著獨角巨虎與半人馬,奔馳在望不著邊的草原,千里追逐,有幾次都險些全軍覆沒,但我們最後終於在古神殿裡啟動魔法陣,由阿雪主攻,把這批為惡當地幾十年的盜賊團徹底消滅,順道接收了他們的掠劫積蓄。   在哥本哈根的拍賣會上,本來只是想把手邊珍寶賣出兌現的我們,意外被捲入了當地豪門的奪產謀殺案,當茅延平因此被捕入獄的時候,我大力奔走,很希望他因此遭到嚴刑拷打,永遠也出不來,不過,羽霓和阿雪很認真地追查,結果不但找到真兇,還連著偵破一大堆豪門犯罪案件,我們因此聲名大噪,被哥本哈根贈與榮譽市民獎章,還在市政廳前留下了阿雪與羽霓的紀念石像。   我們的追跡者旅程中,這件事情堪稱是里程碑,因為追跡者也有成名與否的分別。像「鈴刀」回休楚那樣名氣響亮的追跡者,會得到很多方便,不但一般盜賊聞風而逃,不敢找上門來,甚至還有許多人會偷偷送來情報,請求援助。   在我們正式打響名頭後,終於嘗到這種甜頭,再也不用自己去翻書,找尋下個目標,各式各樣的情報就隨著援助請求,如雪片般飛來,我們每到一處,等上半天,就能在當地的追跡者公會領到大批書信,決定下一個目標。   捕殺肆虐村莊的凶殘魔獸、調查大江源頭的鬧鬼事件、保護瀕臨絕種的赤羽珍禽、擊退惡名昭彰的馬賊團……每一個求援事件中,都隱藏著若干情報與利益,在尋常百姓的眼中,那些三頭六臂的魔獸,都是死神的化身,但在我們看來,那些魔獸的每一個部位,都是黃澄澄的金幣,要不是那些村民寫信來求助,鬼才知道要去什麼地方找這些魔獸。   能夠在短短時日內闖出名聲,這固然是天時地利的配合,時勢造英雄,但更重要的卻是人和,我們這五人隊伍的真本事,是能夠力闖無數驚濤駭浪的主因。   羽霓確實是追蹤、搜集情報方面的專業人才,取得情報的管道又多,非常派得上用場。無論是繁華大都,或是原始荒林,能夠振翅飛行的她,都具有高度機動力,最重要的是,她彌補了我們團體的一個致命缺點,成為近身實戰的主力。好比黃銅之都的那一次,就是她抵擋住連串機關弩箭,阿雪才有時間施放魔法,救了大家的性命。   成為頂尖術者的阿雪,就算是用伊斯塔的標準來衡量,她也是絕對優秀的黑魔法師。在累積了多場生死大戰的經驗後,陪著我一同進行旅程的阿雪,幾乎是所向無敵,這個結論更在哥本哈根獲得印證,阿雪幾乎是只憑一人之力,打垮了敵方僱傭兵中的整支魔法師隊伍。   紫羅蘭總是守在阿雪身前,替她注意到各種敵人的偷襲,甚至放出火焰或雷電,替她進行防禦,是一頭不可多得的好寵物。無奈,這頭高傲的黑豹總是對我視若無睹,食量又大,因此造成的預算赤字,讓人很難把它當成是個好同伴,如果不是阿雪看得緊,我實在很想偷偷調換它的伙食,至少每次與盜賊團廝殺後,不用花功夫毀屍滅跡。   倘使說紫羅蘭是個幫不上忙的同伴,那麼不良中年茅延平,就是一個專門幫倒忙的爛夥伴。雖然大叔常常對我們提一些尋寶建議,告訴我們一些重要情報,不過他的建議……多數時候都是餿的!不是讓我們闖一座九死一生的機關陣,就是在找到財寶之餘,發現自己進了某頭絕種猛獸的老巢,好幾次險些沒命出來。   「哈哈哈哈,追跡者本來就是高度危險的工作啊,富貴險中求嘛,如果你要安於平淡,在家裡作普通市民就可以了,既然要出來闖,風險難免、風險難免啦!」   那次好不容易在古神殿中消滅巴巴羅沙盜賊團,死裡逃生的大家癱躺在地上,不良中年一面狂拿紗布包紮傷口,一面痛得眼中飆淚,爽朗的笑聲卻仍是刺耳,但看到他身上的傷口不會比我們少,心裡確實好過許多。而他總喜歡在同伴最疲憊的時候,取出三絃琴,自彈自唱,當那些悠揚而輕快的樂曲,在樹林裡、在營火畔、在星空下飄揚,縱然是最愛批評他的我,也不得不承認那是一種享受。   總之,正式踏入追跡者領域的十八個月後,我們的名聲鵲起,成為大地上風頭最健的幾支追跡者隊伍之一,更勇奪當年度最受矚目的新人團隊獎。與名、利一同成長上來的,則是我們的實力,包括我同伴的實力,以及……我的實力!   從薩拉、阿胡拉瑪城、馬丁列斯要塞、南蠻羑里,最後一直到東海,我的人生旅程其實已經有了許多歷練,見識到許多人一生都未必遇到幾次的大風大浪,也從這些歷練裡頭得到了相應實力。如果要和五大最強者,又或是加籐鷹、萊恩·巴菲特這些人物相比,我仍只是個不起眼的雜碎後輩,但如果是相較於一般人,絕大多數的雜碎們,我的本事已經非常夠用!   時間是我二十歲這年的秋天,我與我的同伴們,在羅賽塔西方邊境的群山中,受到貧窮村民們的苦苦哀求,接受他們的含淚委託,挺身討伐傳說中的兇惡盜賊團「騰格爾」……   ********   「以羽霓之名下令,雷羽星矢出來!」   就我的眼光來看,羽霓實在是個不合格的獸魔使,來來去去都只會這一招,也不會放點別的出來,連身為同伴的我都顏面無光。然而,隨著實力的增強,這招光箭亂射的獸魔召喚,卻是實而不華的好技巧,每次猝然施放,不及防備的敵人都倒成一片,就如現在前頭這一群哀嚎中的盜賊。   「是半獸人的羽族!大家不要擠在一起,放箭把她給射下來!」   羽霓一擊得手,馬上鼓振雙翼,陡直拔升上了雲端,在萬里晴空飛翔,底下的盜賊團只能看著她輕翔身形怒吼,縱然這群騎兵亂箭齊發,又哪傷得到天空中的她?   「換魔法弩箭!還有,用爆裂箭頭!」   真是一群豬腦,有好的武器都不會用,魔法弩箭雖然能藉著魔法加持,倍增水、火、風、雷方面的殺傷力,但卻對射程沒什麼幫助。能夠擁有價值不菲的穿甲爆裂箭頭,代表他們的武裝確實精良,具有強大爆炸力的箭頭,確實有射落羽族女戰士的可能,但……羽霓也不是第一天出來飛的雛鳥了。   沒等長射程的爆裂強弩在天上炸開,羽霓雙翼鼓蕩,激烈的風元素充盈著每一根羽毛,隨著羽翼的揚動,掀起了一陣強風,把所有爆裂強弩吹得亂了方向,紛紛朝地上落去,才墜落到中途,就爆炸起來,火光與熱焰掃過地面,造成了好大的騷亂。   「拿重型巨弩出來!弓弩手鎖定敵人,把她給射得洞穿!」   巨大的機括聲響中,敵人的木寨頂端開啟,推出了三座投石機改裝的重型巨弩,裝在機架上的重箭,每一根都是三公尺的巨木,最尖端鑲有鎖定追蹤的魔法石,被這一下射穿過去,那可不是說笑的。   不過,我在等的也就是這一刻,等敵人的重武裝兵器出現,潛伏在暗處的阿雪就會作出針對襲擊。   就在重型巨弩被推出後,木寨上方的天空出現裂口,三個巨大的骨骸隕石由天上墜落,遠遠傳來濃烈腥臭,以無比猛烈的下墜聲勢,轟然砸落。重型巨弩旁邊的賊兵們嚇得屁滾尿流,慌忙跳牆墜樓而走,才剛剛一逃跑,三座重型巨弩就給骨骸隕石砸成粉碎。   『暗系中等魔法·骨骸流星。』   這魔法其實有其他的變化,如果是第七級修為的大魔導士來施展,骨骸流星在砸落地面,造成一度破壞後,可以馬上分解成數百名骷髏兵,持刀拿盾,攻擊四周,堪稱是完美的空投、襲擊戰;更有甚者,也能由骨骸流星中分解召喚出龍精,幾頭骨骸之龍一起活動破壞,那場面可真不是鬧著玩的。   阿雪目前的能耐還做不到這些,但這骨骸流星也不是單純使用。在骨骸隕石砸碎重型巨弩,連帶破壞小半座木寨後,在地上看得傻眼的賊兵們哄叫起來,慌忙想從泥沼化的地面逃開。   『暗系中等魔法·腐蝕泥濘。』   本來厚實的大地,變得腐臭泥濘,不但讓人泥足深陷,還快速腐化著陷入進去的每一樣東西,從他們的鞋底開始,迅速往上蔓延,很快痛楚感覺就攀升到小腿。識得厲害的傢伙拔腿就跑,但倉促間再厲害的飛毛腿,也無法跑出廣達十丈的沼澤地,所以腦筋動得快的傢伙,就只好拋下手中兵器,拿這些不易迅速腐爛的金屬作墊腳物,眾人有樣學樣,紛紛拋下兵器逃命。   小小牛刀小試兩招,就讓這群盜賊丟盔卸甲,被封鎖在半毀木寨內,好似甕中捉鱉,真是說簡單就有多簡單,接下來,如果他們沒有別的王牌,就是等著被阿雪的隕石打扁;如果他們有別的王牌,就會搜索躲在附近的魔法師,算計到這點的我們就利用阿雪作餌,羽霓狙擊,一個一個料理強悍敵手;而如果計劃出現變化……   「找到魔法師了!他就躲在這裡!」   「他旁邊只有一頭豹子,大伙把他給宰了!」   「傷了我們那麼多兄弟,絕不讓他活著回去,別給他機會唸咒!」   他媽的!真是該死!拚命散發黑暗氣息的那邊你們視而不見,躲得這麼隱密的這邊你們卻偏偏找過來,我身上不是樹枝就是樹葉,你們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個魔法師的?   「喂!紫羅蘭,看到那些傢伙沒有,去……」   我一個「咬」字還沒出口,紫羅蘭好像被火燒尾巴似的,四足狂奔,背上蝠翼一展,破空飛去,轉眼間就不見蹤影,留下我在原地目瞪口呆,萬萬想不到茅延平臨陣脫逃的本事,居然也傳給了這頭貪生怕死的豹子。   「這也會傳染?你們他媽的把這當成是口蹄疫嗎?」   我瞪著紫羅蘭消失在空中的小點,正自沒有好氣,後頭大批人潮已經衝殺過來。   「殺了這頭瘦豬!」   「……干!你們才是一群肥狗!」   怒從心起,我轉頭罵了一聲,一隻手指劃了出去。片刻之後,我用自己的手指挖著鼻孔,看著周圍倒成一片的屍山血海,還有正在碎屍堆中昂首漫步的水火魔蛛。   這些山賊中雖然有若幹好手,但終究修為有限,我簡單使用淫精靈貫體,就可以把他們解決,出動召喚獸,只是為了多點練習機會,因為根據黃晶石裡頭的記載,地獄淫神殺生的數目越多、殺孽越重,本身的威力就會越強。   飽吸更多鮮血的水火魔蛛、凰血牝蜂,殺傷力確實有了長進,當木寨門大開,一群拿著粗大木棒的獨眼巨魔,彷彿萬馬奔騰般吼叫亂衝出來,地獄淫神增長後的力量,就在這群獵物上得到漂亮印證。   水火魔蛛發出了高頻率的鳴叫,大氣中的火元素與之共鳴,化作十三隻高溫火箭,亂射向獨眼巨魔;凰血牝蜂也鼓動雙翼,操控大氣中的風元素,凝聚成七道真空風刃,由另一方向夾擊獨眼巨魔。   火箭與風刃,這都不是召喚獸本身的直接攻擊,而是它們使用魔法,進行不同的魔法攻擊,較諸之前只能用召喚獸打肉搏戰,無疑是更勝一籌。   獨眼巨魔在追跡者的常識中,是能避則避的凶悍生物,危險程度近乎亞龍,但是兩頭地獄淫神一輪魔法攻擊,自己再一左一右地交錯衝去,近身戰收割魔法襲擊的成果,前後不過是幾下呼吸的時間,幾頭獨眼巨魔已經成了地上的血肉碎塊,與之前的山賊同伴混在一起,難以辨認。   (唔!魔力波動……)   隱約感覺到一陣幾不可查的魔力波動,我陡然轉過頭,發現在數十尺外的一棵榕樹後頭,赫然躲藏著三名魔法師,鬼鬼祟祟,正要向我偷襲,從魔力波動的特性,我一眼就看出是兩名風系魔法師與一名黑暗系巫師。   風系的魔法雖然不弱,卻終究不比黑暗系具有威脅,我在他發出咒文的同一刻,揚起右手中指上的戒指,這枚得自東海海神宮殿內的異寶,再度發揮其水系威能。   「反擊咒語!」   「哇啊!」   壓根就沒想到會碰上水系魔法中最棘手的特異咒文,那名可憐的巫師一下施法落空,水火魔蛛噴射的蛛絲便貫穿他身體,將他滾扯拉近,蛛牙刺入身體,殘忍地吸食他全身的體液,刺耳慘嚎聲立刻響徹雲霄。   風系的衝擊波和真空刃,被凰血牝蜂及時擋下,更反推回去,立刻就幹掉了兩名魔法師。   兩頭淫神召喚獸回到我身邊守衛,在屍山血海中傲視八方,另一邊的阿雪與羽霓,也合力攻破了敵人木寨,當那座半毀建築在轟然聲響中整個塌陷,躲藏在我附近作實況紀錄的不良中年,才終於現身出來。   「騰格爾盜賊團完蛋了,大叔,這種實力……也能算是傳說中的盜賊團?」   「他們其實不錯了,有魔法師,還與獨眼巨魔聯手,普通正規軍都不見得能吃得下他們,不過碰上你們……他們也算是傳說,很快就會消失的那種……」   第二部 第十二集 第二章 矮人村落   在我們一夥人「替天行道」的義舉之下,在羅賽塔邊境騷擾當地村民多時的騰格爾盜賊團,被整個消滅了。   我殺盜賊一向不留手,羽霓也是下手狠辣的一派,阿雪雖然對我們的辣手作風不能贊同,但她的黑魔法成力太強,波及太廣,有時候雖然無意殺生,可是一記咒術發出去,殺的人比我和羽霓還多幾倍,這讓她相對失去了發言資格。   「口口聲聲不想殺生,結果你幹掉的比我還多,阿雪,幹得漂亮!」   其實,我才不在乎是不是什麼伸張正義,或是替天行道,之所以答應那些鄉民的請求,收取他們微薄的酬金,跑來這裡與人廝殺,為的不是那薄薄酬金,而是騰格爾盜賊團本身的財富。   羅賽塔是矮人之國,往外貿易輸出的工藝品,精美細緻,在市場上都有不菲價值,特別是一些魔導器,往往都能在拍賣場上賣到驚人數字,騰格爾盜賊團在羅賽塔邊境作案纍纍,除了掠劫村莊,也經常襲擊往來商旅,手上想必累積了不少好貨色,我們搶先黑吃黑,料想可以有一筆不錯的收入。   像騰格爾這類盜賊團,都是行蹤飄忽,很難掌握,普通追跡者如果只靠公會提供過時情報,很難找得到他們,但身為國際巡捕的羽霓,可以堂堂正正調閱慈航靜殿與各地警政單位的情報,我們再從千百封求援信件中逐一過濾,就輕易找到了目標的蹤跡。   羽霓羽虹都是有強烈正義感、責任心的一流巡捕,過去她們雖然能得到大量情報,但都是用來鏟奸除惡,捉拿盜賊,絕不會拿來圖謀私利。然而,現在的羽霓受到噬血詛咒的影響,幾乎對我唯命是從,別說只是簡單弄來情報,就算要她去放手大殺老弱婦孺,我想她也不會抗命。   正確的情報,再加上當地民眾提供密徑小道,就可以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接下來就只是戰術策劃是否成功,自身實力夠不夠硬吃下敵人的問題。正如同過去的多場戰局一樣,以暗擊明、有心算無心,很少會不贏的。但贏取勝仗最重要的關鍵,仍是我們的實力比敵人高之一籌。   以盜賊團的等級來說,騰格爾己經算是上選,人數雖然不多,但卻結合了其他種族的僱傭兵、魔法師,本身裝備也算精良,但在戰鬥佈局上,他們徒有實力,卻無法好好整合,魔法師與獨眼巨魔各自為戰,沒有掩護,對於專門尋找別人破綻的我,這種缺陷己經足以致命。   敵人的主戰力被我牽制,剩下的蝦兵蟹將雖然數目不少,但全是雜碎,羽霓和阿雪合力強攻,勝負幾乎在瞬間就決定了。儘管從戰術層面來看,會搞到我一個人單挑敵人主戰力,這簡直是策劃上的大失敗,不過結果卻仍算理想。   除了越來越強大的淫神召喚獸之外,我的致勝本錢,在離開東海的時候就陡增一倍。   武籐蘭的海神宮殿中,藏有不少五百年前戰國時代留下的珍寶。那種人命如縷蟻的黑暗時代,製造武器的水準與技術,遠遠超越現今,當時很多廣泛應用的神器,如今都己失傳,變成拍賣場上奇貨可居的天價珍寶,法米特在建造海神宮殿的時候,把自己的很多戰利品都放在海神宮殿內,需要的時候,就利用亞空間連結召喚使用,但如今前人己逝,這些東西武籐蘭留之無用,部份就由我接收。   高等的神器,往往使用上有等級問題,自身實力不足,不是使用無效,就是才一發動就被吸乾全身精氣。所以,東海封靈島一戰,我能帶去使用的珍寶,都屬於那些無視等級差別的極少數,還是在我離開東海,修為日進之後,才能夠使用更多的東西。   佩帶在我右手中指上的水靈妖戒,裡頭蘊藏了幾個水系咒文,只要我把魔法力輸入,咒語就會自動施放。裡頭兩個威力強大的高級咒文,我暫時用不著,可是小巧靈便的反擊咒語,卻成了我的最愛,總能把敵人殺個出其不意,想不到會在內陸碰上水系魔法師。   加掛在百鬼丸末端的火蝶劍穗,看上去花俏可愛,但卻有很凌厲的輔助作用,每當劍刃刺出,就會在刃鋒周圍形成三道紅蝶火鏢,劍揮一次,傷敵四處,在實戰上的效果很好,聽說劍穗裡還封印了一式鬼哭神嚎的殺著,只是我一時間還沒能發現。   收在行囊裡頭的金銀手套,左手金、右手銀,是古早門派「霹靂門」的秘寶,撫模在物體表面,能夠將該物體所蘊藏的金、銀元素給吸化提煉出來。手套效能有限,金塊銀塊是辦不到的,然而,弄出一點砂金、碎銀卻沒問題,是法米特魔法大成前,行走江湖所用的珍寶,幫助少年的他擺平盤纏問題。   這三樣東西,再搭配我手腕上的賢者手環,幾乎讓我行走江湖,無往不利,其實對於魔法師而言,魔法與異能神器都是夠用就好,那種耗力很大的高等咒文或神器,一擊不中,等於是把自己的性命交到敵人手上,還不如這些中下等的便利魔法。   進入騰格爾盜賊團的寶庫,所搜括到的東西多數以財物為主,這些傢伙大概銷贓管道暢通,沒給我們留下些什麼魔法器,這讓人有些遺憾。至於研判金幣的成色真偽、寶石的等級、古董的年代與價值,這些本事我和羽霓都有專業水準,茅延平更是大行家,絕不會有遺珠之憾。   「約翰,你看,這顆貓眼石的色澤勻稱,是上等貨,最近市場上有人大手筆收購,能賣到好價錢喔。」   羽霓從灑落滿地的珠寶中,撿出了一顆貓眼石戒指,臉上露出平凡少女見著美麗事物時的歡喜笑眉。對照她以前高傲而仇視一切的冰冷態度,現在完全像是換了個人,整天都在歡喜中度過,這或許是種成功的新生。不過,我花了很多力氣,調適與減弱邪蓮對她的影響,而改變她對我的稱呼,就是最重要的一步。   「主人」兩字是不能輕易出口的,光這兩個字就足以讓心燈居士找我算帳,但其他的稱呼也不適合。那時,我們經過漫長考慮後,茅延平提了一個建議,讓羽霓就直接喊我名字,不加任何其他的稱謂。   「這樣子叫,最簡潔省事,你們這些年輕人談戀愛的時候,不是最喜歡這樣叫的嗎?」   稱呼沒有什麼大不了,但茅延平在話裡所做的暗示,卻讓我有膽顫心驚的感覺。   「喂!大叔你……」   「賢侄,你現在是大地上炙手可熱的英雄人物,響亮名聲你己經有了,大把金錢你唾手可得,但女人……你總不能一輩子就是玩些師父徒弟或是性奴的把戲吧?」   「我喜歡玩大奶徒弟色師父,你管我!」   「你現在有身份了,需要一點搭配身份的東西。有一個正式名份的女友良伴,你行走江湖會比較容易被人接受,至少不會被衛道份子攻擊,你知道的,這一行很喜歡捧些神仙俠侶出來,況且有點正常人際往來,對你的身心狀況也好,不會過於孤僻而心理變態。」   「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哪裡有資格說我心理變態?當初你讓我把她留下的時候說了什麼?你說只是拿她來慰安的,現在對我扯什麼鬼身心健全,你是擺明要玩我是不是?」   「……別、別動不動就拿刀子抵人脖子……大叔我……只是希望你過著光明而正面的人生啊!」   姑且不論茅延平的廢話,他的這個建議後來仍是被採用,理由不是因為我想過什麼光明而正面的人生,只是單純為了給心燈居士和羽虹一個交代,做做樣子,免得被人以為我把羽霓扣在身邊當女奴或廉價勞工。   廉價勞工,一個小阿雪就很好用了,像羽霓這種天上掉下來的棘手貨色,送給我都還不敢收。對外宣稱羽霓是我正常交往中的戀人,這個荒唐的做法,只是為了屆時給心燈居士一個交代,順便還可以扯一些我們兩人待之以禮,絕對沒有發生超友誼關係的鳥話。   但這些話要讓別人相信容易,要怎麼讓羽霓瞭解卻難。邪蓮吸血詛咒的效果太強,把羽霓弄得像個花癡一樣,只懂得盡一切努力向我奉獻所有,卻完全聽不進我說的話,對我的要求充耳不聞。   一個除了做愛,什麼都不懂的美麗肉娃娃……聽起來很棒,但是生活中並不是只有性,當我們要照料她其他方面的問題時,就傷透了腦筋,最後還是我想方設法地進行「治療」,才把羽霓弄得比較接近正常人樣子,而不是一個看到我就急著撲倒、摟抱的飢渴肉傀儡……   看看羽霓在陽光下,笑得開朗燦爛的率性笑容,儼然就是一個俊俏的美少年,很難想像僅僅兩年之前,她心中懷著對男人的深刻仇恨,整個人就像是一支仙人掌般多刺難近。   女同險戀未必是變態,但當時的羽霓,卻百分百是一個心理變態的女同險戀者,拉著妹妹一起走向毀滅之途。相較於現在,若有人看到她夜晚在我床上的放蕩表現,我想決不會有人相信她曾是女同性戀……   似乎察覺到我的視線,羽霓小跑步地搶到我身邊,帶點帥氣卻又大膽地貼耳道:「想要嗎?這裡不行啦,今晚一定好好補償你……」   爽朗的柔和嗓音,還有耳畔的親吻,真是讓我有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莫名其妙被硬塞了個女友過來,這是否是我以前常常逼良為娼的報應呢?   拋開無謂的思索,大家開始把搜括到的東西運搬下山。我和茅延平乘騎的馬匹後頭,拉了幾輛木板車,把東西裝上去之後,羽霓在前開道,阿雪負責斷後,大家慢慢走下山去。附近最大的一股山賊剛剛才被我們燒光搶光,暫時不用擔心有其他盜賊來分一杯羹。   依照過去的慣例,十成財物中,阿雪和紫羅蘭佔一份,羽霓佔一份,大叔佔半份,剩下的七成半由我保管兼獨吞。然而,羽霓根本是不花錢的無價勞工,給她的那一份都會回到我手裡;阿雪的錢不是給紫羅蘭吃掉,就是被她捐助給貧弱百姓,所以她們兩個人的經濟狀況並不富裕。   大批的金幣帶在身上不方便,那些高價的金銀製品也需要找個地方變賣脫手,所以最理想的地方,就是盡快找個城鎮,把東西交給該處的追跡者公會辦事處保管,再運送到大都市去拍賣,省得帶在身邊累贅又危險。如果可能,把東西帶到人類城市販賣,由於語言相通,比較會有好的價錢,但這裡是羅賽塔的邊境,距離這裡最近的追跡者公會辦事處,是設在一處矮人的市鎮中。   「大叔,事先有要你打聽位置的,現在知道方位嗎?」   「哦,前兩天遇到的那隊商旅告訴我,從這往東翻過兩個山頭,有個矮人的小鎮,腳程快一點的話,可以在天黑之前抵達,恰好可以在那邊睡個好覺喔。」   對於連續在野外露宿幾天的我們來說,能有一張乾淨的大床、柔軟的枕頭,舒舒服服睡個好覺,這點確實有很大的引誘力,羽霓和阿雪頓時歡呼出聲,手拉手地又跳又笑。   「唔,來羅賽塔邊境幾次,每次匆匆來又匆匆走,沒什麼機會正式接觸那些矮人,這次倒是個機會……」   與強大到有實力建國的精靈不同,那些天生擁有一雙巧手的矮人們,散居在羅賽塔境內群山礦脈之側。他們也不像獸人那樣,佔住某一個區域,封閉稱王,而是與其他種族維持著一定的往來。   如果不是因為人類懂得使用魔法技術,製作合金與特殊咒文,這個在手藝、創意上都強過人類的種族,就會獨佔大地上所有神兵利器的鑄造名單。人類和精靈的王族,常常重金禮聘他們幫忙建造神殿、宮廷,宏偉的程度,令人歎為觀止,但矮人本身卻對這種建築沒有特殊愛好,寧願住在簡單的茅草屋裡。   之前沒什麼機會與他們接觸,這次適逢其會,我腦中立刻打著生財主意,預備去買幾件東西,帶到大城市加工,轉手就能賣個不錯的價錢。   為了趕時間,搶在太陽下山前抵達,我們乘上馬匹,立即朝矮人村落出發。   羽霓一馬當先騎在最前頭,從後頭看,有股很特別的英姿,如果不是那一頭長長的金髮作識別,在夕陽照映下的她,幾乎就像是一個英俊的男孩子。   阿雪不擅長騎馬,仍舊是側騎在紫羅蘭背上,由它又快又穩地乘載;我與茅延平的兩匹馬因為拉了板車,上頭又載放了奪來的金銀,負重最多,也行走得最慢,但為了等一下交涉方便,茅延平路上替我們惡補相關知識,除了買了一兩本書讓我們在馬上閱讀,口中還敘述不休。   「矮人是天生的工匠,善於建築、鑄造兵器、道具和飾物,幾乎每篇傳奇故事中的矮人都有這個特點,作品風格和其粗獷的外表相反,相當精密細緻。」   「矮人大多居住在地表下的洞窟中,並不一定是天然形成的洞穴,只是為了取得原料方便,就往地底下挖掘,建立錯綜複雜的地底通道和王國宮殿。偶爾也有類似人類在地表上建立房舍而組成的聚落,但畢竟是少數。另外,他們喜歡慶典,喜歡喝酒,喜歡直來直往、個性單純豪邁。」   茅延平道:「矮人男子通常是身體粗壯,但個子不高,看起來有些臃腫,蓄有大鬍子和長頭髮。鬍子在他們而言,是一種地位和尊嚴的象徵,所以將他們的鬍子刮除或燒燬,都是一種極大的侮辱。」   這些普通知識,我也略有耳聞,但聽他詳細說來,還是覺得非常有意思,就連後頭的羽霓、阿雪都聽得津津有味。   「說得不錯嘛,大叔,你以前和矮人們打過交道?」   「當然嘿,我遊歷大地,精通各種族的語言,這麼點小事我怎會不知道?事實上,我還著有很多本觀光指南,靠著寫遊記賣錢。」   「這樣啊,那你可不可以說一下,矮人族的女人長什麼樣?我很有興趣知道。」   茅延平搖頭歎道:「唉,賢侄,這點你就要失望了。矮人女子的形象,多數都像男性一樣力大無窮、身材臃腫,但是臉部表情上面,比男性怒目橫眉的嚇人模樣溫和許多,不過因為又矮又胖,甚至還長出鬍子,所以是不可能有什麼漂亮美人了。」   「這樣啊……這麼說等一下到了矮人村落,我沒得嫖妓囉?」   片刻的遲疑,我二話不說,勒住馬匹,掉轉方向就要離開。   「喂,你幹什麼?」   沒跑幾步,就被茅延平策馬攔在我身前,道:「不用這麼現實,一聽說沒有漂亮妞看,立刻就要走人吧?」   「長得不美的胖妞,我還可以接受,但是毛會長在嘴上,誰知道她們會不會連屁股都長頭髮?這個我實在受不了了,大叔你行行好,放我一條生路吧。」   「胡說,既然來了,就要貫徹到底,怎麼可以開溜呢?我……」   眼看就是一陣拉拉扯扯,後頭的阿雪乘紫羅蘭追上,忙道:「大叔,你說的是真的嗎?可是,羽霓妹妹說得和你不一樣,書上寫的也不是這樣啊。」   這話顯然傷害了茅延平的自尊,他瞪眼怒道:「胡說,我對矮人的認識怎麼會有錯?羽霓那小丫頭見過的世面會比我多嗎?不然你們告訴我,矮人是什麼樣子?」   羽霓只是看著我微笑,並不說話,而阿雪也沒有抬頭,翻著手上的書本,喃喃道:「書上說,矮人女性的外型可愛,雖然個子矮了些,但大多數的矮人女性都身材豐滿,大胸部、翹屁股,玲瓏有致,像是精巧的美女雕像,還說什麼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呢。」   「這、這怎麼可能?」茅延平夾手將阿雪的書搶過,「又不是黃色書刊,怎麼可能什麼人種都是美人……」   話聲忽然停住,茅延平盯著書面,傻在那邊,我湊近過去一看,書的封皮上寫著幾個大字。   『永不言洩·極樂矮人世界民明書房出版』   尷尬的沉默維持了一會兒,兩個大男人都不打算解釋為何會出現這本書。大叔默默地將這本買春指南收入懷中,我則反轉過馬頭,繼續策馬而行。   進入矮人村落,是一個新的體驗。   兩年前在薩拉,舉辦國際聯盟的會面中,我與矮人們有過會面經驗,那時見到的羅賽塔重臣,都是矮人男性,身高雖然只有一百四十公分,但卻幾乎都是渾身肌肉的壯漢,如啤酒桶般圓滾滾的身材,臉上都是大鬍鬚,儘管看起來都是貨真價實的猛男,但卻與俊男的標準相差甚遠。   但首次遇到矮人女性,那個經驗卻給人驚艷的感覺,走入這個以小黃土窯洞構成的奇異市鎮,我看到了傳說中的矮人女性,以人類的標準而言,要說是美女或許有些爭議,但卻絕對沒有人會把她們當作是醜女。   同樣一百三四十公分的平均身高,矮人族女性卻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最難得的是舉目望去,見不到肥胖臃腫,個個都是豐乳肥臀的火辣身材,而且由於個頭嬌小,步伐又短又快,走起路來屁股在短裙下高速扭擺的畫面,像是傳說中的電臀快舞,也與東海上大批美人魚裸泳的豐臀浮沉景象,各有不同美妙春色。   最特別的是,問起她們的名字,幾乎都是那種重疊的雙音節名,波波、香香、瑤瑤、寶寶、安安……連串疊字名入耳,我幾乎以為自己進了酒店,被一群美艷風騷的酒家女給團團圍住。   「喂,大叔,你不是說女矮人又胖又髒,臉上還長鬍子,不可能有美人的嗎?現在這又是什麼清形?」   「你怪我嗎?我說的都是正統奇幻世界的常識,被生在這個到處都十八禁化的世界,又不是我的錯。」   受到莫名打擊,不良中年一時間頗為消沉,頹廢得躲到牆角去玩面壁,身上彷彿被一層烏雲給籠罩,但是沒等我們為他勸解,他就好像想通了一樣,重獲新生活力地跳起來,率先跑到一家旅店去,在我們辦完住店手續的時候,他己經抱著兩個美艷的矮人女服務生,跑到樓上房間去了。   「約翰,大叔他上哪去了?」   「就如你們所看見的,名符其實的開房間去了。」   「但……這裡不是純旅社,不做特種生意的嗎?而且,矮人族對人類並不友善,矮人女性也不會隨便與人類男人一起做……做……」   「碰到那個不良中年,正常世界的常識還是忘掉吧,不管是什麼常識,在他身邊都會自動變成色情世界的……哼,剛剛還在抱怨,其實他才是真正的絕代大淫魔。」   沒好氣地說著,但其實我也很佩服大叔的把妹功夫,永遠快狠準,將來我到了這年紀,不知道有沒有他這樣的本事,可以不靠暴力、迷昏、威脅之類的手段來上到年輕妹。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運道,所以我其實也不用太羨慕大叔的艷福,因為當我正以佩服目光往他致敬的時候,我週遭又何嘗不是一堆欣羨的眼神,在看著我身旁一左一右的兩名大美人?   嬌憨可人的阿雪,魔法師袍的特殊剪栽,把她的胸口托捧突顯,一雙圓滾滾的雪白大乳房,隨著吸氣動作呼之欲出,飽滿的膚光,讓人一看就捨不得把目光移開。   清麗英艷的羽霓,平坦的上半身,一件迷你短裙襯托出腰部的纖細,更大方裸露著羽族女性最傲人的美腿,修長白哲,線條姣好,腳底踩著白色亮皮的長靴,性感中更有一股英朗帥氣,搶盡所有人的目光。   這雙一左一右,各具不同風情的美人兒,讓旅店大堂內的十多名客人目瞪口呆,爭相投來羨慕意的眼光,尤其是當我不經將左手摟在阿雪腰間,順勢輕捏著她肥厚多肉的圓臀,我清楚聽見後頭傳來一片急邃倒吸氣的聲響,心中暗笑。   「約翰,大叔不在了,我們三個人先去吃飯吧。」   彷彿有意與阿雪爭寵,羽霓親匿地貼靠過來,一手勾住我右臂,並不突出的小巧胸部更緊貼著我手臂,表現出羨煞旁人的親熱,尤其是她眼眸中閃耀的那股依戀,有時候連我都會為之迷惑,分不清這是幻是真。   完成住房手續後,我們三人一同去用餐,一男兩女的黃金比例,讓旅店裡的那些大鬍子矮人不住用詛咒的視線刺我背脊,但早己習慣這樣左摟右抱的我,卻把注意力放在周圍景物上。   法雷爾一族的男人結仇過多,每到一個新地方,都要專心研究逃跑路線,以免敵人突然蜂湧而出搞得我死無全屍,但這一次卻不是為了這理由,而是我在用心欣賞著矮人工匠的建築學。   這只是一間普通的旅店,並不是什麼神殿或是祭祀堂,沒有特別華麗與細緻的雕刻裝飾,但在整體建造上,卻己經頗見匠心,半穴居的黃土窯洞建築下,赫然用水晶石板鋪在地上,取代普通磚石。   由附近礦坑所挖掘出來的水晶,被打磨得比鏡子更明亮耀眼,本來應該價值高昂的礦物,因為太過鄰近產地的關係,比易碎的玻璃更便宜,隨便用來作為建材,巧妙間隔引導出地下水道,彎曲迴繞,折射反映出的彩光,形成了天然的引路燈光,比什麼文字標示都更有情趣。   半露天的窯洞廳內,我們甫一入座,矮人們就自動送上沁涼的現打果汁,雖然他們也大力推薦自釀的啤酒,不過一來我不想與一群大鬍子矮人狂飲兼發酒瘋,二來這些傢伙眼光直盯著羽霓和阿雪,好像很想我們灌醉後作什麼事……為了今晚不要讓這邊死上太多人,我想我還是維持清醒好一點。   哦,矮人族基本上還算是滿正直純樸的種族,儘管有喝醉酒後大家亂交的習慣,不過並不會在飲料中下迷藥,這種事始終是人類才有的作為。   餐廳周圍燃起了松脂燈,濃烈的松樹香氣,消解了空氣中的濕熱,讓人生出食慾,對著面前的烤牛肉大快朵頤。   在我們用餐的時候,腳下的壁板全是清澈水晶,五彩繽紛的細小游魚就在底下來來去去,讓人生出彷彿置身世外仙境的感覺,更教我見識到矮人工匠的慧眼慧心,還有世代累積下來的優秀建築技術。   (可惜了啊,如果織芝也在這裡,她一定很喜歡看這些東西的……)   第二部 第十二集 第三章 機會教育   「呼!真過癮,今天又撈了一票,抵得過最近十天沒有收入的遺憾。這種黑吃黑的買賣,最好是有多少我們就干多少……啊!說錯了,我們現在是追跡者,不是強盜,不能算黑吃黑的,哈哈哈。」   美景、美食與美人,都是賞心悅目的好東西,特別是在剛剛進帳一筆,腰間金幣叮叮噹噹響的時候,特別有一種讓人志得意滿的成就感。   無奈的是,在這麼開心的時候,總是有不解風情的人掃興。   「師父,為什麼那麼在意收入呢?我們上次在漫漶之城找到的金塊,不是賣得不錯嗎?省吃儉用,可以用上好幾年呢。」   基本上,阿雪的話沒有說錯,一小箱金幣,給一個普通的五口之家花用,省一點花,用上十年八年並不是太難。但如果我要過省吃儉用的生活,當乞丐就成,何必出生入死來當追跡者?   「省吃儉用?你說得比唱得還容易,紫羅蘭每餐都要吃肉,食量還很大,你又不讓我拿屍體餵它,花用怎麼省得下來?還有那個不良中年,打生打死沒他的份,分錢的時候就冒出來,沒事還拚命畫畫,買紙買顏料難道不用錢嗎?」   「可是,師父,紙和顏料花的錢不多,而且大叔說你每次去酒店荒淫無度的時候,他也都有分……」   「哆唆!我喜歡替自己多撈一點,你如果嫌錢多,我以後可以不發給你的那份。」   我並不是真的捨不得那些錢,又或是真的貪婪得連阿雪那一份都想吞掉,而是因為我太過瞭解阿雪的個性,知道她之所以和我提這些事,是想把她剛剛分到手的那些錢,拿去捐助給附近的貧民。   阿雪的黑魔法日強,在我們這個團隊的角色也相形吃重,如果沒有她那些射程長遠、殺傷力強大的黑魔法,很多時候我們就只能選擇硬碰硬的短兵戰,平添風險。光是為了這點,阿雪就值得分到更多的報酬,偏偏她沒什麼物慾,唯一會花錢的地方,就是捐助貧苦這個不良嗜好。   天下那麼多窮人,裡頭很多是可憐人,但有更多是自己把自己搞窮的蠢人。蠢人沒藥醫,要把錢花在這些人身上,根本就是無底洞,再多的錢都不夠,所以只要我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坐視阿雪有這種浪費行為。   (唔,這個笨女人最近翅膀長硬,和她講話都講不聽,看來是該找機會給她來點機會教育了……)   打定了主意,我臉色轉為溫和,道:「這些事情我們先按下不說,明天我會去這次委託事件的村落,收取報酬,你有什麼問題,到時候我會替你考慮的。」   一句話確認了明天的行程後,我回到自己的房間,羽霓早就搶先一步離席,說要把自己準備好,我開門進去沒看到她,只聽見浴室裡嘩啦嘩啦地響著水聲。   以前,只要是在這種客棧、旅店裡頭,我一向自己獨住,縱然是親匿如阿雪,我也讓她另外住一間,不進入我的獨處空間。當然啦,自從有了紫羅蘭之後,阿雪就正式與我分居,我也不想睡到一半被這頭母豹咬一口。   但羽霓……卻因為掛著我檯面上女友的身份,堂而皇之地與我同寢同住,從此我住過的每個房間裡,都有了她的美麗倩影。   不知是否因為舊時養成的習慣,羽霓非常地喜歡沐浴,而且是洗冷水澡。每次出了一身汗之後,就喜歡洗個澡涼快,把清涼的冷水倒進一個大木桶裡,在裡頭舒舒服服地泡上老半天。   我是一個非常享受閨房情趣的人,聽到那嘩啦水聲,自己並不冒失闖入,而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門口,由門縫中偷瞥進去,只見金髮少女坐進大木桶裡,冰涼的清水正為她帶來無比舒暢。   羽霓把頭靠在桶的邊緣,閉上眼睛享受著一時的寧靜和安逸,長長的金色秀髮像瀑布一樣,順著楠木桶壁散落;修長結識圓潤的玉腿伸出水面,把一隻纖美白的玉足搭在桶邊上,一雙玉手撩著肥皂泡沫洗著全身。   我悄悄觀賞著眼前的美景,心中卻懷念起初遇霓虹姊妹時,她們兩人在溫泉中沐浴交歡的香艷畫面,感觸良多,一面看著姊姊,一面卻想念起不知身在何方的妹妹。   洗冷水澡是喜好,但羽霓卻不是單純地淨身,在稍事洗滌後,她閉上雙眼,小嘴吐著熱氣,左手捻著自己胸前稚嫩的櫻桃,右手在渾圓挺直的玉腿上一陣陣地東挑西摸。在白花花的肥皂泡沫底下,才一會兒功夫,她便目光迷濛,神魂蕩漾,粉頰發燙,嬌軀不停顫抖著。   「哦……哦……哦……啊……啊……」   我在外頭觀看這一片春光,只見少女全身赤裸,肌膚雪白如羔羊一般,全身白哲粉嫩,肌膚光滑細膩無比,一雙修長畢挺的美腿,堪稱是藝術品般的至美曲線,儘管纖細骨感的胸口,比不上阿雪那般波濤洶湧,但隨著她纖細手指的搓模,泛起了誘人的緋紅色澤,卻真是讓我怦然心動。   玩慣了假鳳虛凰遊戲的羽霓,很瞭解女性的身體,更瞭解自己的身體,當水溫漸漸升高,少女口中止不住地發出淫逸的喘息呻吟。   「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好舒服……舒服……」   門外的我,只見羽霓興奮得雙頰一片酡紅,半閉半張的媚目中噴出熊熊的慾火,受到這幕景象的刺激,我早己硬挺得勃怒欲發,就在我預備要推門進去時,羽霓的秀鼻突然一動,好像嗅到什麼極香的事物般,歡喜得從木盆中跳出,主動迎向門邊的我。   「主人,人家很想要你的……」   「不是主人,是約翰啦!說過多少次了,你這頭小母豬,每次聞到氣味就什麼都忘光了,下次不給你獎品了。」   我皺起眉頭,卻忍不住眼前的赤裸誘惑,一把摟抱過羽霓的美妙香軀,她安分地被我抱著不動,一雙明眸卻充滿期待,抬起她圓潤纖細的大腿,很有技巧地磨蹭我的胯間,彷彿想把裡頭的液體提早擠壓出來。   這也就是我之所以戰勝吸血鬼詛咒的理由,羽霓當初被邪蓮控制之前,己經服用我的獨門秘藥「瑩晶玉」成癮,即使被邪蓮操控之後,這種毒癮也沒有改變。這一年多來,我就是利用她對瑩晶玉的重度依賴性,一點一點為她塑造新的人格,變成這副看似正常的樣子。當然,對我的身體而言,每次支付調教後的獎品,真是辛苦……   「轉過來,讓我幫你把身上洗乾淨。」   我摟著羽霓到了木桶邊,借口沖乾淨肥皂泡沫,趁機上下其手。   滿心期待最後獎品的羽霓,出奇地柔順配合,螓首向後仰著,盡力向前挺著幼嫩的酥胸,雙腿繃得筆直,由於過度用力,還有一點兒輕微的顫動,讓我盛著涼水,把她身上的泡沫兒沖掉。   我從後面緊貼著少女,雙手伸在前面,捧著她的鴿乳把玩,舌頭在她的香肩滑來滑去。   「主人……唔,約翰……」羽霓緩緩向外吐著香氣,眼中閃過的迷濛,讓我想起了她的妹妹。   雙手往下滑到了少女平坦的小腹,我由上到下舔過她的背脊,開始在羽霓嫩白的臀峰上輕輕啃咬著。   「啊……」羽霓的身體無意識地擺動,手攀在木桶邊緣,主動把屁股向後翹起。   「嗯……」羽霓的手緊抓著木桶,腦袋低垂,雙目緊合了起來。   羽霓發出了哭泣似的甜美呻吟,一身武功瞬間不知道去了哪裡,整個身體軟綿綿地任我擺佈,當她再次清醒的時候,己經被我擺放到水晶地板上,給我赤裸的身軀壓在下頭。   我輕拍著羽霓結實的圓臀,把她畢挺修長地粉腿扛在肩上,口中輕吻著光滑的小腿肌膚……   「啊……」羽霓幾乎瞬間就翻起了白眼,搖擺著金黃色的長髮,夾緊美臀,一點一點地迎接我的充實。   羽族女性的胸部,基本上都是骨感纖細的鴿乳,羽霓的A罩杯捧在手裡,感覺甚至比妹妹羽虹的更小,不過,在我而言卻是各有各的樂趣,特別是搓捏玉峰頂兩顆幼嫩的蓓蕾,讓羽霓激烈地抖著美臀時,那感覺特別有趣。   「啊……啊……」羽霓雙手抓住我的手臂,把自己上身稍稍拉了點起來,扭著她充滿彈力的腰肢,「啊……再……再快點兒……快……啊……快點兒……」   或許是因為在與妹妹的同性歡好關係中,總是居於主導地位的關係,羽霓的美感中,總是有一種近似男孩子的俊美感,尤其是在與我合體交媾時,她這股特殊的帥氣俊美,總讓我有一種極為變態的倒錯興奮,慾火特別高亢。   「唔……你這小母豬……唔……」   「哼……」   「咕嚕咕嚕……」   像個重度成癮的麻藥患者,羽霓在大口吞下嘴裡的白濁漿汁時,眼中露出極度陶醉的愉悅神情。   在交合過程中始終沒有達到高潮的她,卻在飲下瑩晶玉的那一刻,甜美地哼出聲來,跟著便兩眼翻白,不能自制地抖動雙腿,搖晃著雪臀……   根據經驗,這一刻就是最好的教育時機,我輕撫著羽霓的金髮,低聲說出我要她明天所做的配合。羽霓認真地點著頭,那種彷彿小狗剛剛飽餐一頓後所露出的滿足表情,是身為飼主的最樂。   一大清早,阿雪就己經換好衣服,與紫羅蘭等在旅店門口,迫不及待地跟著我和羽霓,一起前往這次委託事件的村莊。   從眼神來看,阿雪可能期望我大方地少收點錢,或是乾脆不收錢,但其實我是另有想法。   在偏僻山路裡繞了幾圈,我們眼前出現了十來座寒酸的茅草破屋,當初這些村民寫信向我們求救時,   信裡言明會付出報酬,儘管只是幾百枚銅幣的微薄數字,但我仍沒有忘記他們的這一筆酬勞,特別帶著阿雪到這邊來收尾數。   「當!當!當!出來吧,貧窮的村民們,出來看看這些盜賊團的下場吧!」   才一到村口,我就拿起一面銅鑼,開始敲鑼打鼓地引人注目,讓躲在屋內的村民們到外頭來。   看過那一張張蓬頭垢面的瘦弱臉龐、一雙雙惶恐不安的驚疑眼神,我搖搖頭,大喊道:「你們這些注定窮上一輩子的貧窮幫,從今以後,再也不用擔心有盜賊了,我們遵守承諾,己經把這些沒天良的盜賊斬盡殺絕了。」   日前我們用板車所拖運下來的,不只是亮燦燦的金銀財寶,還有乾癟癟的人頭,雖然那些獨眼巨魔的首級沒有斬下來,不過騰格爾的幾名首腦人物,我們全都一個不漏地找出割下,經過特殊手法保存,現在帶來給委託者驗貨。   這幾個傢伙生前明顯人緣不佳,村民們見到他們的首級,紛紛歡呼大叫,相擁流淚,還有人立刻就放起了鞭炮。   「我們遵守了承諾,現在該是你們表現守信的時候了。」   不用什麼太傑出的觀察力,任誰都可一眼看出這村落窮到極點,無分老幼,人人面黃肌瘦,明顯是營養不良,村裡清一色都是茅草房,甚至不見木質建築,我想就算燒了這座村子,也搜括不出一枚金幣。   「答應我的錢,不會拿不出來吧?」   「這、這位大人,我們己經準備好了,但是……」   面對我的索討,這裡的村長面有難色地出來交涉,說了一些什麼本村貧寒、今年收成不佳、盜賊掠奪了他們錢財,如果再把這筆錢給我,他們都會活不下去之類的狗屁,擺明就是不想付賬,我也懶得多話,一個眼神示意,前一秒還與阿雪有說有笑的羽霓,立刻殺氣騰騰地出手,把地上轟出了一個老大的洞。   「轟!」   比起言語的殺傷力,實際出手有效果得多,不用我再多說些什麼,村長就萬分不捨地遞出了皮囊,而我也老實不客氣地當面點收。周圍村民的表情中,有著憤怒,但卻有更多的恐懼,想來他們也曾聽說過,某些委託追跡者團隊辦事的村莊事後反悔,以為追跡者都是正義組織,個個都是俠客,不會迫害孤貧村民,卻怎料救星變煞星,收不到報酬的追跡者團隊大開殺界屠村,把整個村子屠得雞犬不留。   姑且不論追跡者的平均人品如何,被找來狩獵猛獸、消滅盜賊團,都是要賭上性命去做,並非舉手之勞。如果是想要追跡者作白工,單純當作是日行一善,那至少該在求援信上就說清楚,而不是許以厚酬,再事後反悔,形同詐欺。出生入死之後受到詐欺,脾氣再好的人都會生氣。   「撲通!」   好像有什麼人栽倒的聲音,跟著就是一連串同樣的聲響,附近的村民扶老攜幼,跪成了一團,爭相哭著說我們拿走了他們的唯一生計,其中幾個抱著嬰兒的母親,哭得特別大聲,說什麼老天無眼,又哭說神明不保佑他們,今後怎麼活下去之類的。   真是可笑,既然是唯一的生計,那就應該好好保留下來,為什麼要拿來作報酬呢?我們並沒有需索無度,也沒有橫徵暴斂,只是拿走約定好的金錢,既然做出拿唯一生計作報酬的覺悟,就不該寄望我們會大發善心,世上可沒有白吃的午餐啊。   不過,這些故作可憐的姿態,雖然打動不了我,但有人卻沒法無動於衷。就在我們要離開的時候,走在最後頭的阿雪,放慢了她的腳步,越走越慢,眼見羽霓與紫羅蘭的身影消失,她把手伸向腰間的皮囊,掏出了剛剛分給她的金幣。   金光一現,立刻又黯淡下去,早己料到阿雪會有此動作的我,早就故意躲在一旁,這時猛跨出一步,來到她身邊,攔住了她想要掏錢的手,將那些金幣重新按放回皮囊裡。   「你想幹什麼?」   「師父,那些人……他們好可憐喔。」   「剛剛被我們殺掉的那些盜賊更可憐,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些人需要的不是施捨,是教訓!你想動手教訓他們嗎?」   阿雪當然不可能說是,只是低聲和我爭辯,說我們剛才己經賺了一筆不小的財富,為什麼就不能與人方便,幫助這些村民呢?   這時候,我倒寧願我面前的女人是天河雪瓊,而不是阿雪。因為如果是天河雪瓊在這裡,一定能夠理解,我堅持的理由不是為了錢,而是原則問題!   「和你說也說不聽,這樣吧,剛剛賺到的錢,是大家一起出生入死賺來的,雖然分給了你,但你沒有權利把它施捨掉,如果你真的想分錢給這些人,就只能自己去賺錢。」   「賺、賺錢?可是,我……人家要怎麼……」   對金錢向來不敏感,倉促之間說要賺錢,阿雪的大眼睛眨呀眨,充滿迷惘與不解,不曉得要怎麼在這荒山野嶺間賺取金錢。   「不曉得怎麼賺是嗎?放心,我早就替你想好了,就這麼賺吧。」   阿雪的魔法師袍,下擺是輕柔的薄絹,薄絹裡頭為了輕便,通常是穿著單薄的小丁字褲,但有時候候因為濃密的狐毛覆蓋肌膚,暖呼呼的,阿雪就會偷懶不穿內褲。我一面氣阿雪說話,一面把手撩到她後臀,稍稍確認裡頭狀態後,猛地把手一提一掀,將她魔法袍的下擺連同丁字褲一同拉高,裸露出肥白渾圓的雪臀,兩條白生生的粉腿立刻羞澀地糾纏在一起,姿態撩人。   「哇!」   震耳的驚呼聲,瞬間在身後的村民群中炸開,除了婦女們的狂亂驚叫、孩童們的喧鬧外,更多是成年男人野獸般的喘息與吼喝。   渾圓的粉臀,圓圓的,白白的,像一朵美麗的鮮花呈現在眾人眼前,無處藏身。人們被眼前這圓滾滾的雪白屁股驚呆了,美麗豐盈的肉臀曲線流暢、優美動人,兩瓣誘人犯罪的雪嫩臀球夾得緊緊的,被拉成一條直線的黑色丁字褲凹陷其內,讓人生出一窺內裡究竟的強烈衝動。   無數灼熱的目光,集中在白嫩嫩的裸臀上,感到羞赧的阿雪想掙扎,但卻被我大力壓下腰,只能扭擺著屁股,雪白狐尾在裸臀上來回擺動,反而更像是欲拒還迎的邀請。   「真正的男子漢在哪裡?看看你們身邊的肥母豬和瘦母狗,你們一輩子只能幹這種長得不像人的貨色,你們甘心嗎?你們還算是男人嗎?現在你們眼前有一個夢寐以求的機會,這個屁股……是黃土大地上最漂亮的屁股,便宜你們,摸一次一枚銅幣,拍一下十枚銅幣,天賜良機,我是你們的話,絕對不會錯過的」   以前我和阿雪在南蠻流浪的時候,我常常像耍猴戲一樣,命令她在市集上做這樣的把戲,但自從離開南蠻後,就己經不再作這樣的事,阿雪也漸漸升高了自尊,現在聽到我要她像以前那樣出賣肉體,窘得耳根發燒,忙不迭地想要逃開。   「幹什麼?一段時間沒作,就以為自己變得高貴了嗎?」   我冷笑一聲,一手摸上阿雪光滑粉嫩的臀肉,她的身子就像被電擊般一顫,光滑的脊背一下子弓了起來,令美麗的臀部更加突出。我有心玩弄,悄悄使出催情手法,在那粉的俏臀上重重拍打一記,阿雪登時發出一聲柔美的嬌哼,性感媚人,撩撥著雄性的原始慾望,別說是那些村民,就連村口的幾頭公狗,都像是發情似的狂吠起來。   「……師父……不……不……」   阿雪的反抗軟弱無力,因為就連她自己也知道,親手將她調教至今的我,太過熟悉她肉體的每一處。不管她個人真實意願如何,在我淫指撥弄下,都會很快進入情慾勃發的浪蕩狀態,控制不住體內春情,露出種種撩人的羞態,一如此刻,那些村民全被阿雪弄得慾火焚身。   「你不是想要賺錢捐給他們嗎?這很容易啊,只要你乖乖讓他們摸幾下,馬上就有錢入袋,你想拿這筆錢怎麼樣,我都不會阻止。」   「師父……騙人,他們沒有錢的……啊!」   阿雪嬌呼出聲,被我直接幾掌用力打在她肥白肉丘上,在啪啪拍肉聲響中,一邊呻吟,一面夾緊結實的玉腿,狐狸尾巴亂顫。在被拉成細線的丁字褲布片上,霧狀的水氣漸漸冒出來,一小圈濕濡正在逐漸擴大。   整具肉體的快感竅穴完全隨我擺弄,阿雪就像是我指下的上等樂器,發出悅耳的性感鳴叫。透明晶瑩的汗珠,在雪膚、狐毛間滾動,細緻的纖毛全都豎了起來,彷彿抹上一層亮油而閃閃發光,鼓漲白硩的臀肉顯得更有份量,呈現性感誘人的曲線。在一聲聲少女的嬌呼痛哼中,飽含著官能美感的美肉,足以讓任何男人瘋狂。   不遠處傳來的撲風聲與獸吼,看情形,多半是紫羅蘭發現女主人遇到不妥的狀況,趕過來救駕。若是過去,我可能就要因此中止我的調教計劃,但我現在卻很有把握,紫羅蘭不會對我造成任何阻礙。   果然,就在紫羅蘭靠近的同時,另一陣振翅勁風高速飆來,遵照我昨晚命令飆回的羽霓,攔住了紫羅蘭,也截斷了阿雪的最後救援。當初剛接到這份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時,我非常不情願,但最近卻越來越覺得邪蓮真是幹得好,這個百分百聽話的美少女,實在很合我心意,照著我們約定好的時間,出來攔截那頭囂張的母豹。   想到忘形,我大力一記拍擊在雪嫩肉臀上……   「啊~~~~~~」   親手殲滅騰格爾盜賊團的女魔法師,全然無復施法時候的神采,雙頰酡紅,亢奮地扭甩著長長黑髮……   在高亢的呻吟中,阿雪整個身體像是完全脫了力,支撐不住地癱倒在我懷裡,但這傾倒彎腰的動作,卻令她的下身更為挺翹,渾圓白嫩的屁股宛如一隻柔軟滑膩的雪球,隨著狐狸尾巴的激昂抖顫,快速上下滑動,正是一幕美人高潮的淫艷景象。   火辣辣的打屁股調教,把小狐女最性感的一面徹底挑逗出來,能夠抗拒這一幕魅力的男人大概沒有,至少……這裡沒有。   「我……我要!」   「我也要!我不要一輩子搞母豬和母狗!」   「讓我模一下,再多的錢我都肯出。」   彷彿點燃了慾望的火藥線,本來只是呆呆在旁邊看的男性村民,突然間就像是理性潰堤,如同野獸般的嚎叫起來,一個個血紅著眼睛,撕開衣服喘氣,爭先恐後地跑回自己家茅屋,踢開房門,把哭叫著阻攔的老母與老妻一拳揍倒,搶出家裡所有的錢幣財產,想要搶過來一親芳臀;那種搶著貢獻僅存財產的猙獰模樣,讓人想起嗑藥過度的煙毒犯人……   「不是一個個都哭喊著沒錢嗎?一說到嫖妓,錢全部都自動掏出來了,還真他媽的乖啊!」   當然不會每個人都那麼老實,也有人自忖財產不夠,想要憑武力硬奪,但這些急色的魯莽傢伙,哪有資格靠近過來?我隨意召喚出十多頭淫蟲,就讓他們滾倒在地上,露出種種不堪入目的醜態。   機會教育適度就好,再調教下去,會太超過,趁著現在正混亂的時候,我一手拿錢,一手抱起阿雪,就往外頭闖出去,離開了這座貧窮又好色的村莊。   「看到沒有?你可憐這些人做什麼?窮成這樣還想花錢玩女人,這就是人的本性,你施捨給他們再多,那也全都是浪費啊!」   這次的事件中,這句話該是一個很好的結語,特別是看著阿雪一副難以置信的震驚表情,我很高興地確認,機會教育成功!   第二部 第十二集 第四章 天鷹戰士   利用那群貧窮幫所作的機會教育,在我看來是非常成功,不過阿雪卻顯得有些難以接受,她本來就臉皮很薄,這樣子在眾人眼前的恥虐調教,也難怪她事後會躲進房裡,老半天見不了人。   但我卻仍然認為值得。阿雪的善良與溫柔,是她的優點,也是我所沒有的東西,可是善良與純真,必須要用在值得用的東西上頭,否則這些美好的特質,最後反而會害到阿雪,更有可能牽連到我。   我並不是要阿雪認識人性本惡之類的理論,但我希望她至少要明白,那些貧民並不是可憐的羔羊。即使是再窮、再無辜的人們,都還是人,都還有著生而為人的種種慾望,在施與援手之前如果忘了這點,有時候就會讓人後悔莫及。   阿雪對我的做法,雖然不能認同,但卻也不會有激烈反彈,至少∼∼在她躲進房裡不見人的時候,我也和她一起在房裡。   對我的「檯面女友」羽霓有點抱歉,不過吃完了清粥小菜,總要來點大餐來飽飽肚子。   「賢侄,你和阿雪丫頭∼∼越來越像是一對姦夫淫婦了。」   當我和阿雪從房裡出來,遇到剛剛結束通宵狂歡風流的茅延平,他就是這麼搖著頭,一副奸笑表情在說   「少囉嗦,你昨晚還不是過著荒淫無度的生活?你肚子餓了沒有?大家既然都是炮交結束,一起去吃上一頓,交換心得如何?」   「嘿!我最喜歡交換心得這個部分。」   我和茅延平一起去餐廳大快朵頤,順道商量下一次的任務要選擇哪種型態。   騰格爾盜賊團被摧毀的消息,透過追跡者公會的傳播,很快就散往大地上的每一個角落,理所當然,荷包飽飽撈了一票的我們,身價再次水漲船高。   追跡者的身價,說來無稽,因為追跡者應該是主動追逐珍寶、探索各種秘境,從中得到收穫,不需要外人來訂身價。不過,事實上卻不是那樣,也有部分追跡者兼撈其他生意,兼作保鏢、殺手、傭兵,甚至賣淫的買賣,團隊或個人幹下的事件越大,身價越高,受雇時候收取的報酬也越多。   這次掃平騰格爾盜賊團,我們是撈了一票,不過還沒有到可以誇耀的程度,畢竟在追跡者業界,真正讓人羨慕的事情,是找到某些失落的封印秘境、傳說中的魔法神器或財寶,尤其是五百年前戰國時期的秘寶,那不僅僅是高價,甚至是無價。   不論如何,這次我們漂亮地解決了一次事件,也完整收到了報酬,在下一個工作來到之前,我們大有餘裕悠閒地過一段時間,甚至可以渡個豪華的假,找個熱熱鬧鬧的大都市,享受各國美食、與各族美女狂歡、暢飲百年美酒∼∼嘿,其實在這矮人村落好像也作得到,總之就是找地方放鬆自己。   只是,這個想法卻似乎太過奢求了,因為就在我們從那村落回來的當天晚上,來自當地追跡者公會的使者,就用力敲開我們的門,把一封特急書信送到我手上。   這封特急信來自金雀花聯邦,發信者是最近正在競選議員的冷月櫻夫人,信的內容∼∼是高價邀請我們到金雀花聯邦,參加即將舉行的一級方程式大賽車!   「嘿,賢侄,月櫻夫人找你作什麼?」   「月櫻姐姐邀請我們去∼∼當賽車手-   我在看信的瞬間,有些愕然。金雀花聯邦的一級方程式大賽車,舉世聞名,每一屆都吸引無數好手參加,不但本身的門票對國庫貢獻良多,周邊所帶起的商機、幕後所進行的賭盤,整體所牽涉的金額是一筆天文數字,是金雀花聯邦的頭等盛事,所以每次都會邀請各方好手參加,但為何會要我們∼∼   「如果沒料錯的話,我想參加賽車只是個理由,真正的原因嘛∼∼唉,我不想提。」   不是不想提,而是這問題很難解釋,牽涉到這一年半以來黃土大地上的各方勢力變動。   自從在薩拉舉行的國際會談之後,黃土大地的局勢,彷彿初春解凍的瀑布,激烈地奔流著,幾件影響日後大局甚重的要事,連續發生,令整塊大地上的人們目不暇給。   首先,這個口口聲聲追求和平的國際聯盟,卻是因為大地諸國要聯手壓制黑龍會,才得以成立,事實上根本是個戰爭組織,隨著這個聯盟的成立與運作,各國之內或多或少都出現了路線鬥爭,伊斯塔的邪人、索藍西亞的精靈,甚至連金雀花聯邦都不能倖免。   提倡「博愛濟世,普渡眾生」的慈航靜殿、主張「以戰止戰,誅滅邪惡」的淨念禪會,儘管兩者的成員幾乎完全相同,只是年紀老少有別,但雙方為了本身的理念,近年來卻屢起爭執,甚至在導火線引發下,演變成武裝衝突。   所謂的導火線,是一年多前,金雀花聯邦境內開始有個傳聞,說誓言消滅黑龍會的淨念禪會,其實暗中受到黑龍會操控,他們所開發的軍事技術與軍械,都流向黑龍會,反過來侵略大陸諸國。   這個謠言,登時把慈航靜殿與淨念禪會之間的矛盾瘋狂引爆。慈航靜殿的長老們,痛斥淨念禪會被私慾給蒙蔽,勸弟子們放下屠刀,回頭是岸;淨念禪會的年輕弟子,壓根不相信黑龍會有如此神通,認為自己滿腔熱血,想要讓這個世界更好,這全是出於本心,豈容他人污蔑?還反過來指責這謠言是長老們故意散佈,陰謀打壓淨念禪會。   就在國內衝突越演越烈的時候,伊斯塔爆發三日政變,儘管最後以失敗告終,但死傷卻相當慘重,聽說也是有黑龍會的影子參與在內,而「黃金提督」李華梅也在東海發表聲明,表示光之神宮內確實有人私通黑龍會,意圖不軌。李華梅說話的份量極重,加上心燈居士率領運輸船隊遭到黑龍會伏擊一事,是鐵一般的事實,現在人們都相信,這些號稱自己與正義同在的大和尚們,確實有人背離光明理念墮落了。   冷眼旁觀這一切的我,一直在暗中搜集金雀花聯邦的情報,除了牽掛月櫻的處境,也因為那天封靈島上至善老賊禿的遺言,告訴我們策劃這一切陰謀的人,就是慈航靜殿現任掌門心禪大師。   當時聽見這個秘密的人,還有加籐鷹、羽虹。前者拐了我的「天罡氣訣」秘籍後墜海,現在除了練武之外,可能天天和那些女衛士苦練他的黃金手指;後者已經一年多沒有消息了。   本來大地上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聽見霓虹雙妹鏟奸除惡,逮捕地方惡霸的消息,但自從離開東海之後,羽虹就彷彿人間蒸發,再也沒有出來活動,甚至就連她師父心燈居士都音信全無,茅延平也聯絡不上,導致我們無法把羽霓交還。   羽虹的正義感之強,不可能對這件秘密袖手旁觀,若是我的推測不錯,這一年多來她應該是與心燈居士一起,暗中調查心禪的犯罪證據,預備揭穿他的假面具,把這大奸賊由寶座上拉下來。金雀花聯邦這幾個月動盪不安,想來也有他們師徒的努力牽涉其中吧。   除此之外,東海的幽靈船事件,在很多方面都是一個里程碑,所影響到的範圍不只是東海,也牽連到整個黃土大地。   黑龍會與反抗軍各自元氣大傷,簽訂毫無誠意的和平協約,暫時互不侵犯,儘管我始終懷疑黑龍會別有所圖,但看在外人眼裡,這卻像征反抗軍得以與黑龍會平起平坐,雙方瓜分東海,各據一方。   這個消息很快便在大地上傳得沸沸揚揚,透過各方勢力、媒體的宣傳,成為人們津津樂道的話題,將之視為正義戰勝邪惡的一場漂亮戰役。之所以會出現這種結果,多少是有心人推波助瀾的結果,因為那些前去東海當義勇軍的貴族武士,在見識到實際的軍旅生活後,紛紛打退堂鼓,但去的時候表現得慷慨激昂,總不能狼狽逃回來,需要一個適當的下台階,而幽靈船之戰正給了他們這個機會。   「我在東海不知道有多神勇,那些黑龍會的狗賊,被我殺得抱頭鼠竄!」   「幽靈船出現的時候,局面千鈞一髮,幸好我力挽狂瀾,一個人擋住了那些妖魔鬼怪,救了整船人的性命。」   「殺小嘍囉有什麼了不起,我曾經與黑龍會第一猛將武間異魔大戰數百回合,不分高下,彼此欽佩對方武功了得,唉,可惜沒有再戰的機會了。」   類似的吹噓,在幽靈船之役結束後的幾個月,充塞於大地上各國、各處的茶鋪酒樓中。由東海退役的貴族子弟兵,多是出身於世家門閥,一心想要建立武勳,方便以後繼承家業,所以從東海回家之後,拚命吹噓自己在東海對抗邪惡勢力的英勇表現,一個個說得口沫橫飛,有聲有色,就差沒有說他親手斬下了黑龍王的狗頭。   頓時,坊間誕生了無數的戰爭英雄,至於東海的實際情形到底是怎樣,根本不是重點,也不會有人在意,畢竟對於這些豪門世家而言,族人建立的顯赫武勳比什麼都重要,不用細查,而對於提供大量物資援助給反抗軍的各國政府,也需要一些勝利的綵頭,好向國內民眾交代,所以這結果就被大家歡天喜地接受了。   所謂花花轎子人抬人,那些戰爭英雄吹噓之餘,為了怕牛皮吹破,倒也不忘記留下後路,所有人幾乎一致地讚美著反抗軍的領導人,把李華梅說得天上少有,地下無雙,不但智勇雙全,她的絕世美貌更是令所有人愛慕敬畏,恨不得為她而死。   每當我聽到那些話,心裡總是有著許多感歎。嚴格說來,這些讚美用在李華梅身上,倒是很貼切,她確實有著眾人誇讚的美貌與本事,只不過這些傢伙在東海時間不長,別說與她講過話,甚至連近距離看她的機會都不見得有幾次,會這樣子狂誇,就給人諛詞如湧的不良感覺了。   此外,聽他們說李提督如何如何了得,彷彿天上神人時,我眼前總會浮現一個影像:一個很認真說話,要我只把她當作普通女性,別把她看做是東海龍女的李華梅。   或許,就是因為在人們的眼中,她始終是一個偉大而堅強的領袖,所以才造成了強大的壓力,讓那個名叫畫眉的少女,永遠被壓在龍女提督冷靜而睿智的外表下吧∼∼   不過,說起來我沒什麼餘裕這樣感歎,因為有人受褒,就有人被貶,而我就是那個有夠倒媚的受害者。   不曉得是因為忌妒,還是什麼其他理由,當人們對李華梅讚不絕口的同時,我卻似乎成了繼黑龍王之後,東海第二號邪惡份子。   明明是我攻破了幽靈船,宰了武間異魔,但在人們口中,這些好像都變成了「只是不可信的傳聞」,儘管有部份人肯定我作了這些事,但卻解釋成「約翰*法雷爾與黑龍會串通,想要滲透進反抗軍的苦肉計」,由於李華梅提督慧眼識破,所以我連夜不告而別,逃之夭夭。   「賢侄啊,這就是愛之適足以害之,李提督想提拔你,大力在東海宣揚你的功績,但她操之太急,顧慮不到這樣操作的反效果,而你又逃離東海,結果這些忌妒的男人們就炸了鍋。」   不良中年的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但是對人性的洞澈透析,那真是有一手。事情就如同他所說的那樣,那些在東海把不到漂亮妹,卻又妒恨龍女提督對我青眼有加的無恥妒夫們,開始敗壞我的名聲,如果說我強姦小女孩、猥褻良家婦女,那倒也不算冤枉,但偏偏說我勾結黑龍會,把加籐鷹的罪名放在我頭上,這實在讓人難以忍受。   另外一方面,阿里布達王國則對這些謠言推波助瀾,雖然沒有正式承認,但官方發言人卻隱約肯定了這些訊息,還提出若干證據,顯示我與黑龍會私通,當年還偷偷縱放過黑龍會的間諜。他媽的,官字兩個口,政府是他開的,證據是他提的,有什麼謊話說不出來?   一時之間,法雷爾家族似乎成了大地上的危險份子。造成這惡劣名聲的理由,不只是我,還包括我那變態的老爸。   本來自從萊恩舉行國際和談之後,大地之上的幾大強權就暫時休兵,聯合壓制黑龍會,但是在邊境疆域上,要完全實現和平卻沒有那麼容易。本來在邊疆地區,士兵們就常常自行「調度物資」,靠著越過邊境掠劫敵國百姓,作為外快。   伊斯塔與阿里布達王國的邊境,雙方士兵常常越境偷襲,燒燬民宅,搜掠財物,這些事情人們應該早就習以為常,但就在幽靈船事件後不久,發生了一件意外的紕漏,伊斯塔的掠奪小隊在襲擊過程中,遭遇了一支特殊部隊,不是阿胡拉瑪的城防軍,而是理應駐紮在西北國境,第三新東京都市的特種部隊。   沒錯!就是我那變態老爸的軍隊!   每個人都想知道,為何駐紮在西北國境的軍隊,會毫無跡象地出現在東北?不過卻沒人敢問。這支自稱只是路過的部隊,非但對本國軍隊拔刀相助,還表現得異常凶狠,在殺光了伊斯塔越境的所有士兵後,更反向殺入伊斯塔,破關、屠村、殺人、放火,不留半名降卒,把伊斯塔邊境十里化為人間地獄∼∼好吧,雖然那邊本來就很像了∼∼   事情至此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但更令人驚訝的還在後頭,就在新東京軍侵入伊斯塔十里國境後,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落裡,突然有一具龐然大物破地而出,外表看來很像普通的巨石像兵,可是威力卻大上幾十倍,不但軀體堅固難破,力大無窮,而且還會使用簡單的黑魔法,殺傷力大得異乎尋常,把新東京軍來個迎頭痛擊。   起初,沒有人知道那是什麼,不過軍事專家很快就辨認出來,那正是伊斯塔傳說中的禁忌武器「巨神兵」!即使經歷了當年的慘案,伊斯坦人仍沒有放棄製作這邪惡的石像兵器,不曉得犧牲了多少人命後,終於把這禁忌武器製作出來,但大概是剛好碰上國際和談,這項禁忌武器無用武之地,只好先藏在邊境,作為秘密埋伏,結果剛好來了批最適當的實驗體。   ∼∼本來是應該這樣子的啦!   要製造巨神兵,要犧牲大量人命,其中對於幼童、老人、孕婦的人數都有限制,是一件大傷天和的人間凶器,無論是為了什麼理由而製造,伊斯塔都將因此受到國際指責,還有國際聯盟的強大壓力,然而,因為一個理由,事情沒有往這個方向發展。   當日在南蠻,巨神兵在蛇族的操縱下,真個是橫掃千軍,所向披靡,新東京軍雖然驍勇,卻也不是對手,被打得節節敗退,面臨覆沒危機時,新東京軍的後方也發生巨爆,一個怪模怪樣的巨人由土中破出,聳立起巨大的身影。   將近二十尺,七層樓高的巨大軀體,比巨神兵還要高大,構成的物質並非石材,而是不明的有機物。紫色的血肉上覆蓋著青色裝甲,雙臂尺寸長得異乎人體比例,六角形的眼睛中冒著凶芒,巨影散發著駭人的氣勢,甫一現身,就仰天發出野狼般的淒厲嚎叫。   「虎∼∼∼∼∼∼」   「不、不好,初號機暴走了!」   查證不出這句話來自誰的口中,但根據現場紀錄,確實有人聽到這一聲驚惶的叫喊,跟著,那一台在紀錄中被稱為「天鷹戰士」的生化機甲兵,就像是一頭發了狂的猛獸,高速朝巨神兵衝去,左手一抖,不可思議地閃電延伸,敏捷若猿猴,掐住巨神兵的脖子,將之撲倒,重重破壞。   如果說巨神兵是人間凶器,那麼這台東西就是頭根本不該出現人間的毀滅魔神,非但力量強橫,出手之殘狠辣甚至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根據在場士兵的回憶,它在把巨神兵破壞到一定程度後,赫然張開大口,一口一口將巨神兵撕咬扯碎,吞下了其胸中藏的萬靈血珠,將巨神兵分解碎裂為一地的崩散石塊。   吞食了萬靈血珠後,那頭異物再次仰天狂嚎,嘯聲恍若萬鬼齊哭,慘絕人寰,令在場的兩國士兵不寒而慄,有三分之一的人事後接受精神治療,每晚夢魘不斷。光是聽事後人們的轉述,就讓我遍體生寒,在場親眼目睹的人受到何等衝擊,可想而知。   這件事情後來在國際上掀起了軒然大波,阿里布達王國與伊斯塔,在全然沒有準備的錯愕情形下,意外撕破國際和約,打了一場大規模的激烈血戰,死傷損失雖然還好,但戰爭規模卻是驚天動地。   巨神兵在何時建造?天鷹戰士怎麼造出來的?源堂*法雷爾為何出現在伊斯塔邊境?他要往什麼地方?去了哪些地方?這些全都是謎團,令得各方勢力爭相查探。伊斯塔能製作出巨神兵,想必是大量犧牲人命之後的結果,這點各國雖然同聲譴責,卻是能夠明白,但阿里布達王國怎會建造出比巨神兵更強更邪門的生物兵器?這點不但各國不知,相信就連阿里布達軍部都一頭霧水。   長期以來,位於邊境的第三新東京都市,就屬於治外法權,雖是軍事設施,卻是不受軍部管轄的地方。變態老爸戰功彪炳,連拿了多年的最佳公務員獎,廉潔程度好比聖人,但他的第三新東京都市卻不容許國家插手,甚至好像還有獨立的經費運作。   在國際的強大壓力下,阿里布達軍部組成了調查委員會,在二公主冷翎蘭的率領下,到第三新東京都市詢問真相。只是,儘管冷翎蘭在國內手握重權,但搞不清楚狀況的她,仍是在我那變態老爸的手裡吃了大虧。   「沒有什麼特別的,那些只是單純的集體幻覺,根本不值得一提。」   真是他媽的好解釋,我那變態的老爸坐在一眾審查委員面前,帶著墨鏡、白手套,用一本正經的表情這麼回答,當場就引起那些高官的嘩然。   「幾千個人哪會這麼容易一起幻覺?我們怎麼不會有幻覺?」   在場的冷翎蘭保持沉默,但身為領導者的她本就無須多言,一切交給那些聒噪的手下來說,就已經足夠。   正確的政治手腕,但他們卻忘記了一件事。源堂*法雷爾之所以可怕,不是因為他統帥重兵,不是因為他武功強橫,而是因為他是一個喪心病狂的變態!願意當個本分的戍邊軍人,那是因為他的變態心理進入蟄伏期,暫時懶得在世上搞風搞雨,但如果把睡虎當成大貓,那麼至少也請記住∼∼貓也是會吃肉的。   僅僅第二天,除冷翎蘭以外的所有審查委員,全部有了集體幻覺的體驗,但這體驗卻似乎刺激了些,因為他們腦中從此沒有真實,只剩下無止境的夢魘幻覺,說得清楚一點,就是全都成了廢人!   在這樣的情形下,冷翎蘭能夠全身而退,實在不是一件容易事。有人說,是因為源堂*法雷爾還忌憚皇室幾分,但也有人說,冷翎蘭是浴血殺出第三新東京都市的。無論真實情形如何,這仍指向同一個事實,就是阿里布達王國已無力鉗製法雷爾一族,第三新東京都市從此不受阿里布達管轄了!   一直沉睡中的猛獅,發出了震天怒號,但到底是什麼東西驚醒了睡獅,這點卻是眾說紛紜,不過當人們把兩代之間作個串聯,確實有很多人猜測,是因為阿里布達王國通緝約翰*法雷爾,這才逼反了素來安於作個公務員代表的源堂。   (放你媽的狗臭屁啦∼∼那個變態的問題,不要扯到我身上來,他有那麼重視兒子才怪!他媽的∼∼死變態一個,在自己地盤搞風搞雨不夠,還給我跑到東海去殺人,以為沒人認得出是你嗎?)   想到在幽靈船上發生的那一幕,就讓我火冒三丈高,事後越想越是憤怒。按照常理推算起來,伊斯塔邊境正是由東海回第三新東京都市的必經路段,之所以特種部隊會在那裡出現,並且與伊斯塔打了一仗,大有可能就是因為這樣。   兒子可能是黑龍會的奸細,父親是破壞和平的動亂根源,法雷爾家的父子兩代,看來還真是罪無可恕,也難怪月櫻姐姐如此為難,看這樣子,她多少想從我這邊入手,想讓我幫忙擺平我那變態的老爸,以免好不容易建築起來的國際和平毀於一旦。   (唉,但是姐姐你根本搞不清楚狀況啊,那個變態的老東西,心情好的時候,連自己老子也不放在眼裡,心情不好的時候,管他面前是神是魔都照殺,怎麼會為了我而改變決定?你在我這邊擺指望,根本就是沒指望啊!)   如果是別人對我有此要求,我大可混水摸魚,吃完拿完後一走了之,但是提出這件事的是月櫻,縱然有天大難處,我也要設法幫她擺平,因為這是我二十年前與她勾手指許下的承諾。   「那麼∼∼賢侄,你預備何去何從?下一個目的地是第三新東京都市嗎?」   茅延平所提出的問題,也正是眾人的疑問。羽霓和阿雪都停下動作,兩雙妙目凝望過來,等待著我的答案,或許,在她們的心中,對我那變態的老爸充滿好奇,而第三新東京都市更是傳說中的神奇禁地,能夠有機會進去一探,該是件美事吧。   不過,我卻一點都不想見那個變態的老東西,不想看到他的太陽眼鏡,也不想看到他的死大鬍子。一個變態的鬍鬚眼鏡男,有什麼好看的?至於第三新東京都市,去那邊根本沒搞頭,難道去看那台「天鷹戰士」嗎?   所以,答案早就被選擇出來了。   「大家收拾行李,我們晚一點就上路,目的地∼∼金雀花聯邦.」   第二部 第十二集 第五章 無冕之王   金雀花聯邦,當前大地之上的第一強國,雖然立國時間只有短短的兩百多年,但是那塊土地的歷史卻非常悠久,曾有無數的豪雄與皇者在那裡建立政權,逐鹿天下。   悠久的文化,發達的教育,形成各式各樣的人才彙集,這為金雀花聯邦的富強提供了基本,但真正撐起金雀花聯邦的大後盾,卻是位於金雀花聯邦境內的光之神宮。   在慈航靜殿的支持下,金雀花聯邦推行了民主政治,由百姓投票推選出首任大總統,並且在憲法中明文規定總統六年任期,最多只能連任一次。這種打破君主集權的政體,在大地之上並非首次創舉,但當周圍都是君主世襲,就絕不會容許這類民主國家存活下去,若非光之神宮的大力支持,金雀花聯邦這個國家絕對成立不起來,更別說有成長茁壯的一天。   我這一年多以來,足跡踏過不少地方,但也只穿過金雀花聯邦的南部,沒有真正深入。   慈航靜殿與淨念禪會的鬥爭,曾經聽聞至善那一番遺言的我,如果被人抖了出來,恐怕馬上會成為暗殺對象,為了少給自己找些麻煩,我下意識地避免靠近這個國家。   「賢侄啊,你臉色好像不太好看,怎麼進入金雀花聯邦,會帶給你沉重壓力嗎?」   「哆唆!太陽太大,我有點中暑,你是看我不爽嗎?」   「哎呀呀,火氣別這麼大,金雀花聯邦是渙渙大國,裡頭有得是好玩的東西,金髮蕩婦,巨乳洋妞,只要你付得出錢來,金雀花聯邦簡直是天堂啊。」   成為金雀花聯邦首任大總統的那個男人,武功大成之前,本來是個山谷中的牧羊人,因此,金雀花聯邦的男人都被稱作是「羊人」,女人都被稱作「羊妞」,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因為字體的變化,就成了洋人與洋妞。但廣義來說,只要是金髮碧眼、豐乳肥臀、穿著入時的美女,好像都被歸類在洋妞的範圍。   不過,我是對茅延平的話覺得好笑,這個不良中年整天都在規勸我過什麼正常生活,利用作為追跡者的機會,多多積德,現在一到金雀花聯邦,就告訴我這裡遍地是蕩婦淫娃,完全不在意自打嘴巴,前後矛盾之深,真是天下少有。   「有什麼關係呢?呵,只要你出得起錢,和對方你情我願,嫖妓是正當嗜好,總好過迷姦之後殺人家滿門啊!」   「喂!你所謂的正當人生,標準也未免太廣了吧?不過我頂多只有迷姦婦女,可沒有滅口殺人家滿門啊!」   「哈哈哈,以你的聰明,難道會親自下手嗎?若要人不知,除非……」   「喂!大叔,你有沒有老家或是故鄉的地址?」   「有啊,你要做什麼?」   「等我有空,立刻去殺你全家,滅你滿門。」   我們這一輪談話,不知道該算是相談甚歡,還是不歡,但至少一直說到最後,我與茅延平都還面帶微笑,並且笑著重拍彼此的背脊,看在後頭的阿雪、羽霓眼中,或許會覺得很奇怪吧。   在這一年多裡頭,阿雪和羽霓變成了好朋友,雖然不是無話不談,但是兩個同樣被扭曲的人生,湊在一起竟是出奇地契合,兩個人都不懂得算計,也都不會忌妒對方,身為我們這團隊中唯二的兩名女性,她們相處得很好。   論姦情,羽霓和我最是親熱,但要說到友情交流,她卻總是與阿雪有說有笑,每當我們趕路歇息,羽霓就常常和阿雪坐在一起,咬耳朵說著女兒家間的悄悄話,那種親熱的樣子,讓人很感慨當初在南蠻的時候,羽霓曾經是那麼蔑視、敵視阿雪。   「喂,阿雪,你怎麼有辦法和她那麼好?記不記得以前在南蠻,她是怎麼欺侮你的?我記得她好像還踹過你、踩過你,怎麼你一點都不介意嗎?」   我曾這樣問過阿雪,但她卻像要作個大姊姊一樣,很開朗地笑著回答,「人要走向未來,就不能只想著過去啊,如果一直背負著過去的沉重包袱,腳步也會重得抬不起來,沒法往前走的。」   「去,說得好像你真的懂一樣,大奶狐狸也學人家談什麼人生……」   「嘻嘻,這些話是以前師父你說給人家聽的啊,人家也是記住師父你教的東西而己。」   阿雪的笑容,讓我答不出話來,反正不管怎麼說,她們兩個人有說有笑,總好過兩張冰冷面孔,畢竟她們兩個人我幾乎是一人一晚輪流睡,要是她們相處不睦,我就會很傷腦筋了。   (但……真是可笑啊,兩個擁有虛假人格的女人,居然結交為友,她們現在的人格,真的是本心嗎?)   每次看到羽霓和阿雪談笑不禁,我腦裡就有這樣的想法。一個失去記憶,一個受到心靈控制,在我眼前笑著說話的兩個女人,真的能叫做「阿雪」和「羽霓」嗎?   其實我很在意一件事,那就是羽霓的精神狀態。阿雪的人格可以重新發展,是因為失去過往記憶,但羽霓卻沒有這樣,儘管受到控制,可是她的記憶被完整保全,我是花了許多時間,用了催眠與洗腦的混合手法,為她塑造了一個看似正常的虛擬人格。   在本質上,羽霓的本質並沒有改變,仍是一頭依照本能行動的母獸,而我為她所作的,就是用頻繁的洗腦,為這頭母獸套上一個名為「理智」的人格牢籠,讓她在日常生活看似正常,好像己經從邪蓮的控制中清醒康復。   身為改造者的我,極為關心自己的作品,羽霓的表現也大致良好,不過偶爾她的內在獸性還是會掙脫牢籠,在戰場上一發不可收拾,這也是我比較顧忌的地方。   「賢侄,看看前面,大叔要介紹金雀花聯邦的名產給你看。」   「啊?有巨乳洋妞嗎?在哪裡?內褲什麼顏色的?」   「……不是那個啦!」   這一路上,有許多東西令我印象深刻,包括個人用的交通工具,那種利用反重力結界漂浮的滑板或輪鞋,多重反重力結界層疊浮起的磁浮列車,還有靠著僧侶與魔法師的協助,大範圍催生農作物的特殊技術,都令我有歎為觀止的感覺,不過當我們來到金雀花聯邦第五大城「亞特蘭大」,眼前所上演的東西,卻是相當令我困感。   我順著茅延平手指的方向,只看到一大片密密麻麻的人群,圍聚在某棟建築物之前,群情激昂,大吼大叫,就是不曉得在作些什麼。   「大叔,那邊在搞什麼東西?發癲還是鬼上身啊?」   「哦,那就是金雀花聯邦民主政治的幾個特色之一,集會遊行的自由,也就是舉牌抗議啦。」   確實如大叔所說,那群人當中有幾個正舉著木牌與標語,似乎是在抗議什麼政府歧視同險戀者就業權之類的問題,整齊地呼著口號,喊得震天價響,與維持秩序的軍警發生推擠,拚命想要闖進那棟應該是亞特蘭大市政府的建築物。   「這就是示威遊行啊?」   以前曾經聽過這種事,但對於我這個生在專制國家的人,看到一群人為了某事包圍政府機關抗議,感覺實在很新奇有趣,像是欣賞某種另類的嘉年華祭典。在阿里布達王國,還有大地之上的其他國家,雖然沒有明文立法禁止人民遊行抗議,但任誰也知道,對著官府聚眾鬧事的代價,保證是死路一條,而且百分百牽連家人。   金雀花聯邦真不愧是大地上第一奇怪的國家,人們可以圍著政府機構叫囂、吵鬧,甚至阻止官員入內,卻不用付出代價,不用給抽筋剝皮,也不用被官差帶到小小的黑暗審訊室裡,用燒紅的鐵鉗拔掉指甲,再給細細的小針刺入瞳孔,發狂似的哀嚎至死。   「自由、平等、博愛,這是金雀花聯邦憲法的三大精神,他們相信人是生而平等的,還有……」   打斷茅延平興奮的介紹,我皺著眉頭問話。   「大叔,你說這些人舉牌子是為了抗議?」   「是啊!上頭的字不是寫得很清楚嗎?他們寫說要爭取免於被歧視的權利,希望政府承認同性戀的婚姻合法,還有……包括僧侶之間的婚姻權利。」   「尼姑與和尚結婚?這未免太淫亂了吧?」   「不,他們是爭取和尚與和尚,尼姑與尼姑的同性婚姻合法權……別露出這種表情嘛,這是一個……高度自由的國度。」   早就聽說金雀花聯邦的各種社團集會,有些享有自由到了荒誕離奇的地步,現在我終於親眼見識到了,而茅延平面上的苦笑,更讓我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   「等等,你不是說舉牌抗議嗎?那具棺材又是怎麼回事?抗議東西而己嘛,怎麼會連死人都抬出來?啊!干!那堆人開始灑冥紙了,出喪嗎?」   「哦那是遊行抗議中比較激烈一點的模式,你們有幸看到真是運氣不錯,這就是傳說中的抬棺抗議。」   每個地方的風土民情,果然有著很大的差別,這種怪異的風俗讓我與阿雪嘖嘖稱奇,尤其是看到那些人瘋狂吶喊的激昂勁,我實在是很好奇,他們是真的有滿腔怨忿要發洩,還是在這些灑冥紙與抬棺的動作中得到快感?   「其實抬棺抗議只是金雀花聯邦的特色之一,其他著名的街頭風光還有很多,特別是在進舉季節到了的時候,那種熱鬧的程度,比廟會祭典還要厲害,哈,你有機會見識的。」   距離那群示成的人們十尺外,有幾匹高頭駿馬,上頭的騎士古古怪怪,拿著一些大小不同的七色晶石,遙遙對著那群抗議的人們,根據羽霓的說法,是在用那些魔法晶石拍攝紀錄下前方影像,然後編輯成新聞,在傍晚播放。   「播放?是放在什麼地方呢?」   阿雪對這些新奇事物充滿好奇,聽羽霓解釋才知道,金雀花聯邦的綜合魔法成就,確實超出大地諸國許多,尤其是越靠近帝都的地方越明顯。在各個重大公共場所,都會擺設巨大的晶石螢幕,每天在固定時間播放新聞,讓資訊快速在全國流通,是金雀花聯邦作為大地第一強國的證據。   就在解說的時候,亞特蘭大市政廳的外壁綻放強光,潔如明鏡,播放出影像畫面,正好就是眼前這幕抗爭新聞的現場直播。一面看著實景,一面看著即時影像,我和阿雪一時間都說不出話來。   「真不愧是金雀花聯邦,這麼傑出的魔法成就……」   不可諱言,我確實有很驚奇的感覺,在阿里布達王國,還有我所經歷的多數地方,最多只要能有報紙,就己經足以證明當地文化水平高,至於能把魔法完全應用在一般生活,創造出領先大地諸國的文明,那真是金雀花聯邦作為第一強國的證明。   (就算是魔法之國伊斯塔,也做不到這個樣子吧?伊斯塔為了獨佔技術,所有高深魔法都被藏於軍事用途,不會用作百姓民生,但……這就是氣度問題啊,如果只懂得著眼軍事,少了觸類旁通的延伸機會,文明的建設就不會完整,成就便有限……)   我看著前方巨大的晶石螢幕牆,心裡有這樣的想法,正自出神,耳邊卻突然響起一聲女子驚呼。   「你、你不是羽霓嗎?怎麼會來到這裡的?」   和自幼居於孤峰潛修的天河雪瓊不同,霓虹追隨心燈居士學武時,總是東南西北到外亂跑,加上身為國際巡捕的工作,認識的朋友很多,碰到熟人的幾率也大,但我之前確實沒想過,她居然也認識金雀花聯邦的記者。   朝羽霓跑過來的女記者,是一名與她年紀相仿的纖瘦少女,上身穿一件絲質乳白色短袖圓領衫,薄薄絲綢下隱約浮現淺藍色的胸罩,下身卻是一套簡單的藍色長褲,腳底更只是隨意穿了布鞋,整體的打扮看來很清新,充滿診年紀應有的青春活力。   寬鬆而得體的打扮,看不出實際身材,但肌膚卻出奇白嫩,彷彿吹彈可破的細緻肌膚,讓她的瓜子臉看來更加動人,一撮美麗的瀏海恰到好處覆在她眼睫毛上,一頭淺棕色的短髮貼垂耳梢,隨著微風揚動,更有一股淡淡奶香的少女體味傳來,讓我對她增添了不少興趣。   (唔,曲線瘦瘦,胸部好像不大,哈哈,這也難怪,是霓虹的朋友嘛。)   我站在一旁,看著那名女記者和羽霓親熱地擁抱,顯然彼此是熟識的故交,考慮到羽霓以前的心理狀況,說不定還是某種很「特殊」的交情。   (奇怪,她看起來有點眼熟,我怎麼好像在哪裡看過?)   皺起眉頭,我卻是想不出來答案。照理說我沒理由認識羽霓的朋友,況且我行事一向低調,為了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煩,不會與這些媒體管道打交道,又是在哪裡看過這個少女呢?   「羽霓,你怎麼會到這裡來的?啊!你是國際巡捕,是到這裡來追捕什麼惡賊的嗎?羽虹呢?你們姊妹一向同進同出,她沒有和你在一起嗎?」   「夏綠蒂,我和阿虹分開好一陣子了,最近我都是和主……呵,和約翰一起旅行。」   「約翰,這個名字……」   夏綠蒂順著羽霓勇所指的方向,發現了站在一旁的我們三人。阿雪的斗篷壓得很低,面目看不清楚,茅延平的文雅瀟灑,也沒有特別引起她的注意,反而是看到我的時候,大驚失色,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可怕的鬼物。   「約、約翰·法雷爾!」   「啊!是你!」   本來還記不太清楚,聽夏綠蒂這樣高聲一叫,我頓時想起一件事。在萊恩·巴菲特遇刺那晚的宴會廳上,曾經有報社記者混入宴會內採訪,還指著我鼻子大罵,造成好大騷動,當時我己經決心事後報復,不過萊恩粹死,我與月櫻連夜遁逃,再也沒機會管到這些,久而久之,也把這件事情給忘了,現在看到她的臉,依稀記得她那晚喊出的話。   『你身為堂堂的萬騎長,食君傣祿,應該謹守騎士之道,成為全體將士的楷模,但你打仗全用卑鄙手段,淫人妻女,下毒陷害,事後把所有俘虜殘忍虐待,賣為奴隸,你這樣和殘暴的伊斯塔人有什麼不同?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被賣走的路上?你沒有父母姊妹嗎?禽獸!你一定會有報應的!』   衛道之士走哪都遇得上,我也不會為了簡單一番話就被觸動,但從夏綠蒂的斥罵中,我卻很訝異她搜集情報的能耐,畢竟這些醜事我行事甚密,連軍部都不清楚詳情,她也不可能單從一兩個人口中問出事實,一定是問過很多人,作過很細密的調查,才拼湊出這些結論。   沒有官府的資源作後盾,單憑個人之力,能鍥而不捨地追查到這種地步,這份執著與能耐真是不簡單,我想冷翎蘭一定很渴望能網羅這樣的諜報人才。   (難怪有人說記者比間諜還厲害,從這無孔不入的程度看來,阿里布達的情報員可比不上啊。)   心裡暗暗好笑,但夏綠蒂看到我就像見到殺父仇人,連聲指責斥罵,如果不是被羽霓拉住,早就衝了上來,聽起來因為我的關係,她在那晚的採訪失敗後,慘被薩拉的報社開除,這才離鄉背井到金雀花聯邦來發展。   (媽的,終於知道為什麼她會和羽霓是好朋友,原來是一起發正義春的變態同伴。)   眼看周圍圍觀的人群變多,我心生不耐,雖然夏綠蒂確實是美女一名,但我卻沒興趣一直陪無聊女人發小家子脾氣,索性掉頭就走,自行去尋找今晚的落腳處,反正羽霓別的本事沒有,追蹤很行,就算走散也能把我們找出來。   在我離去的時候,羽霓想要追上來,卻被我一個眼神給擋了回去,示意要她與夏綠蒂多親近。   曾經當面開罪我的人,哪這麼容易就可以脫身?欠債肉償,不是不報,只是時候還沒到而己。   另外,一個人如果要成功,就要多與成功人士交流,我看夏綠蒂本身是有心人,搜集情報的能耐又好,說不定知道許多官方資源不曉得的秘辛。趁著還沒對她動手前,透過羽霓套取她的資料,對於剛剛到金雀花聯邦的我們很有好處。   到了人家的地頭,最重要的就是先取得第一手情報,否則很容易就會被人隨意宰割……   當我和阿雪走出兩條街外,回頭一看,除了紫羅蘭之外,茅延平並沒有跟上來,阿雪說大叔一定是對記者小姐感興趣,我點頭表示同意,心裡卻懷疑以不良中年的老奸巨猾,多半也有和我相同的打算,如無料錯,晚一點他回來的時候,我們就應該有許多東西可聽。   而在那之前,我和阿雪便先找到旅店投宿。儘管是一間富麗堂皇的星級旅店,但我卻是剛剛從羅賽塔離開不久,看慣了矮人們巧心妙手的建築,就覺得這間旅店庸俗而了無新意。   住店不需要想太多,趁著羽霓還沒回來之前,我和阿雪有了獨處的機會,用完晚餐,我突然把她急拉進房,反腳一踢,把紫羅蘭給擋在外頭,當我淫淫賊笑的邪眼恣意打量她全身上下,阿雪的俏臉上飛起紅霞,明白了我的不良意圖。   在重頭戲來臨之前洗個澡,這應該是所有男女共通的衛生準備,在這一點上,阿雪向來的羞怯,就比不上羽霓的熱情大膽,除非我採取強勢態度,不然很難爭取到鴛鴦共浴的機會。   不過,畢竟是長時間接受我的教導,阿雪也不是那種不懂得木頭美人,每次我們一起入浴的時候,她雖然用浴巾把全身裹得緊緊,像顆粽子一樣的整齊,但她惹火的性感身材,卻不是浴巾所遮掩得住,,往往這樣一裹就造成反效果,兩團肥白巨乳擠在一起,更行高聳突出,纖細的的柳腰、圓滾滾的肉臀,讓人看了曲線就像一口吞下。   阿雪的害羞個性,在成為高等魔法師後,隨著自尊心的建立,越來越是矜持,要她脫光了擠進浴盆,那是非常不易,可是她卻喜歡蹲在我背後,拿著海綿刷布,一面幫我擦背,一面與我聊夭說話。   比起真個合體交歡,阿雪似乎更喜歡這種所謂的「心靈交流」,但有時候我作了些討她歡喜的事,她也會有大膽動作回應,悄悄解開浴巾,將胸前那肥碩雪白的大乳房沾滿肥皂泡沫,不輕不重地在我背上摩擦,柔軟滑膩的溫暖,是每個雄性動物夢寐以求的天堂。   這種時候,我通常什麼話都不說,只要閉上眼睛,放鬆身體,享受阿雪的小小服務就好了,如果我急色得馬上轉過頭來,想要毛手毛腳,阿雪就會像受驚的小兔般馬上跑開,反而浪費了這一份溫馨情致。   其實我也真是不瞭解,明明都己經和我搞過那麼多次,不但奶子隨便我搓圓壓扁,連屁股都被我幹得又肥又翹,全身上下幾乎沒有我不曾探索過的地方,都己經是這麼赤裸裸的枕邊關係,還有什麼好害羞的呢?   這點我確實是想不通,但想不通的事情別硬去想,這是我素來自負的優點,況且我漸漸發現,改造女性的身心確實讓人有成就感,但順著女性本身的特質,讓其自然發展,那就像是栽培一朵美麗的鮮花,候其盛放,這樣也另有一種等待之後的滿足。   反正,當身邊己經有了羽霓的熱情如火,我大有餘裕欣賞阿雪的羞怯,彷彿逗弄一朵青澀花苞,讓她一次次在極樂狂喜中呻吟綻放,那兩種截然不同的美麗,縱使己經看了千百次,我卻從不厭倦。   「喂,阿雪,你準備好了嗎?我……」   今晚的沐浴沒有那麼多特別服務,我急急洗完出來後,卻看到她一個人裹著浴巾,獨自站在落地窗前。   落地窗前的亞特蘭大市政廳,巨大的魔法晶壁播映出種種畫面,宣傳著一級方程式大賽車的即將舉辦,豐富聲光的炫目廣告,看得人眼花撩亂,熱血沸騰。   阿雪的眼眸映出那些彩光,悄悄凝望著玻璃外的世界,狐狸耳朵輕輕聳動,光線透過白色的浴巾,把她凹凸有致的美好曲線展露無遺,隨著身體不經意的輕輕擺動,更強調了她渾圓的雙峰和不盈一握的小蠻腰,看得我口乾舌燥,發不出聲音來。   但慾火卻隨即被另一股奇異的感覺所取代,從這角度凝視阿雪的背影,我突然感覺到一股寂寞與……哀愁。   「怎麼了?心情不好嗎?」   我來到阿雪身後,握著她的肩膀,問著她的心事,阿雪作出了一個想笑又笑不出來的表情,低著聲音道:「人家……看羽霓與她的朋友重逢的樣子,很替她高興,可是……我……」   「啊!……」   我把握到阿雪話中的訊息,過去我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一點但比起霓虹,阿雪的生命其實非常孤獨,失去記憶的她,除了我們之外就沒有別的朋友,沒有親人。其他同年紀的少女,總有自己的親密友人,可以說些悄悄話,但阿雪在這方面一直是孤獨的,雖然認識羽霓後稍稍彌補了這個空缺,但是看到羽霓與夏綠蒂重逢的喜悅,她這方面的哀愁又被挑了起來。   生物通常都會有群聚的需求,我本身因為心理變態加上人格扭曲,早己習慣一個人的生活,多朋友反而多風險,但過去的阿雪是怎麼樣呢?長年居住在清冷孤峰上修持,天河雪瓊的生活應該也非常單調而孤獨,同樣也沒有朋友,那時的她是怎麼習慣這種孤寂的?   「來到金雀花聯邦以後,我覺得……這個地方有些熟悉,有些景象好像都曾經看過……師父,是不是我以前曾經來過這裡呢?」   面對阿雪的疑問,我沒有動搖,因為在我決定帶她來金雀花聯邦的時候,就知道會有這樣的可能。   天河雪瓊雖說是在孤峰上清修,但到底是生於金雀花聯邦,阿雪對這裡的景物感到熟悉,那也沒有什麼好奇怪。我檢查過她的腦部,帶她來到金雀花聯邦是有風險,可是她最近對自己失落的過去甚感疑問,一直想要追尋那段記憶,儘管口中不說,但她望著天空,悄悄問紫羅蘭自己是誰的種種,卻全都落在我眼中。   與其讓這顆未爆彈時時刻刻存在風險,還不如主動一點把風險管控在手中,之前我不敢這樣冒險,但現在多少有了點自信,再加上天河雪瓊離峰活動時,都是懸掛面紗,沒什麼人看過她真面目,所以我大膽地帶阿雪一同前來金雀花聯邦,告訴她我會替她想辦法。   「你不用擔心,羽霓有朋友,但你也有師父和紫羅蘭啊,你並不是孤獨一個人的……」   我故意捏了捏阿雪精緻玲瓏的瑤鼻,惡作劇的小動作,讓她化憂為喜,晶瑩剔透的臉頰上,泛起了美麗的笑靨。   「我們就在這裡一起找找吧,如果這裡真有你失落的過去,師父答應你,我一定會替你找出來的。」   這番承諾,應該很讓阿雪感到安心與喜悅,因為她微微張開紅潤櫻唇,雪白貝齒顫動,低聲告訴我。   「師父……你真好。」   第二部 第十二集 第六章 情絲迷茫   我對阿雪到底好不好,這是一個讓我不想回答的問題,但是看她無限依戀的表情、對我充滿信任的眼神,我胸口頓時生起一股熾烈的褻瀆慾火。   「阿雪,把屁股朝向我。」   「難……可是……?」   說話正說得好好的,彼此氣氛正佳的時候,我突然露出野獸般的慾望面孔,這點似乎讓阿雪頗難以接受,露出錯愕的表情,不過雖然充滿憂鬱,她卻仍是聽從我的話,雙手趴靠在落地窗的窗簾上,慢慢趴下身體。   「還不行,屁股再抬高一點。」   我看阿雪拉起了窗簾,知道她怕羞易感的個性,當下也不攔阻,只是慢慢掀開她裹身的浴巾從大腿開始,逐漸掀高,露出了她的雪白屁股。   又白又翹的豐滿美臀,在我的掌心揉按下,被擠壓成扁扁的半圓形,軟軟香香的臀肉,看起來簡直就像滑嫩的布丁一樣誘人。   同樣令人神馳目眩的,還有那雙肥碩豐滿的大乳房,由於是趴下的體態,兩團H罩杯的肥白乳肉搖晃推擠,抖蕩出的乳波艷色,絲毫不遜於雪白肉臀,特別是在那匪夷所思的細腰襯托下,這種堪稱是極致的葫蘆身材,更是搶眼到極點。   仔細凝望玻璃上的倒影,嫵媚嬌艷的臉蛋,彎彎的細眉,櫻桃似的小嘴,鮮紅透亮,點綴了二排白玉般的小牙,頂上的一雙狐耳,竟是說不出的可愛;皮膚雪白嬌艷,柔細光滑,胸前兩座高聳堅實的乳峰,像是兩個倒扣過來的海碗,那兩顆蓓蕾般的乳尖,周圍如月暈般呈現出淡淡的粉紅色。   我不斷地肆虐著肥碩的豪乳,捏弄搓揉,讓飽滿的乳房在我掌心搖晃,令柔嫩的乳尖更加突出,更用拇指和食指不斷挑逗,滑潤彈性十足的觸感,更是讓我暗自讚歎。   「準備好了嗎?要進來了。」   「呀啊啊……啊、啊啊啊」   自背後貫入的強烈感覺,阿雪發出帶著痛楚的嬌呼聲,腰肢猛烈扭曲,狐狸尾巴猛甩,髮絲更是散亂飄灑開來。   「怎麼樣?趴在窗口,像隻狗一樣被干,魔法師阿雪小姐有什麼感想?」   「不、不要……不是這樣……晤……」   「不是什麼?我看你不是挺有感覺的嗎?天底下被干屁股的女人,有幾個人會像你這樣,邊搖屁股邊流水的?你一點都不覺得丟臉嗎?」   「……我沒有……不是那個意思……真的不是……」   一聲聲甜美的嬌呼,阿雪狂亂地搖著頭,口中語無倫次,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怎麼連個話都說不清楚呢?哈,用這種姿勢做,你整個屁股敞開的模樣哦都清清楚楚,什麼都瞞不過的喔,如果我突然把窗簾掀開,你覺得怎麼樣?」   「……啊……不要!」   無視阿雪的反對,我一下子把窗簾拉開,在阿雪緊張的驚呼聲中,前方再次出現玻璃外一片空曠的景象。   其實,這裡樓層本高,居高臨下的角度又陡又直,幾乎不可能有什麼人能仰看到這裡,如果是已經被調教成暴露小淫女的羽虹,說不定還激不起她的慾念,但對於保守嬌羞的阿雪,這點刺激已經太多了。她忙不迭地用雙手遮住臉,躲避那些並不存在的目光。   好不容易製造出這形勢,我當然不會浪費,攫住屁股的雙手向前一推,阿雪的上半身緊貼著落地窗,不但肥碩的乳瓜在玻璃上貼出霧印,我們兩人結合的部分更是清清楚楚地貼在玻璃上。   「你是鴕鳥嗎?把臉遮住了,但你大大的胸呢?還有屁股,這些你全都露給人看嗎?呵呵呵你看你,水那麼多,把玻璃都打濕了啦。」   「不要……不要看……!」   「都已經露出來了,又有什麼辦法?其實你不用擔心,下頭沒人,看不見的,倒是等一下清理房間的阿姨進來了,看到玻璃上這兩團濕濕的印子,一定會覺得好奇怪,這到底是奶子呢?還是屁股?」   「不要……啊啊……!」   「哈哈哈……」   阿雪羞恥的模樣,讓我更加血脈奮張,而每當阿雪不依地掙扎,腰身反弓抽緊,猛搖著雪臀,殺人不一定需要大斧巨劍,只要能對準要害、見血封喉,就算只是有一根細細的尖針,也已經非常足夠。同樣的道理,即使是一根風吹會飄的細針,只要夠利夠毒,也就能讓小看它的人付出慘痛代價。   這些道理我本來一知半解,但是這一年來的實戰機會變多,對於這些方面大有領悟,更知道一般靠陰陽採補當飯吃的魔法師,雖然容易累積龐大的魔力,但自己卻往往操控不住,沒有足夠的精神鍛煉、強健肉體,去把自己所擁有的充分魔力發揮,結果往往就死在這上頭。   針對這一點,我決定放慢自己的腳步,先加強自己的精力與精神鍛煉,強化我身為魔法師最弱的部分。   其實有一件事情我沒讓同伴知道,淫神召喚獸每次使用所造成的殺戮,不但對於召喚獸本身助益良多,就連我自己也能透過召喚獸,將他們汲取到的血肉精華化為魔力吸納,但經過考慮,我決定採取個笨方法,先將吸納而來的魔力,增強本身的精元體力,固本培元,一點一點增強本身體能j雖然不會讓肌肉變壯,但確實會整天精力充沛,活力十足。   這樣子做的能量消耗率很高,大概是十比一左右,一般魔法師都會認為這很蠢,放著能夠迅速增強自己的機會不用,轉化魔力來強化體能,真是事倍功半的笨做法。然而,世界上的事情很難說,不見得跑在最前面,走最短的路,就第一個抵法終點,究竟誰能走到最後,不妨就拭目以待吧。   「至少,有一個好處是顯而易見的,就是我在與阿雪、羽霓合歡交好的時候,越來越是應付從容,像以前那種必須借助淫慾結界,否則就會弄到腿軟的情形,越來越難得出現了,對我來說,這確實是上上之喜。   其實還有一個方法,比單純靠殺戮手法更有效,這畢竟是淫術魔法的召喚獸,如果我放手大幹,在男女交合中汲取能量,讓淫神召喚獸汲取幾百名處子的元陰,效果會比現在好上三到五倍。問題是,殺人容易,我可以藉著各種戰鬥的機會,拿所謂的盜匪、傭兵來血祭,從而增長我的修為,對阿雪和羽霓也都很好交代,甚至光拿阿里布達王國派出的緝捕者與殺手來痛宰,就很夠瞧了。   但如果靠大量吸攝女子元陰精氣來修行,這麼一來,我們所經過的地方,就會大規模發生各種迷姦,甚至姦殺的案件。良心問題是很容易擺平,因為我早就想這樣幹一票,但事後惹來的麻煩肯定不小,我也沒有正義名份的保護傘可用,所以不到萬不得以,這一著還是別用得好。   「……本屆一級方程式大賽車,下一場賽事將於紐約舉辦,各方賽車好手都已經分別前往,我們也即將於紐約為您實況報導……」   紐約是金雀花聯邦的大城,也是這次舉辦大賽車的地點之一。據我所知,一級方程式大賽車會分別於多個城市舉辦,在連賽多場之後才於首都舉辦最後一場,至於比賽的規則,只要是兩輪以上的交通工具,前頭有樣東西拖拉,都可以參加,歷來都是各種駿馬、神駒,甚至是能高速奔馳的罕有異獸奪得魁首。   看吧檯前方那座小小的晶石螢幕,裡頭正播映著有關預賽的熱門名次,背景中群眾歡聲雷動,顯然金雀花聯邦全國為此賽陷入更狂,而酒吧內也處處可聽見人們談論此事的相關話題,讓我感受到這場賽事對金雀花聯邦的重大意義。   但忽然之間,我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月櫻姊姊寫信給我,邀請我來參加一級方程式大賽車,我一直以為她是要我到場觀禮,可是仔細想想信上頭的字句,好像並不是這樣,她似乎是要我下場參與。   (嘿!這個玩笑開大了啊,聽說一級方程式大賽車的賽車手,不但需要魔法,而且武學體術也要有相當水準,對兩方面的要求都很高,如果水準不夠,很容易發生意外,甚至連命都丟掉,找我去幹這個不是找死?)   想到這問題,還真是嚇了一跳,我決定要盡快把這一點搞清楚,免得莫名其妙被人推上戰場。這個念頭才剛剛冒出,酒吧的另一側傳來騷動,從我這角度往那邊望去,只見到人群中有一道火辣辣的性感背影,淺藍色的小禮服,幾乎裸露整個背部;荷葉邊的小短裙下,黑色絲襪裹著一雙長腿,不經意地輕輕擺動,成為周圍人群目光的焦點。   輕輕的悅耳笑聲,穿過人群傳來,我看到那女子笑著搖搖頭,傾洩下一頭火亮的紅髮,披灑在白的裸背上,雪白與火紅,構成了奇異的搶眼力,這幕光景似曾相識,好像在什麼地方看。   我心中不無疑惑;可是當那名女子揮開身邊眾人,好像拿出什麼先進的魔法道具,在與人做遠距離通訊時,那熟悉的語句,卻喚醒我的記憶。   「喂……什麼?連這個月利息都付不出來?呵呵呵,你不是在和我開玩笑吧?你當初借錢簽約的時候,不是保證每個月會按時繳利息的嗎?」   「……嗯?我們是老朋友,我當然是很同情你啦,但是那些討債的弟兄們也要生活,可能今天就會找到你老家去∼∼哦,我記得連帶保證人是你妹妹對吧?你妹妹還沒出閣,你母親好像也還在,她們兩個一起接客,接個幾天就能還利息了……哦呵呵呵,我這麼說,可沒有恐嚇的意思喔……」   你老母的,說話就說嘛,還這麼大力拍桌子,是怕對方不夠害怕是不是?這一手……還真是職業行家。   「什麼?你不想親戚朋友被騷擾?啊,他們還去你工作的地方鬧事?那你就爽快點還錢啊,看是去找親戚朋友借錢,還是下海賣身,把錢還出來就沒事了……不然我有些秘密管道,欠債肉償,只要賣掉一兩個器官,不但可以把借款一次還清,你還可以留點資本做小生意……呵呵,器官外表又看不見,你老公是不會知道的……」   這個也未免做得太絕,利息付不出來,就拿器官去抵債,比推人入火坑還要毒辣。這等作為堪稱是惡魔所為。   當我凝望著那個香艷背影,凝視著那頭火亮紅髮,為著那平靜中帶著狠辣威逼意味的冰冷聲音而感歎時,那個魔法通訊器突然發出」鈴鈴鈴鈴」的聲音,似乎是有人插撥,而說話的女子在切換說話對像後,聲音也陡然一變,其中的差距之劇烈,幾乎讓我從椅子上摔跌下來。   「哎呀,你終於下定決心啦?太好了,做人有時候就是需要這種放手一搏的勇氣……對對,是市場上的最低利率,一天才只收你兩百銅錢的利息,你拿這筆錢做生意,絕對穩賺不賠。」   「……明天我們出來簽個約吧,對,只是形式上要做做樣子……啊?擔保人?那只是做做樣子,你可以寫你女兒的名字,代她簽名……說過只是作個樣子的,哈哈哈,我們是朋友嘛,那麼好的交情,我怎麼會害你呢?」   聲音又甜又膩,讓人充分感受到說話時候的友善與喜悅,幾乎跟著一起心花怒放,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背脊卻只感到陣陣寒意,彷彿有種兔死狐悲的淒涼感覺,隱隱約約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看著自己面前的那杯雞尾酒,我輕輕搖晃,讓酒香散發出來,預備慢慢品嚐這一杯複雜的苦酒,而當一杯飲盡,身旁掀起一陣香風,長長的紅髮拉出火亮弧線,一個巧笑倩兮的性感美人兒坐到我身邊。   「這位帥帥的哥哥,能不能請人家喝一杯呢?」   在這一瞬間,我感到後背被多道不友善的目光給猛刺,就連前頭的山羊鬍酒保都偷偷對我比了一下大拇指,還露出了猥褻的微笑。   「酒保,再給我一杯白蘭地,然後給旁邊這位小姐一杯開水。」   身後傳來一陣噓聲,可能人們是以為我想用反面手法,來刺激女方對我的興趣吧,不過我一點那種意思都沒有,而適時頂碰在我腰間的肘擊,則是讓我只有苦笑的份。   「對人家這麼冷淡?真過分呢……呵,你的肌肉變得結實了,最近鍛煉得不錯。」   「沒什麼特別的啦……你到這裡來作什麼?我該對你說聲好巧嗎?」   縱然看到惡魔詐騙人類的真面目,我仍然很難對菲妮克絲惡聲惡氣,她美麗的外表、毫不介意我吃她豆腐的大膽作風,固然是主因,但另外一個理由,是從東海歷險之後,我總覺得好像虧欠了她什麼,很難再拿出契約交易的單純態度來面對。   這一年多的時間裡,我與菲妮克絲偶有碰頭的機會,這個到處引誘人類出賣靈魂的女惡魔,仍是肆無忌憚地到處犯罪,製造邪惡的動亂。我們因為不同的事件而偶遇,除了談話,有時候也會打上一兩炮,算是維持友誼的儀式,我曾問過她幾次,在東海救我性命的人是不是她,但菲妮克絲不是笑而不答,就是顧左右而言他,絲毫不回答我的問題。   有人說,做生意的時候,不要錢的東西……最貴。   這句話我百分百同意,所以我對自己目前的狀況很不滿意,明明知道這樣下去很不可取,美麗的蛇蠍女隨時會反咬一口,如果被情感干擾了理智,沒法維持清醒的判斷,後果將會非常嚴重,但知道歸知道,實行起來的時候就是……   「沒什麼啦,帥哥哥你是我的客戶,我要關心你的狀況,所以三不五時要在你身邊出現一下啊。」   「關心?我的五個願望還沒有用完,不用急著賣我的器官吧,我也沒有姊妹或女兒,要推落她們下火坑,還嫌早吧。」   「呵呵呵,人家和你的契約,是買賣靈魂,不是借錢,不用賣器官的啦。可是話說回來,如要賣器官的話,帥哥哥你有些地方可以賣到高價。」   「是嗎?那真是便宜你了,那些地方你含過、吹過、摸過還玩過,我好像還沒向你收過錢啊。」   露骨的挑逗情話,阿雪聽了可能要躲到地洞裡去,但菲妮克絲卻是笑得花枝亂顫,還大方地給了我一記香吻,對我艷媚地眨了眨眼,好像很欣賞我的玩笑,這種煙視媚行的大膽撩人,和羽霓的柔順又是另一種風情。   「嘿,神勇的賽車手,一級方程式大賽車一年一屆,但這次的賽事很不尋常,有人藉著這次賽事的機會,暗中做軍火交易,背後牽涉的利益糾葛非常龐大,你這次身陷其中,危險程度比以往高,如果遇到什麼危險需要幫助,請務必給小妹服務機會,別吝惜你的願望啊。」   干!宴無好宴,會無好會。就知道這次被找來金雀花聯邦_定沒有好事。   順便在奉送一個消息,這次參賽的車手中,有一名與帥哥哥你有夙怨舊仇,呵呵,那可是一位被你親自開發的小美人,好好享受吧!」   一生作惡多端,我的仇家是不少,可是小美人仇家倒是想不起來,而且還被我親自開發,那到底是……   還來不及多說,菲妮克絲突然捧起我的臉,俏皮地一笑,又給了我一個淺淺的香吻,當我順勢抓住她的手,想對她回說些什麼的時候,突然腦裡一陣暈眩,眼前景物模糊不清,跟著,產生了變化。   酒吧裡的人群依歸,客人們仍談著一方程式大賽車的相關話題,那個山羊鬍酒保還在擦杯子,我仍是坐在吧檯前,台桌上仍是一杯葡萄酒。   本來坐在我面前的菲妮克斯,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而我的手仍舊與另一雙手相握。……一雙白淨、秀氣的……男人的手!   抬起頭來,茅延平坐在我對面,好像看到什麼很可怕的東西,眉毛揚動,面有懼色,見我抬頭,就微微後仰身體躲避……這實在讓我有很不好的聯想。   「大叔,你幾時回來的?」   「剛剛回來,阿雪丫頭說你一定在這裡喝酒,我就下來找你喝一杯。」   「我是一個人坐在這裡嗎?」   「嗯,你一個人坐在這裡,眼睛看著那杯酒,癡癡呆呆,我叫了你一聲,你就突然抓住我的手。」   「喔,那……我們有沒有……有沒有發生過……呃,你知道我的意思。」   「沒有!即使有,也要當成是沒有!」   這個太過直接的回答,只讓我淚流滿面,瞬間我甚至有了一種衝動,一種來自原始慾望的衝動。   「大叔……對不起,可是我突然有一股衝動……我……我想對你……」   「賢侄,你的衝動我非常明白,事實上,大叔也想和你做一樣的事情,但這樣子做是不對的,我們身為萬物之靈,就應該要用理智把原始衝動克制,導入正途,這樣說……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想我懂,那我們就別浪費時間,做身為一個男子漢該做的事吧。」   不用數一二三,我和茅延平一起動手,各出一拳,分別打在前方山羊鬍酒保的左右眼上,當場把這個曾目睹一切的證人給打得暈死過去,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干,滅口的感覺是滿爽的……」   第二部 第十二集 第七章 莫名之冤   菲妮克絲突如其來的出現,還莫名其妙點醒我一句,實在是讓我平添許多疑惑。   有漂亮小妞要來找我復仇,這點我倒是不反對,畢竟人生在世很難沒有仇家,同樣是要面對敵人,漂亮小妞總好過大鬍子巨漢,只要真的長得漂亮,那是多多益善啦。   但對於一級方程式大賽車的困惑,卻是讓我決定該要有所行動,切實去搜集相關資料,省得當我與月櫻見面後,立刻被推上賽車座,那才真是標準冤大頭。   「哦,賢侄你放心吧,不會有那種事的。」   茅延平向我解釋,一級方程式大獎賽每年一次,全年比賽分十八到二十站,分別於金雀花聯邦境內的各大都市進行,今年是十九站十九賽,最後按積分評定車手年度總冠軍和車隊年度總冠軍。   「今年一共賽十九場,現在己經賽了十場,等於己經賽了一半,現在才把你找來,絕不可能讓你半途參賽,你不用擔心啦。」   茅延平說,這是國際性的大比賽,大地上不曉得有多少人在關心,想要在選手名單裡頭弄鬼,那會變成國際問題,沒有任何人敢動這種念頭的。   「不過,也不一定啦,因為基本上……這場賽車就沒有什麼規則可言,只要交通工具符合規則,剩下來就是各憑本事與手段,參加的人都要簽生死狀,每年的大賽都會造成相當死傷,過去還有過比賽結束時選手銳減五分之四的慘烈紀錄,簡單來說……由於規則簡單,所以也沒什麼規好違了。」   「喂,有沒有搞錯,這裡不是人權國家嗎?怎麼辦個大賽死那麼多人?這裡的賊禿與喪葬業者勻結,專門辦這種死亡大賽來沖業績的嗎?」   「不是啦,金雀花聯邦本來有辦三年一次的天下第一武道賽,後來因為慈航靜殿覺得過於殘暴,死傷太多,所以停辦了,可是金雀花聯邦不辦,伊斯塔人卻搶著辦。這種武道大賽一向是吸收人才的絕佳機會,為了長遠國力考量,金雀花聯邦只好再搶回來辦,但考慮到當初禁止時侯的立場,所以只好改辦賽車,除了比較個人本事,還要比試器械資源。」   茅延平道:「本質是武道大賽的賽車,死傷當然多了,賽車比賽又可以打破武道大賽的規則,堂堂正正使用魔法,讓魔法師也能藉此脫穎而出,所以每一屆的大賽車,各方武者、魔法師,甚至是對自己鑄造技術有信心的匠師,都會摩拳擦掌,爭取出頭機會。」   「哼,慈航靜殿的賊禿,這次不管了嗎?」   「想管啊,至少想維持住本來三年才舉辦一次的底限,可是辦過一次後,起碼十八到二十個城市都數錢數到手軟,人人利字當頭,聯合起來的壓力,連中央也抵受不住,就變成現在一年一次的規則了。」   為了對今年的賽事有更深入瞭解,我和茅延平一起到追跡者公會去租借影像紀錄。這種服務並非每個地方都有,但在金雀花聯邦,由於魔法文明的水準較高,一些重要大事都會有現場攝影,把影像保存在魔力水晶裡,當我們取來這些水晶播放,就可以瞭解本屆賽車的狀況。   亞特蘭大是本屆賽車的舉行地點之一,雖然己經賽完,沒能親自觀賞,但卻可以看到清晰的魔法影像,這點對我們幫助不小。   沒有一定層級的追跡者,是不能向追跡者公會租借影像水晶的,不過我們這個團隊因為近年來聲名大噪,才亮出名號,馬上就受到禮遇,還被招待在貴賓房裡頭觀看影片。   「嘿,這個地方不錯,又是壁爐,又是大紅地毯,氣氛一流,賢侄,下次我們自己拍好看的東西帶來放吧。」   「神經病,放影片作什麼。要就直接帶女人來搞,這裡地毯那麼厚,搞得再激烈也不怕掉樓下去。」   賽車的影像播放出來,一輛輛造型稀奇古怪,甚至可以說是匪夷所思的賽車,用飆風馳電的極限高速,在賽場內奔繞。   猛獸拉車狂奔,這是我之前就想像過的畫面,但實際的情形卻不只這樣,也有以金屬機械作為動力源的賽車,還有些是用魔法行走的賽車,特別是那幾輛前端由白骨妖虎拉著跑的賽車,一看就知道是伊斯塔的巫師在參賽。   雖說賽車勝負是取決於跑完全程的速度,但要最後勝出,可不是單純一個「快」字就能辦到,想要最快奔馳到終點的先決條件,是能夠有命倖存到終點,賽程中身旁的對手或許不夠快,但卻有令敵人致命的本錢,只要能搶先幹掉跑得快的對手,自己就算只有烏龜速度,也會變成最快。   賽程中,各種妨礙賽事進行的手法還真是層出不窮,什麼飛鏢、毒針、飛蝗石之類的暗器,都算是小意思,我還看到驅使拉車猛獸放電、噴火,甚至直接放劈空掌、火球術的。   「喔,賢侄,看到了嗎?這幾個傢伙雖然好像互不相識,但其實是一夥的,聯手妨礙其他人的行進,讓前頭那輛紅色跑車突圍喔。」   「媽啦,真是夠了,居然還有團體戰……」   畫面中不住映出的火光、電光,還有血光,弄得我的眼睛都快要花了,暗自慶幸不用被找去當賽車手,因為從這些畫面中看來,能在賽車中勝出的,必然是有強大勢力作後盾的車隊,靠著團隊力量,一一排除對手,並且掩護友軍,單靠個人力量去參賽,除非當真是萬中無一的天生奇才,否則三四場賽事內就死於全屍了。   「賢侄,你看,有熟面孔!」   還真的是熟面孔,在亞特蘭大賽事結束的採訪會上,幾個備受囑目的賽車手摘下頭盔,接受了訪問,其中就有一張熟悉的俊美面容,看來仍是與上次分別時的那樣斯文有禮,眉宇間的正氣凜然,讓人一看就對他生出好感。   「方青書……這個好好先生活得到現在,真是不可思議。」   「嘿,賢侄,你這就小看人了,青書賢侄參加大賽車己經不是第一次,過去還得過冠軍,你以為他來這裡是讓人欺負著玩的嗎?」   嘿,不愧是倍受各方囑目的光明之子,好像什麼第一名都與方青書沾得到邊,就是這個樣,我才不喜歡這個完美小子,不過……也沒多討厭就是了。   整個影像播放的過程中,那些穿著性感,半露裸背、修長美腿的賽車女郎,也是人們目光的焦點有幾個相貌特別出色的,讓我和茅延平很想要杯美酒來,一面乾杯一面看美女的屁股與大腿,這也該是大賽車的一種娛樂,內行的看門道,外行的……就看美女熱鬧了。   離開追跡者公會時,我對一級方程式大賽車有了進一步瞭解,腦裡也出現了一些念頭,如果我自己介入比賽,可以用某些手段與策略來佔有優勢,不過在實施配合上並不容易,唔……   「對了,大叔,有件事情我忘記問了,這場大賽車的獎勵是什麼?不會只是高額獎金那麼單調吧?能夠讓整個大地的優秀武者、魔法師趨之若鶩,那些獎品應該很有看頭才對……」   「喔,這個啊,你說得沒錯,確實是發放獎品,我記得本屆的獎品是……」   茅延平正要說話,街道另一頭突然傳來騷動,好像有什麼人朝這邊跑過來,看那個身影似乎是個美人。   「大叔,那邊好像有什麼人朝這邊跑來,不知道是來幹什麼的?」   「看樣子好像是個美人,既然是美人,當然是來投懷送抱的。」   「哦,那美人兒後面跟著的那群壯漢算什麼?來對你投懷送抱的嗎?不必還帶著刀吧?」   到美女被人追,理當英雄救美,看看是不是能夠趁機佔點便宜,但是當那名少女的面孔越來越清晰,我卻是只想掉頭就走,片刻都不在這裡多留。   「啊!又是你,約翰·法雷爾!」   「這位小姐請放尊重點,什麼叫做又啊?又不是我高興堵你才到這裡來,是你莫名其妙自己跑過來的。」   我對壞嘴巴的女人沒好感,對於壞嘴巴的女記者感覺更壞,更別說是一個昨天還在大街上指著我鼻子罵的女記者,真是破壞了我剛剛看完賽車紀錄的興奮心情。   「大叔,我要走了,這邊你自己看著辦吧,別和那堆壯漢玩太晚,雖然你很耐操,不過回來得太晚,沒醫生看屁股開花的。」   「喂,賢侄,別急著走啊,這裡只有你一個人有戰鬥力,你是個有正義感的男人,不能在這種時候袖手旁觀啊。」   「留在這裡作什麼?這裡有人巴不得我橫死街頭,我一直留在這裡,好讓人稱心如意是不是?」   「你作惡多端,殘害無辜百姓,卑鄙無恥,本來就活該死在街頭,這些事情你還想賴嗎?」   「我沒打算賴啊,我只是打算現在離開,你就洗乾淨屁股,和這個不良中年一起等著被人輪姦致死吧。」   「賢侄!這和我沒有關係,別隨便牽拖到我。」   因為陷入莫名其妙的口舌之爭,我錯失了開溜的機會,被十多名大漢給包圍起來。   在我的一生中,到底有多少次碰到這種被一群大漢給包圍的場面呢?答案實在是數也數不清了,但這次被人包圍,卻讓我覺得有點古怪。   距離這裡不遠就是大街,人來人往,這些大漢怕給人認出身份,所以做點遮掩,這也是人之常情,但他們每個人不但用布巾蒙面,還把整個腦袋也包在布巾裡,看來活像是東海那邊的毛賊,這一點就藏著問題了。   再者,他們身上那種獨特的氣勢,雖然不強,但……嗯,有點門道。   「各位英雄請住手,且聽在下一言。」   在發生衝突之前,我仍然盡力避免殺戮的發生,想想我還真是個愛好和平的善心人士。   「我和這個女人沒有關係,生平最討厭的就是狗仔隊,你們可以隨便把她抓去,輪姦到體無完膚、肝腸寸斷,在下絕無怨言,如果你們覺得不夠,還可以把我旁邊這個老屁精給帶走,在下含笑奉送,不另收費。」   「賢侄,這……」   「這什麼這?留下你要的棺木尺寸,準備含笑吧。」   雖然我盡力避免衝突的發生,但這一番追求和平的苦心,卻得不到對方的回應,事實上,那群蒙面大漢聽了我的話之後,居然勃然大怒,痛斥我所言所為卑鄙無恥,是禽獸所為,死後必墮十八層阿鼻地獄,身入無間云云。非常好笑,追著一名弱女子的惡人眾、英雄救美的好人們,兩者之間的立場似乎倒轉過來了。   大漢們要求夏綠蒂剛才所拍下來的東西,但夏綠蒂卻堅持不肯,兩邊的氣氛越來越僵,結果最後便破臉動手。   拍下來的東西又不在我手上,照理說,我是可以置身事外的,但這群大漢可能不屑對女子動受手,又或許我看起來比狗仔隊更欠揍,他們居然第一個就往我這邊招呼,幾雙猛拳先後重擊過來,力道沉穩老練,具有破石裂碑之威,竟全都是力量不俗的好手。   (媽的,不打大叔先打我,欺負我是魔法師嗎?)   我心中暗罵,但魔法師可未必好欺負,尤其是一個多才多藝的魔法師,更常常讓優秀武者摔個大觔斗。   看準重拳來勢,我輕輕側身閃躲,由於身手不夠靈活,動作不快,這一拳閃得極險,剛勁拳風刮得面門生疼,但我的反擊卻在敵人力盡時出現,反手一拂,早己暗中戴上金銀手套的掌心按過敵人手臂,頓時金芒一閃。   這樣的情形依樣畫葫蘆幾次,金光銀芒交錯連閃,當那幾名重拳出擊的大漢踉蹌後跌,卻是捧著自己的手臂瘋狂大叫。   「我、我的手!」   「你的手臂怎麼會變成這樣?」   「回復咒文也沒用,這是什麼魔法?」   幾名大漢與旁邊的同伴驚惶不己,剛才被我雙手碰過的那幾條膀臂,全都發生了詭異的變化,不但失去了知覺,動彈不得,而且金閃閃、銀燦燦,看上去像是條身價非凡的黃金手臂、白銀手臂。   如果單單是從價值面來看,這些手臂確實是昂貴得很,但是看到自己的手臂變成這樣,血肉毫無感覺,變成了冰冷而沉重的金屬,那種感覺就會很恐怖。尤其是當那些傢伙拚命在用回復咒文,唱過一遍又一遍,聖潔的柔和光芒不住綻放,但被金封、銀化的部位卻毫無好轉跡象時,他們一個個叫得歇斯底里,驚惶得飆淚的模樣,實在是很讓人捧腹。   「沒用的,我這套點石成金的魔法,是傳自異大陸的仙術,你們再唱上一百次、一千次回復咒文也是解不開,識趣的,給我滾到一邊去,否則……」   「把貧……把我師兄弟手上的魔法解開!年輕人,你別以為修練了一點異術,就可以在金雀花聯邦橫行,天高地大,你根本不知道你開罪的是什麼人,我們……」   「且慢,我可不敢說自己有多了不起,金雀花聯邦之內臥虎藏龍,我這點螢燭之光,一點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我只是很好奇,想看看你們這班慈航靜殿的禿驢能把我怎麼樣而己。」   「啊?你……你怎麼會……」   「咦?震驚的叫聲怎麼這麼小聲?哦,或者說,大和尚們不但是慈航靜殿的賊禿,還是淨念禪會的禿驢!無所謂,反正頂上無毛的禿子沒一個好東西。」   被我毒蛇奚落的恥辱與氣憤,似乎還比不上身份敗露的驚恐,這票禿驢很訝異怎麼會被認出身份來,但他們實在暴露了太多的破綻。   「小偷包頭,是為了頭髮礙事,但你們一個個都把頭包起來,一看就知道是為了掩飾身份,大和尚當街追女人,很不好看是吧?包頭也就算了,說起話來還習慣自稱貧僧,怕別人認不出是嗎?自稱貧僧也就罷了,居然回復咒文還像是不花體力的拚命放,是把這當作煙火?還是怕別人不曉得你們干和尚的?」   說一句實在話,小人得志的猖狂感覺,真他媽的是很爽……   在我嘲弄這群大和尚的時候,茅延平全然不顧本身的文雅形象,在旁為我鼓掌叫好,就連夏綠蒂看我的眼神都有一絲不同,但是在我側眼望向她的時候,她又哼了一聲把頭轉開,繼續維持著敵視的態度。   「既然知道我們來自淨念禪會,還不快解開貧僧師兄弟中的術法,你難道不怕……」   「不怕什麼?大隊人馬是嗎?大和尚撕破了臉,直接露出強盜面孔,要靠人多勢眾來顯威風是嗎?哈,我也不怕告訴你,淨念禪會的金字招牌是很怕人,但如果裡頭都是你們這種貨色,就算大隊人馬再多,我覺得也嚇不倒什麼人。」   口中這麼說著,我卻開始冷眼觀察周圍動向。這群大和尚既然是為了奪物而來,在滿足目的之前,絕不會輕易離開,所以好言相勸是沒用的;他們戰鬥經驗似乎不多,被我輕易耍弄,但手底下的功夫卻很硬,只是他們搞不清楚自己的實力,所以才被我唬住,其實真要是血戰起來,除非用上地獄淫神,否則我一個人對他們十幾個,還真是沒有獲勝信心。   召喚地獄淫神,勝算是百分百,但地獄淫神經我頻繁使用後,戾性大增,與敵人作戰時幾乎不可能留下活口,慈航靜殿好歹也是天下第一大派,我殺了這十多個禿驢,後果相當嚴重,所以最好還是耍耍口舌威風,誇大自己本事,嚇得他們自己撤退,那就最是理想不過了。   得自海神宮殿的金銀手套,其實並不是真的那麼厲害。據說,這手套的首任主人,是個非常強橫的大魔頭,憑著異種蠶蠱練成一套特殊功法,再配合這手套,真是有點物成金的能耐,將人的血肉表層金封後,異化金屬會逐步侵蝕血肉,將內部金屬化,非常陰毒,更因此橫行大地。   但這魔頭最後卻離奇失蹤,其獨門功法也失傳,被破壞過的手套輾轉流落法米特之手,成為他少年時期旅行變盤纏的工具。手套金封物體外表的異能,從此只能金屬化薄薄的一層,花點時間小心刮就能刮除,即使不刮,二十四小時後也會自然消失,所以如果不耍耍口舌,唬退這些傢伙,等到真相拆穿就麻煩了。   不過,當我正準備誇大手臂金封的後果,順便胡扯自家師承來歷,讓這些大和尚嚇得屁滾尿流,他們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聲佛號唱誦。   「阿彌陀佛。」   蘊含正宗禪門罡氣的禪唱,猶如寺院鐘聲,重重敲響在所有人的心頭,剎時間每個人腦裡都一片空白,短暫失去意識,就連我也心神失守,好不容易清醒過來,卻發現面前一堆大和尚當中多了一名老禿,個頭不高,看來慈眉善目,笑咪咪的甚是可親。   老禿驢貌不驚人,但剛剛露的那一手可不簡單,清心鎮邪的天龍禪唱,是慈航靜殿絕學,沒有幾十年的禪功修為絕對施展不出,雖然不曉得他是慈航靜殿還是淨念禪會,不過顯然是這群賊禿的長輩到了。   「阿彌陀佛,小施主的這手本事厲害得很啊!料想不到事隔數百年,霹靂門的這雙金銀手套又重現人間,但蠶蠱難得,小施主應該沒有能力修練那套絕掌,所以……善哉,善哉。」   老和尚的本事不小,一上來就把我的底細摸得清楚,手底下的功夫更是不俗,每唸一聲「善哉」,就幫一名和尚解除手臂金封,那可不是魔法,而是用深厚的內力震碎表面金封,力量如果多一分,就會傷及內裡血肉,他連續解了五六個和尚的金封,掌力用得恰到好處,足見武功高強。   不過,看這些賊禿雖然眼中閃著感激之情,面上卻甚是尷尬,一副被對頭人拯救的難堪,讓我得以肯定來人身份。   「原來是慈航靜殿的大師,淨念禪會雖然口口聲聲說要自立、要改革,還要降魔救世,結果一遇到麻煩,就回去哀求師叔師伯來救命,真是好笑。」   被我說中了痛處,大和尚們朝我怒目相視,但笑得很和藹的老和尚卻攔住他們,一面口誦佛號,一面向我們合什施禮。慈航靜殿的禪功天下馳名,講究發招於一參一拜,無形無相,我生怕一擊之間就中了暗算,側身避開,卻不料老和尚的揖禮竟然是對著茅延平而發。   「茅施主,久見了,當年匆匆一別,不知不覺便己二十幾個寒暑,得見故人風采如昔,真令老衲好生歡喜。」   「能夠拜見苦大師,茅延平也是不勝歡喜,未知另外兩位阿羅漢可好?」   茅延平過去曾任職金雀花聯邦,又與心燈居士相交莫逆,會認得其他的和尚並不為奇,但我聽到他喊出對方名號,仍是吃了一驚。   慈航靜殿的輩分排行,上一個領導世代是「至」字輩,目前則是由「心」字輩執掌門戶,除了掌門人心禪一脈,另有幾名非是心禪同修,卻同屬心字輩的旁系高僧,法號苦、憎、癡,是慈航靜殿自心禪之下的三大阿羅漢,武功既高,也執掌重權,想不到我一入金雀花聯邦就碰到這等重要人物。   雙方有交情,就好說話,慈航靜殿與淨念禪會近年來爭鬥甚烈,這群大和尚似乎也不敢在苦大師的面前,說出為何要當街追逐良家婦女,只有滿懷不甘地瞪著我們,最後樣衰地離去。   本以為事情到這裡就結束,哪想到那些大和尚才一退,苦大師又唸了一聲佛號,說要請我往慈航靜殿總舵一行,並且立刻啟程。   宴無好宴,會無好會,我當然是要拒絕的,就連茅延平都幫我擋架,說我生性好動,不適合參觀佛寺,將來有機會必會參觀,今天就不用勉強。哪想到,這次卻連他的交情也不靈了,苦大師大袖一拂,攔住我們的去路,赫然是要強邀。   「大和尚,你這是什麼意思?在金雀花聯邦,和尚可以公開綁架人的嗎?別忘記我旁邊還有一個狗仔隊,再不讓路,明天你就身敗名裂了。」   「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小施主牽涉敝師叔至善長老的血案,嫌疑重大,敝派己將你的圖像傳佈金雀花聯邦之內,正全面尋找你協助調查。」   一句話真是有如晴天霹靂,雖然早就知道事情有古怪,卻怎麼都想不到有那麼糟糕。至善老賊禿是死在封靈島上,兇手怎麼算都該算在黑巫天女頭上,關我鳥事?為何要找我協助調查?   (不好,大有可能是黑龍會先下手為強,開始進行情報操作了,如果被這群禿驢給逮回去……)   想起至善老賊禿的陰險,我對他的徒子徒孫就半點信心也沒有,更何況慈航靜殿內還有一個超級偽君子的心禪,至善的遺言到底是什麼,勾結黑龍會的他想必心中雪亮,若是我被請回去協助調查,還沒開口就被人幹掉了。   不去是肯定的,但是理由卻很難找,因為這種時候無論說什麼,人家都聽不進去,說到最後,還是只有手底下見真章。這個老禿名列慈航靜殿三羅漢之一,享譽天下,肯定非常不好鬥,況且這裡又是他的地盤,縱然我召喚出地獄淫神,也不見得有多少勝算。   (不勝倒也罷了,如果勝了,這老禿被我幹掉,就等於自動坐實黑龍會的陰謀,從此洗也洗不清了。)   我向茅延平使了個眼色,一起用言語拖延。老和尚雖然法號心苦,但卻是出奇地冷靜,很快就識破我與茅延平的拖延意圖,低喝一聲,收起了本來的微笑表情,對我們搖頭。   「小施主,只要你肯與貧僧一同去協助調查,貧僧就擔保你在事情水落石出前的人身安全。逃避無益,拖延更不能解決問題,你這樣子的做法……」   「老和尚,我很多朋友被條子請去協助調查前,也都被這樣擔保,最後身體支離破碎地回來,你猜我相不相信你的話?還有,單純拖延確實不能解決問題,但我的拖延就不一定……還在看什麼?動手吧!」   呼應我的叫喚,幾支羽箭暗器破空而來,就釘在苦大師的三寸前,破了他的袖風,讓我和茅延平以退後兩步,拉開距離。   在剛剛便己悄然來到附近的羽霓,從我們身後的一處高樓上翩然現身,從空中漂亮地一下旋身,穩穩落在我們三人的身前。   「怎麼樣?老和尚,我的幫手來了,要請人協助調查,你先通過她吧。」   第二部 第十二集 第八章 佛光初現   羽霓是心燈居士的愛徒,慈航靜殿中認得她的人著實不少,更別說她現在一身巡捕制服,那雙姣好的長腿、那個又挺又翹的美臀,都在英氣勃發的巡捕制服襯托下,成為她搶眼的個人標誌,恐怕就連瞎子都認得出她是誰。   苦大師認出了這名師侄女,很是詫異,要她退到一旁去,別扯入這場糾紛,但羽霓卻擺出了巡捕的架子,表示自己身為巡捕,一切依法、依公理正義行事,就算碰到師門,也不會有絲毫偏私,在確認我的實際罪行之前,就要保護我的人身安全與自由。   「唔……你說得也有道理,慈航靜殿能有你這樣的後輩,老衲也足堪欣慰了。」   苦大師實在不是個壞人,當羽霓堂堂正正據理而爭,他就立即察覺理虧,表現柔性與退讓,不強迫我今天跟著走,只要我留下承諾,答應會去光之神宮解釋就可。但有心掀風作浪的我,卻暗中對羽霓示意,讓她著著進逼,務必讓苦大師出手動武,與她打上一場。   既然我被慈航靜殿盯上,往後肯定風波難免,連場戰鬥是早晚的事。在這之前,我要實際測試一下羽霓的力量進境,而苦大師正是一個最好的測試對手,透過與他的戰鬥,可以清楚測試出羽霓目前的真正實力。   同室操戈,兩邊使的都是慈航靜殿正宗武技,苦大師到底是年長一輩,多了幾十年的深厚修為,一照面就將羽霓壓在下風,雄渾掌勁逼得人還不出手來。對上這種佛門高手,羽霓甚至找不到空隙使用獸魔術。   過去霓虹兩人並肩行走江湖,除了靠那一百零一招獸魔羽箭,殺得人出其不意,主要就是靠著雙胞胎的聯手合擊,兩心如一,應變快捷,這才連敗諸多強敵,如今只剩下羽霓一人,本身武技的許多殺著,因為欠缺配合,反而變得笨拙,幾次奮力搶攻,都被輕易擊潰,若非苦大師手下留有餘地,她早就落敗了。   (唔,想藏拙好像都不行呢……那就拿點真本事出來吧。)   趁著所有人都還沒發現,我輕輕彈了一下手指,聲音不大,但聽在羽霓耳裡,卻是發動的暗號,她的眼神瞬間就變了。   噬血詛咒·邪怨狂化!   彷彿回到被邪蓮操控時的狀態,羽霓的眼神籠罩上一層淒怨,力量也瞬間暴增,提升到第六級力量,一爪擊出,洶湧氣浪比之前強橫逾倍,震破苦大師的參禪掌,首次將他逼退了一步。   「好功夫……咦?」   苦大師最初顯得又驚又喜,因為像霓虹這樣的年紀,能夠有個第五級力量已經難得可貴,除非像冷翎蘭那樣資質絕佳,或是有明師傳功,否則要在二十歲前擁有第六級力量,當真是萬中無一;羽霓能夠使出第六級力量,一爪一指,俱是撕鋼破鐵之威,自然是遭逢奇遇,所以他很是替這後輩欣喜。   但羽霓出手如瘋似魔的邪態,彷彿傳說中獸人的狂化戰士,任誰看了都會覺得不妥,苦大師以為羽霓走火入魔,想要將她制服後送去治療,卻全然不知道這是我的苦心傑作,花費了偌大的心血與物資,讓羽霓成功吸納邪蓮刻意留在她體內的黑暗力量,並且使用自如。   苦大師武功雖高,終究也只是第六級的程度,羽霓力量一提升,雙方就旗鼓相當,只是羽霓力量雖強,但武技卻沒什麼變化,很快就被苦大師察覺到這弱點,僧袍大袖翻揚,逐步將羽霓的拳風爪勁給逼住。   (嘿,今天終於有機會,見到慈航靜殿的上乘功夫,哦……這是……)   苦大師禪唱一聲,左掌輝映起一層晶瑩聖光,赫然是用上了退魔聖法,把光明系魔法與武學並用。過去我只知道光明系魔法用於治療、淨化、凝神清心,但是在這佛門名宿手中,赫然別有一功,慈航靜殿的武學精要不在打殺,而在於一個「封」字,每一掌擊出,都像是一堵氣牆、一道聖光封印,漸漸封死敵人的進路退路,最後動彈不得,束手就縛。   這一點,在苦大師手裡特別明顯,他內力深厚,氣息悠長,擊出的掌力久久不散,彷彿十多個封印層層疊加在羽霓身上,漸漸動作遲緩,只是羽霓的邪力實在太強,苦   大師雖然能靠封印佔到上風,但只要露出一絲空隙,隨時會遭到羽霓反撲,如果想徹底制服羽霓,他就必須要做出全力一擊。   「羽霓師侄,你內力修為雖佳,但卻沒有足夠的武技變化來配合,這點殊為可惜,你現在的內力不是師門所傳,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之後可得問問心燈師弟了。」   為了一舉鎮住羽霓,苦大師預備作最後的一擊,看他汗流浹背、氣喘吁吁的模樣,剛才和羽霓的一輪交手,顯然讓他虛耗不小,但是當他十指結印,鼓勁即將出掌,一股股衝擊波如海嘯怒濤般席捲八方,燦爛耀眼的聖光自他掌心照遍全身,讓他整個人如同化為一尊金身羅漢,逼得人難以正視。   不是任何光明魔法,但我從未見過什麼神器、魔法,能夠散發這麼強烈的光明氣息,無比聖潔的光明波動,彷彿無止無盡地透發出來,淨化一切黑暗邪惡,剎那間我心頭一片祥和平靜,幾乎就要順著這股波動跪下,懺悔生平罪過。   「賢侄,清醒一點,難得有這眼福,別失神了。」   茅延平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讓我及時清醒過來,暗叫僥倖,趁著太遲以前對羽霓作出第二次暗號。   「仔細看好啊,這就是慈航靜殿的第一絕學,如來神掌!」   如來神掌,慈航靜殿的鎮殿神功,我曾經聽過不少傳聞,據說這套神掌降妖伏魔,殲滅過無數奸佞妖邪,全套口訣非掌門人不傳,千年來光之神宮屢遭險難,掌門人就靠這套神掌度過無數風浪,轉危為安。能夠親眼目睹這套神掌,確實是莫大眼福,但我如果再當個觀眾,羽霓那邊就不妙了。   當我的第二個暗號傳入羽霓耳內,大氣中有某種波動開始抖蕩,燦爛的聖光仍然耀眼,但卻有另一股毫不遜色的冰冷氣息,即使在聖光遍照之下,仍是掩蓋不住那股冰寒冷冽的絕世鋒芒,正切割著聖光的隙縫,一點一點地透發出來,作為雷霆一擊的小小前奏。   「啊……這……」   苦大師察覺不對,當下顧不得蓄勁未足,一聲禪唱,震得周圍物體嗡嗡作響,霹靂雷霆的一掌轟然擊發出去。   如來神掌首式·佛光初現!   七彩琉璃佛光籠罩之下,地面赫然發生奇異變化,方圓五尺之內的空間彷彿重力頓失,所有物體不受控制地往上飄去,而這霹靂雷霆的一掌,就趁目標物重心大亂的一刻轟出,兩相搭配巧妙,羽霓本該被這一掌制服,只可惜這掌佛光初現卻擊了個空!   雄渾掌勁,勢若浪濤,但在耀眼佛光中,一道輕盈倩影振翅而飛,絲毫不受重力失調影響,背後羽翼拍振翱翔,反而在這奇異空間中更見靈動,順著飆亂氣流一下子高速竄飛過來。   七彩佛光照耀下,隱約可以看見羽霓的明艷英姿,不但張開了背後羽翼,俏麗的臉蛋、纖細的長腿上,更浮出奇異的花紋符形,一雙素手更是銳化成爪,半人半獸的剽悍模樣,已經進入羽族女戰士最強的半獸化狀態。   (這一招還是首次試用呢,耗力太大,即使是用第六級力量推動,也要靠半獸化才能完全承受,不曉得到底有多少效果……)   彷彿回應我的期盼,雪亮晶燦的冰寒鋒芒,劃破和煦佛光,彷彿訴說著一場久遠的幻夢,在如夢似幻的迷濛中,綻放出朵朵血燦冰花。   正如同五百年前的古老傳說,碎夢刀出,必然見血,痛飲著每一個敵人的鮮血,再終結掉每一個敵人的夢。   碎夢刀第一式·一代新人葬舊人!   「啊∼∼∼∼∼」   震耳的痛極叫聲中,和煦佛光被切割得支離破碎,化作滿天血花,苦大師踉蹌後跌,還撞塌了身後的一堵牆,左肩到左臂一片血紅,在這一刀之下傷得不輕,但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則是他臉上的錯愕神色。   「這、這是……碎·夢·刀!」   失傳五百年的老婆對郎走刀法,此刻在羽霓的手裡正式重現於世,當她翩然自半空降落,手上所持的僅是一柄半截斷刃,刀刃上留著三道怵目驚心的斜痕血紋,正是當年萊恩·巴菲特轉贈給我的碎夢刀。   (哈,羽霓她內力雖強,卻沒有足夠的武技相配合,這個缺點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明明知道卻不改善,我會笨成這個樣子?大和尚,別自作聰明,滾回去吃齋吧!)   羽霓手持碎夢刀,仍舊是攔護在我與茅延平的身前,長髮飄飄,威風凜凜,剛勁的英姿讓人不敢越雷池一步,負傷的苦大師也只有知難而退。   「羽霓師侄修成碎夢刀,足見青出於藍,但小施主……應該要面對的事情,就不該逃避,敝派正在全力搜索你的蹤跡,如果你不想自己在大地上寸步難行,就應該到敝派來作解釋。」   得饒人處且饒人,我現在佔了上風,就不需要作一些讓自己立場更險峭的事,況且我現在在光之神宮裡有敵人,自然也需要朋友,所以就擺出謙和姿態,對老和尚好言相向,給足了他面子,讓他滿意離開。   不過,在苦大師掉頭離開的時候,發生了一個意外的插曲,要從另一邊離去的他,腳邊突然竄過了一隻黑豹。   看見姍姍來遲的紫羅蘭,我心裡暗叫不妙,因為照理來說,紫羅蘭不該獨自出現,除非……   未及阻止,跟著出現的阿雪險些與苦大師撞個正著,若非佛門高僧的身手矯捷,險些就一頭栽進前方兩團肥碩的乳峰中,讓老和尚連稱罪過,倒退時候的狼狽樣,比適才傷在碎夢刀下更為驚惶。   半獸人的體態、魔法師的打扮,這兩者看來很不協調的裝扮,讓苦大師有片刻的困惑,不過當他的目光上飄,看清楚了阿雪的面容,卻陡然發出一聲如見鬼魅的驚愕叫聲。   「鬼……魔鬼……為什麼你……」   能讓這名禪定修為深湛的高僧嚇成這樣,事情顯然很不尋常,就連阿雪都給他那一聲嚇到,驚得退了兩步。   這個變化來得太過突然,在我們能夠有反應之前,苦大師就飛快離去,而我這時則是覺悟到,前來金雀花聯邦的這一段旅程,可能會比預期中刺激很多……   ********   一場戰鬥完了,總是要作賽後檢討,但是這次的事情卻顯得很複雜,真是千頭萬緒,不曉得該如何整理。   首先是阿雪那方面,本來我帶她同來金雀花聯邦,就有預料到這種情形的發生,一般來說,天河雪瓊行走江湖的時候都是蒙面,但慈航靜殿高輩分的僧侶,或許見過她真面目,這點我不意外,也有自己的計劃要藉此實施,然而,苦大師喊的那一句卻很耐人尋味。   明明是聖女,為何被喊做是魔鬼?苦大師真是把她認成是天河雪瓊嗎?如果是的話,天河雪瓊的出身可能蘊藏著秘密,值得我細細去追查。   阿雪好像也被嚇了一跳,從苦大師的反應中,她覺得對方應該認得她,甚至知道她所失落的過去,但苦大師脫口而出的話語,卻又勾起了她心頭的隱痛,讓她回來以後就一直神不守舍,癡癡地發楞。   羽霓很關心阿雪的情形,不過也沒有忘記向我詢問觀看這場武鬥的感想。談起戰鬥經過的她,神采飛揚,像是個帥氣的男孩子,但當我誇獎她,並且摸摸她腦袋的時候,羽霓笑逐顏開,很像是個獲得師長獎勵的小學生。   「消息大概已經傳出去了,你透過你的情報網去查一查,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羽霓透過巡捕身份查到的極秘資訊,看來極為不妙,就在昨天下午,光之神宮那邊傳出消息,說是一年多前失蹤的至善長老已證實遇害,而且經過查證,在場目睹一切的約翰·法雷爾與加籐鷹涉有重嫌,再考慮到這段時間有關約翰·法雷爾勾結黑龍會的傳聞,導致至善長老身亡的兇手呼之欲出,所以慈航靜殿剛剛下了指令,務必要找到此人回去調查。   「這個消息昨天才傳出去,除了慈航靜殿本身,淨念禪會向來是主張揚善滅魔,殲滅邪惡勢力,所以得知至善長老遇害,屬於鷹派的他們非常激憤,誓言要緝兇懲奸,現在正全面通緝你的下落。」   「是嗎?我可真是風雲人物。」   我淡淡說著,心裡卻猜測有另一層緣故。如果真是照至善老賊禿所說,淨念禪會的幕後首腦也是心禪,是他為了徹底掌握實權,所暗中培養的另一班底,那麼他可能會利用淨念禪會,在我進入慈航靜殿本部之前,把我攔截幹掉,省得我作證說出對他不利的話。   嘿!想幹掉我的人那麼多,一個一個排隊,什麼時候輪到你們這班禿驢?如果是穿著肚兜裝的美人兒那還有得商量,但我是絕對不會死在賊禿手上的。   「不過真是傷腦筋啊,才進入金雀花聯邦沒幾天,就要過著被通緝的生活了嗎?既然麻煩已經惹上身,那也不介意再多一樁了,喂,女狗仔,你是為什麼被追的?」   夏綠蒂的表情看來很臭,看來似乎也認為至善是被我給幹掉,把情報提供給我是為虎作倀的樣子。其實至善老賊禿作惡多端,臨死都要陰我一道,被我幹掉也是活該,但偏生我什麼都沒有作,才不要背這大黑鍋。   我隨身攜帶的藥物中,有幾種在逼人口供的時候極具神效,只不過問完之後變成廢人的後遺症,還沒花時間研究擺平,如果不是羽霓勸說夏綠蒂提供情報,那麼這些藥物就有機會派上用場了。   根據夏綠蒂的說法,她來金雀花聯邦工作後,就對淨念禪會這組織感到高度興趣,因為手上握有巨大力量的組織,本來就該受到嚴密控管,否則不管打著的旗號多正當,最後都會墮落迷失。   這番言論,認為自己是一心為世界的大和尚們當然很難入耳,雙方相談不歡後,她就持續不懈地追查淨念禪會內幕,本來只是想查他們的帳目與金錢流向,但歷經一年多的跟蹤後,她慢慢查出了一些不為外界所知的事,包括淨念禪會的首腦人物,還有幾筆軍火買賣。   「這次我跟監竊聽,聽到他們預備趁這次大賽車的機會,進行軍火交易,說是要用來對付黑龍會。交易的方式,是和贏得比賽的獎品有關,我沒聽得很清楚,他們說到這裡,就發現了我,然後就一直追出來了……」   夏綠蒂用魔法水晶拍到的影像,證實了這一點,照理說,淨念禪會是主戰派組織,私下進行軍火買賣,雖然牴觸金雀花聯邦的國法,但以他們在金雀花聯邦境內的聲勢,其實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可是那些和尚會如此緊張地追著夏綠蒂,非要奪回她拍攝的這些影像,其中應該是有一些不尋常的緣故。   「唔……一買必有一賣,淨念禪會是買方,那賣方是什麼人知道嗎?」   夏綠蒂搖頭說是不知,畢竟她只會些粗淺武功,不可能跟蹤一流高手,所獲得的情報層次也就有限,能查到這樣已經很不可思議了。然而,我卻有一個想法,如果說心禪與黑澤一夫有所勾結,那麼賣軍火的另一方,會不會是黑龍會呢?絕大多數的淨念禪會僧眾都不曉得此事,即使被人出賣耍弄了,他們還在那裡高呼著滅魔口號咧。   (淨念禪會研究的那些魔蠍巨怪,我在東海封靈島上也見過,這樣看來,黑龍會與淨念禪會的武器根本就是相互交流,唔……他們所謂的軍火,不一定是兵器刀械,或許是某些生物武器的研究機密也未可知,體積不大,卻……)   黑龍會、淨念禪會、一級方程式大賽車,這幾件看似毫無關係的事,現在卻逐漸牽連在一起,這是我進入金雀花聯邦之前,所預料不到的事。如此想來,月櫻姊姊要我來參加一級方程式大賽車,裡頭可能牽涉到很複雜的勢力爭奪。   「對了,阿雪,我記得我應該對你說過,來到金雀花聯邦以後,如果遇到戰鬥,羽霓能夠應付過來,你就不需要現身,你剛剛跑出來作什麼?知不知道這麼做可能造成意外的危險?」   我相信阿雪是很識大體的女人,既然是我曾經嚴肅說過的東西,她沒理由輕易牴觸,一定是有什麼特殊緣故。   「因為……師父和羽霓妹妹在作戰的時候,我感覺到很強烈的不祥氣氛,本來以為你們會遇到危險……可是,一直到戰鬥結束,我才發現這種不祥氣氛,是籠罩在那個老和尚的身上……我想警告他,所以才走出來,但是……但是想不到……」   「啊!糟了!」   魔力高強的僧侶或巫師,較諸其他四系的魔法師,有著更強大的預感,特別是在針對死亡、災禍、疾病等重大事件上,那種預知感應特別強烈。阿雪吸納萬靈血珠於體內,本身是隨手能使喚數千死靈的優秀術者,她說有不祥感應,那就絕不會錯,也絕不會說是感應到不祥氣氛,但結果卻是人家大婚喜慶的烏龍……唔,好吧,我必須承認對於某些男人來說,結婚確實是一種災厄、一種苦難。   而我竟然疏忽掉一種可能性。對於有心挑撥我與光之神宮全體衝突的陰謀家,要進一步突顯雙方矛盾,有什麼機會比針對苦大師下手更有效?苦大師是為了請我回去調查而來,和我方交手,並且傷在羽霓手下,這些都是事實,只要在他回去的路上伏擊,把他幹掉,把這筆帳算在我們頭上,我與 147d 慈航靜殿之間就沒有修好可能,心禪更可以指使淨念禪會獵殺我。   「這次糟了,求神拜佛也要保佑,苦大師你可千萬別有事啊!」   人生最大的遺憾,就是千金難買早知道。當我警覺到自己過錯的時候,事情已經沉重地發生,苦大師在與我們分別後遇刺,雖然不曉得過程是怎麼樣,但我們只知道,苦大師傷勢沉重地回到本地分舵,全身上下滿是血痕與傷口,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只是指了指身上的傷痕,就圓寂歸天了。   我們透過情報管道,只知道這些,而光之神宮的所有僧侶卻知道,和藹可親的苦大師,是去請至善血案的疑凶回來接受調查,因此發生衝突而遇害,一下子兩筆血債全都算在我們頭上,不單是金雀花聯邦境內的所有僧侶悲憤欲狂,誓要追兇,就連一般的軍警機構都成立專案小組,誓要將我們緝捕到案。   「嘿,賢侄,好像不太妙啊,阿里布達王國今天發表聲明,說是早就知道你包藏禍心,本次的血案他們絕不姑息,也絕不偏袒,一定會盡最大努力配合,誓要將你千刀萬剮,以慰苦大師在天之靈。」   「哼,落井下石的人還怕少了嗎?我本來就仇家很多,哪在乎多幾個人亂放屁?會有人對著我搞事是正常,如果有人在這種時候支持我,那才是怪事。」   「這點你就說錯了,剛剛查到的最新情報,還真的有人支持你耶。」   「啊?是月櫻姊姊還是李華梅?但是在這種時候公開支持我,太不智了,非但幫不到我,還會危及她們本身的處境,她們怎麼會這麼魯莽?」   「兩個都不是,是黑龍會!據說黑巫天女今天稍早在東海現身,公開表示你的安全受到黑龍會保護,如果有誰敢動黑龍會首席護法的一根寒毛,黑龍會將不惜一切以血報復。」   「黑龍會首席護法?誰啊?」   「賢侄……」   茅延平歎了口氣,表情似笑非笑,很明顯是在揶揄我,一手拍著我的肩膀,正色道:「就是你啊!」   從結果來說,菲妮克絲的預言完全命中,才剛剛抵達金雀花聯邦,我們就麻煩不斷,如果想開一點,千夫所指的處境,是個很好的磨練機會,只要能通過這些考驗,我們的實力與信心會大幅提升;但如果想不開一點……現在可以向棺材店預定裝備了。   「哼,我才不會這麼輕易就認輸,心禪賊禿,有本事就放馬過來,你先撩者賤,這次不搞到你身敗名裂,我們不能算完。」   話是說得很豪氣干雲,但現實情勢比人強,就算是有五大最強者那級數的實力,也沒辦法與憤怒的金雀花聯邦全國國民為敵。從第二天開始,我們就開始進行逃亡藏匿的生活,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只要一洩漏行蹤,肯定就是淒厲的連場血戰。   逃亡生活是一種特殊經驗。武功再高、再意氣風發的高手,不見得是個善於逃亡藏匿的好手,這一點我們已經在之前的冒險生涯中有過體驗。幸運的是,羽霓本身是個擅長追蹤的專業人才,要反向藏匿,那也是她的拿手好戲,再配合上茅延平的豐富閱歷,讓我們有足夠資本去玩這場捉迷藏遊戲。   逃亡的前幾天,阿雪的精神不是很好,沒能夠救到苦大師,讓她非常遺憾,但這是古往今來每一個預感能力強大之人共有的痛,她只能靠自己去適應。另外一方面,羽霓倒是表現得興高采烈,喜孜孜地協助我們躲避各方追蹤,完全看不出半點黯然神傷的樣子。   晚上,當我們藏匿在一處小旅店,從容躲避過大批追捕者的騷擾,羽霓和我獨自在房中,談到了苦大師。   「苦師伯對我很好喔,他很和氣,整天笑瞇瞇的,以前還指點過我和虹兒的武功,雖然見到他的機會不多,可是我很喜歡他喔。」   「是嗎?但他掛了,我看你好像不怎麼傷心啊。」   「因為我是和你在一起啊,只要和約翰你在一起,每天都好像生活在天堂裡,連說自己很幸福的時間都不夠,哪還有時間悲傷呢?」   羽霓笑得很歡愉,一雙雪臂主動勾攬在我頸項,單看表情,確實是一個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只可惜我心裡明白,與其說在我身邊的每一天都像是在天堂,倒不如說在我身邊的每一刻都像是吸了大麻……   「阿霓,謝謝你的重視,不過我希望你能擁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思想。」   正色拒絕了美人恩,我讓羽霓坐直身體,與我保持一點距離,道:「你的人生應該要獨立出來,不能以我的喜樂為樂,該要有你自己的思想,如果能夠有那麼一天,那我……」   羽霓目光迷濛,似懂非懂,我知道這些話牴觸了她的「中心思想」,多說無益,正要讓她起身練功,門外卻陡然傳來一陣鼓掌,還有一聲爽朗的長笑。   「好!約翰兄弟坐懷不亂,真是正人君子,方某衷心欽佩,更相信你不是傳聞中的冷血兇手。」   長笑聲中,還不忘記敲門示意,當那扇木門被推開,當前金雀花聯邦的第一君子赫然就出現在我們的面前,文質彬彬,高雅有禮,方青書久違的身影映入我們的眼簾。   第二部 第十三集 第一章 口桀口桀   最近找上門來的不速之客實在很多,不但菲妮克絲莫名其妙上門拜訪,就連久久沒碰見的方青書,都神不知、鬼不覺地找上門來。   方青書不是個壞人,用這世上九成九的價值觀來看,他是最值得結交的良師益友,但如若我有權選擇,我會希望永遠不用見到這種人,尤其是在這種被人通緝的逃亡中。   「很久不見了,朋友,我可以進去找個位置坐麼?站在房門口說話似乎很奇怪。」   「……堂堂的方大俠、方大公子,金雀聯邦不知道有多少人爭相結交,居然開口稱我為友,這真是受寵若驚,如果我把方大俠擋在門口,金雀花聯邦的雌性動物大概都會把我列為必殺對象吧……請進,請坐,請自便。」   對我語氣中的嘲諷恍若無聞,方青書笑吟吟地步進房來。隔了一段頗長的時間,再次相逢,方青書的風采更勝往昔,英武俊美的外表、高雅合宜的穿著,足以搶盡人們的目光;儘管身上沒有佩劍,但每一步跨出都散發著所謂」高手氣派」,更為成熟、穩重的炯炯眼神,不怒而威……每個角度都無懈可擊,我想金雀花如果有最引女性遐想的男士票選,大概第一名就是他了。   「羽霓師妹,很久不見了。」   方青書注意到了羽霓,向她打招呼的同時,一雙眼睛彷彿藏在鞘中的利劍,直射向羽霓,想藉此打量她的確切狀態。   若讓身為調教者的我來下結語,羽霓開朗英媚的陽光形象,僅是我苦心營造出的假像,在本質上,仍受到邪蓮血咒影響的她,不是女人,而是一頭野性的雌獸,反應特別敏銳,當方青書的劍目掃過她身上,感應到危機的羽霓立刻有了動作,像是一隻被刺激到的雌貓,整個身體緊繃,指爪內扣,瞬間進入了戰鬥預備狀態。   不想讓場面失控,我輕咳一聲,手指輕輕撫過羽霓後頸,像是愛撫著雌貓的背脊般,來回揉撫那嬌嫩如脂的肌膚。這個動作對羽霓而言,就是我早設定下的無上指令,讓她蓄勢待發的緊繃肉體,瞬間放鬆下來,撒嬌般的軟軟靠在我身上,變得無比溫馴、無比慵懶,嬌媚姿態渾然看不出早一刻的殺氣內蘊。羽霓沐浴過後的粉嫩香軀,只罩著一件單薄的絲質襯衫,長長下擺蓋過翹臀,內裡的窈窕曲線若隱若現,幼滑的鴿乳、纖細的小蠻腰,都散發惹火的性感魅力,尤其是那雙盤曲的嫩滑長腿,美玉無暇,最是讓人想要輕輕捧起,慢慢愛撫把玩。   方青書直盯著羽霓裸體,像是在貪婪地飽覽艷色,但眼神卻清明得像是在看一截朽木,嘗試看出羽霓的狀況,假使那如劍般的眼神不是如此鋒銳,那我一定會懷疑他是個基佬。   看了羽霓一會兒,方青書似乎看不出什麼端倪,本來就含著笑意的臉上,更添了幾分柔和,向我們微笑說話。   「……之前聽說羽霓師妹身上有病,又獨自漂泊江湖,心燈師叔和羽虹師妹日夕為此牽掛,但現在看來,羽霓師妹的狀況不錯,他們兩位也可以安心。」   「方仔,閒話少說,你三更半夜獨自殺來,總不會只是來這裡探病吧?」   「方仔?」   大概從沒被人這樣叫過,方青書的臉上浮現錯表情,但我沒給他思索機會,就繼續趁勝追擊。   「難道你比較喜歡聽我叫你方青書?方大俠?」   「不,這樣並不好,但方仔……」   「三更半夜的不速之客,一定沒有好事,但你連劍也不帶,自然是為了表示誠意,不想與我發生武力衝突,既然你沒有動手的意思,我不趁現在討些口頭便宜,又要等什麼時候呢?」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我想這大概就是方青書此刻的感覺。這名少年英俠縱橫江湖,無往不利,大概很少遇到這種被人擺明吃定的感覺吧,不過,就如我所看準的一樣,為了消弭衝突而來的他,不會為這些旁枝末結動怒,反而因為我能看穿他的來意而欣喜,畢竟和聰明人說話,大家都省市得多。   「苦大師的事情,與我們無關……當然也不能說全無關係,但終究不是我們下的殺手。」   「我也相信是這樣,因為從南蠻那時候的經驗看來,你是一個非常克制自我、明白實際利害的人。這裡是金雀花聯邦,以你的個性,絕不會在這裡與慈航靜殿結下死仇,所以有你在場,你和羽霓師妹都不可能是兇手。」   這就是與聰明人對話的好處了,一句話說得直接了當,彼此都不用浪費時間猜來猜去,而且方青書還告訴我們一個重要消息:苦大師未死!   「其實苦師伯那天重傷而歸,確實是非常危險,差一點就因此圓寂,但剛好心……嗯,神宮有高手在該分院,救了苦師伯一命,我恩師與眾阿羅漢會商之後,決定先隱瞞苦師伯的消息,對外散佈苦師伯圓寂的情報,一面讓兇手以為得計,不會再來暗算……」   「一面也逼出躲在暗處的老鼠,對吧?他媽的,慈航靜殿真是一群陰險的賊禿,連我們這種無辜的善良老百姓都不放過。」   大概是這句話太有娛樂性,方青書和羽霓放聲大笑,羽霓更用指頭輕戳著我的肩膀,笑問說我那算善良老百姓。   真是管教無方,如果是阿雪,一定不敢這麼放肆,頂多……偷偷笑吧。   「方仔,苦大師既然沒死,我們當然就沒罪。最近的行程很忙,可不可以撤銷通緝,別讓那些低輩禿驢和獎金獵人像吊靴鬼一樣跟著我們?」   「約翰你自己剛才也說了,苦師伯的事情,你們也不是全無責任,更何況至善師叔祖的血案未了,正需要你出來澄清,我和我恩師都相信你是受到黑龍會陷害,如果你不想一輩子給人追著跑,就該與我們合作,共同反擊黑龍會的污蔑,這是你最好的機會了。」   「這算威脅嗎?嘿嘿,我……等等,你剛剛說你和你師父?是心禪大師要你來的?」   我這一驚非同小可,假若方青書已經和心禪連絡上,那麼我們的落腳處,心禪賊禿也一定知道,以心禪的辣手滅口之速,殺手可能很快就會上門了。   方青書會和心禪同流合污嗎?不可能!雖然我和方青書不是一路人,但這個人的本性,迂腐得不可能成為一個壞人,心禪頂多能利用他的正直與信任,可是要拉他一起圖謀霸權,那是絕無可能,所以……干,心禪該不會想把我和他一起除掉吧?   「約翰,怎麼了?你臉色不太好看啊,有什麼事情不對嗎?」   「方仔,你有沒有聽說過一些有關令師的傳聞?例如說他其實……」   方青書的臉色略變,我知道自己這一問沒錯,但他卻很直率地告訴我們,最近他確實耳聞一些傳言,說自己恩師秘密組織淨念禪會,更意圖策動淨念禪會,藉著對抗黑龍會的機會來奪權,然而,自己拜在心禪門下多年,對恩師的瞭解,絕對敢以性命擔保,自己恩師是一名心懷慈悲的大德高僧,這些傳聞絕對與他無關。   「……但儘管我這樣保證,約翰你的眼睛……似乎不認可我的保證。」   「這麼標準的官方承諾,你猜我信不信得過?」   世上的事情,不是單純一句信不信就能區分,我確信方青書不是壞人,也信任他不會對我說謊,但萬一他是個豬腦,識人不明,替壞人做保障,那我豈不是也連著一起載?   信得過他的誠意,信不過他的能力,這是法雷爾家族合理的懷疑。以前看過很多人為了一句。以前看過很多人為了一句「難道我也會害你嗎?」,就搞到拋頭顱、灑熱血,最後還是被人給賣了,因為有這些經驗,所以我也特別小心,更何況……從南蠻到東海,我所接觸到的內幕,都告訴我心禪這個賊禿大有問題。   但無論心禪如何,方青書武功既強,人面又廣,倘使能好好利用他,這不是多了一張護身符。一想到這裡,我就展露笑臉,刻意與方青談一些有的沒的,默默計算時間,當心裡默算的數字倒了兩千,一陣幾不可聞的輕微破風聲響起,我差點就爽的笑了出來。   「小心!」   方青書變了臉色,動作極快,但羽霓的反應卻更快。不顧春光外洩的風險,羽霓拉著我滾倒到一旁,用自己的軀體覆蓋住我,為我阻擋將來的危險,跟著,就是一連串激烈的氣勁交擊,方青書沒帶兵器,竟然扯下前方桌巾,舞成一條軟索,把從屋外用強弩射來的爆破弓箭一一擊落,為了避免爆炸威力傷及無辜,他每一擊都必須拿捏妥當,以內勁硬生生震斷箭頭與箭身的連結,這手本事當真是了得。   感謝老天送來這個武技超群的大護身符,感謝老天讓心禪賊禿派來的刺客如此沒有耐性,更感謝老天造物有方,讓我在如此兵凶戰危的情形下,還能夠摟著這麼一個千嬌百媚的小尤物,一面夾著她的粉嫩長腿滾倒躲箭,一面對她圓翹的美臀上下其手。   離開東海之後,我希望讓阿雪多累積戰鬥次數,手上再多染些死者怨血,對黑魔法修練極有好處,所以會在戰鬥中拉住羽霓,無視戰場凶險,就與她躲在暗處,偷偷監看阿雪的戰鬥,順便也撫弄她健康嬌美的身體,等阿雪收拾掉敵人,羽霓往往也來了一次小高潮,裹住她渾圓屁股的熱褲濕傷好大一塊。   經過長時間調教,羽霓這時候的反應就很快,我的手才探進襯衫,撫放到她隆起的美臀上,她的雙手就勾纏住我脖子,主動投體入懷,纖巧的雪乳隔著絲質襯衫,在我胸前擠壓,帶來無限美妙的火辣滋味。   「哇!怎麼搞的,這是槍林箭雨啊!」   茅延平的驚呼聲大老遠傳來,這裡的喧鬧終於引起他注意,但從聲音聽來,阿雪已與他、綠蒂會合,安全上有保障,況且敵人主要目標是殺我滅口!他們反倒不是重點,攻擊壓力應該不重。   方青書不愧是年輕一輩的首席高手,手中軟索翻飛若雪,將魔法弩箭擊落砸飛,頃刻間起碼擋了敵人百多箭,重挫敵人銳氣。這些魔法弩箭都是昂貴兵器,在黑市的價格並不便宜,這一輪硬攻無效,敵人只得自行上陣,月色下隱約見到幾個黑影高速閃動,從四面八方朝這裡飛竄過來。   不過,敵人來得快,我們這邊動作更快,雪燦白影一晃,方青書赫然飛身拔起,主動迎擊刺客,去勢比那些刺客還要快上許多,一下子就攔在他們身前,軟索貫勁,赫然迸發劍氣飛射,血花飛灑,屍體滾落。   「約翰,我……可不可以……」   我瞥了羽霓一眼,只見她俊美的俏臉上滿是躍躍欲試,雙手更握得緊緊,已被連串的殺戮畫面,刺激到她「理性人格」下的原始獸慾,如果不放她出去廝殺一陣,對生理會有不良影響。   「晤,你去吧,不要使用半獸化,當心敵人奇襲。」   「今晚我們還沒有……回來之後,你要讓我好好舔一頓喔。」   羽霓振翅破空飛走之前,還貼近過來親了我一記,帶著男孩子氣的俊俏臉蛋,卻閃著柔媚的眼波,瞬間綻放的詭艷魅力,使我體熱如焚,險些克制不住自己的獸慾反應。   唉,這種反應實在很糟糕,。某個角度來說,甚至比刺客群大舉襲來還嚴重。   我和羽霓這樣子搞久了,會不會踏入那個圈子,變成基佬啊?   (不怕!最起碼我還沒有對方青書或是大叔有反應,事實證明,我還是個真正的男人啊!)   短暫分神後,我的注意力回到眼前戰場。刺客群的數目大概有八九個,但我們這邊有三名硬手,兩名出戰,一名守護弱小,已是非常足夠;敵人當中不乏優秀武者,但用於刺殺的陣容不同於白日作戰,沒有魔法師做輔助,清一色都是武道好手,力量雖然不差,但卻又怎麼是羽霓和方青書的對手,幾下子就被打得七零八落,倘使不是因為我方有意留活口拷問,根本沒可能活到現在。   (事情有點古怪啊,心禪這個大奸角的智商不是真那麼低吧?殺手實力有限,還蠢得在方青書沒離開的時候動手,這樣肯定打草驚蛇,一個蠢成這樣的大奸角,有本事長時間穩坐賊禿王的寶座?)   我從不小看每一個敵人,總是保持著警戒,因此總能以冷靜的理智,看出我同伴所遇到的危機,好比這一次,當我對敵人的實力產生懷疑,腦裡聯想到的可能策略,就是趁我方下手生擒敵人的瞬間,暴起暗算。   同一時間,羽霓和方青書分別攻向一名敵人,猛招劍氣雙雙封向敵人首級,我驟覺不妥,彈響了一下指節,對羽霓下令。   我在調教中對羽霓下的暗號著實不少,當羽霓聽到我的彈指命令,原本沉穩作戰的眼神,陡然間變得淒怨邪厲,殺意竄升,柔嫩如白玉的手掌,五指生出鋒銳爪刃,然生光,又狠又凶地劃過那名敵人的咽喉,血霧在黑夜中狂噴上天。   「啊………」   敵人似乎沒想到羽霓猝施辣手,死前的呼吼是如此不甘、如此震耳,暴露出他可以隱藏的真正實;原本預備奇襲的手段,也因喉斷命絕而半途作廢,但我仍清楚地看到,那名蒙面刺客的身體剎那間扭曲,如蟲一般蠕動凹折,由不可思議的角度刺出一錐。   錐是暗殺者專用的放血尖錐,倘是那人不是已經斃命,遞出的手半途垂下,羽霓很可能就被這錐給命中小腹,傷得不輕,這確實是專業好手應有的能耐,然而,這種扭曲肉體的技巧,卻不是普通暗殺者會的技巧,除了那些人形的魔化生物,應該就只有……   我的猜想獲得證實,方青書本來要擒下的那個刺客,驟起發難,在方青書迫到近處時,口中噴出一蓬火焰,高溫青焰中還含著毒針,兩段式的奇襲暗殺,確實讓普通人難以防備,但方青書已從羽霓這邊得到警示,軟索抖開,驟然間祥和佛光普照大千,撲滅了毒火的同時,更將毒針全數包裹進軟索內。   十多枚飛鏢來自四面八方,特殊的柳葉型手裡劍,只出自一個地方所有,但仍有栽贓的可能……直到這些看似亂射的手裡劍,落在地上,形成了法陣結界,瞬間濃霧遮蔽方青書的身影,隱約還聽見一些迷幻的獸吼聲,獨一無二的水系咒術,是無可取代的最佳證明。   黑龍王麾下的忍軍!   這支名震天下的黑暗部隊,多年來在暗殺、刺探、地下工作上成績斐然,威震黃土大陸,此刻更赫然現身金雀花聯邦,縱然是我,之前也想不到他們會如此大膽。   所幸,水系法與忍術都是以詭奇見長,當我方已然有備,這些只屬次流的殺陣,就沒法產生太大作用。在手裡劍橫飛的瞬間,十幾頭蝙蝠模樣的屍蠱破空降臨,忍軍們所施的隱身忍法,在它們眼中就像在不存在一樣,令這些黑暗魔獸得以直撲忍軍,殺敵破術。   同一時間,鋒銳劍氣破天而出,連同之前被裹入軟索的毒針一同迸發,撕裂迷霧之網,更連帶將施術的中忍重創,向人們證明黃土大地第一青年劍俠的能耐。黑魔法與光明劍士聯手,大破黑龍會忍軍,在阿雪、方青書、羽霓的聯合之下,這些已經失去逃走機會的忍軍就只能作一件事,就是自己滅了自己的口。   忍軍們來無影、去無蹤,連帶消滅自己也是一樣,不曉得是使用忍術,還是體內藏了炸藥,一個個不是當場爆炸,粉身碎骨,就是好像泥塑土偶遇到洪水般的迅速溶解,前後不過幾下呼吸,所有刺客群盡數消失,彷彿他們從未來過。   「約翰,我要向你們致歉,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子,今晚……」   「沒問題,方仔,我會忘掉追究為何刺客會跟上門來,也請你收拾戒心,不要覺得我們這個小的追跡者集團很危險,不用對我們的實力感到緊張。」   「哦,我並沒有……」   「要作個好孩子便不該說謊,你的眼睛……」   基本上,這是一次很成功的私下會晤,方青書雖然仍堅決信任其恩師的清白,但也承諾會給我們一個交代,解釋黑龍會忍軍為何能夠侵入金雀花聯邦,還能追在他後頭來刺殺我們,並且暫時不把我們的行蹤回報心禪。   除此之外,方青書也認為我們這樣子逃亡並不安全,所以幫我們找了一個新地點躲藏,從字面上的意義來看,那似乎是一個慈航靜殿的女尼團,正在進行巡迴義診,我們藏身其中,與之一同行動,不但不會洩漏行蹤,而且還可以隨之安全移動到各大都市,確保行動自由,比目前情形安全多了。   逃亡生活並不好過,總是有人在後頭窮追不捨,整天也要提心吊膽,但只要有大型集團勢力的幫助,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方青書離開之前,眼光望向阿雪,眼神像是疑惑,又好像有什麼話說不出口,阿雪雖然沒有留意到這微妙的眼神,但卻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難道方青書想勾引我的禁臠?那當然不可能,這個大好青年雖然不至於狂發正義春,但是……唉,宗教教育下成長的青年,真是可悲。   苦大師未死,某些消息可能傳出去,方青書那個欲言又止的表情,和苦大師看見阿雪時,那種驚駭莫名的眼神,有異曲同工之妙,或許我該從他身上探聽一下天河雪瓊的出身故事。   對於「信任方青書」這件事,我個人持保留態度,無疑方青書講信用、重道義,但如果碰上「大義名分」的壓力,他就可能斷然大義滅親。親尚可滅,何況友朋?凡是慈航靜殿禿驢教出的傢伙,我是一概信不過的,只是目前我也確實需要一些機會,去接觸月櫻,取得聯絡,不然以我目前的狀態,要公開行動確實有很大問題。   「為了這一點,,就算我們與方青書保持聯絡,有可能繼續被心禪給追蹤狙擊,我也願意冒這風險。   「阿雪,對那些人動手的時候,有沒有放追蹤的屍蠱蟲?」「放了,可是那些忍者全部死得精光,無法追蹤。」   「嗯,忠心程度無可懷疑,使用的水系術法也沒錯,看來確實是黑龍會忍軍,不是冒充的。」   再次確認,我懊惱地發現黑龍會確實潛入金雀花聯邦,目的九成九是針對這次大賽車。雖然事情發展至今,我與黑龍會已結下無可彌補的深仇大恨,但經歷東海一行後,老實說,若給我機會,我還真不想與黑龍會敵對,畢竟我又沒有非與他們為敵不可的道理,這一年多來也都盡量躲著他們,想不到仍是得在這裡正面交手。   「有一位前輩曾說過,出來風流,錢要先留……不對,是出來混總是要還,黑龍會混得夠久了,這次碰上我,要他們把欠我的東西全都吐出來,明天我再去調閱賽車的資料……大叔,我是說黑龍會吐,不是說你,你吐什麼鬼東西?」   「惡惡……剛才忍者突襲,我正在廁所裡畫畫,不知道哪個傢伙破牆進來,踩到我的頭,被壓到馬桶,還沖了水……回想起來,有點想吐……哦惡惡……」   「等等,我聽說過有大文豪在廁所裡尋找靈感,但你為什麼會在廁所裡畫畫呢?」   「……因為雪丫頭正帶著夏綠蒂在隔壁的浴室洗澡,口桀口桀口桀……」   連笑都笑得如此淫邪奸惡,我不用作過多的解釋,直接替天行道,鏟奸除惡,把偷窺良家婦女的不良中年一腳踹倒,蓄勢在旁的紫羅蘭撲了上去,然後……   就是悅耳的哀嚎聲了。   黑龍會派遣忍軍進入金雀花聯邦,代表他們對於這裡局勢的重視,雖然不曉得他們與心禪是怎樣達成協議,暗中聯手,但所有矛頭都指向本次的一級方程序大賽車,我需要作更多的準備、更深的瞭解,才有機會從中取利。   之前只能利用追跡者公會的資訊,觀看賽事紀錄,被通緝逃亡後要獲取資訊就不甚方便,現在這些工作全都丟在方青書頭上,他也不需要另行搜集,只要把他每天研究的資料給我一份就成,畢竟他也是本次賽事的大熱門,各方看好,正傾全力贏得比賽,不可能不研究對手資料。   (媽的,不愧是開朗少年給的資料,居然以他自己得最為清楚,是怕我認為他故意私藏麼?口桀口桀……唉,我怎麼笑得那麼奸啊?)   除了搜集情報,目前最吸引我目光的東西,就是整天在我眼前晃來晃去的那群俏尼姑。   金雀花聯邦境內廣設專門的僧尼學府,由於光明系的魔法配合醫學,能有效提高治癒率,所以慈航靜殿的女尼們,也是金雀花聯邦醫護人員的主要來源。每年都有大量的稚齡童女,或是剃度,或是以帶髮修行的方式,投身進入禪門學校,進行神學、禪學、醫學與光明魔法方面的修業,待修業期滿,依照當初入學時候的誓言,必須進行相當時間的渡世實習。   實習的任務種類很多,假如是方青書這樣的俗家弟子或僧侶,可能就被派去作武力粗活,造橋鋪路,甚至殺敵打怪,作為武僧的修行;但除了少數被編入特種營隊的劍尼,普通的女尼都是進行醫療、義診,分派一些照顧老弱婦孺、小貓小狗,扶老太太過馬路之類的細膩工作。   方青書是慈航靜殿掌門首徒,有莫大的權利與人面,這才有辦法將我們這群男女安插入女尼群中躲避,根據我的瞭解,這些年約十六、七歲的妙齡女尼,都是本年度才剛剛由各地的學院中畢業,經過分發後被派到這一隊,跟隨兩名資格較老的比丘尼進行義診任務。   礙於戒律,這些女尼的穿著嚴謹,從頭到腳幾乎看不到半片肌膚,頭巾、手套、鞋襪,真是裹得如同厚被子般,但我與茅延平是何等樣人,單是從偶然與她們擦身而過時嗅到的體香,纖細腰肢在寬大衣袍下搖擺的模樣,就能夠推測出灰色袍服底下,是何等幼滑柔嫩的青春胴體。   ……彷彿是即將成熟,卻已提前散發誘人香氣的美肉,向我與茅延平頻頻招手,讓我們每次目光相對,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相同的笑意。   口桀口桀口桀口桀……   第二部 第十三集 第二章 忘恩負義   江湖上的人,都是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一向很重視運氣,而多數人都相信,碰到尼姑就等於厄運。這可能是先人為了她們的貞節與安全,故意製造出來的說法,不過流傳到現在,我想九成的江湖人都相信,包括我在內。   靠一群尼姑來掩飾行蹤,說起來是滿衰的,但我們之中也有人不這麼想。羽霓本來就出身禪門,這些年來在外闖下好大的名號,說得上俠名遠播,那些小尼姑把她當成崇拜的大師姐,小麻雀似的圍著她吱吱喳喳,只是我很好奇,現在的羽霓究竟是用何種目光,在看著這些尚未接觸俗世濁浪的清純小妹子。   相較羽霓,阿雪就單純得多,她本來就喜歡同伴,這次又是一群純潔活潑的小丫頭,與她真誠的個性很合得來,可以和她們一起活動,阿雪應該可以說是我們當中最開心的人了。   但我自己的觀察,一片和樂之中似乎有些暗流。那些小尼姑們,無分出身富貴貧賤,在與阿雪的相處上總是有那麼一絲隔閡,每當我看到她們在一起,總感覺那不像是一群人,而是一群人與一隻動物。   這些並不意外,阿雪在她們的眼中是半獸人,這裡又不是南蠻邊疆,人類本來就不認為獸人應該與自己平起平坐。如果是高雅的精靈,那還有話好說,但矮人與獸人基本上都是歧視對象,即使是金雀花聯邦的人也不例外。   「麻煩的丫頭,這裡可是人類世界,如果不早點認清楚這一點,你將來還有得痛了……」   我用冷眼旁觀這一切,並不作出提點,有些東西不能老是由師父來教,得由徒弟自行領悟。   有別於羽霓和阿雪,我與茅延平都不是安分守己的人,要我們整天躲在房裡看資料,肯定沒有這種耐性,所以,我們就利用化妝術易容出去。   羽霓是藏息匿蹤的專家,有她自己一套易容改扮的技術,茅延平本身也是老江湖,更有一雙妙奪天工的丹青巧手,曾當著我們的面,把一張豬皮給畫成人皮面具。過去我們闖蕩大江南北,協助改扮化妝的工作,都由這兩人負責,不過這次我說要出去散步,茅延平卻大剌剌地以本來面目出門,毫無忌憚,令我非常訝異。   「大叔,你何以如此有恃無恐?不怕又給人踢到糞坑裡去?」   「哈,那是黑龍王的刺客,晚上才會出來,現在外頭是光天化日,我才不怕。」   「但我們目前還被人通緝,你不怕……」   「被通緝的是我們整個團隊,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我們交給追跡者公會的名單?」   要從追跡者公會取得資源,使用其情報與人員協助,就必須正式去公會註冊團隊,登記人員,當初我們上報的名單,包括我、羽霓、茅延平和阿雪,紫羅蘭則被登記為座騎。其中,羽霓和我都是使用本名,阿雪則是登記……現在的名字,至於茅延平,他說文弱書生的名字不響亮,為了要給人威嚇性,他登記的名字好像是……   「干……歐倫大俠。你那時候就知道會有今天了嗎?」   「賢侄你一向品行端良,如果哪天不嫖不賭,隔天就會姦淫燒殺,被通緝是早晚的事,作點準備也是應該的。」   在這點上,或許真是中年人的智慧取得了勝利,我無話可說,也懶得在這上頭多說,與大叔吆喝著到本地最有名的餐館,飽嘗道地的鮮魚料理。   緬龍魚的盛名早已久聞,一條成年的緬龍魚全長可達兩公尺,體積龐大,銀白色的外皮、繞著背鰭突出的鋒銳尖刺,讓人望而生畏。緬龍魚的肉質堅硬,過火之後有如橡皮,嚼之不爛,非常難以入口,更別說它的體內蘊含劇毒,每一寸魚肉都含有毒質,往往漁夫一不小心,在捕魚時候被割出傷口,就此斃命船上,不管怎麼看,都很難端上桌來。   但這樣一條劇毒的大魚,經過廚師們的料理,卻能成為桌上珍饈,廚師們把劇毒的魚肉與臟器烹煮熬湯,湯中加入特殊藥材與香料,經過六個時辰的熬煮,能把毒性完全拔除,更將湯頭提升為鮮美至極的滋味,整條魚的精華全部被封在湯裡,已經無味的橡皮魚肉棄去不食,只把那碗熱氣騰騰的魚湯端到客人面前。   我和茅延平特別空腹等待,當那一碗魚湯被送到面前,青花磁碗中盛著奶油般的雪白湯汁,濃郁的氣味直衝鼻端,真是叫人食指大動,而在入口瞬間的味蕾衝擊,鮮美如同一口吞下海洋精華的豐富感,由喉間流向四肢百骸,直至一碗鮮湯飲盡,化作剩餘的香氣由口中溢出,整個飽嘗美食的過程,很像是一場愉悅而完整的小高潮。   「賢侄,不錯吧,大叔多年來踏遍各地,推薦出來的美食與名店,不是蓋的喔。」   「唔,確實是至高享受,不過這道料理應該不便宜吧?你老實說,到底花了多少錢?答案太高的話,你等一下可以準備替店老闆收屍,順便連你自己也裝進去。」   「安啦,這一頓大叔請客,你隨便吃啦。」   茅延平表現出難得的豪氣,事實上,他除了是旅行畫家之外,也是一個流浪作家,聽說最近一部作品在北方很暢銷,剛剛領到了稿費,所以有錢請人吃飯。   「出版社真是沒有良心……收據寄來都快個兩禮拜了,那二十萬遲遲拖著不付……還好今天終於來了,不然……」   酒酣耳熱之際,聽到大叔喃喃自語,似乎在抱怨什麼,想來也有他自己的甘苦談吧。每一種不同的職業,都有自己的辛酸,這個不良中年又作畫,又寫書,還和我們整天尋寶奔波,等於同時身兼多種職業,真不曉得他是怎麼在這些角色裡取得均衡。   不過,當適度的放鬆之後,我們也討論到比較嚴肅的話題,為著這次一級方程序大賽車所牽動的黑幕,相互提出意見與討論,但在討論這些大問題之餘,茅延平提醒我要注意身邊的小事,例如……女人。   「什麼意思?」   「當然就是你聽見的那個意思。你身邊的女人很多嗎?身為師父,你有沒有注意到雪丫頭最近都在作什麼啊?」   「不就是被那些小尼姑呼來斥去,給利用當個勤快女傭嗎?掃地擦窗端藥煮藥,作得那麼樂,天生是被人使喚的啊。」   「看事情不能只看一半啊,雪丫頭是工作得很開心沒錯,但她好像有向那些小尼姑學些什麼喔。」   「堂堂的黑暗大魔導師,和那些只有三腳貓本事的小尼姑,能學些什麼?」   「學些祈禱啊,初級淨化啊,凝神定心啊,反正都是光明魔法的初級東西,那些小丫頭都是很適合的老師呢,這該說是……出淤泥而不染嗎?」   我可以想像,自己的表情並不好看,即使已經成為黑暗系的大魔導師,阿雪卻仍心向光明,沒有放棄由黑暗谷底再爬起的念頭。又或許,她想都沒有想,只是單純照著心裡的本能去做。   但亙古不變的魔力法則,將成為她最大的障礙,黑暗與光明永不相容,她所嘗試作的掙扎,最終都會化為痛楚回歸自身。在南蠻的時候,菲妮克絲已經對阿雪施下黑暗詛咒,令意圖進行神聖受洗的阿雪,肉體出現排斥反應,痛得像是身遭凌遲,如今她身上所蘊含的怨氣與黑暗魔力,遠遠超過當時,排斥反應只會更為激烈,痛楚更是百倍增強。   (唔,當初讓阿雪體質變化穩定下來的,是菲妮克絲。這裡是金雀花聯邦,阿雪的故鄉,事情的危險變數多,看來該找菲妮克絲問一問……)   思索中,旁邊那一桌的客人高談闊論,說到遠航貿易的種種辛苦,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們說到前陣子有一條商船,遠揚海外,結果登陸後遇著盜匪,不但將商旅們洗劫一空,還把他們的衣服割去半邊,萬分狼狽地趕回船上,逼著出航,在海上輾轉流浪,還遇著海盜,被押著奴役工作,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這才因為海盜被掃蕩消滅,得以回國。   「所以說,作遠洋貿易真是高風險啊。」   「不過,其他大陸的盜匪,不曉得長什麼樣子啊?」   「天曉得,不過聽那些倖存者的說法,似乎是個帶著詭異面具的矮胖子,嘿嘿,說不定是異大陸上的山賊王呢。」   很有趣的話題,令我悠然神往,高風險象征著高獲利,去異大陸貿易的風險雖然高,但能夠獲得的利益應該也很巨大吧?當年的破殺和尚就是證明,他以一個異大陸僧侶的身份,居然能夠在黃土大地上找到法米特遺物,這可真是無數追跡者夢寐以求的收穫啊。   不過,當我想要多聽一點有關海外趣聞時,隔壁桌的商旅們轉而談起各國局勢,有人刻意壓低聲音,說伊斯塔的獸奴前天發生大暴動,鬧了好大亂子,死傷相當慘重,現在正重新收拾對外商貿,估計該地生產的幾項獨有貨物,最近會價格狂飆,如果搶先進貨,可以好好賺一票。   會在普通的酒館茶樓說話,就不會是什麼重要情報,儘管這幾個人壓低聲音,說得神秘兮兮,但我估計最遲不會超過三個時辰,這消息就會在城裡傳開,他們只不過搶到幾個時辰的先著,然而,這時候才想要投入資金去獨佔商品,恐怕已經太遲,可笑這幾個人還說得煞有其事,一點都沒有起而行的打算。   但這消息對我卻極為有用,我朝茅延平使了個眼色,要他無論如何想個辦法,別把這消息傳到阿雪的耳裡。   在金雀花聯邦境內,月櫻是我的第一強援,但我不想過早暴露與她的關係,以免給她招惹麻煩,所以在聯絡她的工作上,我沒有委託方青書,而是利用羽霓的管道,把一封加密編碼後的信傳給月櫻,先讓她知道我們平安,再等待她的回音。   月櫻的回應來得很快,除了要我們盡快與她會合外,也在信中表示,她與我們這個醫療團隊的負責人相交莫逆,那位師太年高德劭,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要我放心。   「月櫻姊姊說信得過……干,真的信得過嗎?這種事情不能鬧著玩耶。」   我覺得很困惑,因為月櫻有政治家的資質,識人的眼光與看事角度之佳都常常令我感到驚奇,絕不是那種天真到腦裡裝奶油的大小姐,她會親自承諾保證,應該是不會錯,但是這個老尼姑,從她的法號開始,每一樣東西都讓我厭惡,還記得到這裡的第一天,聽見茅延平作人物介紹,就把我給嚇了一跳。   「大叔,你說那個尼姑的法號是?」   「剛剛沒聽清楚嗎?我再說一次……上滅下絕。」   「滅、滅絕師太?」   「是啊,你幹什麼那麼大反應?那是你的老相好?」   我就算要搞尼姑,也是搞年輕貌美的小尼姑,不會去碰年高德劭的老尼姑,大叔這樣的猜測,實在是太過抬舉我了。   這位滅絕師太受月櫻與方青書之托,要掩護我們的行蹤,但她除了應有的義務外,對我們這些俗世人並不友好,平時避得遠遠,話都難得說上一句。這樣實在非常之好,因為我也很厭惡與老尼姑有往來,帶來的厄運可能幾年都無法化消,本來我們可以維持著相安無事的短風格列表,但一件突發的意外卻點燃了火藥。   起因,是阿雪與小尼姑們的私下交流,被身為團長的滅絕老尼給發現,一件可大可小的事,她嚴重處理,把這當作是偷學慈航靜殿秘技的大事,很是鬧了一陣風波,最後是羽霓出面說情,滅絕老尼才答應不把此事上報,卻還是向小尼姑們嘮叨了一句。   「光明魔法的來源,是眾神的恩慈。神明的普世之光,不會照耀在人類以外的種族上,不要作無意義的事。」   這句話針對誰來說,自是不言而喻,阿雪多少受到些影響,但我卻對雙方都有種怒意,這點被茅延平給看出來了。   「哇,賢侄,這樣你都能忍啊?人家說打狗看主人,現在你的母狗……哈,你的母狐狸被人打了,你無動於衷嗎?」   「沒什麼好說的,人善變人欺,人欺被人騎。總是在那裡給我擺溫馴臉,活該被人這樣欺負。」   「但……你的母狐狸被人欺負,一點都不給你面子,你不報復老尼姑一下,說得過去嗎?要不要……比如說讓這些小尼姑……你知道的,只要你搞上幾個,到時候老尼姑一定無法做人。」   茅延平擠眉弄眼的冷笑,看來真是奸滑,這件事之前他也提過幾次,只是我故意不作回答,冷冷處理,現在不過是藉機挑撥,我當然還是微微冷笑,沒有正面回答,讓存心分一杯羹的不良中年悻悻而去。   「賢侄,你這樣忍辱負重,不是個男人啊!」   「大叔,你那麼有男子氣概的話,現在就捨身取義,替我上了那個老尼姑,最好把她肚子也搞大,裸體丟到街上去,替阿雪報仇出氣,到時候別說阿雪,就連我也感激你啊。」   茅延平激不了我,我也挑撥不了茅延平,這些話只是微不足道的挑釁,更是分散他注意力的小技倆。   事實上,我早已經有了動作,只是一切瞞著茅延平在進行,本來還可以多部署一段時間,但今天的事……有仇報仇,削我面子我卻沒反應,以後還用得著做人嗎?   「唔……唔……呼嚕呼嚕……嗯……」   夜幕低垂,陣陣口齒不清的呼嚕聲響,在我房裡持續地迴響,已經快半個時辰了。   我就像平常一樣,翻閱著自己整理的魔法筆記,思索增進修為的方法,還有阿雪、羽霓的進步。看筆記的時候,我不一定會坐在書桌前,反而常常拉過一張椅子,靠背坐在房裡一角,然後,讓羽霓跪趴在我膝前,作著她最拿手的事。   「呼嚕……呼嚕嚕……巴滋巴滋……」   從解開褲襠拉煉算起,專心作著口舌侍奉的羽霓,已經整整趴在這邊快半個時辰,不喊累、不休息,也不抱怨嘴巴酸,真是個最乖最溫馴的口交玩偶。   即使身為淫術魔法的繼承人,我還是喜歡順其自然,不作一些看似超人,卻極損身體的事,因此,整個過程中,我的眼光都集中在書本上,完全沒有往其他地方看上一眼;沒有得到進一步指令的羽霓,也毫不煩躁,耐心地作著重複的侍奉。   過去,這本來是阿雪的工作,而被那個淫亂善堂充分調教過的阿雪,也一向作得很好,有很優秀的口舌技巧,只是,阿雪畢竟是個生物,不是玩物,縱使溫馴,也有她自己的個性與耐心限度,所以當我得到羽霓這個新玩具後,就把這些侍奉工作交給羽霓了。   解除我為羽霓所設定的虛假人格,去除硬加上的思考與理智,羽霓就變回一頭受原始慾望驅動的母獸,腦裡僅剩下兩種本能:對血的渴望、對精液的渴求。   對後者的渴求程度大於前者,這是我之所以能命令她的理由。   追逐著精液氣味的羽霓,與「瑩晶玉」製造源頭接觸時,情緒會穩定下來,所以不要說區區半個時辰,就算是四倍於此的時間,她都會像頭舔著蜜糖的小母貓,不煩不厭地專心舔吮侍奉。   「嗯……照紀錄上的數字來看,使用碎夢刀對肉體的衝擊,還是有顧忌……算了,現在你沒有意識,說了你也不懂。」   我的目光仍是凝望書本,但下身漸漸火熱的感覺,卻讓我分散了注意力,無比強烈的快感,在兩腿間引起慾望的怒濤,狂湧著焚燒身心。   沒有把目光轉過去,固然是因為我在忙著生體研究的整理工作,整顆心都放在筆記上,但最主要的理由,卻是因為羽霓現在的表情並不好看。忠誠、專心而溫馴,這樣的口舌侍奉堪稱完美,但若要說有什麼缺憾,那就是混濁的目光與呆滯表情,活像是一個橡膠娃娃,毫無情趣可言。   這點是很無奈的一件事,不管羽霓在人前多麼精神奕奕,健康機敏,當我把她的虛擬人格去除,回歸真實面貌,完全由原始本能驅動的她,就是這麼一副模樣。   「唔……今天就先研究到這裡,該辦正事了……變態口交娃!」   把書本闔上之前,我輕輕說出切換植入人格的暗語,又彈了一下手指,當我把書本放下,眼前出現羽霓的臉蛋,一雙眼眸水汪汪地閃爍,又艷又媚,溫順地吐著香舌,不時眨著眼睛,矜持自傲中更有著大膽挑逗。   「很乖啊,作得很好啊,另外的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嗎?」   我輕撫著羽霓的金髮,她則識趣地加快了動作……   「完全……唔……照你的意思,已經準備好了,和那個小妮子就約在今晚。」   「是嗎?好乖,吩咐你辦事果然沒有錯。」   「嗯……呼嚕嚕……請給我吧,一直、一直在等待你的……」   賣力舔吮,羽霓唇邊淌著飛濺的口水。我的悶哼聲中,夾雜著「咕嚕咕嚕」的聲音,羽霓彷彿在暢飲世上最美味的佳釀,把噴射出來的精漿貪婪地全吞下去。   而當羽霓獲得相當的滿足後,她便隨意披上一件大衣,飛身外出,為我執行今晚的重要大計。   「哼!一群死尼姑,以為自己了不起是吧?今晚開始,一個個要你們付出代價!」   人不犯我,我尚且會咬人一口,更何況人家都犯到我頭上來了,反咬的這一口,要痛到她們痛不欲生。   我沒有對茅延平說自己的打算,但事實上,我早就讓羽霓發揮她的中性魅力,去逗弄那些初曉人事的小尼姑。這些仍保有處子貞潔的小尼姑們,都是情竇初開的芳齡,羽霓在她們眼中,不但帥氣俊美,還是一個在外行俠仗義、威名赫赫的英雄人物,每個人都把她當偶像看待,爭著與她親近。   羽霓本身就是搞同性愛的老手,在天時地利的配合下,她牛刀小試,把一個個滿溢著少女憧憬的小尼姑逗得心神蕩漾,全都以為自己為這名英雄師姐所愛戀,即將共譜一段不容於世的禁忌愛戀。   坦白說,鬼才知道為什麼這種年紀的女生,聽到什麼「不容於世」、「禁忌之戀」,就會興奮得腦袋發暈,比吞了春藥還淫蕩。或許,這些詞句讓她們感受到美感吧,既然如此,我就大發慈悲,讓她們體驗一下被踩在鞋底,成為殘花敗柳的快感好了。   整個團隊有三十多名女性,扣除兩個領隊的賊尼不算,剩下的從十幾歲到二十幾歲,當然不是每個都那麼好上手,但羽霓各個擊破,今晚就要先搞定一個。   名字叫做芬妮,據說是個出身富家豪門,年方十七的清純小千金,和羽霓約了晚上寢室相會,作她們首次的恩愛歡好。   身邊養了個女同性戀,我一直滿想觀賞她與其他女人交歡的百合秀,只是姿色太差的沒看頭,又不好找阿雪來搭配,始終沒能實現這邪念,但現在卻給我逮著了這個好機會。   當我算好時間,悄然來到約定的房間外,小心從門縫偷瞥內裡的景象,只見羽霓衣衫整齊,讓那個小尼姑趴在自己膝蓋上,撩起了她灰色的緇衣,五指直探她股間秘處,裡頭的白紗褻褲早就被褪到腳踝去,黯淡光線下,白嫩的粉臀發著誘人光澤,潺潺水光說明了少女的情動。   「可愛的小乖乖,才升天一次而已,別這麼快就打退堂鼓啊,今晚很長,師姐還有很多東西要教你。」   「……師、師姐,芬妮快樂得要死掉了,你真的好棒……哦!」   芬妮低吟了一聲,羽霓的指頭在她體內柔膩地廝磨,或輕或重地揉搓擠壓,一下就使芬妮哼出了聲來。   初嘗人事的小尼姑,在背德的墮落快感中理智全失,嬌軀不由自主地顫抖,白皙的頸項也飛起了一片粉紅色,頭上僧帽早已脫落,露出一頭艷麗的紅髮,隨著身體擺動而飄揚。   出身富貴的小美人兒閉著眼睛,雪臀高聳,不堪地發出「咕唧、咕唧」的聲響,竭力壓抑著嘴裡的愉悅叫聲。   羽霓的指頭極有分寸,沒有過度深入,破開少女的貞潔,但卻已經讓孱弱的少女無法承受,小腹下面如潮水般迅速湧起的熱流,一陣一陣直漲上來,瞬間便淹沒了一切意識。   小尼姑搖晃著身軀,雪白胴體一點一點從緇衣中裸露,羽霓完全沒有停頓的意思,又加進了一根手指,全力把小師妹送上天堂去。   沒多久,那具不停扭動的嬌軀,突然繃得直挺挺,少女口中胡亂地喊著含糊話語。   「師……羽霓師姐……停……停……一下……不行了……不……行了……」   這時候如果稍微放慢動作,可以讓激情略為冷卻,以便玩得更久,但羽霓卻另有居心,反而加快了動作。   受到高潮衝擊的芬妮,長長的「咿呀」了一聲後,再沒了聲音,只大張著嘴巴喘著粗氣,雙眼漸漸翻白,渾身仍止不住地亂抖,隨著又一股熱潮衝擊,纖腰竟然痙攣般反曲了起來,連腳尖都直繃繃挺著……   短暫的失神之後,就是完全的暈厥,這比什麼迷藥都更有效,體力透支的小美人兒也不會馬上醒來,當羽霓把少女橫放上床,我也悄悄推門進入,預備要好好享用這塊已經上桌的純潔美肉。   第二部 第十三集 第三章 合法姦淫   在我的眼中,世上每個人都有一個價碼,尤其是女人,這個理論人權份子不認同,但和我交易的奴隸商人卻都頻頻點頭。在地下的人肉市場,異種族的女性價碼,通常都比人類女性要高,而人類女性的身價,隨著職業、出身有所不同,通常捕獲著名的女武者、女魔法師,調教出售,價碼都高得嚇人,但內行人都曉得,擒自慈航靜殿的妙齡女尼,也能賣到漂亮的價錢。   理由無他,出身慈航靜殿原本就是高雅的象徵,女尼這個身份又給予人清純遐想,慈航靜殿之中有許多帶髮修行的比丘,擄過來之後馬上可以變賣。只是內行人也都清楚,這類商品雖然不兇猛粗暴,但潛在危機卻很大,畢竟光之神宮勢力太大,為此找上門來,後果絕對不只是身敗名裂。   茅延平建議我將魔掌伸向這些小尼姑,我確實極感興趣,但我是個色魔,不是沒腦子的色情狂,如果真的隨隨便便把這些小尼姑給搞了,她們一個個事後哭鬧起來,慈航靜殿所有的大和尚勢必出動,非把我抽筋剝皮不可。更別說她們多數出身非富即貴,背後的家族勢力牽連影響,就算躲到伊斯塔都不安全。   姦淫擄掠,是一種享受,而合法地姦淫擄掠,則是至上的快感。我想要逐個吞下這群清純的小尼姑,易如反掌,就算要連滅絕老尼也干,都不是難事,但要又吃又拿又撇清責任,那就要費心血準備,好在天賜良機,羽霓成了我大大的擋箭牌,讓我可以完成合法姦淫的理想。   讓羽霓去勾引這些欽慕她的小師妹,從單純的仰慕墮落為禁忌之愛,再利用她的掩護趁虛而入,那些小尼姑清醒之後,只會以為自己的處女奉獻給了心愛師姐,哪想到自己是被禽獸給痛加蹂躪,奪走了童貞。   將來即使她們的師長、家人追究,責任自然有羽霓去扛。羽霓本身「精神失常」,背後又有心燈居士這個硬靠山,那些戀姦情熱的小尼姑還會爭著為她辯解求情,加上人們印象中,失身給女人比失身給男人要易於接受,很容易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我這人面獸心的兇手也就輕而易舉地逍遙法外了。   萬丈高樓平地起,我的禽獸行徑今晚就邁開第一步,在我悄聲踏進屋內時,我只衷心感謝兩件事,一件是送來羽霓這個又聽話、又能幹的肉傀儡,一件卻是慈航靜殿的小尼姑們,多數都是帶髮修行,否則看到那些倒胃口的光頭,我大概只有踢球的興趣,沒有搞人上床的耐心。   看到我進入房裡,已經把芬妮身上僧袍脫下的羽霓,在她的雪嫩後頸點了一指,確保她不會在等一下的摧殘中醒來,然後便主動坐到門邊,替我把風。   「做得好,回去再獎賞你。」   我誇獎羽霓幾聲,將目光轉望向橫陳床上的赤裸玉體。   不愧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千金,一身肌膚白皙柔嫩,凹凸有致,極見珠圓玉潤的美態。嬌小的香軀,卻有著相當飽滿的乳房,豐盈肥碩,幾成圓球,捏起來手感柔軟,卻嫌不夠堅挺,隨著身體的搖晃,一雙小皮球似的嫩乳顫動不止,峰頂色澤微紅,在淺紅的乳蕾中,恍若鮮花中一枚紅葡萄,極具撩人美態。   「現在的小丫頭不曉得平常吃些什麼,發育得挺好,嘿嘿,大哥哥來幫忙按摩一下,會發育得更好。」   我一手握住芬妮的玉乳,輕輕撫摸,將頂端那兩粒艷紅柔嫩的蓓蕾一口含住,熟練地舔吮咬吸;另一手卻摸索向下,撫摸著她修長玉腿,漸漸移向大腿根部摸索挑逗起來。   芬妮鼻息漸漸加重,面色潮紅,雖然在昏睡中,身體卻已經開始對我的挑逗做出了反應。我也不用再浪費時間,把芬妮的一隻玉足抬起,扛放在肩上,……   元紅炸破,花徑初開,小尼姑嬌哼出聲,疼得流下清純熱淚,但終究沒有醒過來,只是發出一陣哭泣似的悲鳴。   「……師姐,好疼啊,好疼啊,人家下面裂開來了……」   初嘗人事的痛哼,倍增玷污女兒家純潔的成就感,令我不願花時間等待,直接召喚出低階的淫蟲,從指尖送到少女的嘴唇,讓她順著唾液吞下,只是些許功夫,昏睡中的少女胴體就有了反應。   如果我只是要逞獸慾享樂,那麼現在專心蹂躪就可以了,但我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不會為了單純滿足肉慾,就把冒著風險來動這些小尼姑。這次行動的理由,除了一逞獸慾之外,也是為了增長自我修為,在交合中吸納小尼姑的處子元陰,對於地獄淫神的威能極有助益。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以此女的貞潔為牲祭,奉獻與你們,換取你們的力量與絕對服從!」   低聲唱咒之後,我感覺到背後發燙,整片皮膚火辣辣的彷彿燒灼,雖然自己看不見,但想必是浮現了某些符文或圖騰;週遭的黑暗空間裡,地獄淫神的形象若隱若現,氣氛無比凝重,就連坐在門邊的羽霓都有所感應,不由自主地顫抖。   淫神召喚獸出現,我立刻感應到芬妮花徑深處,滲出一股冰涼之氣,透過我們兩人的交合處,直往我體內輸送,再由灼熱的後背散出,完成吸納的過程,而被我摘采元氣的回報,就是直透骨髓深處的至高快感。   「啊……」   芬妮睜開了眼睛,醒了過來,但神智卻陷入狂野春情當中,從下面緊緊地抱住了我,扭擺著渾圓的屁股,渾然不覺得痛楚。我一手捂著芬妮的嘴巴,確認她不會發出太吵的聲音後,前後移動腰部,慢慢地抽動起來。   這個動作點燃了肉體的火藥線,甫嘗男歡女愛滋味的小尼姑,健康的青春肉體猶如一隻初生牝馬,瘋狂地在男人身下奔馳……   「……啊……啊……好舒服……這是什麼感覺……再給我……」   芬妮在我耳邊忘情地淫叫著,我鬆開手,直接吻住了她的唇,用更有效的方法,將她的呻吟封住。   時間大概是一刻鐘左右,我覺得吸納的元陰已足,再下去就是竭澤而漁,容易搞出人命,所以一面將芬妮送上天堂,一面預備要在她體內噴射,結果對這方面氣味最敏感的羽霓已經搶了過來,滿眼期待地看著我。   「好啦,你也辛苦一場,就給你吧!」   說實話,如果不計較羽霓口裡的東西,光看她吞嚥時候極度滿足的笑容,彷彿享受人生至樂,那還真是很刺激人們食慾的一種表情。   覆雨翻雲之後,淫神召喚獸的形影消失,收拾善後一向不是我的工作,我把這瑣碎任務交給羽霓,自己悄悄離開。   只是,剛剛在旁觀看我們交媾的羽霓,似乎被那汗水淋漓的激烈給挑起慾望,一聽到我要她善後,就邊解開自己衣服扣子,邊上了床,兩具白皙嫩滑的女性軀體隨即交疊在一起,彷彿是兩尾盤旋纏繞的大白蛇。   而當我把門輕輕關上,房裡頭似歎似泣的甜美呻吟,訴說著純潔聖職者的玷污與墮落,在無盡暗夜中反覆迴響開來……   黑夜過去,晴朗白天馬上到來,昨晚發生過的一切恍如夢幻,沒有任何人發現異狀,也沒有任何異狀可以給人發現。真要說有什麼改變,就是過去幾天本來很纏著羽霓的芬妮,居然和羽霓形同陌路,見了面只是疏遠地打聲招呼,而繞在羽霓身邊吱吱喳喳的小丫頭,則換成了新面孔,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羽霓現在成了我釣竿上的香餌,替我不停地釣上美人魚兒,雖然我沒有就如何釣魚一事下細部指令,完全交由羽霓發揮,但她卻作得比我預期中更好。   本來穿著巡捕制服的羽霓,就很像是個英氣勃勃的美少男,現在改作中性的打扮,刻意提高了衣著品味後,看上去完全就是一個俊美、斯文,談吐高雅的貴族青年,帥氣中帶著迷人的灑脫美感,像極了方青書,完全成了無知少女心中的理想偶像。   只是,沒有人曉得這個神采飛揚、魅力不凡的偶像,內部只是一個空殼,沒有可以稱之為靈魂的東西,所表現在外的一切優異特質,也都是設定好的擬態,為此喜愛上她的少女們,其追逐的東西不啻是鏡花水月,我就常常看到一群鶯鶯燕燕,纏在羽霓身邊打轉,爭著得到她一個眼神、一個微笑,然後就可以歡喜上老半天。   這幕情景,總讓我不知道該捧腹大笑好,或者該垂首歎氣好。不過不得不承認,認真發揮其「特殊魅力」的羽霓,把妹的本事不在茅延平之下,過去她和羽虹闖蕩江湖,不曉得是不是也過著這種生活。   感慨歸感慨,手執釣竿之人有自己的責任,羽霓這香餌把魚一尾一尾地釣,我就一尾一尾地吃。在夜闌人靜的無邊深沉裡,翻滾痙攣於我眼前的裸身魚兒,逐一被我污濁的慾望之浪所吞沒……   當我們離開這城市,隨著賽車進程前往紐奧良,浮游於我週身的魚兒,已經有五隻被我吞下肚去了。   我們隨著醫療團前往紐奧良,那裡也是金雀花聯邦的知名大城,下一場賽車將於那裡舉行,月櫻也與我約定要前往該處相會。   「月櫻夫人要我請問閣下一個問題……」   傳達月櫻約定的同時,滅絕老尼也帶來了一個問題。發問的時候,刻意與我保持起碼三尺的距離,把我當作病源體似的,教人怒火中燒,不過問的問題卻很古怪。   「啥?神農大百科?這不是爺爺留下的那本植物圖鑒嗎?問我放到哪裡去了?干,這問題我哪記得起來啊。」   法雷爾爵府雖然破破爛爛又失修,但是裡頭卻存放了當年爺爺四出冒險獵艷,所搜集回來的遺物,好比那本神農大百科,就是爺爺的遺物之一,記得上頭的圖片花花綠綠,小時候我很喜歡翻來翻去,和月櫻一起討論哪些花草最好看,要用什麼什麼鮮艷花朵編環,送給小蘭蘭……唔,還真是可怕的惡夢。   現在以追跡者的眼光倒過去回憶,那本植物圖鑒並不是什麼珍貴東西,如果真要說有什麼特別,就是書尾附了爺爺自己整理的植物知識,由於爺爺的旅遊足跡廣及海外,所以也記載了一些異大陸的花樹異聞,但是總體說來,記憶中並沒有什麼很奇特的東西。   月櫻遠嫁金雀花聯邦後,我就沒有什麼心思再看無聊書,所以把那本書隨手扔放,十幾年下來早就不曉得埋在哪裡,現在倉促間問起,鬼才記得。   「問問家裡那些老鬼,也許他們知道……啊?你說他們也找不到?唔,我現在是國家的頭號通緝犯,也不能回去找,這該怎麼辦?」   月櫻為何會問起那本植物圖鑒,這是頗令人匪夷所思的事,如果是別人,我一定會有所保留,但因為是月櫻,我就不問她為何這麼做的理由,只是努力回想可能的片段,幾天後好不容易才回憶起來,那本書好像是被我撕了封面,故意換上買春雜誌的封皮後,胡亂塞進爺爺的書庫裡。   年少無知的頑劣惡行,現在想起來確實是很可笑,我把這個訊息告訴滅絕,由她轉傳給月櫻,希望能夠幫到月櫻。這時的我,雖然想到事情背後可能有蹊蹺,卻想不到整件事的牽扯如此錯綜複雜,關係如此深遠。   撇開這件插曲不談,我們一行人平平安安抵達紐奧良,沒有受到任何盤查與刁難,輕而易舉地進了城。   紐奧良屬於亞熱帶濕潤氣候,夏季多暴雨,城市鄰近地區石油、天然氣、硫磺、鹽礦豐富,盛產木材和棉花、甘蔗、稻米,是金雀花南方的工業、農業重鎮,開發時間已久,極具獨特的人文風情。自詡為風雅之士的茅延平,打從入城的那一刻開始,就忙不迭地為我們介紹。   「……本地文化教育事業發達,亦富音樂傳統,是爵土樂的誕生地,城內有許多音樂團體和劇場、音樂廳,是一座美妙的音樂之城,大家有幸來到這邊,別忘記好好找機會享受一下音樂喔,不過,我們確實來晚了,可惜。」   茅延平道:「每年二月,這裡的嘉年華會盛況空前,吸引數以百萬計的國內外遊客前來,所有人會換上鮮艷的華服,利用絢麗珠煉和面具,來做參加嘉年華的裝扮,在舉辦嘉年華的期間,紐奧良市內到處都是穿著華麗的共舞人們,享受美妙的音樂,浪漫又熱情,像是一座夢幻之都喔。」   描述出來的景象,確實令人神往,不過我們此次來到這座爵士樂之鄉,並非為了參加嘉年華,而是為了觀賞將於本地舉行的賽車。   在紐奧良的賽車,將於幾天之後開始,賽場目前是封閉狀態,不許閒雜人等出入,我們是透過女狗仔夏綠蒂的關係,弄來了採訪證,才有辦法進入賽車場一觀。   「看賽車!看賽車!終於可以看賽車囉1   聽到可以觀看賽車場地,幾天後還可以實際看比賽,阿雪大概是我們之中最興奮的人了,不但迫不及待地扯著我的袖子,還抱起紫羅蘭翩翩而舞,高興得快要飛起來。   之前我和茅延平研究一級方程序大賽車,常常在同伴面前討論,羽霓是沒什麼反應,但阿雪卻顯得興致勃勃,常常要求我帶她去看賽車,更把我送給她的賽車貼紙、印花收藏起來,等這一刻已經等好久了。   「但……你去那裡要看什麼啊?」   這點我一直覺得納悶,一級方程序大賽車並不是什麼溫和運動,相反地,它的本質極為血腥殘忍,是連地下搏擊都為之羞愧的暴力競賽,人人豁盡所能爭取冠軍,並且被允許使用各種手段,群眾的沸騰情緒讓選手更為失控,比賽時候的賽車場不但是戰場,更是人類物慾橫流之所,這種東西……怎麼會適合阿雪?   結果,與我們一起進入賽車場的阿雪,顯得非常失望,張頭探腦,沒看到所預期的東西。   「咦?怎麼……怎麼都沒有賽車女郎啊?好失望喔。」   「賽車女郎?」   「是啊,大叔告訴我,只要有賽車,就會有很多漂漂亮亮的賽車女郎,穿著很性感的衣服,花枝招展,腰細腿長奶子翹,各族的美女都有,比師父你最喜歡去的那種大妓院還熱鬧,人家一直很期待的說。」   「咳……咳咳……嗯,別胡說,師父我怎麼會最喜歡去大妓院?我不去那種地方已經很久了,現在我是個居家好男人……」   一面說,我一面狠狠瞪向茅延平,後者正掩住嘴巴在偷偷笑,而走在最前頭的夏綠蒂,則是回過頭來瞪了我一眼,不用說話,眼中就說明了她的不屑,但她跟著望向羽霓的眼神,卻又是滿溢著喜悅與崇敬,看來就像那些平時繞在羽霓身邊的小尼姑一樣。   哼,看不起老子的女人,別以為自己就有多了不起,等有一天上了鉤,老子釣竿一拉扯上床來,到時候連你肚子也搞大,再一腳踹開,看你這殘花敗柳還擺不擺得出這副嘴臉。   「阿雪,今天你是會失望了,因為比賽還沒正式開始,這裡還看不到賽車女郎,不過還是有一些賽車可看喔。」   勸慰著失望的阿雪,我指向遠方的跑道,幾輛由不同野獸拖拉的賽車奔馳而過,揚起了漫天沙塵,是正在這裡試跑的選手們;除了這些,距離跑道不遠的休息站,還有許多工作人員神情嚴肅地在準備與等待,預備為進入休息站的選手更換裝備。   這些新奇的景象,再次吸引阿雪的注意力,讓她忘記看不到賽車女郎的遺憾,抱著紫羅蘭一起眺望賽車場的百態。   「死茅延平,沒事向阿雪灌輸這些觀念作什麼?要看賽車女郎,晚一點找家這裡最大的酒店,要多少有多少……喂,要你問的東西,問出來了嗎?」   「當然問出來了,又不是什麼機密,你問夏綠蒂她知道,問飯店門房他知道,就算問剛剛路口那個擦車的他也知。一級方程序大賽車前三名大獎,這種大事整個金雀花聯邦很少有人不知道的,我不懂你怎麼還需要調查。」   「老子夜夜春宵,忙著干女人,沒時間去查可不可以?你長得就是一副嘍囉臉,這種小事不讓你辦讓誰辦?干一點事情也機機歪歪的,是不是不想幹了?不想幹就直接說,知不知道現在經濟有不景氣?你不想幹,還有一整條街的人搶著幹,少擋著星球轉1   連珠炮似的一輪話,又快又猛,轟得茅延平毫無還口之力,像一個卑微的上班族一樣臉色蒼白,竭誠竭恐地搓手說話。   「不、不要啊,我還有車貸和房貸沒繳,兩個小孩每個月還有補習費,自己賺得那麼少,外頭物價又那麼高,老闆千萬不要開除我,就算把我當狗使喚都好,我……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的。」   堂堂大文豪太過入戲,最後說得聲淚俱下,還引得旁人側目,讓我不得不拿棒子敲茅延平腦袋,中止他越演越爽地狂玩角色扮演。   「不好意思,剛才玩得太爽,現在清醒了,那三個獎品依序排名是……」   第三名的銅牌獎,是一柄會吸蝕死者魂魄、血肉的魔劍,邪狼血劍。據說這柄魔劍是某個古國的王室,捕殺一頭肆虐數百年的巨大魔狼,以其脊骨精華研磨而成,在戰場上能倍增持劍者的凶性,每斬殺一個敵人,就會吸蝕他的魂魄與精血增幅本身殺傷力,可以說是一件高度危險的禁忌神器。   這種難以用金錢估價的一品珍寶,在等級劃分上,已經屬於A級,甚至可能是S級的極品,居然只被當作第三獎來發放,這場大賽車可真是闊氣得很,也讓人分外期待上頭的兩個獎項。   「像邪狼血劍這種一品珍寶,過去都是被當作金牌獎發放的,但這次大會不知道為什麼,獎項特別豐厚,不但獎金加倍,連獎品的水準都超越過往,各國好手蜂湧而來,甚至是奉了國家的命令,要奪取銀牌獎,失落數百年的烽火乾坤圈。」   「啊!」   乍聽烽火乾坤圈之名,我不禁吃了一驚,拍了一下前方的牆壁,萬萬想不到這次大賽車的獎品,居然會扯出創世七聖器級數的珍寶來。   創世七聖器,是黃土大地上最高等級的珍寶,如果能夠集齊七聖器,那將是身為追跡者震古鑠今的最高成就,但沒有人知道集齊七聖器會發生什麼事,甚至就連七聖器的確切資料都沒人知道。   聖者之杖、賢者手環、大日天鏡、斬龍之刃,這是我們已經可以確認的四樣,其中兩樣甚至已經落入我們手裡,而在我們查閱過的無數資料中,「烽火乾坤圈」這樣神器也被確認是七聖器之一。   烽火乾坤圈,顧名思義,就是兩個纏在手臂上的銀圈,其功能不明,但從其每次出現,都是歷史上的戰國時代,紀錄中也都伴隨著大量的死亡數目,可以推測出其功能必然是適用於戰場,如斬龍刃一般,縱橫無敵、殺人無數的絕世凶器,所以得到的「烽火」之名。   紀錄中,烽火乾坤圈上次出現在黃土大地,是五百年前的黑暗時期,在留下無數的勝利與死亡紀錄後,就從歷史中消失,卻想不到會在這次的大賽車上重現於世。根據過往來看,是否也暗示著大地諸國將有劇烈動亂,即將重新進入戰國時代呢?   「哈哈哈,這個就刺激了,居然連創世七聖器都可以搞出來,現在這場大賽車連我都有興趣了,哈哈哈……可是,黃土大地上應該沒有比七聖器更高階的珍寶啊,銀牌就已經是烽火乾坤圈,那金牌……難道是另一樣七聖器?」   怪異的是,茅延平聽我這麼說,臉上卻浮現很難形容的表情,連說話的聲音都變得支支吾吾。   「這個……用某種角度來看,可能是比七聖器更高級的東西,至少對某一小撮人來說是這樣沒錯,這次大賽車的金牌獎就是……模型界的無上珍寶,被萬千模型迷追逐搜購的高價寶貝,傳說中的彈卡爾!」   「彈……彈卡爾?那、那是什麼鬼東西啊!」   短暫的錯愕之後,我再次扯著茅延平的脖子狂搖,幾乎是怒吼似的對他喝問,而滿臉無辜表情的不良中年,只是尷尬地攤平了手。   「天曉得,就是……傳說中的模型囉。」   第二部 第十三集 第四章 銀月騎士   所謂的珍寶,並沒有固定意義,不見得是真金白銀,也不一定就是神器珍獸,基本上,只要是有某一批人、某個一定規模的市場珍之為寶的物品,就可以說是珍寶。   模型,由工廠量化生產,基本上算是商品,在金雀花聯邦的商機還不小。在眾多的模型商品中,確實也有某些特殊模型,作為收藏家爭相搶購的物品,在連續競出高價後,變成了身價百倍的傳說名品;又或是出自極少數個人工作室的名匠師之手,被賦予了魔法能量,這也是足以成為高價珍寶的東西。   但不管怎麼說,這類冷門珍寶並非主流,價值也偏低,追跡者公會每年整理的珍寶目錄中,從不曾把這類珍寶評予C以上的等級,頂多就是賣個不錯的好價錢,卻遠遠不足拿來與人炫耀、證明成就。可是,這個「傳說中的彈卡爾」卻成了本屆一級方程序大賽車的金牌獎?這種事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了。   「那玩意兒有強大殺傷力?」   「沒有。」   「做得很精巧?」   「也沒有。」   「那是不是裡頭有什麼藏寶圖,可以讓人藉此發大財?」   「應該也沒有,就只是一個很普通的模型。」   「什麼都沒有。好,那可不可以請你告訴我,為什麼一個普普通通的模型,會比創世七聖器、邪狼血劍還珍貴,變成了金牌大獎?」   「就跟你說我不知道嘛!」   即使掐斷了茅延平的喉嚨,他也是對我說不知道,反而是聽見我們談話的夏綠蒂提供了點可能。   「那天我聽到僧侶們的談話,說是要趁這次大會交易武器,有沒有可能是淨念禪會他們嘗試要……」   利用賽車大會來交易軍火,秘密藏在某樣獎品之中,這樣子倒是非常說得過去。不過,奪取金牌獎的難度甚高,那個什麼鬼彈卡爾又詭異得太過明顯,這麼做會不會太引人注目了點?或者說……這個金牌獎只是障眼法,用來分散敵對勢力注意,畢竟軍火秘密只是藏在某個獎項,不見得就是頭獎。   「怎麼樣?我追查的情報很有用吧!這次是白白便宜你們了……」   「唔,怎麼覺得好像被牽扯進一些很麻煩的東西裡,這種會惹麻煩的情報,居然莫名其妙自己送上門說起來還真倒霉咧。」   我自言自語地冷處理,讓有心邀功的夏綠蒂臉色大變,氣呼呼地要與我爭辯,但終究還是忍著怒氣,轉過頭去。   之後,我們的注意焦點便轉移到賽場上。誠如阿雪所言,沒看到艷麗的賽車女郎著實令人遺憾,不過各式各樣的賽車,那才是這場車賽的主要焦點,儘管今天在這裡試車的選手不多,但仍是令我們開了眼界。   一級方程序大賽車對參賽車的規定,就只是有個動力源拉著車跑,並沒有其他的詳細規定,所以參賽車的種類真是五花八門。不過,不管是哪種構造,賽車要獲勝的兩個最重要原則,就是快與輕,一面減輕車體的重量與阻力,一面增加動力源能夠創造的高速。   就我們這些時日觀察的成果,賽車的動力源基本上可粗分為三類,生物動力、魔法動力,還有最困難的機械動力。   生物動力,一言以蔽之,就是讓生物在前拉車,無論是駿馬良駒或是猛獸凶禽,只要是能在前頭拉著車跑的都行,堪稱是公認的賽車王道,是歷屆車賽最多人採用,也最常奪得冠軍的主流。   目前正在替我們扛黑鍋的方青書,連續數屆參加車賽都是使用生物動力,方字世家最有名的赤須龍馬,八匹血紅色的龍馬組成一隊,拉著後頭的黃金馬車,在各種環境的跑道上風馳電掣,這景象不但素來為金雀花聯邦人所津津樂道,更是有名的常勝軍。   魔法動力,就是以車手自身的魔力驅動車體,拉車的可能是某種神器,或是耗損魔力的召喚魔獸,速度雖然不慢,但是對施術者的元氣就耗損很大,而施術者除了要施放魔力,還要顧著駕駛,再加上多數術者的體力都不好,歷來參賽的魔法車手往往都只能威風半場,最後落個黯然收場。   通常會使用魔法動力的車手,不是來自伊斯塔的巫師,就是索藍西亞的精靈,他們對魔力的感應都較為靈敏,也比普通人類更有籌碼駕駛魔法車,像伊斯塔的巫師就常常駕駛骷髏戰車出賽,前頭地獄犬拉車兼開路,後頭一輛骷髏組成的戰車隨著橫衝直撞,成為大賽中令人矚目的畫面。   機械動力,顧名思義,就是以機械組成動力,包括蒸氣、火藥之類的技術都算。這類機械動力造出來的賽車,堅固穩定,但卻需要多方面的複合技術,沒有相當的工業技術與高等匠師,絕對作不出來,所以是各種賽車中最少的一類,連想要舉例都不容易。   目前在賽車場上的幾輛賽車,清一色都是獸力拉車,在前頭跑的生物堪稱優秀,但卻並非什麼稀有貨色,充其量不過是八腳馬、六足豹這類生物,還不能算是真正震撼全場的猛獸。   要在比賽中奪魁,最先抵達終點是必要條件,所以動力源不夠快是不行的,但只有快也是不行,某些猛獸的大吼或咆哮,會把溫馴生物嚇得屁滾尿流,所以賽車中使用兇猛獸類的車手大行其道,只不過那些人不會太早亮出底牌,所以來參觀試跑的阿雪,只能看到一片平和景象,車手們單純地以速度較勁,一輛輛不同的獸拉賽車繞場呼嘯而過。   「師父,怎麼沒有會飛的東西啊?賽車有禁止不能飛上天嗎?」   「……倒是沒有。」   大會規則並不禁止飛禽參賽,但是每個賽車場都會加設強力風阻結界,部分結界甚至鋒銳如刀,再加上如果有人意圖以飛行拉開距離,離地瞬間必然成為眾矢之的,可能才飛上天就車毀人亡,極不划算,所以有製作飛行機關的賽車都是先行隱藏,作為最後關頭才開啟的超加速手段。   沒血腥、沒暴力可看的賽車,只是給阿雪這樣的外行人看熱鬧,卻讓我興趣缺缺,連打了幾個哈欠,想要提早回去,哪知這時候賽車場內突然刮起了狂風,猛烈強風吹得人站立不穩,捲起漫天風沙,更把那些正在狂飆的賽車吹偏航路。   「哦……大氣狂嘯,週遭空間的風元素也動得很激烈,是什麼魔法車出來了?」   身為術者,我對週遭的自然元素變化頗有感應,馬上就把握住這些訊息,而阿雪的反應比我更快,馬上就攀住欄杆,目光望向賽場的一頭。   遮天蔽日的狂風沙中,有某樣東西如箭離弦,瘋狂地在大地上飆馳,速度奇快,讓人難以用肉眼捕捉,只是感應到它所經之處,風元素狂暴竄動,不住推升著它的速度,還在後形成風壁,阻擋來車,我們就看到一輛賽車閃避不及,撞上了那堵無形無影的風之壁,立刻就被狂風掃飛出去。   「好厲害!這是真正的高手啊!」   驚見這等聲勢,我也抓住欄杆,傾著身體想看清楚一點,這時風沙有稍微消退的跡象,藏身在內的魔法賽車也露出了真面目。   由狂風沙之中突破綻放的強光,晶瑩璀璨中,綻放著七彩光華,當人們猶被炫目強光弄得視線不清,一聲獅吼驚破長空,震得所有人都是心神激盪,只見一頭通體透明的猛獅,在跑道上乘風疾馳,把所有賽車都遠遠甩在後頭,只有吃塵的份。   獅子的動作很快,一撲一奔,不但王者氣勢十足,而且甚為靈活,高速轉彎毫無停頓,雖然只是在賽車跑道上奔馳,但卻不難想像將這頭猛獅置於戰場時,那種勢如破竹、鬼神辟易的狠惡聲勢。只是,這頭威風之至的猛獅卻不是活物,甚至不是由血肉構成,通體上下俱是由透明的水晶所構成,鬃毛、銳牙、利爪,栩栩如生,是一頭水晶猛獅!   水晶猛獅的脖子和腰上,綁了某種看不出質料的透明光索,似絲非絲、似發非發,不住釋放出柔和的白光,細軟得彷彿可以一扯而斷,但無論猛獅怎樣奔馳,那幾道細細光索都緊纏在猛獅身上,不脫落也不碎斷,還牢牢扯著後方車體。   車體極為簡陋,就真是單純地符合大會規則,只有兩個輪子,上頭再釘上一個半尺直徑的銀盤,靠光索與猛獅連結,而車手就站在銀盤上,手拉充作韁繩的光索,控制方向。   (媽的,這種賽車法,武功不好的話,一下子就掛了,要踩在那個銀盤上狂飆,輕功和平衡感差一點都不行,每一個轉彎都可能被甩出去撞牆……)   駕馭這輛猛獅跑車的車手,是一名銀盔銀甲的騎士,整個身體都被雕刻精細的銀色盔甲所包覆,看不見半寸髮膚,無法判斷年紀與性別,但身手還真是好得很,一手挽著韁繩,雙腳牢牢踩在銀盤上,任由前頭猛獅橫衝直撞,這名銀盔騎士卻如急風中一株勁草,聽憑狂風吹擺,不受傷害。   「奇怪,賽車手為了追求速度,裝備應該是越簡單越好,怎麼有人會穿一副盔甲來比賽?這樣不是反而拖慢速度了嗎?」   夏綠蒂喃喃自語,提出了普通人都會有的疑問,不過我們之中卻沒有人附合她,因為縱使感受不到魔力波動,這一年多來追跡者的生活經歷,也讓我們培養出足夠的眼力,看出那套銀色盔甲的不凡之處。   「阿雪,你的感覺怎麼樣?」   「嗯,那套盔甲上……有很強的風元素在波動,集中度很高,是極高等的風系神器,多餘的功用感應不出,但肯定當風元素高度活動的時候,整具盔甲連同使用者幾乎沒有重量可言,還有……這種類型的魔法神器,可能在月光休浴下會有特殊反應。」   「嘿,果然是這樣。」   阿雪是極高位的大巫師,又有上萬死靈寄宿,對魔力波動的感應遠在我們之上,縱然隔著老遠的距離,她只要閉目感應,就能夠得到許多情報。而我們看那名銀盔騎士飄翔靈動,身輕如燕的姿態,果真就像是毫無體重一般,明明身穿沉重盔甲,卻輕盈得令人不敢置信。   「會與月光共鳴的白銀盔甲啊!這好像不是隨隨便便作得出來的……大叔,你對那頭透明獅子有什麼看法?別告訴我那只是用水晶雕的,不然我就把你也雕了!」   「唔……精靈石!」   「雖然你不是英雄,但我們所見略同。」   精靈石是索藍西亞的軍事機密,凡是挖到撿到的原石素材,一律收歸國有,由國家……其實是皇家,統一運用,凡是未經許可而私藏精靈石的國民,全都要受審然後判重刑,至於把精靈石挖鑿、製作技術私傳外國,毫無疑問是唯一死刑。   我聽變態老爸說過,精靈石的原石,是一種形似水晶的礦物,深埋地底,必須在不見天日的黑暗中開採,然後送給專門的火系術者淨化、精煉,經過連串繁瑣過程與悠久歲月洗練後,大概會縮小到原本十分之一的體積,這時才正式拿來製作器物。   每一個精靈石中都寄宿著靈體,可以配合持有者的召喚,釋放出精靈獸,聽從命令辦事,無論是潛伏刺探,或是用以戰場衝鋒;精靈石本身嵌合在兵器上,更可以大幅度提高性能,加上精靈獸的變化莫測,可以說是非常好用。通常在黑市裡頭,一片指甲大小的精靈石,已經是相當罕有的高價品,所釋放出的不過是狼、狐之類小獸,至於眼前這頭雄強猛獅……「單從魔力波動來看,這個精靈石起碼有鵝卵大小,相信是索藍西亞重要人物才能擁有,不過……大叔,你相不相信,我打賭這頭水晶獅子沒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哦,有多不簡單?會飛嗎?」   「沒錯,就是會飛!這頭猛獅透著詭異,對風元素的駕馭能力高得異常,我相信現在這樣子還不是它真正面貌,如果把精靈石效能全開,九成九是一頭翼獅。」   「但……以神獸型態出現的精靈獸,這種精靈石是索藍西亞的重寶,一定落在皇室手裡,你該不是說這個車手是……」   我和茅延平短暫交談,才說到這裡,那輛猛獅跑車已經結束奔馳,停入了跑道外的休息站,裡頭的工作人員發出陣陣歡呼,為著銀盔騎士所立下的好成績而喝采。   遠方儀表版上的秒數數字,確實是足以令其他車手汗顏,相信也有問鼎前三甲的實力,索藍西亞來此參賽的精靈中,只怕就以此人為最,就連阿雪都遙遙大力拍手,為剛才的炫目表現而稱讚。   相隔遙遠,我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銀盔騎士卻終於摘下了那頂刻著老鷹翅膀的白銀頭盔,露出了內裡的真面目,瞬間,銀色的雲瀑無聲傾洩,一頭披垂過肩的長髮,仿似天上銀河的星屑灑落,每一根都是我所不曾見過的銀色,既瑰麗燦爛,卻又顯得妖異。   「是、是個女人!」   驚訝之聲脫口而出,我確實沒想到銀盔之下的騎士,居然是一名似乎很年輕的精靈少女。   銀髮的精靈,過去我從沒見過,也沒聽過,應該是精靈中的異變種,然而,當我的驚呼聲輕輕出口,大老遠外的精靈少女卻彷彿有一雙順風之耳,隔著快要半里的遙距,竟然還聽見我的聲音,一下子把頭轉過來。   真是難以置信,瞬間我的背脊陣陣發涼,好像被什麼毒蛇給盯上的感覺,而接下來所發生的事,就只能用一團亂來形容。   一道清澈的光芒,由少女胸口的鎧甲放射出來,消失的水晶猛獅赫然再度出現,這次不用韁繩與座車精靈少女直接躍上猛獅之背,朝這邊沖躍過來。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更別說這精靈少女的來勢恍若萬馬千軍,一看就知道是要來宰人,而我旁邊幾個女人還傻呼呼的看著,好像以為人家要過來握手擁抱一樣,我氣得呼哨一聲,訓練有素的羽霓立刻抱起紫羅蘭,往那頭水晶猛獅拋擲出去。   野獸的反應果然快人一等,紫羅蘭很快就發出憤怒咆哮,擺出戰鬥體勢,噴出熊熊烈火,拍振背後的龍翼,招引雷電,主動向水晶猛獅搶攻。以魔獸而言,碧玉龍豹算是相當高等的猛獸,不過對方可是索藍西亞的極秘軍械,紫羅蘭噴出的火與電,還沒近身就被狂風給吹捲迫開。   水晶猛獅是極高等的精靈獸,對於風元素駕馭能力奇高,不僅輔助增速效果奇高,鼓蕩起來的狂風之壁,更是比什麼屏障都好用,便是在戰場上也能從容穿越刀山劍海,紫羅蘭的火與電輕易被排除,還不及鼓發下一波,就被獅爪重重踩踏在身上,樣衰到極點地摔墜下去。   「喔!幹得好!這一腳踩得有夠爽!」   看到宿敵出糗,我是最爽的一個人,大聲地鼓起掌來,恨不得那頭猛獅再補上一爪,把紫羅蘭給重重踏扁,少掉一個與我爭奪阿雪愛戀的對象,但拍掌拍得太大聲,引得阿雪對我嗔怪了一聲。   「師父!」   「哈哈,抱歉,一時暴露了真正心意。嗯,阿雪,紫羅蘭掛了,由你替寵物報仇雪恨吧。」   「紫羅蘭它還沒有死啦!」   阿雪認真地向我抗議,但仍然擺出架勢,開始阻擋那頭猛獅的進擊,而紫羅蘭雖然敗得難看,卻是為我們爭取到了寶貴時間,羽霓首先振翅飛出,迎向水晶猛獅,阿雪則施放咒文,替羽霓作著掩護攻擊。   大巫師認真施放的幽冥鬼火,就比紫羅蘭強得多,雖然仍被風之障壁給截停,但水晶猛獅卻因此停頓住動作,讓羽霓能夠闖入風之障壁的缺口,直接攻擊操控猛獅的精靈少女。   少女騎士應變奇速,口中呼哨一聲,輕飄飄地從猛獅身上躍起,動作看來是那麼地舒緩輕盈,但在風元素的輔助下,整體速度卻快得不可思議,眨眼間就甩開羽霓,朝我們這邊迫近;羽霓想要變招攔截,但猛獅卻主動朝她攻擊,反而將她牽制住。   (要命!這真是來勢洶洶,阿雪近身戰不利,如果被這精靈婊子闖過來,到時候很不好收拾,偏偏紫羅蘭和羽霓都消耗掉了,,還有沒有別人可以拿來當肉盾的呢?)   當我腦中冒出這個念頭,轉而望向身邊,卻看到茅延平拉著夏綠蒂狂奔而去,夏綠蒂手中的相機對著我拚命拍,茅延平則是一邊跑一邊大叫。   「賢侄,大叔知道你神功無敵,一定能輕易擺平這婊子,大叔替你把負累帶走,免得你分心,哈哈哈,不用太感謝我,今晚要記得請吃宵夜啊……」   媽的不良中年,如果等一下平安脫險,今晚一定讓你吃屎吃到飽!你洗乾淨嘴巴等著吧!   短暫一下小插曲,精靈少女已經被阿雪在十多尺外給截住。對魔法師而言,這是個危險的距離,儘管在這距離內魔法師還可以頗佔上風,但如果被敵人利用速度再搶近個三五尺,那就很容易變成近身戰,對沒有羽霓、紫羅蘭守護的阿雪很不利。   「深邃悠久的黑暗之風,聽我願,凡一切傷害我等之事物,俱皆遠離,不得靠近。」   一年多的磨練,阿雪累積了很多實戰經驗,簡單唱頌一聲,黑暗之風就狂舞成障壁,阻住了精靈少女的進擊。銀色盔甲發出閃光,盔甲內的少女似乎想操控大氣,破開風壁,但是附加了濃烈黑暗氣息的狂風,卻不是她所能輕易掌握,纖細身形硬是被風壁擋住,無法穿越。   狂捲的黑暗風壁只是小把戲,二十六支飆射出去的白骨毒箭,這才是有看頭的東西,中箭之後腐血爛骨,極是厲害,阿雪平常很少一照面就出這樣重手,這次大概是看敵人力量不弱,又身穿鎧甲,所以才放心出手吧。   二十六支白骨毒箭,涵蓋各角度,單純要閃避並不容易,但銀色盔甲再次引動疾風,減緩、吹歪骨箭來勢,跟著一道明亮的銀光由精靈少女背後綻放,閃電劃過,二十六支白骨毒箭被一起斬裂,化為骨灰飛散,銀光餘勢未止,更斬開黑暗風壁,直破而來。   所幸,阿雪的第三波攻勢又到,密集連發的鬼火之牆,將連破兩道巫法的銀光阻住,更一下反推出去,這時銀光才停斂下來,露出本來形影,化作一道傲日長立的方天畫戟。   「啊!」   看到這支熟悉的長兵器,我頓時醒悟,暗叫自己記性不好,居然看到那件盔甲仍沒想起來。   因為戰爭的關係,索藍西亞上下恨我入骨,見到我就喊打喊殺的精靈不知有多少,但使用方天畫戟、穿著銀月甲,看到我又像見到殺父仇人一樣的精靈少女,我記憶中卻只有一個,那就是碧安卡·希恩。   碧安卡與我不但有殺兄之仇、辱嫂之恨,上次在法雷爾爵府落敗遭擒,被我調戲羞辱,最後口爆帶顏射,弄了個污濘不堪,以精靈的高傲,這大概會變成永世不忘的仇恨,難怪一聽到我的聲音就發狂了。   說來她和阿雪也算有緣,之前在法雷爾爵府,阿雪就是和她交手,雙方鬥得難分難解,事隔快要兩年,碧安卡她……咦?阿雪較諸當時已經大幅提升,照理說可以輕易壓下碧安卡,但兩女轉眼間已惡鬥十多回合,真空風刃、白骨障壁、龍卷震吼、地獄慟哭……此來彼去,鬥得異常激烈,儘管阿雪還稍佔上風,可是碧安卡不露敗像,守得極穩,顯然實力也比當時突飛猛進。   (對了,當初她本來是棕髮,剛剛看起來已經完全變成銀色,這樣的體質變化,該不會是這段時間裡練了什麼沒人性的苛刻功法,所以才力量暴增的吧?)   阿雪守得甚牢,碧安卡一時之間闖不過來,我正好冷眼旁觀碧安卡的動作,發現方天畫戟攻守之間,隱然有大家風範,不弱於冷翎蘭,已經是個不容忽視的強敵,再不能當普通的無知少女來看。   除了武功之外,她的曲線也不能再當普通少女來看了。雖然大半香軀包裹在鎧甲裡,看不到面孔,但我的「慧眼」卻仍能看到女體曲線,纖瘦骨感的腰部,結實而圓翹的臀部,粉嫩香滑的玉足與小腿,一滴香汗沿著光裸的背脊,滑過柳腰,在白玉似的俏臀畫出性感線條……腦裡描繪出的畫面,給我極大的刺激,依稀記得當初在法雷爾爵府,在碧安卡嬌嫩小舌上口爆,將這正直少女徹底玷污的無上快感,我險些克制不住自己。   突然,我右手微微一顫,寄宿體內的地獄淫神像是在警告什麼,而阿雪也在這時候傳來心電感應,說是有陌生人潛近,感覺不像是索藍西亞的精靈,要我注意。   不是精靈,那麼就應該不是碧安卡的援軍,但又會是哪一路人馬呢?   心念一動,我要阿雪故意露個破綻,讓碧安卡闖過來,結果終於闖進我們五尺範圍的碧安卡,絲毫不把阿雪放在眼裡,好像是自殺特攻隊一樣,眼中只有我的身影,一心一意地朝這邊揮攻擊。   我全神貫注計算長戟的距離,還有誘敵之策失敗時候的應變,而就在我要發射淫氣彈阻敵時,週遭的大氣突然變動,兩道勁風由我後方左右來,迎向碧安卡的長戟橫掃。   (果然是為了老子而來,這下還不把你們給釣出來!)   代我迎向碧安卡戟擊的兩個人,穿著同樣顏色的土黃外袍,刻意掩飾身形相貌,但面對長戟橫掃,這兩個人居然不擋不閃,以自身肉體硬擋,剎時間爆出巨響,像是兩個大鐵塊相撞似的,火花亂冒,這兩人被碧安卡一戟揮掃出去,樣子極為狼狽,但戟尖上片紅不染,他們竟然一點傷也沒有「狂戰土?」   碧安卡已是第六級修為的武學高手,這兩個人能以肉身受她一擊而無傷,又發出金鐵之聲,我最先想到的,就是南蠻獸人中的狂戰士,狂化之後力大無窮、體如金剛,甚至聽說會主動嵌熔金屬入體,增加抗擊力,只有這種危險之至的瘋狂戰士,才能這樣接下碧安卡一戟。   不過,南蠻距此萬里之遙,考慮到地緣關係,我馬上想到了另一個可能。   (唔……航靜殿正宗武技,一十三關金鐘罩?)   第二部 第十三集 第五章 佛動山河   一年多來的每場戰鬥,我盡量讓羽霓和阿雪動手,自己躲在一旁看戲,不過,這份看戲卻並不悠閒,因為我一直在暗自評估,倘若換作山我下場戰鬥,情形會是如何?我又該如何克敵制勝?   這是我的修行,而我很謹慎地緩步進行著。離開東海之後,我不曾有機會和第六級以上的敵人對陣,也不從進行測試,早就想找個不是大庭廣眾的機會試一下身手,然而,碧安卡並不是一個好的測試對象,因為除非我願意殺人滅口,不然拿地獄淫神攻擊她,等於是向所有敵人暴露底牌……再者看她與阿雪的戰鬥,戰起來搞不好是我被幹掉也說不定。   所以,這樣子的收場實在是再好不過,兩個突然出現的寬袍怪客,擋在橫戟傲立的碧安卡前方,封死了她向我進擊之路。   「……狂戰士?」   隱約聽見碧安卡這樣說了一聲,作出我之前相若的判斷,但很快就發現端倪,因為這兩名寬袍怪客就如石像木雕般默立不動,擺出一副任由宰割的模樣,然而身上的土黃色袍子卻無風自動,隱現金光,顯示週身真氣流轉,正宗佛門硬功已運遍全身。   金鐘罩的抗擊力,天下馳名,從他們剛才硬抗碧安卡一戟的能為來看,肯定是慈航靜齋的知名好手,只是單憑這樣,要平復碧安卡的仇恨怒火並不足夠,所以另一股無形壓力開始浮現了。   (還有伏兵?慈航靜齋十八羅漢?)   無形壓力來自四面八方,清楚讓我們感受到已被包圍的事實,阿雪和羽霓也分別回到我左右,遠方賽車場也被這邊的變動所擾,越來越多人群聚集,清楚顯示不適合再鬥下去……這些東西積累起來,終於讓銀鎧內的精靈少女斂殺意。   「約翰·法雷爾,你別得意,早晚……」   離開之前嗆聲,是每個心有不甘之人共通的習慣,不過我卻不會給她這機會,在碧安卡說話到一半,我就對她比出了中指,還很囂張地上下抖動著。   我想這對碧安卡的刺激一定很大,因為她裹在鎧甲中的嬌軀,居然微微顫抖起來,只是可惜看不到她的怒容,不然一定非常有活生生的美感。而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召喚回精靈獸,騎者水晶猛獅離開,儘管沒有說話,但我們都知道在車賽期間,一定還有碰到彼此的機會……當然,這也象徵著另一次的廝殺。   (原來如此,菲妮克絲指的是這個……)   當碧安卡離去,我才有時間想起上次菲妮克絲的提點。   「這次參賽的車手中,有一名與帥哥哥你有夙怨舊仇,呵呵,那可是一位被你親自開發的小美人哦,好好享受吧!」   參加車賽的選手名單很好查,菲妮克絲著算不上預言,不過,要好好享受這個小美人,照目前的情形看來,真是談何容易,菲妮克絲丟來的這朵鮮花,還真是生滿歷刺,怎麼碰都痛手啊。   一波平,一波起,走了碧安卡,卻來了眼前這兩個黃金肌肉男,還有他們十六個躲在暗中的師兄弟。   包圍的感覺沒有解除,光之神宮十八羅漢陣,威震黃土大地,即使我有阿雪,羽霓作幫手,除非阿雪能夠使用大日天鏡,否則還是衝不出去。當然,如果把阿雪和羽霓在這裡犧牲掉,要破十八羅漢陣應該可以,但這買賣實在太過虧本,就不列入選項了。   兩名金身羅漢頌了一聲佛號,很有禮貌地向我擺手,請我隨他們而去。整體上的禮數還算周到,硬闖又不划算,我正要和阿雪,羽霓交代,跟著這些大和尚去看看,哪知道幾個圓球突然滾到腳邊,爆成了滿天煙霧,不見五指。   「大家不要怕,我回來救你們了!快快跟我殺出去!」   鬼吼亂叫的聲音,是茅延平,但這不良中年啥時候不好會來,偏偏在這個節骨眼回來扔煙霧彈,阿雪和羽霓不曉得我的打算,一被煙霧遮身,就和茅延平一起往外闖去,外頭的十八羅漢當然要攔,一行人就這麼乒乒乓乓地亂打起來。   這個煙霧彈,是我利用黃晶石裡頭的配方獨門調製,風吹不散,雨澆不落,在保命逃生的時候超級有效,所以才給了茅延平作逃命利器,但一個麻煩的缺點是,要迅速撥雲見日的時候,就連我自己都沒辦法。   周圍混戰成一團,阿雪和羽霓集合在一起,如果被她們衝出去,那我就要一個人被十八羅漢圍毆,這就大大不妙。迫於無奈,本來想要以靜制動的我,也被逼得奪路外闖,先溜出去。   為了保留實力,這一年多來除了偷窺,我在戰鬥中最常做的事就是趁亂逃跑,所以利用煙霧開溜的經驗豐富,很快就把喧嘩吵鬧聲音甩在腦後,沒有被任何人發現地溜跑出去……只是,當我發現的時候,自己也完全和同伴分散了。   邊走邊思考,我想要從側門離開賽車場,儘管有門鎖,但只要隨手一削,百鬼丸就能輕鬆把重鎖削去,並不是什麼問題。   (大叔在搞什麼東西?看到我們被人包圍就亂扔煙霧彈?他不是故意的吧?雖然從場面來判斷,也算合理就是……)   回頭看一下後方,沒有任何同伴跟上來,我有點猶豫要不要潛回去看看,趁亂幫手,但剛才這樣一想,前頭就傳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   抬頭一看,嚇了一跳,前面不知何時站了一個長眉毛的賊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我前方三尺,一不小心就會撞上了。   「施主,人的一生,有孽緣也有善緣啊。」   賊禿平和說話,腦袋很光,但是卻不亮,兩道長眉分垂左右,整個人的形貌奇特,瘦瘦高高的身材,看上去像是被搾乾了全身水分,連帶一張臉看起來異常蒼老,又穿著一件灰樸樸的老舊僧袍,不聲不響地往那邊一站,還沒開口,滿面愁苦之色,就像個要飯的多過化緣的,讓人忍不住把手邊零錢扔給他。   不過佛門異人往往生有異相,上次的苦大師慈眉善目,這次的乞丐和尚枯瘦乾癟,看來應該是慈航靜齋的重要人物,特別等在這裡攔截我。照推測,可能是心字輩的三大阿羅漢,苦大師的師兄弟,就不曉得是癡還是憎。   「孽緣也好,善緣也罷,總之要化緣是萬萬不行。喂,和尚,苦大師與你怎麼稱呼?你守在這裡有什麼企圖啊?」   說些場面話打混,我思索著應對之法,看看是要冷不防召喚地獄淫神,冒險一戰,殺人滅口後外闖,還是單純憑借口舌來混過關。這和尚雖然枯瘦,但年紀看來並不老,萬一只是苦大師弟子輩,我這樣被他唬住,以後要怎麼做人啊?   (嗚,姑且用淫精靈試他一試,要是他這麼簡單就被幹掉,那就代表他不過如此而已,簡單滅口就成了。)   打定主意,我正要偷偷出手,背後傳來的震耳獅聲,讓我放棄了動手的打算,因為碧安卡的尾隨到來,讓我必須要把戰鬥對像轉移。   大和尚沒有像十八羅漢那樣站在我身前,代表他無意阻止碧安卡的襲擊,又或者他根本沒有本事阻止,甚至可能是想要借刀殺人,利用碧安卡來幹掉我,總之,我只得一切靠自己。   當碧安卡騎著水晶猛獅,緩緩揮動手中的方天畫戟,一步步朝我逼迫過來,銀白盔甲發著淡淡螢光,正預備召喚地獄淫神的我,心中突然有一種奇怪預感。   就如同水晶猛獅不是這頭精靈獸的真面目,碧安卡的真功夫也一定不是這支方天畫戟,近兩年的廢寢忘食苦練,碧安卡很有可能開發出更強,更犀利的武技,只是不輕易顯現人前,而若我因此大意,保證交手後會死得很難看。   (但……碧安卡的秘密武器到底是什麼?暗器?還是什麼魔法?)   這個問題我不敢掉以輕心,因為一個疏忽就可能把命玩掉,只可惜我沒有機會追尋真相,因為就在碧安卡策獅逼近的時候,我身後動也不動一下的乞丐賊禿突然出手。   沒有刻意搶在我的身前攔擋,只因為根本沒有那個必要,雖然我沒看見大和尚怎樣動手,但我身後驟然盛放出柔和卻絢爛的白光,如法輪大轉,光照四方。   (這,這種佛光我見過,那是……)   柔和的神聖氣息遍照四面八方,盡驅一切邪惡不詳之氣,這種畫面我不久之前曾經見過,那是苦大師和羽霓比武,使用慈航靜殿絕學時的徵兆,但此時的佛光比苦大師施展時強大十倍,所經之處,化作七彩琉璃光焰,盛放蓮華朵朵,正是猛招先兆。   慈航靜殿掌門神功如來神掌!   地面發出爆裂聲響,彷彿數十條巨大蟒蛇快速鑽竄地底,在地面浮爆出直徑半尺的粗大浮凸,跟著便引動渾厚的大地能量,炸裂方圓五尺的地面,璀璨金光盛放,渾厚的土石風暴瘋狂飆起,但卻沒有直接襲擊碧安卡,而是掀起猛烈的土石漩渦,在碧安卡的驚呼聲中,把她連人帶獅,整個遠遠地拋甩出去,直直送出數十尺外,狼狽著陸,但卻沒有受什麼實質傷害。   這一式,我聽人提過,名叫「佛動山河」,通常是利用土石爆裂之威殺敵,不是利用土石風暴捲人出去,倘使剛才地面爆裂的一剎那,炸裂的土石,破土而出的掌勁,全都襲向碧安卡,那麼不管她的盔甲有多強,勢必會為此受傷。   然而,別看碧安卡敗得狼狽,她其實已經是第六級中相當有實力的優秀武者,這名大和尚能以如來神掌,將她隨意擺弄,如戲弄孩童,一身武功已經是第七級……不,甚至有第八級那種絕頂修為的可能。   掌門神功,還有偶爾傳一兩式給長老的可能,但是這樣的力量再配合掌門神功……當那個唯一的可能性,出現在我的腦海,我發現自己的聲音顫抖起來,很有禮貌地問話。   「那個……那個……不敢請教大師法號……」   「阿彌陀佛,貧僧法號心禪,恭為慈航靜殿本任住持,法雷爾提督近年來闖下好大名號,想必知道老衲的名字與來意。」   腦裡轟的一聲響,只剩下「他媽的」這個字眼反覆迴響,居然給我在這裡碰到敵人大頭目,細數目前檯面上下的各個強敵,除了黑龍王,萬獸尊者之外,就是以心禪賊禿最強,而我竟然在沒有幫手的時候碰到他,這下肯定會被他殺人滅口了。   看心禪的武功,若要殺我,易如反掌,我再怎麼對地獄淫神有自信,也沒有自大到可以硬接如來神掌一擊,只是我想不通,心禪為何遲遲還不動手。以我對他的威脅,他不可能不想殺我,事實上,剛才他就可能袖手旁觀,籍由碧安卡來殺人。   (為什麼他不動手?這偽君子在顧忌什麼?)   答案很快就揭曉,一個人從心禪身後走廊轉彎出來,先是向心禪欠身一禮,跟著朝我走來。   「約翰,你平安無事真好,我正在附近與恩師說起你的事,發現你和人起了衝突,就立刻趕過來了。」   「方仔,太感謝了,我真希望你能早一點到,我就不用這麼提心吊膽了。」   其實我更希望方仔你背後能長眼睛,因為如果有的話,你就會看到,你師父望向我的眼神實在好怪異,好……不友善。   有這個太過正直的徒弟在場,心禪和尚就必須維持高僧形象,不能對我怎麼樣,方青書向我解釋,至善長老遇害一案,茲事體大,加上黑龍會忍軍已潛入金雀花聯邦,心禪顧慮身為證人的我遭到暗算,所以特別攜同十八羅漢親自南下,一方面追蹤黑龍會忍軍的動向,一方面則是為了我的安全。   (相信你的話,老子很快就要變鬼了。為了我的安全?是怕黑龍軍忍軍辦事不力,親自下來找機會滅口吧?)   無論如何,方青書在這裡,心禪失去了動手的機會,我和他只能一起戴上假面具,進行所謂的禮貌談話。   心禪問起封靈島上至善長老遇害的事,我推得一乾二淨,說自己全不知情,心禪顯然不信,好言相勸,我則是把事情推給心燈湖羽虹,說曾經承諾過他們,沒有他們的同意,我就算知道什麼也不會說。   後來講到黑龍會的威脅,心禪說我曾與黑龍會敵對,最知道黑龍會底細,要請我密談,向我請教黑龍會的情形,我連稱不敢,要他直接想李華梅請教;跟著又說到黑龍會忍軍前來金雀花聯邦,必有所圖,大有可能是狙殺我等,希望我移居慈航靜殿的分寺,接受保護,這點我如果會答應,那就是自己望死亡陷阱跳,天曉得寺裡頭的和尚會不會突然變成忍者,背後捅我一刀。   「施主堅辭,老衲也無法相強,但至善師叔與苦師弟連接遭難,靜殿內部人心激憤,就連心劍師姐都破例相詢,或許不久之後就會親自下山,掃蕩黑龍會忍軍,屆時施主的安全就真正獲得保障了。」   心劍神尼,當世五大最強者之一,光之神宮第一高手!   聽到這號人物可能親自下山,讓我心頭閃過一絲驚懼,但表面上仍是不動聲色,婉言相拒。   「總之,多謝大師的好意,但是在我的辯護律師……哦,不,在心燈居士和羽虹小姐出面之前,我是什麼也不能應承,也不能多說的。」   一場密談,變成了單純的言語拉鋸戰,氣氛肯定不會好到哪去,但撇開所承受的危機感,其實這機會滿難得的,我可以近距離和敵人大頭目碰面,仔細觀察他給我的感覺,畢竟如果是在一般的情形下,以我的身份,絕不可能有機會與賊禿群的首領單獨碰面。   心禪和尚執掌慈航靜殿十餘年,從我還是小鬼的時候,就已經名動天下,但與其盛名相較,他本人看起來倒是和和氣氣,不急不躁,瞇著眼睛幾乎睜不開,又給兩道長眉遮著,活像是一頭垂朽待斃的瘦皮老狗,完全是人畜無害的模樣;端詳起來,與人們口中的有道高僧形象差太多,特別是被他碎碎念的時間長了,更好像看到一個老叫花子向我苦苦哀求,教人滿心生煩,想早點將他打發……   「阿彌陀佛,施主……施主,你手上為何掏出銅錢來?有什麼事嗎?」   「啊?我為什麼自動從口袋掏錢了?這……大和尚好厲害的妖法啊!呃,不對,是大師的人格感召力太強,晚輩忍不住就……呃……這個……」   我支支吾吾,找不到適當的言辭,但方青書卻轉頭偷笑,看那個樣子,我一定不是這妖僧的首個受害者,難怪慈巷靜殿在心禪接掌門戶後好生興旺,多年來財源不虞匱乏。   「阿彌陀佛,施主,萬般善惡皆是緣法,人的一生有善緣也有孽緣啊。」古里古怪地唸了一聲,心禪道:「青書,你到外頭守著,勿讓別人進來,為師要和法雷爾施主談一件事。」   法雷爾施主?這還真是好彆扭的一個稱呼啊,不過現在不是在意末節的時候,因為我最大的保命符應了一聲,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就留下我單獨面對賊禿的大頭目。   (方仔這個蠢材,居然給我走得不見人影,只扔下我一個,這叫花禿驢應該不至於下毒手吧?)   心裡是這樣安慰自己,但卻連一點把握都沒有,畢竟心禪只要把他的如來神掌往我腦門一印,瞬間把我幹掉,再鬼扯說有個黑龍會忍軍突然從影子裡冒出,殺人之後跑得好快,一溜煙就不見人影,那方青書縱然懷疑,也沒法做什麼了。   「施主,人的一生有善緣也有孽緣啊……」   又回到了最開始的那一句,但這次卻嚴厲的多,心禪表示雖然我把事情推得一乾二淨,但現在天下皆知我是黑龍會的幹部,如果不懸崖勒馬,最後的結果必然惡貫滿盈。   「哈哈,大和尚好會編派罪名,你說我是黑龍會的人,有沒有什麼證據??總不湖二十時毫黑龍王親口告訴你的吧?那我也說你勾結黑龍會,這樣行不行?」   虛偽的客套話說多了就沒意義,我索性把話挑明來說,省得雙方戴著面具這樣子假下去,耗到天黑都還在兜圈子。   「賊禿!你不介意我這樣稱呼你吧?我這個人說話一向很直。要怎樣編派罪名,現在是你說了算,我言微人輕,說了也沒人相信。但我也奉勸你一句,你和黑龍王搞什麼勾當,你組織淨念禪會想幹什麼,其實我都沒興趣干涉,要是你肯話錢賄賂我,我甚至可以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我道:「可是如果你非要逼虎跳牆,我也不會坐以待斃,你和黑龍會串通的證據,你在南蠻和蛇族搞什麼陰謀,還有你為了保住掌門之位,暗中謀害師叔的事,我不但能抖出來,還全都有證據,你不要小看玉石俱焚的可能啊!」   這番恐嚇收到多少效果,我也看不出來,心禪聞言後只是閉目不語,似乎在沉思什麼,整個人看來如同老樹枯木,讓人難以窺見他的喜怒,只過了好半晌,他才睜開眼睛,像是完全沒有聽見我說過的那些話,淡淡表示只要我答應一件事,就可以讓我自由離開。   「什麼事?不會是要我吞劍或是下油鍋吧?你好歹也是大陰謀家,在這裡把我幹掉,你的假面具就保不住了。」   此情此境,根本由不得我不答應,再怎麼說,我要聽我念一篇經文,總比要我接他一式如來神掌要划算;佛門武學中雖有「獅子吼」一類的神通,但這類以聲波傷人的武技,聲音極大,不可能瞞過方青書,橫豎我沒其他路可走,就索性賭他這一局。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渡一切苦厄……」   不愧是黃土大地上的頭號偽君子,大和尚唸經的樣子倒是架勢十足,雙掌合十,慈目善眉,念誦的經文聽在耳中,配合他唱誦時所發出的光明咒力,令人彷彿騰身彩雲之上,沐浴日光香風,暖洋洋地甚是舒服。   「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既是空,空既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我一直在提防心禪趁者唸經時候動手,又或者使什麼光明魔法奇襲,但卻仍失算一著,萬萬想不到幾句經文一念過,我整個人像是浸在一桶暖水中,四肢百骸發不出半絲力氣,更糟糕的是,積蓄於體內的魔法力竟然在那誦經聲中漸漸消失。   「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   誦經聲由緩轉急,一字一字像啄木鳥猛叩樹木般快捷,偏生又聽得清清楚楚,每念去一字,我的魔力就被消去一分,驚得我背後冷汗直流,偏生整個身體像是陷入一場無邊無際的夢魘,不管怎麼焦急地想要有動作,就是動彈不得。   純以理論而言,魔力也是一種能量積蓄,只要是能量,就能夠利用質性相反的能量共振,相互抵消,但這僅是純理論上的說法,過去我從沒聽說有人能夠不觸肢體,純以誦經來化消術者的魔法力,他能夠做到這種程度,也就一定能靠誦經來化消武者的內力,這等能為……實在是可畏可怖。   (這賊禿的手段好辣,被他這樣搞下去,我撐不了多久的,要趕快恢復肉體的操控權,至少也要用手堵住耳朵……)   想是這樣想,但要付諸現實卻沒有那麼容易,心禪和尚是慈航靜殿的掌門,畢生起壇施法的經驗無數,魔力深厚的程度遠超於我,這種能量的正面較量,我完全沒的躲避,整個心神被他穩穩壓倒,任是我怎麼樣咬舌間,整個身體都一片麻痺,沒法行動。   「以我所得故,菩提薩棰,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磐。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德阿褥多落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羅謎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   經文唱誦即將到尾聲,眼看賊禿的毒計將要得逞,外頭突然傳來騷動,好像是有人往這邊闖,正與方青書發生衝突。這變局對我大大有利,我心中暗喜,但心禪也有所警覺,加快了誦經節奏,正在生死危急關頭,一個聲音在我背後響起。   「師父!」   急惶的清脆嗓音,告訴我阿雪已來到,心裡方自一寬,卻聽見誦經聲變成了錯愕驚叫。   「啊!」   本來凝神誦經的心禪,突然止住誦經,用萬分驚愕與困惑的眼神望向我身後;幸運解脫大難的我,暗裡頓時生出一股不祥感受。   (呃,這個救兵真的來得對嗎?)   第二部 第十三集 第六章 暗夜深淵   我的運氣確實不錯,心禪眼中的驚愕,代表他看出了些什麼,但是他眼中的困惑,卻又代表他不能夠肯定,所以他並沒有再表示些什麼,甚至一句話都沒有對阿雪說。   阿雪、羽霓先後趕到,再加上方青書與尾隨的十八羅漢,人多耳雜,偽君子自然重新戴上了假面具。心禪義正辭嚴地表示,為了苦大師的安全,必須要請我們暫時扮演誘餌的角色,引出真正兇手,但靜殿會派人保護我們安全,一待苦大師甦醒復原後,會解除惑人耳目的通緝令。   聽來還真是好寬厚的處斷,但反正我們也沒什麼反駁權,因為大和尚放完狗屁後就率眾離開,我甚至來不及抗議。   心禪賊禿的那一席誦經好不厲害,雖然因為他沒能完成咒術,一度離散的魔力重回體內,讓我沒有什麼太大的損傷,但卻也被搞得頭暈眼花,好一段時間手酸足軟,心裡暗暗驚於這老禿驢的本事。   不愧是與黑龍王齊名的慈航靜殿掌門,我確實遠遠沒資格與他正面敵對,今後行事必須要更加小心才行。另外,從心禪的疑惑表情來看,只怕他也沒見過天河雪瓊的真面目,不過他應該還是認出了些什麼,我也得做些預防措施才行。   這個問題固然要解決,但另外一個問題也很重要,因為橫想豎想,我與心禪的碰面都帶了點設計味道,不像是單純的偶遇,而最有可能在這裡頭扮演關鍵角色的人,就是茅延平了。   「阿雪、羽霓,你們出去,我有事要和大叔談談。」   「呃,賢侄,你的表情好怪,好不友善,有什麼事情嗎?」   事情倒是沒有,單純嚴刑逼供而已。總之,茅延平最後招了出來,那個煙霧彈並非失手誤丟,他確實是刻意把我和阿雪、羽霓分散開來,讓心禪有機會與我來個單獨會面,而且……   「什麼?心禪是你的老朋友?這種事你怎麼不早一點說?不,我以前根本從來沒聽你說過。」   「這種事情說了有什麼意義嗎?他是慈航靜殿的掌門,我沒事對你們說有這種朋友,你一定會恥笑我攀龍附鳳,不知羞恥。」   「你本來就不知羞恥!」   其實,這似乎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茅延平與心燈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心燈與心禪早年又常常一同雲遊修行,照時間來說,茅延平與他們結伴而行的機會很高,要是我早點往這邊去想,不用茅延平說,我也會想到茅延平可能與心禪交情匪淺,甚至反過來利用這一點。   「大家是多年的老朋友,他說想要私下與你會晤,還絕對保證你的人身安全,大叔我不能不賣老朋友的面子,所以就只好……嘿,他找你到底是說什麼東西啊?」   「說你娘啦!」   沒好氣地頂了茅延平一句,我招呼阿雪和羽霓,要她們提高警覺,因為碧安卡可不同於其他的追捕者,要是被她找上門來,難免又是一場惡鬥,但她剛剛被心禪的神掌震懾,在還沒搞清楚慈航靜殿與我這通緝犯之間有何關聯之前,應該會稍微安分一陣子才對。   「碧安卡如果殺上門來,可能會和索藍西亞的特工合流,聲勢雷霆萬鈞,羽霓和阿雪,你們要把小尼姑們照顧好,別讓她們因此受到傷害。」   漂亮的話說得容易,但其實另有打算,這票小尼姑的出身非富即貴,都是金雀花聯邦與其他國家的顯貴之女,要是碧安卡鬧上門來,隨便牽連宰掉幾個,後果非同小可,慈航靜殿勢必要拿她問罪,屆時就連索藍西亞都保她不住。   哼,得罪到老子頭上來,想追著老子跑,我就讓你先被全天下人追得停不住腳!   只是,站在大老遠外的滅絕賊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是不是看穿我的企圖了呢?倒是不知道這個老太婆的武功如何,倘使她也是慈航靜殿的高手,說不定我還可以借刀殺人,把碧安卡給宰了。   「然後,要做的第一個警戒工作……來人啊,把這個不良中年捆起來,倒吊到外頭的旗桿去。」   「啊!賢侄,你這麼做是什麼意思?敵人如果來了,大叔我豈不是糟糕了嗎?」   「大叔,你也知道我們武藝低微,敵人武功太高,來得無聲無影,我們沒法保護你,就只好請你保護我們了。敵人砍你的時候,你務必喊痛喊得大聲一點,如果我們及時醒來,一定會為你報仇的。請你相信我,我這麼做也是很心痛的,看,我的眼睛都流淚了。」   「你的眼睛是在流淚沒錯,但你的嘴巴在笑啊,你這麼作,就不怕別人說你過河拆橋嗎?」   「拆什麼橋?你這老狗吃裡扒外,把我出賣給心禪,我剁了你也是應該的,更何況我會做得很技巧的。喂,快點來人,拿塊白被單把大叔包了,再吊到外頭旗桿去,大叔大仁大義,剛剛向我自告奮勇,說他自願當晴天娃娃為大家祈福,你們現在可以鼓掌了。」   在少女們熱誠的鼓掌聲中,茅延平被捆綁起來抬了出去,儘管他有發出若干哀嚎聲,但除了負責抓人的羽霓,完全沒有別人聽到。當這個有可能通敵叛我的反賊被肅清後,我才宣佈最後一個防備部署。   「阿雪、羽霓,你們兩個最近要加緊修行,保持警戒,碧安卡不是普通的毛賊,又有精靈一族的神器護身,你們多提升一分力量,就多一分安全,即使不為自己著想,也要替這些小尼姑的安危想想啊。」   這些話的用意,是在規勸阿雪,同時安撫滅絕老尼,別讓我的真實意圖太早曝光,而那些搞不清楚真實狀況的小尼姑們,聽我說得嚴重,紛紛驚叫著圍繞住羽虹身邊撒嬌,要這名英武帥氣的師姊保護她們,特別是一名蘭蒂的金髮小尼姑,這兩天和羽霓走得最近,現在更是整個人都貼靠上去,看得我心中不住冷笑,一股邪笑幾乎從鼻孔噴出來。   (是啊,大家都要加緊修行,提升自我,那我又該作些什麼修行,提升些什麼呢?)   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鍛煉法,我最需要修練的東西是地獄淫神,而最適合我的速成修練法自然就是……   就如同前幾個犧牲者一樣,這天晚上,我已經在蘭蒂的房裡,俯視著床上被羽霓弄到高潮昏厥過去的金髮少女。   之前我已好幾次留意過蘭蒂,她出身並不富裕,但卻來自某個書香世家,確實是那種典型的小家碧玉,身材嬌纖玲瓏,肌膚雪白,有一雙漂亮的大眼睛;長長金髮飄動在滾圓的香肩,纖細的腰肢下,一雙勻稱的粉腿優美跨動,突顯出小小的雪白屁股,惹人起火。   (這個小尼姑的屁股很翹啊,在僧袍底下還扭啊扭的,從後面搞起來,一定很有味道。)   我不止一次這樣想過,但蘭蒂似乎毫無察覺,圓圓實實的小屁股在灰色緇衣下突出性感弧線,每一步跨出,便扭擺得更蠱惑人心。   吞了香餌的魚兒,早晚有上鉤的一天,當我將蘭蒂摟在懷裡,她只是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卻沒有更多的反應。   「……和你其他的同伴一樣,都陶醉得不省人事了,我一手調教出來的傀儡娃娃有這麼厲害,我該高興還是難過啊?」   我笑著開始吻蘭蒂,輕輕啜吻著少女的嫩唇,蘭蒂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快速顫動,臉頰緋紅,顯得很陶醉。   在輕微的顫抖中,我脫下了蘭蒂的灰色緇衣,然後是內裡的白色褻衣與底褲,裸露出的嬌小身軀,曲線玲瓏,是那麼飽滿而充滿彈性;白嫩的肌膚光潔細膩,滑如絲緞,一雙小巧的乳房圓潤結實,曲線最誘人的臀部挺翹光滑。   我撫摸她嬌嫩滾圓的香肩,然後又向下滑落至動人的玉臀,最後抱起那雙光滑如脂的粉腿,讓少女坐在我的懷中,金髮如瀑傾洩下來,輕輕抬起她性感的大腿,撫摸著她白玉似的臀部。   「唔……嗯嗯……羽霓師姊……」   猶自處於高潮餘韻中的少女,雖是未經人事,但肉體卻出奇地敏感,幾下觸碰就喊出聲來,我俯下頭,含住蘭蒂香滑的小舌吸啜著,一雙手肆意撫摸著她美麗潔白的胴體。   蘭蒂低低呻吟著,承受著我的玩弄……   「請輕一點……羽霓師姊……」蘭蒂俏臉緋紅,喃喃道:「人家……人家還是處女……」   「不用太擔心啦,因為你馬上就不是了,開始準備向自己的童貞告別吧。」   我微笑著耳語,根本不怕小尼姑清醒過來,畢竟施放已久的淫慾結界不可能失效,已經欲亂情迷的小尼姑根本不可能醒來。   無視小尼姑的羞澀,我果斷地將她平放到床上,分開她的一雙粉腿,埋首深入她的兩腿間……   「……能把處女送給羽霓師姊……好開心……人家……」   真是了不起,居然能說到喜極而泣,泣極又喜,我應該為此感到自豪嗎?畢竟那條誘人香餌是由我一手調教炮製的。   側過頭望向羽霓,她仍是如過去幾次那樣,坐在門邊把風,小心戒護著一切閒雜人等,發現我正在看她,對我眨了眨眼睛,彷彿挑逗似的望向我胯間,小香舌在紅唇上舔了舔,媚惑之至,但卻對床上的蘭蒂看也不看一眼,畢竟在羽霓的邏輯中,蘭蒂只是她用來換取主人寵愛的禮物,除此之外,對她根本不值一文。   「看到沒有?小丫頭,愛上不該愛的人就是這種收場,不過你現在大概也看不到吧?因為愛情都是盲目的啊。」   揶揄聲中,地獄淫神的形象也隱約在我身後浮現,做好飽食蹂躪美肉的準備,我站起身,輕輕將小尼姑的雙腿架在肩上……   「啊……」   金髮少女在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中呻吟著,象徵童貞的薄膜被我毫不留情地捅開,流出點點鮮血,又迅速為地獄淫神的咒力所吸化,散為朵朵朱煙。   慈航靜殿品牌保證,蘭蒂確實還是一個純潔的小處女!   蘭蒂的頭高高昂起,金色發瀑奔散披在肩上,雪白嬌小的肉體前後扭擺著,急劇的喘息和呻吟,聲聲入耳,那夾雜著痛苦和歡樂的興奮叫喊…   「師姊……啊……好棒……」   「羽霓師姊……蘭蒂要把自己獻給你……哦,蘭蒂好愛你……你好棒。」   「是啦是啦,你獻給她,她再獻給我,這就叫食物鏈啦。」   過了相當時間,吸納的處子元陰輸往地獄淫神,再回流體內,通體舒泰,在極度的暢快中,身體整個放鬆……   「啊……」   又熱又燙的刺激,蘭蒂亢奮得不能自已,小嘴張開,在我的謹慎捂口下,愉悅地嘶叫了兩聲,隨後便無力地癱軟在床上…   「哎呀,倒是忘記把獎品保留給你了。」   回頭望見羽霓,與她滿是期待的目光相對,我才想起自己的錯失,想要安慰她幾句,但羽霓卻主動地背轉過身,柔順地彎下腰,只是撩起她的巡捕制服,露出那白嫩渾圓的小屁股。   美肉傀儡將白嫩的圓臀送到我面前,我當然也不客氣……   「啊……」   羽霓發出一聲短促的呼叫,然後她開始前後動作,迎接我一次又一次的衝進。   最後,當我離開羽霓的身體,離開這個房間,在闔上門的那一瞬間,依稀見到羽霓坐在床上,蘭蒂依偎在她胸前,彷彿在母親懷裡撒嬌一樣,眼眸微睜,露出幸福歡愉的表情。   而在房門關上之後,內裡隱約流洩出的嬌喘、呻吟之聲,既似悲傷哭嚎,又像黑暗深淵之底傳來的無邊歡喜……   ◇◇◇   當天晚上,我作了一個夢,夢裡出現了菲妮克絲,但這一次她不是用高利貸業者的套裝形象現身,而是在一片雲海之上,穿著明淨的白袍,背後掛著連結白袍的羽翼,頭上戴著用鐵絲串撐起來的光圈,手中拿著一隻前端冒火花的仙女棒,彷彿剛剛參加完派對似的,笑笑地望向我。   現身夢中,以菲妮克絲的魔力,完全可以把自己變化成天使或聖女,但她卻選擇用這種舞會天使的假形象現身,不曉得是嘲弄呢?還是每個女人心中都有些古怪彆扭的地方?   「參加化裝舞會啊?我發現你的個性和我滿像耶,都是那麼喜歡諷刺別人,刺傷人心的防備。」   菲妮克絲笑而不答,夢中的她,比平時文靜許多,看來更有一種奇特的魅力,教人心動。   我問菲妮克絲有關第一個願望的詳情,菲妮克絲表示,她已經完全照我的願望辦理,讓阿雪墮落入黑暗之門,永不回歸於光明,從這點上來說,願望已經達成,案子也已經結束,除非許願主事先有言明,不然不得干涉惡魔的實踐做法,惡魔也有權保密。   「……不然,我們把契約拿出來看看啊,這是契約上明白記載的喔。」   「免了,那堆厚死人的契約,拿出來只是用來砸死我的。」   「帥哥哥,你問願望的事,是怕你的小狐女有一天回復記憶嗎?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你當初不直接許願,讓她永遠回復不了呢?不過也沒關係,只要你再許一個願望就好,我還是可以幫你把問題解決得漂漂亮亮喔。」   不能回復記憶,並不代表就會墮落黑暗,更何況當時沒回復記憶的阿雪,根本快要墮到方青書那一邊去了,我當然會許個穩當一點的願。只是,即使墮落了黑暗,也不代表不會回復記憶,這點是我的失算了……唉……   但再怎麼說,我不會為了這個向菲妮克絲許願。約定好的五個願望,已經用去三個,只剩下兩個,不管怎麼用都會很危險,不能用在這上頭,況且我也想試試看,憑靠一己的智與勇,來把問題解決。   「帥哥哥你好過分耶,你為了你的小狐狸,用了兩個願望,又為了你的月櫻姊姊用了一個,人家也是你的女人啊,你怎麼就不肯為了人家而許個願呢?」   「喂喂喂,這可不是酒店小姐要皮包、要帶出場啊,許個願望是要拿命去換的,大家平常當當打炮的朋友,但我們沒有好到這種程度啊。」   不說沒事,一說就挨了一記拐子,扮成舞會天使的女惡魔站起身來,嬌嗔怪我不夠公平,一面繞著我說話,一面很自然地擺出種種動人體態,曼妙誘人、妖嬈惹火的背影,在我眼前晃來又晃去。   柔若無骨的小蠻腰,在金色腰帶與白色絲袍的包纏與襯托之下,不但顯得纖細動人,而且還隨著她的腳步搖擺生姿;但更吸引我眼光的,則是那結實而渾圓的香臀,漂亮的外形加上性感扭動,讓我看得口水直流,更別說白袍下那兩截雪白嫩細的小腿,姣好形狀不遜於羽族,簡直就要勾走了我的靈魂!   最近這幾天,我每晚都有年輕貌美的純潔處女伴寢,論臉蛋、論身材,這些出身富貴的千金小尼姑,都是百中選一的小美人兒,即使是我將她們剝得精光,恣意享受她們的青春肉體,所得到的興奮竟遠無法和此刻相比,但……我現在只是在凝視菲妮克絲叉腰扭臀的背影而已。   該說是女惡魔獨有的邪艷魅力?或者雙方在美的層次上當真差距太遠?這實在很難講。然而,儘管我已經多次與菲妮克絲合體交歡,卻從不對她感到厭倦,反倒覺得這女惡魔一次美過一次,如今她對我的吸引力甚至不下於月櫻、阿雪。   「不鬧了啦,最後一件事你一定要記得喔。這次車賽你會遇到很多潛伏在暗中的敵人,裡頭……甚至有關於你身世秘密的人,如果你需要什麼幫忙的話,就大聲向我許願吧。」   「啊?什麼?身世?什麼東西?」   菲妮克絲沒有把話說完,就從我眼前消失,而我也從這場夢境中醒來,只發現窗外天色微亮,自己平躺在床上,肉體猶自受到剛剛夢境刺激的影響……   這都不是什麼問題,反倒是我發現被窩裡多了一個人,掀開被子,發現一條毛茸茸的狐狸尾巴,跟著就是阿雪飽滿火辣的胴體,身上只穿一件單薄的連身睡袍,恰到好處地突顯出傲人曲線,偏生純潔如孩童的表情,讓人沒法生出一絲邪念。   「喂!你怎麼睡在這裡啊?你房間又不在隔壁,為什麼會爬到這裡來?」   驚訝莫名,我把阿雪喚醒,但她睜開朦朧睡眼,意識還沒回復清醒,純出本能的動作,便是就近靠到我兩腿間,嬌艷紅唇大方地張開……   「哦哦哦哦……」   感覺是那麼地強烈,大清早的晨勃反應,迅速化為極樂快感沖頂,薄弱的克制力瞬間崩潰。本來阿雪就受過專門的口舌侍奉訓練,在羽霓加入以前,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由她來擔起「活體鬧鐘」的工作,非常懂得我敏感的位置與喜好的侍奉方式,在我清醒之前,已經把今天的第一發完全發洩在她口中了。   也直到這充滿情趣的鬧鐘享受結束,我才有機會問阿雪,為什麼會摸到我床上來。   「因為……因為……人家也喜歡師父你的床啊,以前都是人家和你一起睡的,後來有了羽霓,人家還是每隔幾天就和你一起睡,但是最近……」   似乎是怕引來我的不悅,阿雪的聲音變小了,「從亞特蘭大開始,就一直是羽霓睡在你床上,人家都沒有機會再和你一起睡覺覺、抱著說說話,人家……人家很想你嘛……」   說到最後,美麗的小狐女流下了眼淚,讓我不曉得該是好笑,還是該心疼。   自從在亞特蘭大與這支醫療團合流後,為了實現我的釣魚大計,我每天晚上不是去搞小尼姑,就是和羽霓合歡練功。論姿容,冬雪天女的絕色仙容,豈是庸脂俗粉能比,就連羽霓都遜色良多,更別說阿雪的巨乳與肥臀,是世上無人能取代的絕艷恩物,就算讓我反覆選上一千次,我也是選她。   最近這一個月,我並不是完全沒有碰阿雪,她每次使用黑魔法,只要法力波動稍大,就會牽動肉體春情,泌乳不止,這都需要我去替她消弭平復,但最近幾次交媾歡好,我都心有所思,完事之後匆匆離去,沒有注意到阿雪的心情,其實她的心思雖然質樸,但卻很纖細,更由於失去記憶與過往身世,她很容易受到傷害。   在我而言,一起睡的目的,就是為了搞起來方便,但是對阿雪來說,睡在一起的時候,親親抱抱,聽我說著好聽的話,是一種沒有間隙的心靈交流,更說不定是她用以寄托心靈的儀式,我忽略了這一點,也就難怪她會不安。   「對不起啦,今晚就換你陪我睡,我們再來說說話,聊些你想談的東西,哈,你連枕頭都抱過來了,真是準備周到啊。」   安撫了阿雪,我和她一起穿好了衣服,到屋外去,哪知道一個不速之客正擋在我們面前,正是那個神憎鬼厭的滅絕老尼。   平常總是要隔上老遠距離才肯與我說話的老尼姑,這次倒是靠近了許多,但態度一點也不友善。儘管沒有把話說得很明白,但她好像發現了我每晚的行動,話中隱約透露著指責意味,要我懸崖勒馬,及時悔改,這樣她還可以原諒我一次,容許我繼續與這醫療團同行。   悔改這種事,我是絕對不幹的,但滅絕老尼是月櫻委託的人,面子我要留給她一點,所以口中唯唯諾諾,暫且虛應一下故事。滅絕老尼也看出我沒有多少誠意,卻偏生拿我沒有辦法,持著念珠念了聲「阿彌陀佛」後,就掉頭離開,留下一封信。   信是月櫻親筆,告訴我說由於我的提供,那本植物大圖鑒已經被找到,幫了她很大的忙,而她也將趁議會休會的期間,提前趕來與我相會,估計再過幾天就可以與我相會於紐奧良。   「終於能見到你了,這才真是可喜可賀啊。」   握著阿雪柔軟的小手,我心裡卻想起了月櫻,特別是想到幾天之後就能與她重遇,這幾天晚上教人怎麼有辦法睡得著覺啊……   第二部 第十三集 第七章 阿瑪迪斯   紐奧良賽車場的首次探勘之行,因為碧安卡的存在,還有茅延平的出賣,平添了變數,但隨著車賽日程的逼近,選手們與他們的愛車也都陸續抵達,每天只要從賽車場的外圍往內眺望,就可以看到上百輛各式賽車,在賽車場內等候跑道試車。   照理說,我們目前仍是被通緝之身,不方便公開活動,但我答應過阿雪要多陪陪她,而她喜歡看賽車,所以大家就順理成章地成為賽車場常客。   在賽場中,我們見識到了所謂的賽車女郎,在各個休息站與車陣間穿梭,穿著亮眼而性感的制服,確實都是些腰細、腿長、奶尖、臀圓的美人,恍惚間我差點以為自己到了奴隸市場,有數百個美人兒可以恣意挑選。   不過,這些是我所注意的東西,阿雪的注意力早就被其他東西所引走。在整個車陣的最後方,有一群穿著怪異的車手,停留在起跑點,或是用幾乎沒有移動的超級慢速,一面駕馭自己的賽車,一面作著種種奇怪的動作,有人擲水果、有人拋飛刀,有人騎著單輪車跳火圈,看來沒有半分參賽勝利的希望,卻又偏生引人注目之至。   「喔,那些是嘻哈黨,已經是一級方程序大賽車的長年傳統了。」   茅延平熟知金雀花聯邦的種種,馬上向我們解釋。自從大賽車漸漸變成武力、魔法的較勁所在,能夠在大賽中獨佔鰲頭的勝利者,都變成背後有龐大勢力支援,以團體戰作掩護的車手,至於本身技藝高超,卻沒有優秀團隊作掩護的車手,就漸漸敗退下來。為求抗議,這些人儘管參與大賽,但卻放棄爭取勝利,改為作出一些引人注目的滑稽動作,來嘲諷這場血腥與暴力的賽事。   「……起初確實是這樣的,但隨著時局演變,清高與理想被別的東西取代,一些沒有實力卻又想爭取人們注目的雜碎,也加入進來,讓原本只屬於抗議的活動,變成了替賽事暖身的喜慶鬧劇,這些人因此被稱為嘻哈黨。如果說一級方程式大賽車是一場慶典,那麼賽車女郎與嘻哈黨,就是裡頭不能被忽略的兩片綠葉。」   金雀花聯邦不愧是一個多采多姿的大國,很多事情真的是匪夷所思,讓人想都想不到,就連大賽車都會有搞笑團體來炒熱氣氛。在眾多的嘻哈黨之中,有一個人滿顯眼的,衣著鮮艷,臉上畫上一堆花花綠綠的油彩,腳底滾著大球,作為參賽的輪子工具,在起跑點附近滾動,手中反覆拋擲著酒瓶,看上去活脫就是一名小丑。   根據解說,這小丑的名字叫做周亞炳,是嘻哈黨中的老前輩與名人,十多年來每次大賽車都會到此表演獻藝,長時間下來,比一些奪冠無望的三流車手更為引人注目,可以說是一名成功的小丑。   阿雪被這小丑的雜耍吸引得目不轉睛,連連鼓掌叫好,我個人雖然寧可多看賽車女郎兩眼,不過趁著阿雪看得出神,靠近過去摟摟抱抱,滿足一下手足之慾,確實也是很過癮的美事。   當然,這些都只是賽事的旁枝綠葉,真正的紅花,仍然是駕車奔馳於場上的選手。   為了展示手上的武力,淨念禪會的僧侶們,派出了不少好手來參賽,無論是他們特別改造出來的變種異獸,或是高度復合的魔法陣形,都能顯示出他們如今所擁有的實力,更利用賽車中所建立的優異成績,向各國觀眾證明,光明的力量只會更勝於邪惡,而淨念禪會將會以正義之力,制裁黑龍會。   夏綠蒂所得的情報,淨念禪會的大和尚們會趁這次車賽,進行他們的軍火買賣,藉此讓武力更上一層樓。從淨念禪會派出這麼多好手參賽看來,這個情報應該沒有錯。   淨念禪會的僧侶成員,都是慈航靜殿的年輕精英,此刻脫去袈裟,換上赤銅戰甲,一個個倒都是雄赳赳、氣昂昂的英武模樣,駕駛著各式動力的賽車,在賽場內奔馳逞雄。淨念禪會的僧侶,在武術與魔法上各有獨到之處,本身力量不俗,所駕馭的賽車又有極大優勢,彼此聯合起來,把其他勢力的賽車集團完全壓倒,制霸賽車場內。   車陣中領先的一名光頭大漢,手執一支九環禪杖,威風凜凜,站在一台鐵甲戰車上;禪杖釋放出黃金光輝,金光中隱約出現一頭巨豹,拉扯著身後尖錐造型的鐵甲戰車,鐵甲前端被燒得通紅,顯然黃金巨豹週遭的溫度高得嚇人。據說,這大漢名叫天龍,是慈航靜殿金字輩僧侶中的佼佼者,也是目前淨念禪會的骨幹份子,率領同門參與車賽,成為本屆車賽的焦點。   「那支九環伏魔禪杖,是慈航靜殿的一品珍寶,除了本身威能強悍外,還封印魔獸在內,與索藍西亞的精靈獸有異曲同工之妙,但光元素卻比風元素更強得多。」   誠如茅延平所言,天龍和尚手中的光明神器極為犀利,足見淨念禪會的實力不凡。然而,這些脫了袈裟的禿驢,儘管一時之間令得萬眾矚目,但卻與嘻哈黨、賽車女郎一樣,只能淪為這場賽事的綠葉,不夠格擔任爭奪勝利的紅花。   真正的榮光與顯赫,只屬於真正的強者所有。   碧安卡的水晶猛獅,堪稱是場上魔法賽車的佼佼者,充分利用本身在風系元素上的優勢,當那頭水晶猛獅拔步起跑,不但速度快捷,還連帶對全場其餘的風元素動力車造成干擾。   六大魔法元素中,風元素不是最快的,但卻是負荷最小、最容易驅動的魔法元素,靠這作為動力源的魔法賽車當然是主流,可是碰到碧安卡的獨佔排擠,本屆車賽看來是沒有他們發揮的餘地了。   能夠追得上碧安卡,並且與之並駕齊驅的人並不多,但方青書絕對是一個。   名揚天下的八駿龍車,是世所罕見的名車,八匹血紅色的龍馬,兩兩一排,總共四排,再拉著後頭的黃金車座,全長十二尺七寸,乍看之下似乎很累贅笨重,但只有親眼看見方青書駕車奔行的畫面,才會知道那看似笨拙的八駿,是以何等靈巧迅猛的模樣在奔馳。   赤須龍馬放開四蹄,踏地如風,最難得的卻是高速過彎時,方青書一抖手上韁繩,八駿如同一心,輕輕巧巧一躍,每個動作都用最小角度完成,與其說是轉彎,不如說是完美地切入進去,瞬間高速過彎,真個是神乎其技,引起全場一陣又一陣的歡呼聲。   方青書與碧安卡都算是冠軍候補的大熱門,但堪稱優秀的車手並不只是他們,在後續上陣的賽車陣中,有一輛黑色賽車脫眾而出,流線型的車體,又窄又細,很像一支離弦之箭,乍看之下並無驚人之處,可是速度真的好快,一離開起跑點就飆風穿雲,眨眼間便把前頭的賽車超越,遠遠甩在後頭,速度之快捷,就連八駿龍車和水晶猛獅都遠為不及。   這輛黑色賽車的優異之處,還不只是這樣。碧安卡的駕駛技術,是盡量發揮風元素的輕翔靈動;方青書的駕馭,更是把靈巧兩字掌握到極致,但這輛黑色賽車……它的駕駛技術只能用「間不容髮」來形容,每個動作都是最精密、最精準的計算,在超高速行駛下,硬生生從前方兩輛並排賽車間不足一尺半的距離飆闖過去,沒有一絲多餘動作、沒有一厘計算誤差,險固然險到極處,但准也準得讓人全身發寒,當它快速結束試跑,回到了休息站,觀眾看得心驚膽跳,整個賽場好一會兒靜寂無聲,連拍手喝采的力氣都沒有。   「好厲害!這輛車前頭沒有生物拉車,也感覺不到魔力波動,應該是機械動力吧?機械動力沒有相當的財源與背景,是不可能做出來的,這傢伙是什麼來頭?」   我的問題,身旁的茅延平並無法回答,代表這輛黑色跑車,確實是一匹黑馬,而不是一級方程序大賽車的常勝軍,結果,這問題還是由狗仔隊做出回答。   「阿瑪迪斯。車的名字叫做阿瑪迪斯……」   夏綠蒂翻閱手中的筆記資料,迅速無誤地說著整理好的情報。   「這輛阿瑪迪斯,車手的名字叫殺人王比利。」   「殺人王?這個名字好老土啊,有種就叫救人王,這種名字聽來還有點新意。」   沒有理會我的挑剔,女記者繼續把資料說下去。   「他是本次賽事的新人,之前並沒有紀錄,查不出背景與來歷,也完全不在人前露面,但是本次開賽至今的多場賽事中,他已經先後六次贏得冠軍,累計積分是眼下的前三名,很有可能奪冠,是呼聲極高的冠軍候補。」   來歷神秘,身份神秘,但任誰都知道,如果背後沒有一個龐大的組織來支持,單憑個人之力,絕不可能製造出那種賽車來,所以這個殺人王到底是誰在支持?幕後又有什麼樣的靠山?這就成為人們極欲探知究竟的重點。   (難道……是淨念禪會的暗棋?想靠這個來奪取冠軍,完成交易?)   我腦裡冒出這樣的念頭,卻突然聽見轟然一聲炸響,阿瑪迪斯所駛入的那個休息站爆炸成一個大火球,全場頓時陷入騷動,好多人都往那邊搶趕過去。   (有東西可看,不能浪費!)   醒悟到這一點,我立刻朝那個方向趕過去,夏綠蒂的職業反應雖然比我快,可是腳程卻輸給羽霓,我讓羽霓直接帶我橫飛過去,反而比賽場中的大多數人更早趕到,搶先目睹了休息站裡頭的實況。   很明顯,爆炸的威力十分巨大,整個休息站被一片大火吞噬,房舍倒塌,部分位置甚至整個化為焦炭,只是不曉得這場爆炸是純出意外,或是旁人幹下的陰謀。   「約翰,附近有不尋常的氣息,你看那堆灰燼……」   羽霓的專業眼光,很快就發現了異常之處。在爆炸威力的中心點,熊熊大火燎燒中,我們發現了幾具焦屍殘骸,不像是工作人員與技師,詭異的服色反而讓我們覺得熟悉,而羽霓在旁邊所發現的暗器痕跡,則證實了我們的猜測,這幾具屍體確實是黑龍會的忍軍。   (爆炸是忍軍干的?但黑龍會為什麼要幹掉殺人王?是因為賭盤利益?還是因為阻礙了什麼計劃?嗯,和淨念禪會交易軍火的賣方,真的是黑龍會嗎?)   羽霓無法幫助我思考,而我腦裡一下子冒出了許多念頭,在整理清晰之前,大火中心突然發出雷霆似的迸炸聲,本來被認為已遭不幸的殺人王,駕車從火焰中心飆衝出來,速度奇快,比我們站得更前排的旁觀者首當其衝,連閃避的時間都沒有,被阿瑪迪斯撞個正著,護身力量稍弱的人瞬間就四分五裂,血肉飛散灑落在漆黑車身上。   「危險!」   只是一眨眼,我們前面幾排的不幸犧牲者已是非死即傷,千鈞一髮之際,羽霓閃電振翅飛起,連帶將我拉起,險險避開了阿瑪迪斯的衝撞,看著那輛漆黑賽車絕塵而去,悍然撞毀攔在前頭的牆壁,在人們的慘嚎與驚叫聲中離開賽場。   我心中充滿驚異,黑龍會忍軍敢來伏擊,自然是作了充足準備,那場爆炸的威力我親眼目睹,肯定能讓尋常賽車瞬間成灰,但阿瑪迪斯從威力最強的爆炸中心衝出,整個車身別說是損毀,就連絲毫細紋都沒有,車體之堅固簡直是駭人聽聞,讓人想不出是用什麼做的。   而且,在險險被拉高躲避撞擊的剎那,我從一個特殊角度看得很清楚。阿瑪迪斯的黑色玻璃內,車手殺人王比利的真面目,赫然是一個全身纏滿繃帶的怪人,被染紅的繃帶不住往外滲血,像是身受重傷,又很像在使用什麼邪惡咒術。   古怪的模樣,我第一時間想到了伊斯塔,從可能性而言,他們是使用邪惡巫法的頭號人選,而這次大賽並沒有什麼伊斯塔好手參賽,也很有違常情,可惜阿雪這時才帶紫羅蘭趕來,已不及探查殺人王身上的氣息,否則不但能確認殺人王的出身來歷,還有可能識破阿瑪迪斯的動力源。   (可惜……不過如若伊斯塔也來淌混水,這次的事情會很麻煩……)   最具冠軍相的大熱門之一出了意外,整個賽車場頓時陷入混亂,我想要帶著阿雪、羽霓離開,茅延平卻在這時氣喘吁吁地趕到,一見面就拉著我跑。   「什麼東西都別說,跟著我來,有好東西看啊!」   「什麼鬼東西?」   茅延平沒有作太多解釋,只是拉著我狂奔,穿越迎面而來的人群,來到賽車的起跑點附近,那邊仍有許多車手無視這場混亂,還在駕車飛飆,但是車手的能耐與賽車,看來都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只能算是三流以後的素質,沒什麼看頭,不曉得茅延平是要看些什麼東西。   「回來了!就是那一輛白色的賽車,賢侄你看到了沒有?」   當然看到了,但不過就是兩頭白馬拉著木頭車座,一台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賽車,跑得不快,模樣又拙,不良中年的聲音為何會那麼興奮呢?咦?車手的身高很矮啊!好像是個……小孩子!   「大叔,怎麼車賽沒有年齡限制嗎?」   「最早是有的,後來被拿掉了,不過一般情形下,孩童是不可能單獨參賽的。」   「你要我來看,就是看小鬼開大車?你真的閒到瘋了!」   「別這麼說,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茅延平的表情出奇正經,很認真地凝望著那輛緩慢進入休息站的白色馬車。   當馬車終於進入休息站,那位看來個頭小小的車手摘下頭盔,露出了內裡下的黑色秀髮與面孔,在那瞬間,周圍人群彷彿受到「阿瑪迪斯衝擊」般停住呼吸,屏息凝望那不可思議的美麗。   「……真美……好像是個瓷娃娃似的……」   縱然是閱歷豐富的茅延平,也露出迷醉的眼神,而我絕對能明白他的感受,因為在目睹那女孩的傾城仙容後,我的眼神整個凝聚在她身上,周圍一切彷彿黯淡無光,只剩下她在眾人的灼熱眼光中天真嬌笑,散發著無人能及的清純美麗。   十三、四歲的年紀,垂散肩頭的黑髮洋溢健康光澤,身材尚未長成,沒法給予評判,但那張清麗脫俗的面孔,卻彷彿出水香蓮,足以與阿雪、李華梅抗衡,整個人和月櫻的氣質有些相似,只要她站在那裡,週遭事物就因她而顯得美麗,整個世界都變成一個不真實的空靈神話……   小小的少女很美,像是最精緻手工的白瓷娃娃,又似月下的森林精靈,渾然不沾染一絲人間煙火俗氣,正因為美得太過令人屏息,看起來反而不像是真人,這實在是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一時間,附近可見範圍內的所有人,都受到「美之衝擊」,忘了本身動作,凝望這小小的少女,直到她把馬車駛入休息站,主動躍下馬車,奔向過來迎接的同伴。   (啊!我……怎麼會……)   休息站裡的同伴,只有驚鴻一瞥的短暫露面,由於少女的美麗太過懾人,人們都沒有留意到那個同伴是何長相。然而,就在那個人離開休息站的一秒內,我身上驟感一陣涼意,由背後脊椎猛竄腦門,寄宿我魂靈之內的淫神獸正發出強烈警告,要我注意隱藏於平凡之下的致命危機,也讓我從迷醉中立即清醒,看見了少女同伴的面孔。   很令人驚奇,那也是個與小小少女年紀相仿的少年,面目雖然說不上英俊,卻也尚稱俊秀。只是單從外表來看,很難想像這個小小少年會給我這麼強的威脅感,因為他不知是罹患重病,還是身有殘疾,居然是坐在一張很奇異的輪椅上。   以金雀花聯邦的魔法技術,只要有錢,要製作一張浮空的輪椅並不為難,但少年所乘坐的那張輪椅,卻不是使用與魔力最能呼應的晶石材質,而是某種笨重合金;蛋型的橢圓外殼,內裡似乎還蘊藏某些機關,這是我沒見過的技術,相當耐人尋味。   小小的少年與少女,消失在休息站拉下的鐵幕後。他們兩個人的身影,實在是很合襯,既似一雙純真無邪的金童玉女,又像一對驕傲而尊貴的王子與公主,相偕來到人間塵世,引起人們無數的驚歎與讚美。   但回想起來,今天這短短個把時辰的試跑,我們看到的東西還真是多啊。   淨念禪會的群體實力、方青書與碧安卡的卓越賽車、萬夫莫敵的阿瑪迪斯,還有這隱藏於平凡中的少年少女……光是這些,已經足夠顯示這場大賽車幕後的風雲暗湧,即將在不久後的未來,掀起滔天巨浪。   ◇◇◇   由於通緝令尚未解除,我們的行動受到限制,女記者夏綠蒂反而是我們當中最自由的一個,反正她也有外出活動的意願,搜集情報的重任,自然就落在她頭上。   今天一整天的新聞裡頭,引起最大波瀾的,就是賽車場出現危險攻擊,熱門冠軍候補阿瑪迪斯遭遇襲擊一事。主辦單位在事後立刻發表聲明,說這只是單純的意外事件,休息站因為火苗濺到油料,引發爆炸,並非是有人陰謀襲擊,但這番說辭卻沒多少人相信,畢竟人們都有眼睛、有耳朵,自己會看也會聽,太過拙劣的謊言根本說服不了群眾。   不論是意外或陰謀,擺在眼前的事實是,阿瑪迪斯確實出了事,而原本是冠軍大熱門之一的它,每一場勝負都牽動幕後賭賽的巨額資金流向,今天這樣子一炸,各地的賭盤都要調整,更惹出無數的耳語猜測。   比起那些流言蜚語,親眼確認黑龍會忍軍屍首的我,可以說是較為接近事實真相的人,但我也極為納悶,如果一方是黑龍會的忍軍,那麼阿瑪迪斯背後的組織又是什麼?   「由於冷月櫻議長將在兩天後抵達紐奧良,參加本地的車賽,治安問題尤為重要,主辦單位已經與本地官方聯合,祭出最嚴密的保安措施,絕不容許任何恐怖份子為非作歹。」   這些都是沒意義的官樣文章,只是嘴上放放話,開脫責任,假如月櫻的安危靠他們保護,幾十次都不夠死。月櫻的安全,是我的頭等大事,不過那終究是兩天以後的事,現在我真正感興趣的問題,反而是今天賽車場上遇到的那對男女。   「有查到,他們是獨立參賽的隊伍,不屬於檯面上的任何一股勢力,車賽成績也並不出色,累積起來的分數,幾乎和那些嘻哈黨沒有分別。那個少年是工作人員,名字沒有留下紀錄,參賽的車手名字叫香香,本次大會也是首度參賽,車隊的名字很怪,叫……NPC車隊。」   香香,這個名字倒是讓人充滿遐思,論相貌,這個香香真是美得沒話說,不曉得實際幹起來,會是何等銷魂滋味。在這之前,我從沒搞過這麼美麗的小蘿莉,單是那張俏嫩臉蛋,已經美得足以與月櫻、阿雪比肩,堪稱是黃土大地上最頂級的美人。   月櫻和阿雪雖美,但是細想起來,我還不曾有機會幹過小時候的阿雪、小時候的月櫻,童稚無邪的四大天女,在床上肯定另有一番滋味,現在我終於有機會彌補這類遺憾,更別說以小香香的仙姿,若是成為地獄淫神的祭品,不曉得會孕育出何等優秀的淫神獸出來,真是想想都讓人興奮,只是………我背後這股涼颼颼的冷汗,應該要做何解釋呢?   殺人奪美,這種事情我可不陌生,儘管美人兒的年紀小得有些異常,不過考慮到魅力,誘因還是很大,如果要說風險,大概就是那個有著一雙冰冷目光的少年。   (古怪,那並不是殺氣,這小子也不是會吃人的老虎,為什麼被他一眼掃過,背後會緊張成這樣……干,我在怕什麼?居然弄到連手都抖起來了?)   告訴自己要鎮定,我把那股莫名的懼意壓下,聽茅延平正在和阿雪、夏綠蒂分析,根據夏綠蒂所提供的資訊,想猜出淨念禪會可能交易軍火的方式。   羽霓並沒有加入討論,外表看起來精明幹練的她,其實在思維上有很大缺陷,可以照著我們給的資料作直線思考,但不完整的靈魂卻沒法創造新視點,也無法作跳躍性思考,所以在討論上幫不了忙,我讓她繼續和那些小尼姑去廝混,為我準備好今晚的祭品。   「女狗仔曾經聽賊禿群說過,要在車賽中走私軍火,交易秘密就藏在獎品中,這點我們是已經確認了,不過我們不需要介入其中,所以當八卦話題聊聊就好,大家可以把這話題跳過,談點別的東西,比如說……聽說這次外圍的賭盤很熱門,要不要推算一下冠軍獎落誰家,看看能不能藉機賺一票啊?」   在我想來,不管黑龍王有什麼野心,或者心禪賊禿有何陰謀,都與我無關,我又不想去改變這世界,管他究竟是誰稱霸天下,根本沒必要與他們敵對,成日打生打死,最好與他們閃得遠遠,兩不相干,世界和平。   話題被我給帶開,就朝著奇怪的方向發展,也不知道為什麼,大家從外頭的事說到裡頭,最初是阿雪談起了新交的小尼姑朋友,後來就說起了滅絕賊尼,結果夏綠蒂隨聲附和。   「那位滅絕師太,我曾看過一次她的側臉,看來很年輕,是個美人喔……」   一句話點起了我的興趣,讓我暗推一下旁邊的茅延平。清楚我底細的夏綠蒂對我極其憎惡,但卻對茅延平的文采風流相當欽慕,多日相處下來,和這不良中年處得極好,所以我要問的話,就讓茅延平代言。   而茅延平確實很瞭解我的心意,不著痕跡地問起滅絕賊尼,結果夏綠蒂的證詞益發讓我們覺得自己走了眼,那個整天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的老尼姑,很可能是一個漂亮的年輕美婦,而且武功不弱,是最有價值的美肉祭品。   過去那麼多天,我的注意力都放在小尼姑們身上,居然忽略了這塊香滑美肉,看來現在應該要設法彌補了,不過,目前的香餌似乎派不上用場,該如何是好呢?   「有一件事你們可能沒留意到,那位滅絕師太手上的檀華念珠,是光之神宮的淨化珍寶,不過持有這種念珠的修行者,素來都是犯過很重罪孽,痛責己身,誠心求取神明寬恕,才會持有的,滅絕師太過去可能也有過什麼事喔……」   橫豎事不關己,我沒有很仔細地查問下去,夏綠蒂也沒有進一步說明,就以這句話為結語,結束了這一次的討論。   第二部 第十三集 第八章 滅絕師太   紐奧良這次被選為一級方程序大賽車的舉辦所在,無數車手遊人都為此趕來,多數人都是為了觀看車賽與賭博,少數人為了其他目的,當然還有極少數甚至搞不清楚自己為何而來的,我們這群人就是其中的典範。   從最近幾天晚晚春宵的情形來看,其實我們還滿像是買春團的,每天晚上都有不同的年輕少女可以搞,什麼買春團比這還實際?茅延平雖然不像我有香餌可釣魚上鉤,但他自己本身就是一條大餌,總是一到晚上就沒了蹤影,外出胡混風流,我甚至開始懷疑,他以前在金雀花聯邦任公職時,可能每天晚上兼差當牛郎,靠著男妓生涯賺錢。   羽霓對於年輕女性的吸引力很強,但不明白實際情形的人,或許會認為她最近魅力減退了,因為小尼姑們從原本的蜂湧圍繞,慢慢變成對她冷淡相隔,還以慕戀眼神追著她身影的小尼姑,人數一日少過一日了。   會出現這種情形的原因很簡單,儘管我也不是很明白,但凡是被羽霓給釣上,親手脫了衣服送到床上給我幹的小尼姑,隔日開始就會與羽霓形同陌路,臉上那種冷淡的表情,和前一天晚上的熱情浪蕩,簡直是判若兩人。   羽霓究竟是用了什麼手法,我不得而知,反正只要沒有搞出什麼事來,我都不在乎,更何況滅絕賊尼好像已經發現我的釣魚陰謀,過多的掩飾毫無意義,反倒是可以認真想一想,是否該奸人滅口,把老尼姑給解決掉,從此什麼也不用顧忌了。   (嗯,本來想過把事情推給大叔,讓他去奸了老尼姑,從此就好辦事,但現在老尼姑很可能是個漂亮尼姑,怎能白白便宜他?不過……女同志釣魚法派不上用場,要怎麼搞才好呢?強姦?這很不妥當啊……)   不妥當的理由,是因為夏綠蒂查出的資料中,滅絕賊尼的武功似乎不容輕忽,有些鼎鼎大名的悍匪惡盜,就是在她劍下伏誅,儘管那幾戰都是團體戰,不能說都是她的實力,但終究不是弱者,而且她誅殺奸佞的手法又狠又辣,完全符合滅絕之名,要是對她太過輕忽大意,身上可是會多幾個血窟窿的。   (況且,月櫻姊姊隨時會抵達紐奧良,這個尼姑與她有交情,不好當著她的面干,如果要搞她上手,這兩天是最後機會,但……要怎麼做呢?女狗仔說那串念珠是罪人贖罪的印記,贖罪之人心中總有些破綻,針對這點下去著手,或許能讓她心防崩潰,做起事情就方便得多……)   短短時間內,我作了很多思考,除了心理戰之外,我甚至考慮驅虎吞狼,設計碧安卡來攻此處,雙方一番激戰,屆時不管碧安卡、滅絕兩女倒下哪一個,剩下一個必然有損傷,我趁虛而入就容易得多。   考慮的東西很多,但是時間太趕,這些計劃都來不及實施,結果整件事情就以荒腔走板的形式發生。   當天晚上,我一如過去幾晚的慣例,讓羽霓釣了一條魚兒進補。本來下午說要與阿雪同寢的承諾,找了個很爛的理由混過去,就說收到消息,今晚可能會有強敵來犯,要她好好守夜,別讓敵人殺進門來,傷到了她新交的這些朋友,而我和羽霓則會藏起來守衛。   這理由真爛,但阿雪卻認真執行起來,而我就和羽霓來到犧牲者的閨房,要把握住月櫻到來之前的最後時間,每晚進補,一面享樂,一面增進自身的魔力。   連續多個晚上都干同樣的事,實在是有些公式化,當那名藍發尖耳的小尼姑被我破去童貞,悲泣著在床褥上留下落紅,我甚至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也完全無意知道。   在我而言,她只是一個被我用來進補魔力的祭品而已,不需要名字,也沒有任何意義,今晚之後,我們的人生不會再有任何交集。然而,正當我百般無聊地做完應有流程,望著那趴伏在床褥上不省人事的雪白肉體,赤裸臀丘噴滿白濁精漿,心裡感覺自己真是像個機械時,羽霓突然靠了過來。   剛開始,我以為羽霓是被這些黏稠漿液所吸引過來,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清醒,向我示意有人正朝這邊靠近,試圖竊聽這房裡的事,而且還是一個女人。   周圍左右會做這種事情的女人,怎麼算也只有兩個,女狗仔與滅絕賊尼,兩個人都有水準以上的相貌,難得主動送上門來,不吃實在說不過去,但是帶著相機的夏綠蒂倒也罷了,懷中藏劍的滅絕卻不好對付,要是被她給傷了,很得不償失,所以就要另外想辦法。   (對了,就用淫慾結界……)   一下子有了主意,我向羽霓使了眼色,讓她靠近到我身邊,自己則同時低聲唱頌咒文。   「飛舞在天空中的淫慾的精靈呀,請將我的心願傳達在空氣中,張開邪惡的結界,加速慾望的奔流。巴達斯,維達菲。」   咒語唱頌,粉紅色的薄霧無聲無息瀰漫週遭,迅速朝外頭蔓延過去。對於戶外,淫慾結界並無影響,但我隨即撩起羽霓的襯衫,「嘶」的一聲,將她那條白色的蕾絲內褲似紙片般撕裂開來。   一如過往,受到瑩晶玉氣味的誘惑,羽霓早已淫蜜氾濫,摸在手上是如此的溫溫燙燙,濕濕黏黏。   「淫慾結界。二次方陣!」   算不上突破,只是我開發出來的小小花招,讓淫慾結界的範圍陡增一倍,而且是從最外圍往中心回湧,配合上本來向外湧的紅霧,瞬間就會瀰漫整個領域內,效果也更形強化,我甚至感覺到外頭傳來魔力波動,似乎是有人察覺這紅霧厲害,想用某些光明系的淨化術法來清心凝神,讓我肯定了來人身份。   只是,淫術魔法超然於六大魔法系之外,光明系的淨化術效果有限,更何況我不會多給獵物機會,在門外傳來魔力波動時,我便揚起中指,默唸了一聲「康!」   水靈妖戒當中所蘊藏的反擊咒語,有效替我擺平了重要問題,當魔法被反擊破解的時候,術者本身等若處於不設防狀態,對淫慾結界的抵抗力,比一個普通人更差,粉紅煙霧急湧過去,馬上就是陣陣急促呼吸聲響起。   (哈,這下子看你能支撐多久,等會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麼模樣?可別真是個光頭尼姑啊。)   羽霓在我的挑逗下全身陣陣顫動,彎起玉腿,拋搖起美臀,而她這些熱情如火的動作,則讓蜜液與我掌心接觸後,加快化為淫慾結界的催情紅霧,最後則是「咚」的一聲響,有人暈倒在門外,不省人事了。   「哈,光之神宮的本事也不過爾爾。」   得志的小人總會大笑,我也不例外,一面笑著一面往門邊走,回頭看見羽霓已經趴跪在床邊,掰開小尼姑的肥白臀縫,舌頭一舔一舔的陶醉模樣,彷彿溫馴的小貓兒,這就讓我笑得更大聲。   一打開門,一具女體軟軟地倒在我腳邊,早已不省人事,但呼吸急促,完全被淫慾結界挑起了情火。二次方陣的效果極強,我顧慮滅絕的武功,刻意施了重手,如果熊熊慾火不被消解,繼續於體內悶燒下去,最後甚至危及性命。   「嘿嘿,干你是為了救你,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就不信今天晚上操不到你。」   不只是小人得志,我甚至笑得無比猙獰,用腳踢了一下半昏迷的女體,發現她竟是出奇的嬌小,當初也正是因此,我才判斷她是個年老的尼姑,不過這樣看來,滅絕的實際歲數可能很年輕。   「古怪,看看你的真面目。」   慈航靜殿的女修行者一天到晚遮頭藏臉,一個天河雪瓊是這樣,一個滅絕又是這樣,像做賊多過修行,真是亂七八糟,落在我手裡,第一個就要破除這陋習,而在我正要掀開滅絕的面紗,衣裙掀動間,她雪白的肩頭卻先露了出來。   比起女人的光屁股,只是露個肩膀實在算不上什麼,但我卻在瞬間嚇出一身冷汗,因為在那片雪白的肌膚上,有一塊藍色的花形印記,正是阿里布達冷氏皇族的血紋徽印。   血紋徽印是冷氏皇族的獨特記號,為何會出現在一個慈航靜殿的女尼身上?   更何況目前冷氏皇族的年輕女子,會有這血紋徽印的僅僅三名,不可能是月櫻姊姊,冷翎蘭也不會跑到這裡來扮尼姑,那剩下最有可能的人就是……   「哇!老天啊,這個玩笑不能隨便亂開啊,搞成這樣,這也未免太過代表作了吧!」   典型搬石頭砸到腳的痛楚,我幾乎是嚎叫起來,連連跳腳,趕忙揭開了那張面紗。在面紗下的熟悉臉孔,仍舊是那麼清純可人,看來甚至帶幾分稚氣,正是睽違已久的冷星玫,只是怎麼都想不到,我那麼疼愛的小星玫,居然變成這麼怪裡怪氣的性冷感模樣,什麼鬼「滅絕」,這和嬌俏可愛的小星玫哪裡像了?慈航靜殿到底是佛院,還是人格改造所啊?   (你老母的,沒事開什麼玩笑嘛,見了我不認,故意把自己裝成小老太婆似的,這樣很好玩嗎?現在搞成這樣,是要怎麼辦啊?)   萬難想到事情會這樣急轉直下,我又急又氣,卻也沒有辦法,而且問題現在才開始,淫慾結界的強力催情效果,讓星玫面頰酡紅,雖在半昏迷中卻是嬌喘不已,呼出的每一口氣,溫度都高得嚇人,再不紓解焚燒的慾火,立刻就會開始危及身體。   現在才後悔為何下這麼重的手,已經太晚,好在星玫和我並不是首次結合,快快幹上一場,問題就解決了。   我確實是這麼想的,但遠處卻發生意外變化,施布在房屋週遭的魔力感應告訴我,有一群實力不俗的武者正朝這邊迅速靠近。一票人成群結隊來這裡,那還會有什麼好事?小尼姑們派不上用場,星玫又變成了這德性,防守方面根本只剩下阿雪獨撐大局,偏生我現在完全被牽制住,不能幫忙,情形真是惡劣。   (該留羽霓在這邊護法?還是讓她到前頭去?)   心裡幾下子遲疑不定,我最後還是命令羽霓,到前頭去幫忙阿雪,全力阻截侵入者,尤其是往我這邊來的,全部幹掉,千萬不能讓他們打擾到我的工作,否則我倒是沒有什麼,星玫小寶貝卻危險了。   羽霓應命而去,我則是馬上開始工作,把星玫攔腰抱起,發覺她體重竟是出奇的輕,看來分別這些年裡頭,她的清修生活也很不好過。   床上仍橫躺著一具赤裸胴體,但這原本極為性感的裸體,此刻在我眼中連垃圾也不如,隨腳就踢了下床,讓出空間,好把星玫放平在床上。   星玫在阿里布達時就有武功根底,又是皇室公主,補品靈藥吃得多了,修為自然不是那些小尼姑所能比,在我為她解開身上僧袍緇衣時,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見我正替她寬衣解帶,兩眼圓睜,像是受了極大的震驚,拚命掙扎抵抗。   「不……不要……你不能……」   「有什麼不能?我們兩個又不是第一次作,你在怕什麼?」   「不行,約翰哥哥,我不能再和你……啊……」   「說這作什麼?你現在很危險啊,再不幫你疏壓,到時候陰火自焚,你可能變成癡呆的。」   星玫認出了我,但卻並未因此停止掙扎,拉扯間僧袍滑脫……受襲的星玫面色倏地轉白,驚惶嬌呼。   「不可以……約翰哥哥……快放……開……我……」   星玫極力掙扎,卻根本撼動不了我半分,只是令自己嬌柔的美好身段與我磨擦,更激起那我的慾望。   「別再吵了,再吵我就要用強了。」   我持續受到星玫的反抗,儘管沒什麼效果,但卻也替我增添了困擾,再想到外頭的侵入者,我不得不斷然採取決定,拿起星玫的念珠串,打繞成結,再抓過她雪嫩的雙臂,用念珠把她的手反綁在背後,減少她掙扎的可能。   清修贖罪的念珠,卻成了姦淫女性的邪惡工具,這確實很有褻瀆感,對星玫更有強烈反應,在過程中,她幾乎是淚水狂流,哭喊著哀求,不斷做最後掙扎,如果不是因為她的嬌喘呻吟更大過間歇哀求,我幾乎就以為自己是個萬惡的強姦犯了。   「約翰哥哥,求求你,求求你……」   小鳥般的清脆鳴叫,卻聽得我慾火狂升,心中充滿暴虐的快感,但再這麼拖延下去,終究夜長夢多,當我好不容易壓平星玫亂踢的雙腿,一把撕破那條雪白的褻褲,索性直接把褻褲塞到她嘴裡。   「唔……唔……」   發不出聲音,但卻仍可以聽得出星玫的急惶,我不知道她在怕什麼,但此刻什麼理由都不能阻止我與她的結合,當下一把將星玫的灰袍撩起到腰際,在她耳邊說:「小星玫,干你是為了救你,就算你不舒服都要幹一次了。」   「啊啊啊……」   終於結合,剎那間星玫所發出的淒厲哭叫聲,比第一次破身的處女更痛,彷彿是一把亮晃晃的尖刀,從她最嬌弱的地方刺了進去。   搞不清楚星玫的想法,我卻突然想到一件事,當初在薩拉城內分別時,星玫就對我們的關係表現怪異,交合中甚至嘔吐了出來,現在的抗拒反應當是與那有關。   (不管是什麼理由,都只能以後再說,先把該做的做好……)   抓住星玫被念珠鎖銬的雙手,我緩緩吸了口氣,身體向前猛壓……   外頭已經整個喧鬧起來,我感應到羽霓和阿雪正在與敵人交手,魔力波動、氣勁交擊得好厲害,敵人的實力非同小可,我必須盡快擺脫這邊去指揮才行。   心念一動,我摘下捆綁星玫雙手的念珠,逕自將念珠套回星玫的雪頸,回歸那應屬之地,但卻不是像平時那樣懸掛佩帶,而是如馬匹掛韁繩那般,巧妙鉗制住星玫的上半身,讓她隨著我的一拉一動,不由自主地弓起上半身,扭抖拋甩著雪白的小屁股。   「啪!啪!」   「嘖!嘖!」   念珠化成韁繩,我眼前的景象無比刺激,讓我有正策騎著一匹美女馬的倒錯快感,更滿足了我的征服欲。   星玫秀眉微蹙,美眸含淚,在我的挺送下擺臀挺腰,但卻說不出一句完整話語,只能「唔……唔……」的哭喊。   事實上,淫慾結界的影響,星玫也無法一直抗拒下去,在交合中途漸漸陷入亢奮,開始迎合著我的動作,當我舔著她白皙的裸背,她興奮得抖顫起來,發出一連串愉悅呼叫。   「這樣就對了,星玫,以前我們不都是這樣快活的嗎?想起來吧,這有什麼好抵抗的呢?」   「哦……」   星玫被送上高潮,在那高亢入雲的尖叫聲中,嬌小的身體爆發出好大力量,整個身體猛往前趴,居然把那串贖罪念珠給拉扯斷裂,「吧啦吧啦」灑了一地,作著野馬脫韁的最後掙動。   ……我完成了這一系列過程後,整個人感到虛脫般,趴在星玫背上喘息,回想這個嬌俏可愛的小美人兒,剛才化身美女野馬的狂放,還有騎乘她的成就感,內心莫名興奮。   星玫被我壓在身下,慢慢回復了清醒,儘管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依稀可以瞧見她眼裡泛著淚光,低聲啜泣,我剛想要與她說說話,卻怎都想不到,大門就在這個時候被「呀」的一聲推開來,一名不速之客闖入。   我第一個反應就是出手防禦,可是進來的人卻讓我瞬間呆住,不曉得該怎麼做才好。   「月、月櫻姊姊……」   這真是難以解釋的一幕混亂場面,羽霓和阿雪正在外頭動手,一身輕便穿著的月櫻卻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景象:地板上倒著一個仰八叉的少女裸體,床上被褥凌亂,被撕爛的緇衣灰袍橫垂床沿,而淚眼朦朧的星玫妹妹正赤身裸體,被一個男人壓在身下,兩人的身上滿是汗水,空氣中瀰漫著男女交媾所營造的淫糜氣息,證明了兩個人剛剛作過什麼。   最重要的是,縱然是在這樣尷尬的情況下,這一男一女的下半身還緊緊相連,為月櫻的到來提供了一個最佳獻禮!   ◇◇◇   從沒想過會有這麼糗的一天,竟然給人捉姦似的撞破進來,而且對方還是我所在乎的月櫻姊姊。倘若是搞阿雪或羽霓,我還不會這麼難堪,偏生是和星玫交媾歡好,又是用這麼近乎強姦的形式,讓我真是糗到家了。   追根究底,是月櫻為了要趕著見我,特別提早了行程,所以在今天晚上秘密抵達了紐奧良。議會的議長秘密到訪,而且又是身為巴菲特家族的領袖,月櫻身邊自然有一群實力不凡的護衛,也就是我所感應到的人。   阿雪與月櫻是舊識,見到月櫻自然不會阻攔,但接受我命令不許任何人靠近的羽霓,卻是誰的情面也不給,看到月櫻率眾而來,不由分說就出手攻擊。羽霓的武功不弱,施展碎夢刀更是所向披靡,月櫻身邊的護衛投鼠忌器,被打得大敗虧輸,結果還是得由阿雪上陣,擋住了羽霓,兩邊魔法對刀法,乒乒乓乓,鬥得不亦樂乎,月櫻就趁機闖了進來,看到這   無比尷尬的一幕。   「呵,你會為這個在意啊?你不是一直都天不怕地不怕的嗎?為什麼會羞成這樣呢?」   「因為……進來的人是姊姊你嘛。」   說得吞吞吐吐,就連我也為自己的態度而羞赧,怎麼在外頭叱吒風雲,在月櫻面前卻像個小處男似的靦腆?不過這感覺卻不討厭,從小開始,月櫻就一直包容我的每一個缺點與任性,在她面前出糗,我並不覺得難受,反而覺得自己的心有所寄托。   最初與月櫻見面的短暫驚愕,有一半是為了驚艷;那種傾城傾國的絕代仙姿,在近兩年的分別後,更是美得讓人找不出稱讚言詞來。   自從萊恩。巴菲特遇刺身亡,回到金雀花聯邦的月櫻,就以寡婦身份接手萊恩的所有政經資源,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背後更牽扯到許多鬥爭糾葛,但月櫻卻成功統合,收歸己方麾下,充分發揮了我當日在她身上所感到的政治天賦。   如今,冷月櫻已是金雀花聯邦國會的議長,掌握立法、審核大權,對內取得巴菲特家族的門閥勢力,無數行政官吏、法官都受其影響,只手操控金雀花聯邦國政動向;對外則繼承萊恩遺志與聲望,在新成立的國際聯盟組織中,成為金雀花聯邦的代表,屢屢發聲,備受各國矚目。   雖然沒有皇冠,但月櫻卻是一個無冕女王,在黃土大地上的權勢與影響力,超過許多在位國王,甚至超越了她的父親冷棄基,再非當日嬌弱無依的長公主或第一夫人了。   最明顯的感覺,是換下高貴禮服的月櫻,盤起了長長的金髮,穿著一襲剪裁合身的套裝,看來既散發女政治家的自信,眼中更閃爍著身為領袖人物的智慧,較諸從前是另一種不同的美麗,但唯一不變的,卻是她眼中的柔情,還有那依然美得令我屏息的無雙艷色。   「姊姊,星玫她……」   我滿擔心星玫的,剛剛月櫻進屋之後,讓侍從女官把星玫帶開,幫助她回復情緒,我無從得知後頭的結果,但卻不能不關心,更何況星玫的怪異表現已讓我高度疑心,想要弄清楚到底有什麼問題。   當我正式提出這問題後,看得出月櫻感到遲疑,但是到了最後,月櫻仍選擇告訴我實話。   「小弟,現在告訴你的事,其實我們並無法完全肯定,本來我希望可以完全不告訴你們,但是現在不說也不行……無論如何,姊姊希望你保持冷靜,好好聽完我說的這一切。」   月櫻的話,讓我高度不安,我知道月櫻不是那種大驚小怪的人,而她也知道我不是,現在還會這麼慎重其事地警告,這件事的背後肯定非同小可。凝望她認真的眼神,連我都開始緊張了。   「……你大概不相信吧,但……星玫可能是你的親妹妹。」   第二部 第十四集 第一章 血緣之秘   人總是在驚愕與錯誤中學習經驗,但無論經驗累積得多豐富,人還是難以逃避「震驚」這種事。有些事情,與其問我說會不會吃驚……嘿,我甚至希望我從沒聽過那些事。   「……你大概不相信吧,但……星玫可能是你的親妹妹。」   月櫻不是一個會拿大事當玩笑開的人,但從她口中說出的這句話,聽來卻極度欠缺真實感。   星玫是阿里布達王國的三公主,父親、母親都是出自皇室,擁有最純的冷氏皇族血統,肩上還有代表皇室血緣的藍色花印,證明了她的血統純正,與我八竿子也打不著關係,現在會突然變成我的親妹妹,世上有沒有這麼荒唐的事?   「詳細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有一個說法……母后當年與源堂伯父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在那樣的情形下,就算雙方有什麼兩情相悅,藕斷絲連,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慢!我記得以前聽姊姊你說過,你老爹和老母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現在你老母又和我家變態老爸一起青梅竹馬,這關係怎麼那麼亂啊?那條竹馬到底是什麼東西做的?橡膠按摩棒嗎?」   心情不佳,連帶口氣也比平常更壞,但月櫻極有耐心地接受了我的抱怨,溫柔地提出解釋。   一國太子、權臣之子,這兩個背景相近的人,小時候玩在一起,這並沒有什麼好奇怪,就連我自己,幼時也因為同樣理由,進出皇宮的機會頻繁。總之,目前的皇后,在血統關係上來說,是國王陛下的表妹,從小也是玩在一起的遊伴,亦是因此與我家變態老爸混熟,儘管從沒聽說他們有過交往,但這種事本就是機密隱私,如果掩藏得當,多年來秘密不傳,那也不奇怪。   「所以……是我家變態老爸和姊姊你老母舊情綿綿,藕斷絲連,結果就有了星玫?」   作著這樣的推論,我還是半信半疑,畢竟變態老爸那樣的人,我很難想像他會與女人花前月下談戀愛,像現在這樣和人搞婚外情生女兒,怎麼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月櫻卻把我的疑惑證實下來,說照情理推測,這應該是最合情合理的結論,關於此事,她只是隱約聽過風聲,並不確信,是直到我與星玫在薩拉城中事發,才從來自薩拉的機密信函中得知往事。   (啊?秘密信函?但知道我和星玫之事的人不多,寄信的人該不會是……)   想到關鍵處,我不禁瞪大了眼睛,手指向月櫻,卻是大張著嘴巴,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   「是的,小弟,就如你所想到的那樣,寄信來告知我這件事的……就是翎蘭。」   月櫻說,冷翎蘭成長懂事後,隨著手上權力日增,漸漸接觸到一些宮廷秘辛,並且開始調查,最後就發現了這個秘密。本來,冷翎蘭想把這個秘密就此埋沒,不傷害到任何人,哪想到因緣際會,我與星玫巧合認識,又發生了關係,冷翎蘭得知時已是太遲,只能快刀斬亂麻,一面將事實告訴星玫,送她離開阿里布達,一面找我算帳,給我好看。   (真是想不到……難怪冷翎蘭對我的感覺那麼壞,在她眼中,我是個誘姦自己親妹妹的狗畜生啊……唔,不過她對我沒好感,也不是從那時候才開始,新仇加舊恨,這筆帳真是難算……)   錯綜複雜的關係,彷彿一團糾纏不清的絲線,讓我感到極度頭痛。即使這些事都是真的,我也不覺得自己有錯,畢竟之前我從無知悉,說起來我也是受害者,但……對於冷翎蘭,我確實有一種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的感覺。   說情說理,她有很充分的理由來厭惡我,我不能諒解,卻能理解,一直以來對她的厭惡,現在好像變得淡了,只是……   (咦?星玫是變態老爸的私生女?那兩條青梅竹馬藕斷絲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想到這個超關鍵的問題,我駭然抬頭望向月櫻,只見她好像很為難似的遲疑了一下,美麗的臉龐露出一絲同情,最後才在輕歎聲中點頭承認。   「是的,小弟,就如你所想,蘭蘭她與你……也是……嗯,你知道的。」   媽的!媽的!真他媽的……變態老爸果然夠變態,平時不顯露則已,真面目一露就給我露得驚天動地,什麼女人不好搞,偏偏就喜歡搞皇家的女人,害得我現在……唉,我自己也不對,什麼女人不能搞,怎麼偏偏也在搞皇家的女人,弄到現在這樣進退維谷,我……   本來就亂七八糟的思緒,現在更是亂得無以復加,這個問題雖然不具殺傷力,但卻比什麼外在難題更讓我棘手,剎時間腦裡就像喝醉了一樣,昏昏沉沉,什麼思考都沒法作。   不過,僅餘的危機感,卻讓我警覺到另一個嚴重問題……   「姊姊,那你……你……」   「姊姊不是。這點你可以放心,在我重回阿里布達之前,我們三姊妹就秘密驗過血,我確實沒有半滴法雷爾家的血緣,所以才敢放心地和你好……」   月櫻伸過手來,勸慰似的握住我右手,柔膩滑嫩的掌心傳來溫暖,讓我好過不少,但一顆心卻也因此更沉下去。驗血化驗,是比什麼流言都更確實的證據,證明了月櫻與我沒有關係,卻證明冷翎蘭、星玫和我有著不能抵賴的關係。   變態老爸,這次實在是「干」得好啊……   **********我不是一個太有道德觀的人,又見過不少大場面,隨著自身能力提升,已經很難得有事情能令我亂掉方寸,想上幾個時辰都還鎮定不下來。   事實上,就連我自己都很詫異,搞上自己親姊妹一事,能對我造成這麼大的衝擊,照理說我姦淫擄掠樣樣來,又自負夠狠夠毒辣,沒理由被這種事情打擊到啊?然而,月櫻和星玫的嚴重反應,那種氣氛卻沾染了我,讓我也因此感覺到事情的嚴重,倍添憂慮。   在薩拉時,星玫與我歡好到一半,下床嘔吐;今晚與星玫再次結合,過程中她那麼激烈地抵抗,現在都已經浮現理由了。與親生兄弟肉體結合,對於一個弱齡少女的衝擊,就是那麼激烈,虧得她還強忍下最後那一兩次,如今想像起星玫當時的心情,恐怕壓在她身上的我,在她眼中已化為最猙獰的醜惡生物。   遭受這樣的創傷後,星玫會這麼隱藏身份躲著我,態度變得古古怪怪,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對於自己做過的事,我沒什麼太深切的感覺,可是看見星玫這麼大的反應,漸漸意識到自己造成的傷害,那種感覺委實不好過,尤其是連素來對我寬容的月櫻,都難得地高度嚴肅說話,就讓我知道她把此事看得有多嚴重。   「……男孩子血氣方剛,難免會作錯事,這不能說全是你的錯,總之是陰錯陽差,命運使然,但是……總之以後你不能再那樣對星玫了。這件大事沒有別人知道,現在回頭,你和她都還來得及重新做人……」   乍聽見這番言語,我所感到的是一股怒意。我與星玫雖然說不上是真心相愛,但就為了這種莫名其妙的理由,往後就要好像很罪孽深重一樣,躲著對方不見面,永遠像是兩個罪人似的惶恐懺悔嗎?   但當我抬起頭來,凝視月櫻又是擔憂、又是期盼的溫柔眼神,我心中陡然一震,想到了一個關鍵性問題。   冷棄基那條廢柴,少年時並不像今日這般荒唐,嚴格說來,還算頗有英名,很受百官期待,會不會就是因為被戴了綠帽的關係,所以才性情大變,放浪形骸,成了現在的廢物昏君?   更有甚者,人人都說虎毒不食子,冷棄基之所以把他的色慾魔爪伸向女兒,造成月櫻的人生從此扭曲,難道也是為此?如此說來,這一切不幸的源頭,豈不就是我那變態的老爸了?   光是想到這一點,我背後就驚出了一身冷汗,不知怎麼,就是無法正視月櫻的目光,再一細想,諸般環節無不符合,讓我幾乎想要立刻從月櫻面前逃開,最後,只得承諾月櫻的請求,從她房裡落荒而逃,回到我自己所住的院落,一個人獨自坐在石階上,雙手緊抱著頭,好像只要一鬆開,腦袋就會因為過度煩惱而爆炸。   回想事發至今的種種,我不得不有個覺悟,往後想要見星玫一面,只怕是相當不容易了。別的不講,單是彼此心中的隔閡,就讓我很難和她正常相處,尤其是在今晚那場近乎姦淫的交合過後,我這個禽獸一般的兄長,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她。   煩惱中,一種異樣的輕輕聲響,讓我轉過注意力,發現紫羅蘭踩著無聲的步子,悄然來到我面前,一雙晶瑩的碧綠豹眸,炯炯有神地望著我。   「……吵死了,你來這裡作什麼?阿雪要你來的嗎?」   聽得懂人話的豹子,否定了我的提問,但卻沒有像平時那般倨傲,而是在我拍拍它腦袋的時候,舔了舔我的掌心。儘管說起來不可思議,但我卻仍感受到它的用意。   「嘿,我才沒有那麼落魄咧,再怎麼樣,我也不會落到需要你來安慰。」   紫羅蘭是阿雪的寵物,和我一向是處不來,但它這次的體貼,卻讓我在訝異之餘,心裡著實受用,不但是被它給安慰到了,更有一種「團隊」的感覺,因為無論如何我們同屬一個團體,同舟共濟久了,無論私下交誼如何,當隊友有事,總是會付出關心。在這之前,我不曾指望它這麼做,但它卻做到了。   阿雪和羽霓好像都去陪伴星玫了,因為根據月櫻的說法,星玫離去時雖然只有小小的哭哭啼啼,但如果一不小心,搞不好就會懸樑自盡了,所以,在紫羅蘭之後,我們團隊最後的一名成員也出現在我面前,送上安慰大獎。   「啪!啪!」   突如其來的安慰獎,太過匪夷所思,我足足呆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暴跳如雷。   「為、為什麼打我?」   回答我的是一雙手臂,按放在我肩頭,力氣雖然不大,但卻因為當事人的嚴肅神情,顯得力重千鈞。記憶中,我不曾見過茅延安這麼認真、這麼慎重的表情,言語還沒有出口,眼神中已滿溢著焦慮,讓我也不由自主緊張起來。   「約翰,大叔一直相信英雄豪傑不拘小節,所以過去從沒規勸過你什麼,但這次事情非同小可,大叔不能再笑著當沒看到,你真的要清醒過來啊!這種時候一步行差踏錯,你整個人生就毀於一旦了。」   「大、大叔你……」   「帝王將相,成大事者不能以常理度之,你平時貪花好色,狡詐毒辣,這都還不失英雄所為,大叔從沒勸過你什麼,但這次不一樣了,人倫之別是為人的根本,你在這上頭克制不住,那就成了禽獸,往後天下人都將看你不起,無論你建下多少功業,成了多了不起的好漢,這個孽債永難翻身,天下再無你容身之處。約翰,這是你一生最重要的關鍵,你千萬要清醒啊!」   越說越急,彷彿火燒屁股似的急躁,茅延安的關心與急切溢於言表,像是一個害怕兒子走上歪路的父親,在他猛力搖晃我肩膀的那一瞬間,我確實被他的真切情感給觸動,胸口盈滿著一股難言的溫暖。   不過,那終究只是一瞬間的事,我畢竟天生就是一個不慣接受他人好意的雜碎,在瞬間溫暖的感動過後,馬上就激起了更強烈的違和感與戒心,更重要的是,被茅延安這樣子猛搖一陣,我的大腦確實清醒了。   「大叔,一個問題……為什麼你會知道這個秘密呢?」   「這個……不是重點的事情,就不用現在問了,重要的是你要先清醒過來,不能再……」   「大叔,這個問題就是重點,如果你不回答,我只好從你開始逐一滅口,殺掉今天在這裡的所有人。」   這個威脅恰到好處地起了效果,茅延安露出尷尬表情,說出真相。   「賢侄,這件事其實沒有你所想像的那樣秘密……」   茅延安說,源堂·法雷爾以堂堂當世五大最強者之一的尊位,卻不任高官厚爵,甘願遠走邊境,當一名戍邊軍人,早就引起世人議論紛紛。年輕一輩的後生或許不知情,但是老一輩的人都知道那些謠言,而在眾多傳聞裡頭,就有「源堂·法雷爾搞上主君老婆,事發之後,心中有愧,甘願拋棄權勢,遠走邊疆守關」一說。   「月櫻夫人一來,說那個小尼姑是星玫公主,你們的態度與反應又那麼怪,我就猜一定是這個樣。約翰,這次你真的要克制自己,這件事大叔我能聯想到,一定也有別人能想到,如果讓人發現你做過什麼……」   又是歎息,又是規勸,我真的從沒看過茅延安這麼緊張一件事,好像比我自己更擔憂我未來的處境,也就是因為這樣,我終於感覺到……壓力。   所謂的道德、人倫、信念,都不過是一種觀念,只因為被人奉行久了,變得神聖而不可侵犯,本身並沒有什麼了不起,在我而言,更是一種愚蠢的束縛。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我可以無視一切,恣意而為,不把任何規矩放在眼裡,然而,當事情會牽涉到那些我所在意、關心的人,為了不讓他們受到傷害,我就不得不做出退讓。   過去,我一向只懂得以退為進,現在的忍讓,是為了以後拿到更多,但要說完全放棄放長線釣大魚的企圖,單純做出捨棄,這無疑就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次。   那種感覺很陌生,也很……難受。   今年的我二十歲,在很多人的眼中,我都是少年老成的詭詐典範,可是這一次,我卻真的覺得自己像個懵懂少年,為了我所不能應付的問題而苦惱。   星玫對我的重要性,遠不如月櫻、阿雪,但在這種情形下與她切斷關係,卻讓我很不甘心,真的是很不甘心。   只是怎樣也好,到了最後,我還是只能做出退讓,扼腕地向月櫻做出承諾。   「姊姊,你放心吧,我以後不會再對星玫怎麼樣了。」   一句話說得有如千斤重,不是為了情愛難捨,就只是為了不甘心,然而,當我看見月櫻面上如釋重負的表情,我心裡就只能無奈地苦笑了。   「賢侄,你做對了,以後你回想此時,就會知道自己沒有作錯。」   「是嗎?在外頭姦淫擄掠,殺人無算,只要幹幾樁漂亮的大事,就可以被捧為民族英雄,和自己親姊妹兩情相悅搞上幾次,就變得萬劫不復,這對與錯的價值觀,是不是奇怪了點?」   「道德價值本是虛妄,因此衍生的利與害才是真實,你是聰明人,我們不用討論道德價值為什麼會這樣,重點只在於世人仍相信這樣的價值,公平也好,不公平也罷,人倫之犯踏錯一步,任你絕世英豪都會變成過街老鼠,值得嗎?」   到最後,我和茅延安畢竟都是現實主義者,拋開無謂的觀念之爭,向現實做了妥協,而他也把一些當年曾流傳於人們耳語的傳聞,告訴了我。   「法雷爾家族並不是從這一代才開始與冷氏皇族結緣的,在令尊之前,蘭特·法雷爾據說也曾搞上冷氏皇族的女人,甚至可以說,是冷氏皇族獻上女人作犧牲品,才讓令祖父同意扶持阿里布達的。」   茅延安道:「令尊搞上主君的老婆,固然有傳說是舊情難了,不過當時也有一說,是他可能想藉此奪權,畢竟如果能讓皇后生下一男半女,日後便有可能取得王國大權,甚至成為下一任國王也說不定。」   這些話合情合理,但我卻覺得很荒唐。源堂·法雷爾姦淫女人,甚至姦淫女屍,我都不會覺得奇怪,可是為了這麼世俗的理由,什麼奪權、什麼密謀,為了這樣而與主君老婆通姦生女,這聽來實在太過不可思議,倘使他真的會這麼做,那他就不會是我家的變態老爸了。   (變態老爸沒什麼耐性,他想要什麼東西,會馬上去得到,才不會花這麼長時間去佈局,再說如果真要奪阿里布達的皇位,他直接殺掉冷棄基奪位,不就成了嗎?哪用得著這麼費事?不過,這麼說來……)   上次阿里布達軍部對「第三新東京都市」作調查,冷翎蘭最後能夠全身而退,沒有被留難,難道就是因為變態老爸「虎毒不食女」,所以才特別放她走路?如果事情真是這樣,對冷翎蘭而言,這應該是一件非常屈辱的事吧?   (媽的,越來越覺得這變態是動亂的根源,偷偷在邊境開發天鷹戰士,還突然冒出私生女來,這變態到底還要給我添多少麻煩?)   怒氣沒有地方發洩,越想就越氣,我很想立刻啟程,趕去第三新東京都市,去問問變態老爸到底弄什麼玄虛,到底想要作什麼,然而,眼下還有很多問題是急待解決,不能隨便離開的。   事實上,紐奧良現今各路人馬齊會,讓我充分體會到什麼叫做「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即使自己不想惹事,刻意想避開紛擾,事情都會自己撞上來。   就在月櫻抵達的隔天下午,月櫻她們似乎還在開解閉門不出的星玫,而我雖然滿心只想見星玫一面,即使說說話也好,但卻被擋在外頭,見不到面,結果只好帶著阿雪出門遊蕩。   由於通緝令尚未解除,我和阿雪都要做少許的變裝,這時候我非常慶幸懸賞佈告上只有罪犯長相,而不是全身詳圖,因為臉部要易容簡單,但不管怎樣卓越的易容高手,面對34H的肥碩巨乳,恐怕都會踢到大鐵板。   「不用看你的臉,光看你的胸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誰……」   我這樣子和阿雪開玩笑,心裡卻想到另一個人,那是個視覺上比阿雪更刺激的細腰巨乳,黑龍會第一殺手鬼魅夕,雖然從沒有人見過她真面目,可是她也是一個蒙了面,別人照樣認得出的典範。   「師父,心禪大師不是承諾過會替我們解除通緝嗎?為什麼到今天都還看得到追緝告示呢?是不是苦大師的傷還很重,所以……」   「壞人做的承諾哪能算數啊,心禪老禿的承諾根本不能信,而且說不定他就是想專門通緝你呢。」   「為什麼?」   「因為你是……」   下意識的第一反應,我想告訴阿雪心禪垂涎她的美麗,和她開個玩笑,可是話才要出口,一陣顫慄感讓我瞬間住口。那天心禪賊禿看見阿雪時候的驚訝眼神,在我腦中瞬間與苦大師離去時的眼神重疊,兩者間的相似之處,是因為他們都認出了天河雪瓊?還是有其他理由?   自從原本八竿子打不著的小公主,都可以在一夜之間變成我親妹妹,我發現自己對世事詭變的承受度確實提高不少。   (難道天河雪瓊本人還有什麼問題?唔,棘手啊……)   這個念頭掠過腦海,卻被我立刻拋諸腦後,值此多事之秋,假如阿雪再給我出個意料之外的大窟窿,我可就真的不曉得怎麼辦才好了,好在這時阿雪拍了我一下,讓我順著她的手指,望向前方茶館的一角,不用繼續煩惱那問題。   「師父,你看那邊……」   真是相當意外的偶遇,自從上次與心禪賊禿碰頭後,我就沒有機會再與方青書碰頭,而一身白衣的他正坐在那邊,被一群光頭和尚給包圍著,從關係上來推想,很像是同門師兄弟在談話,可是雙方劍拔弩張的緊繃氣勢,怎麼看都像是黑幫火拚之前的談判。   「一個個和尚都高頭大馬的……唔,阿雪,他們在說些什麼?把聲音傳過來。」   聲音就是空氣的震動,只要妥善利用風系魔法,要在一定距離內竊聽根本易如反掌,就算是我自己也可以做到,只是對方並非易與之輩,我親自來作,很容易就被發現,所以透過阿雪來竊聽,成功機率就高得多了。   阿雪點了點頭,唸唸有詞,虛捧的掌心溢出一團綠光,把十尺外的談話一字不漏地轉傳過來。圍住方青書的和尚,都是淨念禪會的僧侶,甚至還有昨天賽車場上大出風頭的武僧天龍,十幾名年輕和尚都稱方青書為師兄,卻隱隱結成防線,堵住中心的方青書。   從外表看來,這群賊禿的武功都有相當程度,皆是淨念禪會的一級好手,特別是為首的天龍,年紀輕輕,生得高大魁梧,威風凜凜,手中「九環伏魔禪杖」是著名神兵,能夠釋放高溫火焰,淨化袪魔,近年來干下不少大事,在光之神宮中與方青書齊名,很是了得。   「方大師兄雖是靜殿俗家弟子,但手中神劍誅妖除魔,群邪聞風喪膽,立下無數英雄事跡,天龍對你素來敬重,只是情非得已,天龍三次挑戰,你皆相應不理,若你今日還不作個交代,天龍就只好得罪了。」   天龍和尚舉起手中禪杖,往地上重重一放,近百斤的重物迅速落下,地面木板夷然無損,但卻震出好大的聲響,不但那些演奏爵士樂的薩克斯風樂師被震倒,就連那些一直注視這邊看熱鬧的客人,都有很多人心震神移,一跤翻倒跌坐,盡顯他號稱光之神宮年輕僧人第一高手的本事。   (第一釋門弟子挑戰第一俗家弟子,光之神宮的這場內鬥可真有看頭,第一斗第一,不找個伊斯塔使者來看,真是可惜……)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天龍和尚與方青書俱是聲名遠播的豪雄,世人對他們兩人的本事究竟誰優誰劣,早有過許多討論。方青書相貌俊美,又是出自名師,自然是人人看好的大熱門,天龍和尚為此已經公開挑戰他三次,只是方青書始終視若無睹,不理不睬,結果終於逼得天龍和尚忍耐不住,在公眾場合攔截方青書邀戰。   勁敵上門,方青書仍一派平靜表情,自斟自飲著杯中清茶,掛在腰間的長劍沒有半分出鞘打算,似乎一點也不把敵手看在眼裡,這個高傲態度給人很大的想像空間,人們都很期待他拿出驚人真本事,也想看看近年來聲名鵲起的第一釋門弟子,是否能發揮符合其盛名的力量。   第一對第一,慈航靜殿兩大傑出青年弟子的比拚,堪稱是江湖盛事,這一戰本來應該很有看頭,但方青書卻沒有打算成為鬧劇主角。在眾人的屏息以待中,方青書淡淡表示,自己對天龍師弟也極為尊重,所以天龍如果硬是要戰,他只會選擇毫無武者尊嚴地逃跑,將勝利名頭留給師弟。   這自然不是眾人想聽的話,以天龍和尚為首的一眾僧侶,更是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一轉適才霸道姿態,變得面面相覷。其實如果他們真想爭名,應該有更強勢的威逼手段才對,他們這樣的溫和反應和表情,反而讓我看出了他們當眾挑戰的真正用意。   (唔,原來如此……並非爭名,而是為了淨念禪會啊!)   第二部 第十四集 第二章 不速之客   近年來,淨念禪會的「誅魔破邪,普渡眾生」口號,甚得到光之神宮年輕弟子的支持,稱得上是一呼百諾,令得淨念禪會發展如日中天,儼然有提早世代交替的意味,可是在眾多年輕弟子中,被視為年輕一代最傑出的方青書,卻始終拒絕加入淨念禪會,這點成了淨念禪會的隱痛。   表面上,淨念禪會並沒有會長之類的領袖,而是由幾名僧侶委員組成的委員會合議管理,天龍是管理委員之一,為了要彌補方青書始終不加入的缺憾,所以多次挑戰方青書,只要能證明自己不下於方青書,對內就能安定人心,少掉很多質疑聲音,只可惜方青書始終不答應,就連追到公開場合來,方青書仍然不改初衷。   (唉!賊禿真是沒用,如果抓幾個路人,先幹掉一個,然後威脅方青書說要殺掉所有人質,那他還能龜縮嗎?或是人人帶一桶屎尿,直接往他頭上澆下去,他還能在那耍帥說什麼就讓你贏嗎?這群蠢和尚……)   我心中暗歎,看著那些和尚在挑戰失敗後,索性露出真面目,很懇切地輪番勸說方青書加盟淨念禪會。   淨念禪會在黃土大地上的勢力太大,就算我刻意躲避,還是常常遇到他們的人,不過回憶起來,我倒是沒見過他們的決策階層,而現在與方青書談話的這些賊禿,武功與名聲都算一流人物,就算不是決策中心,也應該是禪會中的骨幹人物,透過他們,我應該可以瞭解這個淨念禪會吧?   在公開場合,僧侶們不可能說什麼軍事機密,不過透過他們的談話,淨念禪會似乎已經採取實際行動,號召一隊又一隊的僧兵團,趕赴東海,與反抗軍結合,參與鏟奸除惡的聖戰。   有紀律、武裝素質高的僧兵團,與普通的傭兵、劍士不可同日而語,適值黑龍會遭受幽靈船一役的創傷,元氣未復,黑龍王又隱而不出,所以連吃了幾個大敗仗,被反抗軍奪去了好大一塊海域,但連番爭戰下來,參戰的僧侶死傷也很不輕,正需要高手補充。   「淨念禪會需要方師兄的力量,您也曾經到過東海,見過黑龍會的暴虐與邪惡,難道你要袖手旁觀,讓黑龍會的奸徒為禍人間嗎?」   提到黑龍會之名,一眾武僧的表情都變得義憤填膺,人人鬥志高昂,恨不得立刻趕去東海,把黑龍會連根拔起,殺盡所有奸徒,拯救當地水深火熱中的百姓,說到激憤處,有人閉目誦經,有人滿面怒容,雖然我還頗難理解,這些和尚為什麼急著上戰場,但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這批人如果上了戰場,最起碼不是為了搶劫、揚名而去。   身在軍旅多年,我見過的軍人太多,每次急著想要發動戰爭的那些人,嘴裡講的是一回事,其實大家心照不宣,無非就是為了更多的錢與權,但這些大和尚……該說是血氣方剛嗎?至少現在他們是真的想去那邊除惡揚善,心裡不存著私慾,假如我不曾見過東海的詳情,說不定會為了這種氣氛而感動吧。   但相較於我,方青書也實在是個怪人,有些時候他熱心仗義,幾乎讓人以為他是個徒具熱血的白癡,但有時候他的冷靜沉穩,卻令人覺得他像是一塊萬年不動的古巖,任這些同門師弟怎樣勸說,他都靜靜地喝著茶,不發一語,表情平淡得像是什麼也聽不見。   「諸位師弟同是出於靜殿,當知方某並不認同禪會的激進主張,但只要雙方目的一致,即使方某不加盟禪會,也還是在同一條道上。」   方青書的婉拒,似乎也在眾僧的意料之中,但卻仍有人多口冒出一句。   「就算不加盟,方師兄也該幫我們贏得本次車賽,畢竟掌門人也是……」   一句話出口,方青書的臉色登變,似乎要出言斥責,但卻先看到站在茶鋪外頭的我與阿雪,臉轉喜色,只是他一句話都還來不及說,那群賊禿已經順著他的目光,發現我們的存在。   「啊?大奸賊約翰·法雷爾!」   賊禿們叫了一聲奸賊,跟著場面就像是滾水炸了鍋,一大票禿驢爭先恐後地跑了過來,把我和阿雪給團團包圍住。   「奸賊!今日就是你惡貫滿盈之時!」   「奸你老母啦!最好是出家人可以隨便罵人,你們這群禿驢修得是什麼狗屁禪?」   「各位師兄弟別與他多說,這惡賊背叛祖國在先,串通黑龍會在後,現在又殺害苦師叔,罪大惡極,我們今日就替世間除害!」   說實話,這種場面還真是老套,總之講沒兩句話,賊禿們就翻了臉要動手,這個時候最尷尬的就是方青書。他不可能放任這些師兄弟與我們動手,但是另一方面,他也無法公然庇護殺害苦大師的兇手,處於兩難的情境。   我突然生出一個惡意想法,或許可以幫助天龍一臂之力,用言語巧妙營造情勢,擠兌方青書,逼得方青書不得不與天龍一戰,那就是皆大歡喜的趣事,但一旁的阿雪見到情形不對,早就把手伸到腰後,暗地握住了她的魔法杖,一雙妙目望向我,等待發動暗號,預備與敵人一較高低。   在這過程中,有一件頗有趣的事,根據我的瞭解,光之神宮的賊禿為了避嫌,盡可能不出手對付女性敵人,這也是他們為何要訓練出霓虹姊妹的原因,但圍住我們的這批大和尚,望向阿雪的眼神卻仍殺氣騰騰,似乎不把她當女性對待,這又是為何?   (難道……是因為半獸人的關係?嘿,賊禿口口聲聲眾生平等,怎麼半獸人就不算在眾生之內?真是可笑。)   我有一股想要大笑的衝動,想不到號稱當代人文素養最高、最有民主精神的金雀花聯邦,卻也難以避免這樣的人性缺點,更可笑的是,這個讓他們不正眼相看的半獸人少女,原本卻是讓他們爭相參拜的聖女,軀體雖然不同,靈魂可是同一個,大和尚們闡述輪迴之道時口若懸河,雄辯滔滔,真遇到了實際情形,怎麼就完全不一樣了?   冷笑歸冷笑,眼前的問題還是要先解決,我向阿雪打了個暗號,要她先別輕舉妄動,由我先來賣弄毒舌,哪知道我的計劃來不及施展,事情已經生出變化。   干擾戰局進行的,不是置身戰局之內的方青書,而是突然現身在他後頭的一名少年,來得毫無徵兆,在場的人雖然多,卻沒一個人發現他何時到來,如何到來,而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口氣也是非常的大。   「是作惡多端的約翰·法雷爾嗎?很好,這個人是我指定要的,對我大有用處,閒雜人等退一邊去,否則後果自負。」   說話同時,眾人看清了少年的相貌。個頭不算高,身材也未算壯碩,整體上給人一種瘦小精幹的感覺,黑色眼瞳、黑色短髮,與白皙膚色成了一個讓人印象深刻的對比;面目稱得上清秀,但也不至於俊美到讓人一見難忘,假如不是因為昨天我在賽車場上見過他,對於他身邊那名超級美少女印象深刻,我可能根本認不出他是誰,這次他沒再坐輪椅,是靠自己雙腳走過來。   (這小鬼是何方神聖?口氣好大,他昨天坐的那張怪輪椅呢?不,和他一起的那個超級美少女呢?這才是重點啊……)   我所在意的重點,顯然和其他人不一樣。一個清秀瘦弱的少年,從方青書身後走向一群虎背熊腰的大和尚,口中發出恫嚇之詞,兩邊的對比氣氛,任誰看了都會覺得很滑稽,以天龍為首的大和尚自然不把這恐嚇放心上,只是顧忌這少年是哪家權貴之子,背後大有來頭,態度一時還比較慎重,饒是如此,還是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兄弟,誰讓你過來的?你是哪家的子弟?有些話你不知輕重,不可妄語,阿彌陀佛。」   一個成年人沒有學會什麼時候該笑,無疑是種錯誤,但如果沒有學會什麼時候應該閉嘴,要付出的代價絕對更大,只是,當時也沒人想到會大成這樣。   「這位大師的法號是天音吧?幸會了。」   沒有任何人介紹,少年神奇地說出面前大和尚的名號。   「那麼……永別了。」   在人們理解這句話之前,在人們大腦從耳朵接收到這句話之前,天音和尚就從人們眼前消失,化成一個牢牢印在地上的血影子,整個變化突如其來,詭異之至,縱然是方青書、阿雪、天龍這樣的高手,對這也全無防備,不曉得那少年是怎樣下的手,更沒想到他個性如此偏激,一言不合便下毒手,剎時間人人嘩然戒備,包圍網改以那個少年為中心施布。   「無意義的殺生,是資源上的一種浪費,沒有必要而且相當愚蠢,但在彼此全無印象的時候,適度殺戮不失為迅速建立威信與嚴肅感的方法。」   沒有多餘的情緒,少年平淡說著這樣的話語,而他每說一句,包圍網的僧侶人數就少了一個。沒看見他怎麼動手,也沒聽見招架或慘叫,站在外頭的賊禿就是突然不見,只在地上留下一個紅得發黑的扭曲影子,轉眼之間,少年連殺七名淨念禪會好手,厚實的包圍網變得破綻大露,倖存者的臉上也早失去冷靜,不是激怒,就是恐懼。   「尊駕是何來歷?因何殺害我七名師弟?這樣的下手,不嫌太毒辣了嗎?」   本來因為對方年紀而舉棋不定的方青書,終於也動了怒,攔住舞動禪杖要搶攻的天龍和尚,跨前一步,拔劍出鞘,凌厲的氣勢,將眾人的慌亂控制住,足見他在這裡的領導地位,只是少年的表情就像看不見這些一樣,平淡如水。   「殺人只問有沒有效果,誰在問毒不毒辣?大奸賊約翰,你說是嗎?」   少年淡淡說話,還好像詢問似的朝我看了一眼,我沒來得及回答,僧侶群中已經有人喊了出來。   「黑龍會!是黑龍會的妖人!」   「黑龍會?那是什麼東西?」   被指稱來自黑龍會,少年的反應相當奇特,先是想了一下,跟著露出了然神色。   「黑龍會……那算是什麼東西?」   賊禿們推測他來自黑龍會的理由,應該是為了他身在金雀花聯邦境內,卻不畏懼光之神宮的膽量,還有他天下少有的辣手,只是想不到這少年連黑龍會都不放在眼裡,這麼一來,很快就有人嚷叫出另一個答案。   「伊斯塔!他是伊斯塔的血靈戰士。」   「唔,聰明,先往未知敵人頭上套一個敵對身份,動起手來就可以毫無顧忌,不擇手段了。」   連殺數人後,少年的聲音不再像早先那般平板,反而像嘲諷似的冷笑,但他終究沒有否認。而關於這個答案,我個人也認為相當可能,因為東海之行所見,黑龍會的行事風格深藏謀略,難得在大地上無故嗜殺,這個少年隨手殺人立威,如此作風,手法又與我所知道的黑龍會武學、咒術大異,遍思我所未知的勢力角落,確實只有伊斯塔了。   我與賊禿們是對頭,但現在卻完全沒有「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種喜悅,畢竟我沒有忘記,少年甫現身時曾說過是為我而來,再回想起與伊斯塔的種種深刻仇怨,被這種東西找上頭來,那只能是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哪有什麼好事剩下來?這個少年的出手鬼神莫測,把人瞬間凝化血影這種技巧,反擊咒語不知道反不反彈得來,假若那不是魔法,我更是十死不生,這種東西萬萬不能開玩笑,還是早溜為妙。   朝阿雪使了個眼色,表示我要找機會開溜,再打個秘密手勢,示意她只顧自己就好,不用管我這邊,省得拖累到我撤退,阿雪的美麗眼瞳睜得好大,用力搖頭,表示敵人太強,這方法並不妥當。   「想走嗎?被我鎖定下來的目標,從沒有人走得掉的。」   我和阿雪還沒有確認完畢,少年已經察覺我的動作,冷不防地朝我襲來。這人不知是不是伊斯塔特別栽培的超卓戰士,實力好強,眨眼間就到了我和阿雪跟前,一爪猛襲而來。   阿雪早已緊握魔杖,做好了魔法防禦陣,少年的爪才一探入她魔力範圍,千百道碧綠鬼火立刻瘋狂發射,近距離之下全數命中,換作是一般人,當場就身穿千孔斃命,縱然是此道高手,能以護身真氣或魔力屏障擋架,也勢必受到強烈衝擊,需要後退回氣,但這少年卻像什麼都感覺不到,任千百鬼火透體而過,不痛不傷,一爪持續往我探來。   (這是什麼?魔法對他完全不起反應嗎?世上真有對魔力絕緣之人?伊斯塔的技術造得出這種人了?可是鬼火轟擊,除了魔力之外也含毒素,就算他對魔力絕緣,難道也無懼百毒嗎?)   電光石火間,我腦中閃過無數念頭,分析出許多訊息,可是卻無助於眼前的景況,幸虧一聲吼嘯及時響起,聲若洪雷霹靂,蘊含著伏魔懾邪的神聖氣息,正是慈航靜殿的獅子大吼,由方青書、天龍聯手而發,無比純正的禪門罡氣,撼天動地,百邪辟易,但卻無法稍稍阻慢那只疾探手爪,只見血光崩現,阿雪瞬間施放的幾道強力魔法都似泥牛入海,起不了分毫作用,她本人則被爪勁餘波給震了出去。   「阿雪!」   千鈞一髮,我見到阿雪只是額頭滲血,並沒有體化血影,這點讓我心下稍寬,卻被敵人五指碰到左肩,一股難言劇痛深入骨髓,迅速竄向四肢百骸,險些讓我痛得當場暈去,所幸一條金龍、一道銀虹分左右飆來,聲勢銳不可當,終於逼得那只即將握牢的手爪鬆開,先去抵禦兩邊的猛招重擊。   光之神宮釋家、俗家兩大高手聯合,聲勢委實驚天動地。天龍和尚的九環伏魔禪杖激舞,黃金光華凝成一條金龍,如狂似癲,每一下杖頭揮砸,都夾帶風雷之聲,有開碑裂石之威;方青書手中長劍,在高速閃動下只剩一道虹光,似若狂風暴雨,一下閃動間已連刺數十道劍氣,迅捷無倫,把敵人整個身體都圈鎖在劍光內,只餘下頂門的一絲空隙,由伏魔禪杖轟然砸下。   「碰!」   巨響震耳,也不見那少年怎麼動手,石破天驚的禪杖一擊,竟然給他硬碰硬地反激回去,天龍花了好大力氣,才承受住這股反衝勁,拿穩禪杖,臉上浮現不可思議的表情。   方青書見機極快,長劍轉守為攻,為尚未回氣的天龍作掩護,而天龍也非弱者,一口氣緩了過來,禪杖一抖,杖頭上的九錫佛環發出異聲,似僧侶誦經,又像神器共鳴,陣陣強大的光明波動傳來,天龍與方青書的精神大振,攻擊時的威力與聲勢又陡增幾分。   杖鋼劍柔,一者如高山壓頂,萬馬奔騰;一者如水銀洩地,無孔不入,禪杖的威猛絕倫,輔以長劍的綿密細緻,變成了當世一等一的強橫殺陣,攻守之間幾無破綻,方青書與天龍雖然是首次聯手,但因為藝出同門,都瞭解對方使用的武技,彼此竟然默契極佳,妙著紛呈,超一流水準的合擊戰,讓旁邊觀戰的人看得眼都花了。   只是,我雖然看得出他們兩人的聯手極強,堪稱第六級力量之內無敵手,但卻看不出那少年是怎樣防禦,怎樣退敵,我們甚至看不見他有什麼動作,所有劍刺杖砸遞到他週身一尺內,就被彈開、卸除,完全傷不了他,這等武技若真是武技,委實可畏可怖,也顯得兩邊的力量相差太遠。   (記得在南蠻的時候,方仔已經有第七級力量,幾年修練下來,不知道進境如何,若是兩人聯手被破,他單獨使用第七級力量,勝算會多一點嗎?)   思考,是我最大的長處,也是屢次逆轉危機的王牌,可是左肩實在太痛,讓我漸漸覺得自己意識沉重,見到的東西也是斷斷續續,最後好像少年作了什麼,猛攻中的劍與禪杖一起被彈開,明顯敗了下去,天龍連忙合掌結印,似乎要啟動禪杖異能,凝組光獸;方青書臉色青紅交變,也像是要提升至第七級力量,但在這瞬間出現的戰鬥空檔,少年身若迅雷,猛朝我這邊飆飛過來。   (怎麼可能!這小子赤手空拳,轉眼間連敗第六級的三大高手,就算是加騰鷹、武間異魔也不能這麼舉重若輕,那他豈不是五大最強者級數?伊斯塔什麼時候有了這等高手?)   我為了自己的想法而吃驚,眼看那只索命之爪又要觸體,不及召喚地獄淫神,正想用淫精靈作最後一拼,陡然間身體一緊,好像被什麼東西給纏住,跟著就輕飄飄地騰身而起,險險避開那一爪,乘雲駕霧般落在十丈外的一處牆頭。   (怎麼回事?是誰在動手幫忙?)   發現自己給一條繩索攔腰綁住,詫異之餘,我抬頭側望,只見繩索末端牽在一個黑衣人手裡,那人全身穿著市面上很常見的黑色夜行衣款式,中等身材,完全看不見頭臉相貌,動作卻是好快,拉著繩索一躍,似一隻穿雲大鶴般破空飛起,連帶著也讓我高速離開現場。   「喂!你是……」   風高速灌入嘴裡,話說不清楚,只見週遭景物飛快倒退,方青書與天龍的錯愕表情一閃即逝,我就這麼意外地退場,身不由己,跟著繩索拉扯而飛高飛低,完全不曉得這個黑衣綁架魔要把我帶去哪裡。   (可惡,速度太快,看不清楚景物,我在哪裡啊?)   能夠從伊斯塔的惡魔少年手中逃脫,這是大喜,但如果是從冰山跳火坑,那就沒意義了,我想要從這捆縛狀態中掙脫,但繩索捆得甚牢,一時間脫身不易,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成功召喚淫精靈,把繩索燒斷,哪知道繩索末端卻在這時被放開,我眼睜睜地看著黑衣人沖天而起,自己卻往下摔落。   「干、干你老母……」   摔墜的高度不算太高,落下的點卻是個水潭,當我濕淋淋地從水潭中站起,赫然發現一切景物非常熟悉,這才發現回到了在城裡的住所,那個黑衣人救人救得非常到家,只是偏偏不從正門送進來,還整人一把。   這一摔倒是沒有什麼,只是之前被爪勁貫體,傷得頗痛,仔細一觀察,居然連骨頭都斷了兩根,痛得眼前發暈,剛想要走出水潭,卻赫然聽見「啊」的一聲,前頭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嬌小的身影,腳步輕得像是飄落的花瓣,身穿灰色的布袍緇衣,頸中掛著一串瑪瑙念珠,雪白的袖口和圍領一塵不染,可愛的臉蛋上散發著聖潔光輝,初升陽光般純淨的金髮,隨著步伐的擺動,粲然生輝。   「約、約翰哥哥。」   「……星玫?」   星玫看到我濕淋淋的落魄樣子,急忙伸手相扶;我看到星玫,第一反應就是拉住,結果我們兩個人的手拉在一起,溫暖滑膩的感覺直上心頭,一句話脫口而出。   「小星玫,我很想你。」   這句話出口,連我自己都很錯愕。我真的很想星玫嗎?什麼時候?之前我有常常惦記著她嗎?雖不是從來沒有,但次數也少得可憐吧。   只是,無論真心與否,這句話的效果顯而易見,星玫的臉上露出喜色,蒼白的雙頰浮起淡淡紅暈,很靦腆地說道:「星玫……也常常想念約翰哥哥。」   一句話說完,淺淺的喜色蒙上一層痛苦,星玫好像想起了什麼,開始抽手後退,我心念一動,哀聲痛叫,把體內傷痛加十倍表現,果然我這天真可愛的妹妹就靠近關心,攙扶我走出水潭。   難得製造出了機會,可惜我卻不曉得該說什麼才好,只能趁著攙扶相依的時候,胡亂說些我很想念她,分別以來很擔憂她近況等等。雖然僅是沒誠意的寒暄,但是對於星玫來說,卻已經很足夠,她露出一副感動得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謝謝你,約翰哥哥,星玫一直想再見到你……都這麼久了,星玫還是好想你,常常作夢都夢到你,夢裡的你還是那麼……壞。我怕被你認出來,你又會想要對我……所以這一陣子我都躲著你,可是,我每天都有為你唸經祈福,希望你平平安安,作個好人。」   在說到「壞」這個字眼時,少女面上浮起紅霞,真的是可愛極了,與她攙扶在一起的我,分外能感受到她的腰肢纖細、輕盈可愛,腦中又想起那晚兄妹兩人合體的情形。   (唉,為什麼這種時候,我還在想自己妹妹的屁股?我真是衣冠禽獸嗎?)   想到這個,心頭不禁黯然,自己的傷勢著實不輕,耳邊還儘是聽到一些喪氣的話,眼前怎麼好像越來越黑了……   像是要把積壓許久的話一次說完,星玫告訴我分別之後,她如何來到金雀花聯邦,怎樣加入光之神宮的修業,在這裡找尋到心靈的平靜,一面修行、一面參加醫療團行善救人,聽到我在外界活躍的傳聞,心裡擔憂,常常替我祈禱,並且期望有再見面的一天。   「……我們以前作錯過事,往後不能再像那樣,可是,能有個像你一樣的哥哥,星玫是很高興的,哥哥,以後讓我當你的妹妹好嗎?」   星玫說得很認真,我也沒有嘲弄她的意思,但……不是故意,但我突然間一陣天旋地轉,俯身栽倒,只聽見一陣布帛碎裂聲與驚呼,我在倒地的時候,好像還意外拉扯到什麼東西,滾在一起。   「啊……約翰哥哥……」   少女的驚惶叫聲中,我勉強睜眼,赫然看到一雙膚光如脂、粉嫩滑膩的少女大腿,在碎裂緇衣的纏繞下不住掙動,而在那雙雪白滑嫩的大腿盡頭,一件點綴著小碎花繡的淺藍褻褲,勉強遮蔽少女雪白的小屁股,在掙動中扭動起伏。   (好、好漂亮的內褲,為什麼……偏偏是我妹妹的內褲?都是變態老爸的錯!)   其實我可以滾到一旁去,不昏在星玫的身上,又或是根本靠意志力撐住,掙扎起身,不讓自己昏過去,但是心裡一股任性使然,讓我一口鮮血噴了出去,染紅褻褲上的一朵小碎花,在少女的雪白香臀上綻開瓣瓣朱桃,就這麼眼前一片紅地暈了過去。   第二部 第十四集 第三章 便宜好事   最早的時候,我一直覺得很奇怪,肩頭的傷並非很重,怎麼我會這麼疲倦?這麼容易昏睡?   直到後來我才隱約想到,傳聞伊斯塔有一派邪術,能夠傷人魂魄,肉體雖然沒有什麼重創,但本身魂魄卻會因此劇烈受創,數日之後死於無形,是極為陰毒的功法。照理說會使的人極少,我只見身為伊斯塔巫女的娜西莎絲使過,那少年難道是伊斯塔的超級殺手嗎?   就算真是殺手,狙殺的目標也該是方青書這等重要人物,為什麼會專門針對我呢?我何德何能,要動牛刀來屠宰我這隻小雞了?莫非是因為變態老爸的活動頻頻,伊斯塔決定找他兒子先開刀?他媽的,這可真是渾你老爸的帳了。   自始至終,我都希望維持低調,雖然不至於說不想得罪任何人,但至少不要搞到小蝦米斗大鯨魚。像黑龍會、淨念禪會、伊斯塔這種國家級的惡勢力,我都無意與他們為敵,可是不管我怎樣退避,事情卻總像迎面砸來般掉到身上,避也避不開,這就是所謂的天不從人願嗎?   (唔,腦袋好昏,還醒不過來嗎?)   肉體受創,可以慢慢康復,靈魂受傷也可以,只是自行痊癒的速度慢得多,幸好其中也有例外,我的地獄淫神與靈魂學大有相關,長期研究下來,我對靈魂學的瞭解絕不遜於死靈術者,雖在半昏迷狀態,但卻開始把自己靈魂的傷害轉移給兩頭魂獸,讓它們去承受、化消,再加上有人為我施加回復咒文,當天晚上我就奇跡般清醒過來。   昏迷過程中,我並不是完全沒有意識,還是可以聽到身邊有人說話,聲音很多也很雜,好像月櫻、茅延安、阿雪、羽霓都來了,甚至連星玫都數度來過。   「師父的傷好奇怪,為什麼一直都醒不過來呢?」   「唔,賢侄可能是遇到了伊斯塔的高手,這種蝕魂手法是他們所獨有,但賢侄的情形,與傳說中的蝕魂之傷又有些不同,這……真是想不通。」   「好羨慕月櫻夫人,她和星玫小姐都可以用回復咒文幫師父治療,如果阿雪也會就好了……」   嘿嘿,天真,如果讓你也會使,那我這個當師父的還有活路嗎?   「可是,為什麼師父會那樣子昏倒啊?而且還是昏倒在星玫小姐的屁股上,好怪喔。」   「這……這也沒什麼奇怪啊,我敢以性命保證,約翰絕對不是因為要搞自己妹妹,逼姦不遂,所以才噴血在她屁股上的。」   你老母的!保證還保得欲蓋彌彰,你怎麼不直接說我是想強姦自己妹妹的衣冠禽獸算了!   「哈哈哈,大叔你這樣說好奇怪喔,師父怎麼會對自己的妹妹有邪念呢?他不是那種衣冠禽獸啊。」   嗚嗚,阿雪,你不要用這麼信任的口氣來說話,一口氣說得那麼斬釘截鐵,我這個衣冠禽獸就只有聽完吐血的份了。   「搞妹妹沒什麼不好,俗話說好吃莫過餃子,舒服莫過妹子,每個成功男人都會搞自己妹子,我堅決支持約翰的行動。」   喔喔!羽霓,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以搞自己妹妹為樂的,你這種解釋法不是越描越黑了嗎?難道你的洗腦程序又亂了嗎?才不過一兩天沒調整而已,拜託你表現得正常一點好不好?快點換個說法吧!   「不對,對自己妹妹有慾望,這是人神共憤的大罪,我身為巡捕,絕對不能坐視,如果約翰真的犯了這罪孽,我以巡捕榮譽起誓,定要將他繩之以法,碎屍萬段,剝皮油炸!」   ………老天,讓我死了吧!要你換個說法,不是要你轉得那麼硬啊!   身旁的聒噪聲音不斷,我覺得只要這些傢伙在旁邊,我的傷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好,所幸到了後來,這些聲音漸漸消失,僅剩下一個溫柔而典雅的少婦嗓音。   「……讓他好好休息吧,他都吐血了,這樣下去傷會更重的。」   就是這個聲音,讓周圍的一切變得平靜,我紊亂的心神漸漸寧定下來,最後終於睜開眼睛,只見自己眼前沐浴在一片白澄澄的柔和光輝中,溫暖窩心,說不出的舒服,是正有人在用回復咒文替我治療。   「唔……」   「醒了嗎?累的話別急著起來,再多躺一會兒,我替你倒杯茶來潤潤喉。」   白光隱沒散去,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絕世仙容,對我露出溫馨的笑靨。每次凝視這張如仙臉孔,在那絕美視覺的衝擊下,我不得不承認,雖然四大天女排名並列,但月櫻的美麗與其他三人實在不是同一個檔次,夏華、冬雪雖然也是艷絕人寰,但在美的細緻與深度上,就是遜給秋櫻一籌。   最特別的是,月櫻好像完全不曉得自己的美麗有多少魅力,就是那麼簡簡單單地穿著一襲粗布衣裙,樸素淡雅,像個普通的家庭主婦,沏茶捧杯,讓這小小斗室給人「家」的感覺,彷彿只要和她在一起,就能得到溫暖,無論身在何處,都是歸宿。   但我卻知道,在這宜家宜室的嫻雅少婦外表下,藏著一把熊熊燃燒的黑色火焰,只要稍加撩撥,就會一發不可收拾,讓天仙化身為綺艷魔女。   就好比此刻,當月櫻攏裙坐在床邊,扶著我一口一口地喝茶,從這角度看見她渾圓的胸部曲線,細細的腰肢,還有引人遐思的胴體肉香,薩拉城中的種種香艷回憶陡然湧上心頭,一股邪火在胸中燃燒,這一口茶立刻就嗆在喉中。   「小心,別喝得太急,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一樣。」   「咳!咳!嘿嘿,我長不大,才可以繼續享受姊姊你的呵護啊,這種事多少人想要還要不到呢。」   月櫻輕輕笑了起來,本來還扶著我的她,單薄的身子忽地一軟,斜斜倚靠在我身上,輕得像是一片棉絮,柔柔的體香竄入鼻端,既讓人想要摟她入懷,親密愛憐,又使人有股衝動,想把她推倒在榻,恣意蹂躪。   彷彿察覺到我的蠢動,月櫻的手移到我胸口,不輕不重地畫著圈,這是她相當喜歡的一個暗號,什麼話都不用說出口,但一切情韻卻已盡在不言中,而看在我眼裡,月櫻的這份溫柔,實在是很體貼,只是現在我卻不能接受。   一隻手覆蓋上月櫻的柔荑,柔和而堅決地握住她的白皙手指,月櫻的臉頰上浮現微笑,任一頭金髮披撒在我胸口,輕聲道:「這是第一次,小弟你對姊姊的身體淡了興趣,姊姊是該高興呢?還是該難過?」   「我永遠不會對姊姊你失去興趣,但是在我把你撲倒之前,我想把一些掃興的東西先解決掉。」   我握著月櫻的手,忍著想要觸摸她胸前渾圓的衝動,問道:「姊姊你要我到金雀花聯邦來,應該不是為了星玫吧?到底是要我做什麼,現在告訴我吧。」   月櫻凝視著我,眼光中有明顯的欣賞與讚歎,道:「姊姊很高興喔,因為當年的小鬼頭,現在真的長大了,是一個有擔當、有智慧的男人了。」   如果是別的女人這麼說,我二話不講,一個耳光就摑她下床,明快杜絕隨著這句稱讚而來的無窮麻煩,「能者多勞」素來是我給別人的詛咒,絕不會蠢得自己跳下去。但換作是月櫻,任何麻煩我都會視之為挑戰,只怕她獨自扛下不來找我,若是她願意開口求助,一切我也願意為她承擔。   而月櫻不愧是我的好姊姊,一句話拋出來,馬上就讓我像是被燒紅鐵鍋給燙到。   「小弟,你可以答應幫姐姐贏來本屆賽車的獎盃嗎?」   「沒問題,我一定……啊!你說什麼?」   不是說沒有心理準備,但月櫻的這個要求一旦成真,對我的衝擊還是很大,特別是想到整件事的複雜與困難度,我幾乎想到都要流下淚來。只是,我還是穩住性子,先問完月櫻整件事的始末,這才知道這次大賽車的幕後糾葛,錯綜複雜到我難以想像的地步,無怪乎接觸到現在仍是疑雲重重,如在五里霧中。   「整件事情我原本不知,是萊恩生前一直在追查,近幾個月我結合巴菲特家族與國際聯盟的情報網,終於有所突破,整理歸納出整個事件始末,那甚至……關係到黑龍會崛起於東海的秘密。」   黑龍會創於黑龍王之手,於短時間內迅速崛起,吞併掉當時東海勢力第一的金氏王朝,一舉成為東海最大霸權,直至如今。黑龍會能夠發展得如此迅速,固然是歸因於黑龍王的無邊邪威,所向無敵,縱橫東海未有抗手,但黑龍會崛起於海上孤島,沒有龐大資源,沒有充沛人力,究竟是怎麼建軍發展,始終是東海一大謎團,黑龍王再強,都只是孤身一人,如何能這樣無中生有,實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要擊垮黑龍會,就要先弄清楚這一點,而萊恩·巴菲特的苦心追查,終於在他遇刺身亡後有了答案。當年黑龍會能夠在一個小島上崛起,固然是因為黑龍王的通天邪威,但之所以能夠無中生有,幾個月內就建軍完成,主要是得自異大陸的技術援助。   「異大陸?這會不會搞得太誇張一點?貿易也就算了,從沒聽過異大陸會與黃土大地有軍事關係的?」   基本上,這個世界的四塊大陸,從太古時代起就應該是互不相干,獨立發展的,這個不成文的規則,早已成了一種深植人們意識的鐵規,說不出為什麼,只覺得本該如此,不過,我卻發現自己思維的一個漏洞。   「干……外海的島嶼是三不管地帶,不受這種規則約束……」   月櫻說,異大陸上的某個勢力,似乎野心勃勃,存在著與黑龍會相似的邪惡本質,但很多事情不方便在自己本土來幹,恰巧當時那個勢力的首領旅遊海外,在島上與黑龍王相遇,雙方比武惡鬥,相互佩服之餘,便把很多軍事技術交給黑龍會,讓黑龍會代為實驗藥物、生化武器,作盡傷天害理的血腥慘事,雙方互蒙其利。   有這麼一個國家級的勢力在背後支撐,黑龍會就以驚人速度壯大崛起,終於成了東海霸主,進而威脅到黃土大地本身。如果不是因為一個意外,黑龍會的勢力將遠不只如此,早就開始正式的侵略行動了。   「不知道該說是幸與不幸,距今二十多年前,異大陸上的那個勢力發生了政變,原本的首領被推翻,與黑龍會的軍事合作也告終止……」   換了個領袖,邪惡組織的本質不會因此改變,壞人還是要吃飯,新武器還是要找地方實驗,黑龍會雖然極力爭取,但卻有其他的競爭對手橫裡殺出,趁著「除舊布新」的機會,取代黑龍會成為新的合作對象,黑龍會亦因此斷去背後的技術與資金支援,只能自己獨力發展,雖然能維持聲勢不墜,但卻再非之前那樣深不可測,並且深深忌憚取代自己的那個競爭對象,這導致黑龍會多年來在東海按兵不動,未敢輕言進犯黃土大地。   「那個競爭對像……」   我很想問,那個取代黑龍會的新合作人,究竟是何方神聖?因為這二十多年來,黃土大地上並沒有出現新的強權勢力,難道是現有的幾個大國?亦或是光之神宮?   但話到嘴邊,一種不祥預感又讓我把話嚥了回去,彷彿只要這話一出口,立刻便是後患無窮,所以我轉而問起另一個問題,就是這些秘辛與本次大賽車的關係。   「組織之間的合作,本來就沒有一定,時間過了二十多年,終於到了續約的時候,根據我的側面瞭解,異大陸上的那個勢力,本次已將信物藏入一級方程式大賽車的獎品中,只要有人能贏得獎品,就可以成為他們往後二十年的合作對象。」   坦白說,我不瞭解異大陸與黃土大地之間有多少差距,但他們能夠造就一個黑龍會,當然也能造就第二個,換言之,這確實是個一步登天的最佳良機,只要有本事把合作權搶到手,從此權勢、力量、財富都將唾手可得,然而,月櫻姐姐想要這個合作權嗎?   「我並沒有想到把這個合作權拿到手之後要怎麼樣,只是單純覺得不可以落在野心份子的手裡。這次事關重大,黑龍會更是志在必得,如果信物被他們奪去,從此黃土大地紛爭不斷,所以我希望把信物拿到手裡。」   「那麼,到底信物藏在哪一個獎項中呢?」   這句話一問,我自己也覺得苦笑,因為那等若我已答應月櫻的請求,開始認真思考贏得獎品的方法,這還真是諷刺,我又不會開賽車,怎麼去贏?   「不知道。所以這也變成了參賽者的挑戰,要自行推判出信物可能的藏匿位置,不然贏錯獎品,就毫無意義了。」   所以萬一信物藏在第三獎邪狼血劍,而我獨敗群雄贏得冠軍,結果卻是空歡喜一場?不過冠軍大獎的傳說模型「彈卡爾」,怪模怪樣,能夠成為大獎,該不會是因為內有玄機,藏了信物吧?   這麼說來………淨念禪會所謂的軍火買賣……   我腦中靈光一閃,望向月櫻,只見她點了點頭,說這次大賽車中另藏隱情的事,恐怕有不少勢力都已得知,畢竟她手邊的情報網未必特別出類拔萃,如果她能夠查到這些,其他勢力也有可能查到,慈航靜殿、淨念禪會、伊斯塔也都可能查得到。   啊!該不會就是因為這樣,伊斯塔才派出那種超級殺手吧?但超級殺手的目標應該是獎盃啊,追著我屁股跑作什麼?   我和月櫻打岔說起這件事,她表示那個少年一戰力壓方青書與天龍,武功之高直追五大最強者,這一戰已經轟動整個紐奧良,各方人馬為之震驚,都在徵詢究竟,而照各種情形歸納,我們的猜測應該沒有錯,少年背後的勢力直指向伊斯塔。   「這種事情牽涉到權謀鬥爭,國際聯盟並不方便直接向伊斯塔查詢,而且最近為了獸人奴隸的問題,伊斯塔與國際聯盟大有摩擦,氣氛不好,但我已私下去信給娜西莎絲求證,希望能夠早日得到回音。」   倒是想不到月櫻與娜西莎絲有私交,看來兩個人的交情還不錯,或許可以從娜西莎絲這邊問出什麼吧。   回想起那少年說過「你是我指定要的」,越聽越像是「我要得到你」,這還真是讓人不寒而慄。伊斯塔是人妖血魘的故鄉,金雀花聯邦是基佬萊恩的地盤,這兩種元素現在加在一起,那小子該不會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吧?   (唔,真是一身冷汗,先別想這個……如果伊斯塔想參與爭奪戰,那就要在車賽中爭取高分才行,但那個NPC車隊的成績墊底,駕駛的也只是普通馬車,這樣子哪有希望奪魁?莫非他們只是用來掩護的障眼法?或者……啊!不妙!)   思索到一半,一個最關鍵的問題浮現上來,月櫻要我把獎品給她,途徑當然不是去偷去搶,而是去贏,問題是大賽車早已開始,難道我可以半途插隊參加嗎?就算可以,那要怎麼算積分?   想到這裡,我不禁望向月櫻。在我眼中的月櫻,是一名溫柔可人的姊姊,但她能穩坐金雀花議長寶座,這不是溫柔可人就能勝任,靠的全是出色智慧與手腕,她既然要我為她爭取獎盃,那應該有作什麼預備吧?   「嗯,賽車與裝備,我都已經準備妥當,全都等著你來使用。」   「哦?不只是賽車與裝備吧?身份應該也替我準備好了,對吧?」   我不會傻得沒想到問題關鍵,現在我們一票人全是被通緝之身,哪能大搖大擺出來公開參賽?最有可能的安排,就是蒙面參賽,而照這個結論推測回去,月櫻只要事先安排一名蒙面車手參加車賽,我現在再頂替身份,神不知、鬼不覺,是最合理而妥善的安排。   要蒙面來參加大賽車,規則之中一定有針對這點作限制,但這裡怎麼說也是金雀花聯邦,月櫻影響力最強的地方,要在這方面動手腳,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所以主要難關還是在我自己身上。   (媽的,這樣一來等於要我自己開賽車去和方仔、碧安卡拼,人家不是龍馬就是精靈獸,我要怎麼贏?平常我自己的騎術也不怎麼樣啊。)   正自煩惱,月櫻向我提議去看看車子,我本來不想三更半夜出門,但想她挑在這時候要我去看,必然有用意,所以就跟著去看看。   **********以巴菲特家族的財勢,要秘密弄一支車隊出來,並不困難,無論是車子設備,還是技師人員,都是只要肯砸錢下去就會有的東西。不過,當我進入空無一人的秘密廠房,看到那輛月櫻為我準備的賽車,我還是大吃一驚。   生物動力、魔法動力、機械動力,三種賽車動力源當中,我自認為魔法動力最適合自己,好歹也是個魔法師,運用魔力源總比其他方案穩當,但考慮到巴菲特家族的能耐,我覺得最可能出現的應該是生物動力,用某種奇獸來拉車,所以路上月櫻賭上香吻,要我猜動力種類的時候,我的答案都是生物動力,實在想不到結果會如此出人意料。   「是嗎?猜生物動力的朋友,恭喜你大中幸運獎;猜機械動力的朋友,恭喜你幸運中大獎。」   「不會吧?巴菲特家族弄得出機械動力?你何時招攬到這等工匠高人?」   我很是訝異,因為巴菲特家族雖有財勢,卻終究比不上一國霸權,就連阿里布達王國都未必能弄出一輛機械動力車,單單一個財閥世家,怎麼有辦法弄出這種國家勢力級數的技術結晶?   結果當月櫻打開秘庫的魔法鎖,六重結界門慢慢打開,露出了那輛靜靜棲息在秘庫中央的黑色車體,我驚訝得險些跳了起來,因為這輛賽車不僅是機械動力,而且還在本次大賽車中名列前茅,過關斬將,早已成為人們注目的焦點。   「阿瑪迪斯……」   倒吸一口涼氣,我沒想到月櫻手上真有一張王牌,不但準備了賽車與身份,甚至還是這麼一個名列前五強之內的冠軍大熱門,以阿瑪迪斯目前的積分,只要我成功頂替那個什麼救人王的,那確實很有可能獲得優勝。   黑色流線型的細長車體,在我眼前散發著深沉的幽光,即使還沒看到內裡的設計,但一眼即知是純手工打造的細緻外殼,瞧上去就似一大塊一體成形的黑玉,神秘中帶著優雅,足以媲美任何的藝術品。   車身兩側,刻著翅膀造型的圖騰,顯然除了內裡的機械動力外,車體還施加魔法咒文,減重增速,是復合形技術的超完美結合,而這羽翼圖形配上尖細的車頭,看上去就像是一頭即將展翅高飛的雄鷹,傲視睥睨,更讓人回憶起它在賽車場上追風馳電的絕頂神威。   當我掀開往上拉的羽翼形車門,仔細觀看車體內部,並沒看到任何方向盤或操舵工具,只見到密密麻麻的儀表板,還有一堆錯綜複雜的管線,連結到座椅上方的一個金屬頭套,而黑皮座椅上雖然看不到駕駛員,但卻有一種讓我很熟悉的氣息。   (這氣息……這種靈波……是死靈魔法?怎麼會?)   在死靈系的魔力感應上,我遠遠不及阿雪這個大行家,但身為術者的起碼感應力,卻讓我確定曾有人死在這個座位上,而且不只一人,如果讓我閉上眼睛,我會以為前方是個殺生的祭壇,而不是賽車的座椅。   「姊姊,阿瑪迪斯的車手,那個叫殺人王的傢伙,到哪去了?」   「嗯,今後改由你來駕駛,他就自然功成身退,現在你就是阿瑪迪斯的主人,眾所矚目的殺人王了。」   「姊姊,阿瑪迪斯的車手,那個叫殺人王的傢伙,到哪去了?」   「…………」   同一個問題問兩次,是為了追究表面說法下的真實,我對「官方說法」一點興趣也沒有,如果要我幫忙,我就要知道事實真相。   月櫻有些欲言又止,但猶豫的眼神卻在剎那間變得肯定,就像我無論如何不會拒絕她一樣,只要我問起,月櫻就不會對我隱瞞。不管後果如何,我們之間並不需要謊言。   「前幾個殺人王,確實已經功成身退了,他們並不是什麼魔法師或武者,只是從街邊聘請來的流民而已,身體健壯,這是聘用他們的唯一條件。」   果然就如我所料,這輛阿瑪迪斯確實是至邪凶物,別的跑車都是靠車主駕馭,但阿瑪迪斯的設計卻是相反,一經啟動,車子本身存在的虛擬靈魂便會甦醒,領航奔馳,坐在座椅上的車手則成為動力源,不斷供給阿瑪迪斯所需的能量,直至骨枯血竭。   這樣一想,難怪「殺人王」要全身包在繃帶裡。一方面是不讓人看到不同的真面目,一方面也是為了避免血肉枯竭的情形為人所知,如果我沒有估計錯誤,只怕每跑一次車賽,這輛阿瑪迪斯就要消耗掉一條人命,真是滾著血肉枯骨跑出來的慘烈勝利啊。   如果是找來水準以上的魔法師或武者,應該可以支撐久一點,但人家勢必識破機關,不肯乖乖就範,反而更加麻煩,所以只好每次賽車都用普通人來活祭。我雖然自信不會被吸乾,但也勢必元氣大傷,等於是拿命去換駕駛時間,風險實在很高,怎麼月櫻姊姊會讓我做這種事?   「不是你想的那樣。小弟,阿瑪迪斯一開始就是專門為你設計,普天下只有你坐上去,才能不受其害,把它的效能發揮到最強,換做是其他的車手,就會被它吸盡血肉元氣,成為枯骨。」   「哦?有這麼好的事?」   我當然不是不相信月櫻,但實在覺得很搞笑,別人坐上去會死翹翹,只有我坐上去可以開車狂飆,這又不是三流小說的荒唐劇情,天底下哪有這等便宜事?   本想笑著開口,但突然間某些線索在腦中貫連,巴菲特家族為何有實力開發出這等技術?為何會專門替我製作一輛賽車?月櫻為何一直顯得猶豫?這些疑問在腦海中串成一線,凝聚成一個不可思議的答案,剎時間令我有些暈眩感。   再看到車體兩邊如羽翼般的鷹隼造型,我整個人像是被一桶冰水當頭澆下,連聲音都冷寒了起來。   「姊姊……這輛阿瑪迪斯原本的名字,該不會是叫做天鷹號吧?」   第二部 第十四集 第四章 變態老爸   其實我早就應該要想到了,培養工匠、開發技術,需窮年累月之功,巴菲特家族雖然財雄勢大,但卻不以軍事技術見長,更別說弄出一台這種超越當代軍事水平的黑暗跑車出來。   依照我的觀察,阿瑪迪斯的製造技術,不曉得消耗掉多少條人命當實驗,這等研發資源唯有出自黑龍會、伊斯塔才合理,但只怕連這兩個國家級的邪惡勢力,都未必能開發出阿瑪迪斯,那……黃土大地上還有誰能夠?   本來應該是沒有的,但是最近一年卻多出了一個理想答案,一個之前不為人所注意,卻在一夕間成為各方矚目焦點的軍事要塞,荒漠裡驚天動地一戰,天鷹戰士大破巨神兵,威震天下。   第三新東京都市!   我那變態的老爸,源堂·法雷爾!   真是太大意了,沒想到他在要塞裡閒坐著沒事幹,居然會把魔爪伸到我身上,月櫻現在任國際聯盟要職,為了處理諸國事務,必然會與第三新東京都市有聯絡,這點我原本也有想過,但近日來事多人忙,居然忽略了,真是該死之至。   (他老母的,專門作一台要別人命的賽車給我,這是什麼意思?給兒子的成年禮物嗎?太晚了吧!)   想到變態老爸就一肚子火,送了兩個便宜姊妹給我不夠,還送一台便宜賽車來,難道非要玩死我才甘心?   越想越是火大,我對月櫻表示,無論去偷去搶,都會幫她把獎項拿到,但是要我開這輛跑車參賽,那卻是萬萬不能。其實我自己也知道,說這種話無異飲鴆止渴,倘使阿瑪迪斯當真無損於我,那麼開阿瑪迪斯參賽贏獎,這才是最妥當的良策,但我卻無論如何嚥不下這口氣……   「小弟,有一樣東西,有人希望你看過之後再做決定……」   我本想開玩笑說「除了天下第一美人的肉體,任何東西都不能使我改變心意」,但月櫻卻拿出一個遙控器,按下之後,一個很大的布幕緩緩飄降拉開,而她像是要迴避似的先行離開,我才正想追上去詢問,背後的布幕上突然出現影像,一個熟悉的聲音令我如遭雷擊。   「很久不見了,兒子。」   不曉得多久沒聽過的聲音,讓我瞬間整個身體僵住,從脊椎到後腦全都冷颼颼的,難以置信地轉身,回看布幕上所浮現的影像。   布幕上的影像,是一間很普通的辦公室,但中間的桌子與其說是辦公桌,其實更像一個講台,而我那變態的老爸,就如同每次回憶中的那樣,十指交疊,半遮住面孔,坐在講台之前,如冷刃般銳利的目光穿透眼鏡片、穿透魔法布幕,直直地朝我望來。   紅色的外套、黑框的眼鏡、微亂的黑髮、滿臉的大鬍子,這些深烙於我記憶的東西,就算十幾年過去,也沒有任何改變,這個男人就與當年一樣,隔著一張厚重桌子,冰冷而遙遠地看著我,理所當然地下著單方面的命令。   「這次找你來金雀花聯邦,沒有別的事情,只是要你駕駛這輛阿瑪迪斯。」   多少年的別離,久違的父子重逢,沒有寒暄,沒有問候,就是這麼自以為是的下命令,雖然我不指望他會表現出什麼父子溫情,但並不代表我就喜歡他現在這種口氣。   「哎呀,這句話還真是耳熟啊,記得以前也曾聽過呢,那時候你也是對我說,找我來沒有別的事,只是要把什麼東西給我練,啊,是玄武真功吧?那時候我是怎麼回答的?不重要,應該也是像我現在這樣,要你回去撞牆兼懺悔吧,老爸。」   裝模作樣地敲敲腦袋,我大笑起來,「哈哈哈,接下來你會怎麼說呢?哦,我大概也猜得到,是像以前那樣,要我既然不願意幹,就滾回家去吧?那好到極點啊,大家以後不聯絡了,有什麼婚喪喜慶之類的,千萬別找我,我很忙的,哈哈哈∼∼∼」   縱然被我這樣惡意嘲諷,變態老爸也沒有任何反應,還是維持那個姿勢,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冷漠而平靜地俯視著我,直到我大笑結束,才不急不徐地開口說話。   「既然你不願意,那也沒有辦法,反正也還有替代方案……」   變態老爸的替代方案,出現在布幕右下角的小小視窗,那是一個比我小著幾歲,與星玫年紀相若的少女,全身都纏著繃帶,看來傷得不輕,半露出的面孔倒尚稱清秀,很有一種楚楚可憐的味道。   這副繃帶纏身的模樣,大概是前幾個阿瑪迪斯車手的固定裝扮,只是我弄不清楚變態老爸這麼做的意思,難道他認為讓這少女來開車,我就會心生同情,因此改變主意嗎?這真是太可笑了。   「惻隱之心,人皆有之,不過我倒不會把希望放在這上頭,之所以讓你見這女孩,是用來給你做個示範。看她的傷,傷得不輕吧?如果你拒絕為父的要求,肯定會傷得比她更重。」   「等……等等,你這算是什麼?威脅嗎?」   「這當然是顯而易見的威脅,還是你覺得為父沒有能力實現這個警告?」   真是渾帳畜生,面對自己兒子,他也毫不留情地脅迫恫嚇,一點起碼的人性都沒有。   第三新東京都市的高手如雲,這畜生本身又是當世五大最強者之一,當真想要殺什麼人、傷什麼人,只怕黃土大地上再沒別人護得住,問我信不信他的威脅,我是想不信都不成。   眼鏡之後的目光,依舊鋒銳如刀,低沉嗓音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頭猛獅在咆吼,讓人整個肚腸都糾結起來。當彼此不是同一陣線,我益發能感受到源堂·法雷爾的可怕,光是透過螢幕,源源不絕的壓迫感就讓人喘不過氣來,假如是面對本人,我可能早已躺下了。   我討厭被人追得無路可走的感覺,但卻不得不承認,在過大的實力差之下,我與這個男人的差距,就像一頭雄獅與一隻兔子,無論心計、實力,我都沒有辦法與他抗衡,唯一的辦法就只有答應,不然……   「或者,你是打算作意氣之爭,豁出一切來對抗父親?這確實是勇氣可嘉,但威脅的目標並不是只能針對你個人。你可能自以為本事不錯,被傷成全身包繃帶還可以迅速康復,但你那個嬌嬌嫩嫩的月櫻姊姊呢?如果換做是她重傷了,你說她要花多久時間痊癒?有沒有機會痊癒?」   「你敢?」   「兒子,爹要告訴你一件事,沒有實力作後盾的口舌之爭,起不了任何作用,你應該很清楚爹敢與不敢,有沒有能力作到說出的話。現在你可以開始回答自己,看看我敢是不敢?」   不得不承認,或許生命中真是有天敵這回事,打從一見面開始,我就整個被源堂壓得死死,半點翻身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作為他的親生兒子,我不敢說自己很瞭解他,但至少我知道一點:這傢伙是瘋子!他絕對沒有什麼事是不敢作的。   結果,事情就只有回歸原點,滿心不悅的我答應駕駛阿瑪迪斯參賽,至於是否能夠贏得獎項,那是誰也無法保證的事,天曉得這輛邪門東西會不會開到一半自己爆炸。   「對了,我有一件事要問你。」   正確來說,不只一件事。在東海斬殺武間異魔的那一手、冷翎蘭與星玫的出身問題、為何專門替我作一台賽車的幕後真相,還有我幼時前往第三新東京都市的失落記憶,這些問題的核心都繞著變態老爸打轉,只有他能一解我的疑惑。   但是,這畜生還真是只以自我為中心,全不顧及旁人感受,把他要辦的事情辦完後,根本不留下聆聽我的問題,整張布幕就自動焚燒起來,在眨眼功夫內化為灰燼,我根本就來不及問。   「渾蛋!畜生!你這頭狗東西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明知道這樣子的怒吼,只等於落敗狗的淒慘哀嚎,但我仍是忍不住吼出來。久別多年的父子重逢,就以這種形式畫上句點,雖然我從不期望他會表現得像個父親,但現在這樣也未免太差勁了吧?   長年來不曾關心,不曾問過一句,只會不停給兒子製造麻煩,現在還直接威脅到我頭上,這麼無恥的畜生,怎麼偏偏就是我老爸?他媽的能不能換一個啊?   惱火起來,我忍不住重重一拳,就捶在阿瑪迪斯的車門上,冰涼堅硬的奇異金屬分毫無損,反而是我的手一陣疼痛,只是急怒攻心下,也管不了這許多,剛想再一拳捶下去,一隻輕柔細嫩的柔荑伸過來,溫柔地安撫著我的怒氣。   回轉過頭,月櫻就站在我身後,靜靜地不發一語,美麗的眼眸籠罩著一層水氣,彷彿要落下淚來,這樣的悲傷表情,何止是讓人心疼,簡直是讓人整顆心都痛了起來。   然而,在心疼之餘,這表情卻又給人一種刺激,一股猛烈的原始慾望,從小腹狂熱燃燒,直竄腦門。在我意識到自己的動作之前,我已經把月櫻壓倒在冰涼的黑色車門上,追逐著兩瓣豐嫩的紅唇,瘋狂地吻著她。   「嗯……小弟……唔……」   月櫻發出了微痛的呻吟,但卻沒有拒絕我的粗暴,放任我解著她衣衫上的鈕扣,當紅色外套被我脫去後,月櫻細長的腰身展露出來,裡面穿著的白色襯衫和套裙凸現出她嬌柔的身段。   …………   雲雨過後,月櫻的手勾上我頸項,被白色絲襪包裹的粉腿也纏上我腰間,高度親密地緊緊相擁,就這麼維持了好長一會兒,已經身疲體軟的我們,只是擁抱著對方,相互的親吻著………   **********再香艷旖旎的時光,終究會回歸平淡,不過,如果說我對阿瑪迪斯這輛鳥車曾有強烈反感,現在也總算稍稍沖淡,畢竟托了它的福,我有了一段不錯的回憶,能在賽車上搞女人,這可是很多男人的夢想呢。   變態老爸真是渾帳,只提供香車,不給我美人,假如他準備好一團性感艷麗的賽車女郎,再要我去開阿瑪迪斯,這麼好的條件,我可能就糊里糊塗地答應下來,不會拒絕了。   躺靠在阿瑪迪斯的黑色車體旁,我把月櫻摟在懷裡,與她靜靜享受狂暴後的寧靜,親吻她的額頭與耳朵,輕聲細語地說話,利用這個機會,澄清心裡的一些疑惑。   國際聯盟主席的位置並不好當,如果不是因為月櫻的人面極廣,各國領導人都樂意賣她的面子退讓、妥協,剛成立的國際聯盟,很可能早就破局解散了。   在當前的諸國問題之中,除了黑龍會的外患,就以伊斯塔與南蠻的問題最是嚴重。沒有人可以否認,獸人族在黃土大地上的實力,倘使國際聯盟沒有獸人族的參與,那麼整塊版圖就會缺上一大角,但幾次派使者與南蠻商議,獸人族提出的條件卻極為刁難。   這固然是雙方缺乏互信的結果,但裡頭最主要的一個條件,卻是要伊斯塔解放境內大量豢養的獸人奴隸,然而,對伊斯塔而言,這個要求足以動搖國本,當然不可能答應。   伊斯塔與南蠻為此已起多次會議衝突,連帶造成國際聯盟的不穩,幸好恰逢荒漠一戰,天鷹戰士大破巨神兵,伊斯塔舉國震動,氣焰頓斂,才沒有與南蠻進一步發生糾紛。   荒漠一戰,冷翎蘭狼狽離開第三新東京都市後,月櫻親自與第三新東京都市聯絡,一方面是向長輩求教,想詢問如何應付,一方面也是想瞭解我那變態老爸的動向。   就在這次的會面中,我那變態老爸主動提出,他可以協助月櫻贏得一級方程式的獎項,不過唯一的條件,卻是必須由我坐上駕駛座,因為只有法雷爾家族的血統,才能夠把那台開發中的神秘賽車效能發揮到最大。   事情就在我全然不知情的狀況下開始進行,終於演變到今天的這個局面……   第二部 第十四集 第五章 大雨特報   我要以這種形式介入一級方程式大賽車之事,讓我身邊的所有人都很訝異,特別是頭腦最清楚的茅延安,他似乎很想不到我會這麼幹,而我也無意作交代,因為講起來不光彩的事,講也沒意義。   然而,當我拗不過阿雪的請求,帶著他們一起去參觀我將駕馭的阿瑪迪斯,茅延安繞著黑色車體走過幾圈,仔細端視後,露出了耐人尋味的笑容。   「賢侄啊……不是黑龍會,就是第三新東京都市……嗯,應該是後者的可能性較高,在東海的時候,黑龍會的軍火風格不是這樣的。」   精明的人果然很難騙,事實上,如果把方青書找來看,他也絕對不會相信巴菲特家能開發出這等賽車,這是一個很正常的推論。我不置可否,把話題岔開了過去,只是單純商量大家應該怎麼配合等等,另外一方面,如果要研判出軍火信物究竟藏在哪個獎項中,我也需要羽霓的調查能力、茅延安的智慧,所以這些事情就都告訴了他們。   「哦,是這樣啊,那我們就必須好好研究一下了……」   茅延安摸著鬍子,若有所思地說話,跟著就和我進行討論。我對不良中年的智略有很高評價,也對月櫻的眼光、思維寄予厚望,但卻從未想過當這兩顆腦袋結合在一起的時候,相互激盪,能夠產生這麼強的效果,不只是眼前的局勢,甚至連之前的不解疑惑都能找出線索。   月櫻很需要東海方面的情報,而我和茅延安在東海時的親身經歷,正是她所搜集不到的珍貴資料,包括與幽靈船的作戰經過、封靈島上的特殊實驗、東海地方的特殊民情與人心向背,這些都由我們提供給她;月櫻很認真地一面聽,一面作筆記,不時向我們發問補充。   在說到幽靈船一戰的整個經過時,不可免地提到武間異魔下殺手,鬼魅夕現身擋刀一事,這件事令我困惑良久,至今仍想不出明明是死對頭的人,為何會突然出現,替我擋下致命一刀。   鬼魅夕武功雖強,終究不過是第六級修為,刺殺手段神出鬼沒,人所難防,但硬碰硬的正面比拚,卻是她最吃虧的弱處,像那樣現身出來,硬接武間異魔的全力一刀,她自己也勢必會因此受創。為何她肯冒著受傷的風險,出來救助敵人,這點實在很不可思議,然而,月櫻卻提出了一個我們過去從沒想過的理由。   「聽你們所說,武間異魔是黑巫天女的手下,不是黑龍王的手下,對吧?」   「唔,他們都是黑龍會的人啊,不過姊姊你這麼說……」   基本上,黑巫天女、武間異魔,都是黑龍會中人,也都是黑龍王的手下,這是我們既有的認知,但回想起在東海時候的種種,當時武間異魔口口聲聲都是創造者黑巫天女,比較少聽見效忠黑龍王的言詞,如果硬要分起來,武間異魔算是黑巫天女門下,對黑龍王的效忠算是間接。   「這一點我們之前是沒有想過,但姊姊你這麼說,是不是懷疑……」   已經不只是懷疑,月櫻是很明確地認為,黑龍會內部並不是鐵板一塊,黑龍王與黑巫天女之間,存在著不同的利益,所以黑巫天女一脈要殺的人,黑龍王卻要暫時保護,這就導致鬼魅夕驟然現身,離奇地救了黑巫天女誓殺而甘心的我。   聽來有點不可思議,但卻又是最合理的解釋,只是我實在想不通,黑龍會對我有什麼陰謀?想利用我作什麼呢?   這一點,茅延安與月櫻都覺得匪夷所思,想不出答案,反倒是月櫻另外提出一點,金雀花聯邦是光之神宮勢力最強的所在,黑龍會如果要在金雀花聯邦活動,肯定不只是單單派忍軍過來,一定還有強手壓陣,否則形同自殺,但假若黑龍會真有派出高手……這件事似乎還沒有人警覺與正視。   「身為海將軍之首的武間異魔被幹掉以後,黑龍會沒聽說出什麼新強者,普通的海將軍成不了氣候,不用放在心上,但如果是鬼魅夕潛入,以她防不勝防的暗殺手法,那就會很恐怖,又或者黑巫天女到來,隨便施放幾個大型法咒,波及成千上萬百姓,這也會讓光之神宮投鼠忌器,很難應付。」   茅延安提出的考量相當實在,月櫻說會設法傳遞給光之神宮。我問月櫻與光之神宮的交情如何,她說自己是有熟識的光之神宮高層,但卻不是本代掌門心禪,這次苦大師意外遇刺,她覺得事有蹊蹺,私下傳信給心禪,請他不要急著發佈通緝令,以免讓真兇逍遙法外,但心禪的態度卻極為強硬,對這請托置之不理,當天就發佈通緝令。   「這件事情其實很奇怪,因為心禪大師過去一直脾氣很溫和,很好說話,我還是第一次碰到他這麼憤怒地堅持某事……」   「事不關己的時候,這賊禿當然好說話,一旦碰到自己的利益相關,賊禿的真面目就露出來了。」   在月櫻口中的心禪,似乎是一個老實、溫和,近乎溫吞遲鈍的好好先生,與那長眉善目的慈祥外表一般無二,實在很難想像會與陰謀詭計有什麼關聯。然而,我自己的親身經歷,也不是見人見假的,那個臭賊禿在我眼前露出的真面目,絕對不是幻覺或作夢。   心禪這個偽君子,實在是把假面具經營得很不錯,又生得一副人畜無害的外表,倘使不是月櫻與我的關係特別,恐怕還很難讓她相信,這賊禿正與黑龍會聯手,暗中進行顛覆黃土大地的陰謀。   為了怕把月櫻牽扯過深,本來我不希望她知道太多,但現在我卻擔心如果什麼都不說,她沒有心理準備,以後可能遭到心禪設計,所以就把封靈島上至善遺言、日前賽車場內心禪威脅的事,全都告訴了她,而月櫻在短暫衝擊過後,也表示如此看來,事情的關鍵應該就在心燈師徒身上。   「心燈居士本來雲遊四海,每隔一段時間就可以聽到他的消息,但這一年多以來,卻完全銷聲匿跡,連同羽虹小姐,再沒有半點蹤跡傳出,要找他們變得極為困難,但依此看來,他們應該是潛藏起來,暗中調查此事。」   這推論與我們之前的想法相同,我也已經不曉得想過多少次,就連那個偽君子心禪也一定想盡辦法,試圖找出心燈師徒。畢竟,他們師徒兩人才是問題核心,我又不是慈航靜殿的人,倘使不是心禪老烏龜緊逼不捨,我根本沒心情理會他們的無聊野心。   而且,時間越久我就越覺得,他們師徒兩人潛藏暗中,很可能是打算藉此陰我一道。心禪找他們不著,只好對我下手,在這樣的過程中,就可能留下什麼蛛絲馬跡,如果我不幸因此而犧牲,他們會在揭發真相後,頒個勳章,或是追封我什麼英雄頭銜之類的,畢竟為正義犧牲,也是非常光榮的美事。   (媽的,一定是這樣,不然怎麼會我帶羽霓晃來晃去晃了一年多,他們連問也不問一聲?可惡!老子中計了,這筆帳絕對要你們付出代價。)   沒有進一步的東西好談,我們和月櫻的短暫會議告一段落,月櫻承諾會注意慈航靜殿動向,也會發出訊息,嘗試找尋心燈居士,出來證實整個謎團。而當這些問題都暫告結束,我也開始試著駕馭阿瑪迪斯。   不愧是機械與魔法的復合動力,若非親身經歷,我很難相信世上竟然有這樣神奇的東西,那並不是我在駕馭車子,而完全是車子在駕馭整體。   「你好啊,老哥。」   「嗯,夥計。」   不再使用血祭為動力後,阿瑪迪斯正式啟用了法雷爾家族專用的辨識系統。先對應完這兩句啟動密碼,阿瑪迪斯會自動核對聲紋、腦波,還有最重要的靈波,如果三者之間有一樣不對,駕駛人馬上就會被高壓電流貫體,瞬間成為焦炭,彈出車外。   當一切核對完畢,駕駛人的五感將會立即切斷,然後切換,以一種奇特的方式去看車子看到的,去聽車子所聽到的,然後腦裡超高速接收車子所計算、整理的一切資訊,包括前後四方每一樣東西的距離與特質,在多少時速下作什麼動作,會有多少的成功率,成百上千的計算資料鉅細靡遺,全都在瞬間閃過腦海。   好比說,左前方有一個坡道,是一百八十度的左回彎,在穿過這個坡道後,前方有兩輛賽車攔路,阿瑪迪斯就會立刻幫我計算出要增速到多少,才能夠穩穩爬坡過彎,高速從那兩輛賽車的間隙中穿過去;途中又有多少可能性發生變數,我又要如何避免,全都算得好好。如果我本身沒法好好掌握方向盤,車體發出的微弱電流就會操縱肉體,讓我適時作出應有動作。   之前我在當觀眾時,曾為了阿瑪迪斯間不容髮的神准跑法而驚訝,但身處其境後,所謂的神技,其實只是理所當然的小玩藝兒,有那種超越人腦千倍的計算能力,跑出那種成績根本是輕而易舉,完全就不是人類在操控的東西,怎能用人類的標準來衡量呢?   每當車子在大地上恣意奔馳,我的思感就不受限制地四面八方延伸,伴隨無數資訊的流入,彷彿思感所籠罩的範圍內,皆由我一人主宰、皆由我一人掌控!   那種不受拘束的自由感覺,實在是無比美妙,我從來也不曾想像過,一個人的靈魂脫離了肉體,會是這麼樣的輕鬆自在,難怪有那麼多人修練什麼禪定或是出神,原來竟是追求這種不遜於合歡高潮的快感。   (啊!可是,這種計算能力只可以用來跑賽車嗎?如果拿來用在其他方面,比如說戰鬥上……)   人類最大的原罪,就是鬥爭本能,任何事物都會先想到軍事用途,但我卻肯定自己的想法並非無稽之談,像這種超卓的人工輔助智能,如果應用在戰鬥上,準確計算出敵人的每一個後著、每一個可能,等若知己知彼,縱然不是百戰百勝,相信也能做到百戰不敗,變態老爸開發出這等系統,第三新東京都市的軍事實力當真可畏可怖。   目前阿瑪迪斯這匹黑馬,是許多幕後賭盤的眼中釘,所以除了基本的賽車能力外,戰鬥力也是重要考量,不過根據我幾次試車的評估,假如不是碰上黑龍王的忍軍再次伏擊,一般的埋伏或破壞根本傷不了阿瑪迪斯。事實上,前次忍軍部隊奇襲,阿瑪迪斯也是分毫無損,只不過是把那個早就被吸成死屍的駕駛員,提早廢棄處理而已。   變態老爸的承諾,只要是我坐上阿瑪迪斯,就不會有任何損傷,因為這輛車的辨識系統,是針對法雷爾一族的血脈與腦波設計。這點已經從我數度駕車而沒死,得到了證明,不過,沒死與毫無損傷之間,實在是有很大的空間,特別是我每次走下駕駛座,雖然不死不傷,但那強烈的暈眩感覺,怎麼想都是被大量汲取體內真元的徵兆。   倘若不是因為我修練淫術魔法,長期有秩序、有規劃地吸納女性真元入體,那麼我能否抵受住阿瑪迪斯的駕駛後果,那就實在很難說了。然而,現在要我放棄駕駛,我也很難說得出口,因為與阿瑪迪斯人車合一的感覺,實在美妙得令人太難割捨。   既然是難以割捨,就要找些辦法維持。前人留下的古老名言:去澡堂的時候拖鞋被人穿走,只要穿別人的拖鞋回家就好。阿瑪迪斯汲取駕駛者元氣的量不少,我就算不能吸回來,難道不會去吸別人的嗎?   但這件事情卻有一點小難度,若是在幾天前,身邊有一堆純潔無瑕的小處女,高矮胖瘦,任君摘采,要補充真元輕而易舉,但如今年老尼姑變成了美麗親妹妹,碰一下都是禽獸不如,她底下的那些小尼姑,我當然也是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山不轉路轉,路不轉就自己摸摸鼻子轉,既然前進與轉彎都不成,我就只好彎繞老路,找我身邊最名正言順的合法情侶來進補了。   **********無論魔法文明或是其他技術,金雀花聯邦都不是阿里布達王國能比的,在紐奧良這個濱海的大城,有許多的高樓建築,對於第一次看到這些高樓林立的我來說,這可真是國力與氣派的充分展現。   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打算有機會的話,要好好觀光參訪一下,今晚是剛好有這機會。賽車將在明日開跑,我作個賽前的最後放鬆,在徵得主人同意後,就正式實行計劃了。   在一棟名為第五大樓的超高樓天台上,我和羽霓悄悄降落。這棟超高樓的產權,屬於巴菲特家族所有,月櫻一句話交代下去,今晚就算炸塌了頂樓,也不會有人來看。   「羽霓,我的第四隻淫神獸是什麼東西?」   答不出來,因為根本就沒有,但也不用答,因為這只是一句暗語,本來笑得很貼心的羽霓,在接受這句暗語後,眼神很快就變得黯淡,這時我再拿盛裝瑩晶玉的小磁瓶在她鼻端一晃,完成雙重安全確認,整個眼神呆若木雞,進入了呆滯狀態。   上次我半昏迷的時候,羽霓說話有點語無倫次,儘管距離上次微調的時間不久,但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趁今晚再微調一次,畢竟心靈這種東西是非常纖細的,一不注意就會發生問題。   夜已深沉,頂樓的寒風呼呼狂吹,讓人冷得直打哆嗦,羽霓站在凜冽寒風中,像是一尊妖異的懸絲傀儡,擺著古怪而可笑的姿勢,動也不動一下,卻偏生又這般美麗,彷彿這種扭曲後的折辱,更增添了她的英艷。   為了行動方便,羽霓身上仍是那一套英姿勃發的巡捕制服,但因為上次與月櫻在引擎蓋上交合的刺激,我這次特別讓羽霓穿上了一雙白色絲襪,美腿配絲襪,相得益彰。   解開羽霓的扣子,要替她寬衣解帶,這是很簡單的工作,只不過這也是調整工作的一環。   「羽霓,你聽好,從現在開始,我每從你身上解下一件東西來,你的記憶與智商就減退兩歲,知道了嗎?」   呆滯的傀儡娃娃沒有回答,但命令卻已被執行,一件又一件的衣衫解去,羽霓空洞的眼神有了變化,忽而悲、忽而喜、忽而咬牙切齒,彷似走馬燈般重歷一生,最後,當她身上只剩下一雙絲襪,近乎全裸地暴露在我眼前時,她的心智狀態也只剩下八歲年紀。   之前我曾經玩得更加過分,直接逆調回兩三歲時候的水準,玩起來夠變態,但一點都不好玩,哭哭啼啼、又屎又尿,沒有特殊愛好是玩不下去的,現在調到八歲,不是因為我喜歡玩這年紀,只是作微調會方便點。   所謂心靈微調,其實就是把東西關掉以後重開一次,現在已經關了,等一下重開就可,只不過在開與關之間,我習慣作點娛樂。   重開啟的程序,這時就是普通的交合動作,並沒有什麼特別值得一提的,反倒是那條高舉揚起的右腿,分外引起我注意,於是右手一抄,一條骨肉纖勻的玉腿就橫陳在手中了。   裹著透明絲襪,艷麗而修長地平伸著,起伏的曲線泛起一層迷人的象牙色光澤。   無聲的抽送動作中,我把手按在少女柔滑如綢的腿面上,隔著一層薄襪,掌心緊貼著修長腿線自上而下地摩挲著,軟綿綿的皮肉在手指下翻滾,發出「沙沙」的輕響。   神智仍處於混沌狀態,交合中的羽霓一點聲音都沒有,但呼吸卻開始不均勻起來,急促地吸了口氣後,腳心一陣發燙的觸感直湧上來,使這英姿少女忍不住輕哼起來。   半是捉弄,半是對她美腿的玩弄,我伸出指頭,故意急搔羽霓幼嫩的腳心。   那只可憐的白玉腳掌被我緊緊抓在手中,在指頭的刺激下,神經質地激烈抽動著,蒙在絲襪裡的腳趾不停彎折,張開…   羽霓的反應,對我也是鼓勵,特別是看到她眼中神采漸復,從單純的眼神漸漸複雜,那種一手營造旁人心靈變化同時,又充分掌握她肉體的感覺,確實是讓我無比滿足。   羽霓的一張小嘴微微開啟著,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神態嬌羞艷美,像是已經完全回復了神采。   **********無聲的交合之後,就剩下放眼望去的萬家燈火。遍地霓虹揮映,燦比天上明星的夜景,為今夜的紐奧良歌頌繁華……   羽霓給了我一個意外貢獻,因為是她的目光銳利,所以才在我們下樓前,她發現港口那邊有異樣,而我用望遠鏡裝備了看之後,赫然發現一個熟面孔,就是那天一舉逼開方青書與天龍賊禿,擊傷我的神秘少年。   白衣少年不是一個人在港口,那個美得令人讚歎的娃娃美少女也在,兩人身邊還圍了十幾個穿著斗篷、手持魔杖,怎麼看都像是伊斯塔巫師的人,一群人像是在商議什麼。   (媽的,全是伊斯塔雜碎,碰在一起哪有什麼好事?少惹麻煩,早點走比較好,這裡怎麼說都是三十幾樓高,距離港口又那麼遠,他們不可能發現我吧?)   這個猜測被否定,還真是沒花多少時間,因為我和羽霓耳邊不約而同地出現一個聲音。   「開賽前夜來運動嗎?身體保重啊,明天的紐奧良,記得帶傘上街啊,找不到傘………就帶條船吧。」   聲音近在耳邊,依稀就是那少年的譏嘲語音,但他分明就還在原位,是用什麼方法傳聲的?這裡隔得很遠,而且是三十幾樓耶!   還有……明天會下大雨嗎?   第二部 第十四集 第六章 風馳電掣   千呼萬喚中,一級方程式大賽車的紐奧良之賽,終於在今天盛大展開,當我剛來到紐奧良時,完全不曾想到,我會以車手的身份參與比賽。   今天的天氣晴朗之至,完全沒有會下雨的跡象,顯而易見,是某個人的天氣預報錯了。   在阿瑪迪斯的工作站內,經過簡單易容的阿雪和羽霓,繞著黑寶石般的晶亮車體猛瞧,又是好奇,又是興奮,坐在車內的我則是心情不佳。   「喂,怎麼別人都有賽車女郎,我這邊的女人卻穿工作服?」   這點還真是有夠不爽的,從我這角度往外看,依稀能看到外頭熱鬧景象,旗海飄揚,鑼鼓喧天,七色綵帶像不要錢似的繽紛灑下,無數觀眾坐滿了賽車場,發出一浪又一浪的鼓噪與歡呼,整個場面恍若是一場最盛大的祭典。   普通的祭典,會有主持祭典進行的巫女,而在這場名為賽車的慶典中,除了名車與名車手外,擔任巫女角色的,就是各個車隊的賽車女郎了。   美人與名車,相得益彰,不管在哪個國度都是身份地位的象徵,我不曉得是誰發明出賽車女郎這種東西,但它確實有著不凡吸引力,當一名打扮性感、肉光粉致的妙齡女郎,在昂貴名車上翹臀、扭腰,兩者相得益彰的吸引力,會讓九成以上的男人夢想將其擁有,不過,遺憾的是……對九成以上的男人,這確實只是個夢想。   車賽是比闊、比門面的機會,一些財力不足的小車隊,可能是從外頭租聘時薪的賽車女郎,不過真正的大財閥可不會這麼草率,都是擁有一支獨立隊伍,長期訓練,不但制服火辣,還能跳能舞,可以當作啦啦隊來用。   方青書的方字世家,是金雀花聯邦的名門,雖是外來移民,但數百年的扎根經營,早已融入本地,所以在那邊舉牌、拍照的賽車女郎,清一色都是豐乳肥臀的金髮洋妞。   兩截式的白色背心與短裙,突顯出金髮美女豐滿性感的肉體,奶油般的雪白肌膚,在陽光下無比傲人;背心上的星星紋路,隨著肥碩白嫩的豪乳抖動,蕩出一波又一波的誘人乳浪,而當金髮洋妞散放活力,熱情地搖擺著雪白胴體,迷你裙飄揚擺動,底下光滑細膩的大腿、色彩不一的小短褲,更是成為賽車以外的另一焦點。   相較於金雀花聯邦的當地特色,入境隨俗的伊斯塔精靈們,也被無數鎂光燈爭相環繞,人人都爭著一睹精靈女性的異族艷姿。   有別於豐乳肥臀的金髮洋妞,精靈女性的身材纖瘦高佻,修長的肢體,穿上銀灰色的連身套裝,白嫩頸項上布料纏繞,整個幼滑的粉背完全裸露,直至腰下的緊身短褲,還有銀灰色的長統靴,看起來雖然沒有本地洋妞的肉感,但卻另外強調出肢體的勻稱、精靈一族的高雅氣質。   除此之外,誘人的賽車女郎還有很多,金雀花聯邦本就是多民族、多風格的文化鎔爐,巧克力膚色、粉紅膚色的麗人,穿著不同的制服,或是強調出胸線,或是勾勒出臀形,都營造出不同的誘人魅力,好比其中一隊姿色中上的賽車女郎,藍色制服特別在胸口挖出「心」形,兩團白皙柔膩的乳肉,擠出一道深深的乳溝,群起搖晃起來,那種集合魅力就讓人目瞪口呆。   所有叫得出名字的車隊,基本上都有賽車女郎在炒熱人氣,唯一例外的就是淨念禪會。為了要宣導對黑龍會用兵的訴求,他們是有派出成員持標語與誦經,問題是……那一群人高馬大的肌肉和尚……唉,我不是基佬,這種賽車男郎實在看不下去。   「賢侄,你將就一下吧,賽車女郎的制服已經在趕工了,你下次比賽的時候,一定會看到的。」   茅延安像是一個快要被資遣的拳擊教練,努力安撫著選手的憤怒。這傢伙對角色扮演有著強烈的狂熱,自從聽到可以參與賽車,就說這種時候一定需要「大叔」的存在,然後和我們一起到賽車場時,手上戴了手套、脖子上掛了毛巾、衣衫上沾著油污,一副作粗工的黑手模樣,乍看之下,彷彿連人都壯了一圈。   「不,其實這些都算了,我真正困惑的是,大叔……你是怎麼讓皮膚一夜之間變黝黑的?」   「哇哈哈哈,這是智慧!是成年人的智慧啊!你年紀不到,所以不能明白這個智慧。」   「你老母的,什麼智慧我不管,別又是那種拿洗腳水染黑的骯髒方法,如果是的話,我保證阿瑪迪斯的車輪會輾過你。」   在開始競跑之前,我確實感到遺憾,如果給阿雪、羽霓穿上賽車女郎裝,出色動人的巨乳、美腿,肯定艷冠群芳,阿瑪迪斯不用開跑就已轟動八方,而倘使月櫻能夠親自下場,以她堂堂議會主席的身份為我揮格子旗,那必定是羨煞所有金雀花聯邦男人的美事,不過……這種事情想也知道不可能,只能想想啦。   不用再囉唆什麼,我把頭罩拉下,讓自身思感開始與阿瑪迪斯結合,車子慢慢駛出工作站,當代表開跑的號角聲響起,我追著風的尾巴,快捷無倫地奔馳出去。   「呼!」   人車一結合,那種悠然快感再次盈滿整個身心。不是像長了翅膀,不是像生出飛毛腿,而是彷彿靈魂脫離肉體,無比輕快愉悅的速度感,就在四個輪子轉動的瞬間,電流般貫串全身。   更特別的是,比起試跑時候的體驗,現在明顯有不同。試跑時候,阿瑪迪斯的電子腦只估算路況與其他,但此刻無數賽車同時起跑,全都涵蓋在阿瑪迪斯的雷達算計內,眨眼間就整理出無數的數據,這些訊息在腦內流竄,此來彼去,紛至沓來,那種刺激之強烈,完全不是單純試跑時能夠比擬。   照理說,我該覺得頭痛欲裂,可是在剛開始的幾下痛楚過後,每一段訊息湧來,就像是一道電流刺激快感神經,密集而頻繁的衝擊之後,遠遠勝於男女交媾的極度愉悅,險些讓我在駕駛座上噴出精來。   (好、好邪惡的車子,這真是太下流,太淫賤了!)   我不肯定這是否是設計者刻意為之,但就我自己所發現到的東西,如果不利用這種偏門方法,提高肉體對外來訊息刺激的承受力與處理速度,那麼未經訓練的駕駛人,可能才坐上這車子一次,就被灌爆腦子而亡了。   當我開始適應這高速輸入的千百訊息,像試跑一樣讓自己維持清醒,重新回復思感,把思感朝四面八方延伸出去,頓時又是一種全然不同的感覺。   前後四方的車很多,各以不同的速度,穿插在我左右,阿瑪迪斯將它們的訊息歸納整理,輸入我腦海,但除了這些理性分析外,我彷彿還接收到一些奇特的東西。   ……情感。   看著那一輛輛竭力奔馳的賽車,我彷彿就感受到駕駛車手的想法。好比左前方那輛劍山豪豬二輪車,正一心一意地突出重圍,奔到正前方去,而它後頭那輛鐵甲噴火龜車,卻想要悄悄絆住它,自己趁機衝到更前方位置。   我正左與正右的兩台不同賽車,背後老闆應該是同一個,不然就是有了私下默契,因為他們正預備發動機關,分從左右使用類似千斤撞一類的武器,把阿瑪迪斯夾成「阿瑪一塊餅」。   干……這樣也感應得出來,我真是有夠神。   當這些訊息全數被我掌握,知己知彼,我想要故意輸給這些廢柴,還真是有點難度。   煞車命令一下,後輪斜滑,阿瑪迪斯速度驟減,輕而易舉從左右包夾的車陣中退出,由左後方的險險空隙穿越,跟著立即加速,當那兩台蠢蛋被對方的千斤撞互擊,爆炸成兩團魔力火球,阿瑪迪斯已經利用這陣混亂,過關斬將地向前疾馳。   當時前方兩輛車之間所剩下的道路空隙極窄,若是等到過彎,車與車的距離拉大,或許可以減少風險,但在阿瑪迪斯的神准計算下,風險根本是我手中的玩物,油門一加,我整個飆衝出去,在全場一面驚歎聲中,間不容髮的超車神技再現,硬生生從那狹窄空隙中飆出,讓那兩輛相顧愕然的蠢貨跟在後頭吃塵。   (太棒了,開車就是要這樣,才會有快感!)   這樣的分析能力與極速,在場內已經沒有別人能與我匹敵,能夠對我產生實際威脅的,還是只有原本最強的那幾個精英。   上一次,我是以觀眾的身份在觀察他們,同時鑒定阿瑪迪斯這頭黑馬,這一次,我身在局中,是同樣以對手的身份在與他們競爭。   不知道是宿命,亦或是巧合,我首先遇到的,是與我最不友好的碧安卡。   在接近之前,我隱約感應到她冰冷而封閉的心靈,像是一層永不融化的厚重冰壁,矗立在我面前。真奇怪,為什麼我認識的很多女人都是這樣?碧安卡如此,冷翎蘭也是如此,這些事情全都要怪到我頭上嗎?女方自己一點錯都沒有嗎?   而當我靠近到一定範圍內,這些訊息就完全中斷,畢竟對方是有心靈訓練的高手,接收她的游離情感,只能在她不注意的時候,一旦碧安卡注意到阿瑪迪斯的逼近,收斂心神,我就收不到什麼了。   不能接收,但卻仍可以估算。   阿瑪迪斯把每一種接近後的可能,依照發生的機率大小,迅速條列出來,讓我做好準備。   這時,我眼中銀盔銀甲的精靈美少女,影像突然數倍放大,這種整個人瞬間存在感遽增的現象,是阿瑪迪斯完美計算後的一種預知,代表敵人即將有所動作,而且是重手行動。   「喝!」   還真是被我料中,雪亮的方天畫戟一下子橫揮過來,連帶著風系神器引動的幾十道真空刃,切割跑道,鋪天蓋地般削斬過來。   (哇!干你老母,這樣子和真的動手有什麼不同?大會規則容許這種程度的妨礙對手嗎?)   大會規則是沒說容許,但也沒說不容許,所以從規則上來看,碧安卡這麼做完全合乎規定,就算我因此車毀人亡也是一樣。   就因為如此,過去阿瑪迪斯的駕駛車手,只能單純憑借速度來取勝,沒法打硬碰硬的實仗,在排名分數上僅是名列前茅,不能打敗幾個榜上強敵,穩坐第一,但這個情形,在今天阿瑪迪斯易主之後,將有所改變。   要避開方天畫戟的一擊,並不困難,雖然會造成後頭無辜的犧牲者,但反正人又不是我殺的,難道要我懺悔嗎?一下高速變換車道,在後頭連串慘呼與碰撞聲響起時,我已經把這一擊從容避過,開始面對之後的幾十道真空刃。   真空之刃既急且繁,憑著阿瑪迪斯的計算能力,我要再表演間不容髮的神技,從數十道真空刃中穿越,這並非難事,但我卻不想這麼給人小看,既然車子已經易主,總要來點新花樣,才對得起全場歡呼中的嗜血群眾。   「阿瑪迪斯,土系防禦!」   「YES,老哥。」   雖說土系,卻並非魔法,是阿瑪迪斯不曉得用什麼樣的方法,瞬間大量吸納地上的土石,把跑道吸出了一個大凹坑,當然馬上就是後頭的人倒霉。   吸來的土石,部分排射出去,作為土石攻擊,但主要卻是凝結在車體四周,眨眼間阿瑪迪斯的體積暴增一倍,從原本的輕薄細長,變得笨重高大,跑起來都有轟隆轟隆的聲音,真空之刃射擊在高度凝結的土石上,只打落一些砂塵,根本就毫無影響。   體重一加,速度就會受到影響,但這樣的重量與體型也有好處。像我和碧安卡這樣的攻守爭鬥,全場都在發生,對場地的破壞、因此造成的不幸犧牲者屍體,把路況弄得亂七八糟,就算是再好的賽車,要在這種路況下飛馳,也會很傷腦筋,現在車子重量一加,剛好變成名符其實的人間推土機,我油門一踩,車輪急飆如飛,就這麼踐踏一切血肉屍骨,巴啦巴啦地橫輾過去。   怪異的外型與速度,我再一次逼近了碧安卡的車座,這個威脅立即讓她有了反應,只不過這次她不再草率地使用方天畫戟,而是有更辛辣的圖謀。   (哦,要用那頭獅子來攻擊嗎?瞬間攻擊力可能比方天畫戟要強,我不該疏忽掉這一點,座騎本身也可能是重型武器啊。)   想到這些,實在是有些慢,蓄勢待發的碧安卡,是個說打就打的超級實戰派,我這邊才一靠近,她就猛然一扯韁繩,水晶雄獅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喝。   本來在這種彼此高速競馳之下,要掉頭後轉是很危險的動作,就算能做到,也會因此減慢速度,但魔法動力的賽車,就是有一些人所難測的異能,在這種時候發揮效果。   當吼聲一起,附近幾十公尺之內的風元素,全部被吸納過來,任其控御,形成一道風之障壁,在這障壁之內,所有的一切彷彿都停頓下來,速度、時間、感覺好像都被冰封凝凍,唯有那一頭體型越見碩大的透明猛獅,如狂風、如烈火,凶強霸道地飆衝過來,一下呼吸之間,銳利獅爪已到眼前。   即使阿瑪迪斯沒有送來資料,我也知道絕對擋不下這威猛一擊。這種集中攻擊,可比火藥亂炸厲害得多,如果估計無誤,泥土障壁會在第一時間被破壞消散,而阿瑪迪斯的車體在這衝擊下,也會受到相當程度的創傷,假使還有第二擊,我更是絕對擋不住。   擋不住,但我又何必要擋?   碧安卡這個只是被人顏射就心理變態的女人,腦筋是不笨,但戰鬥模式太過單調,她似乎就想不到,我不但能在她小嘴裡口爆,還能在她眼前把車也爆了。   砰然一聲巨響,之前吸納聚合的岩石車殼炸成碎塊,恍若上千張硬弩同時開弓,射向四面八方,不只把那頭猛撲過來的雄獅打亂陣腳,還破壞掉壓縮形成的風之屏障,在那一瞬間,我已好整以暇地加速衝出去,風馳電掣,一下子就把碧安卡甩在後頭。   (你這個心理變態的爛女人,待在後頭吃塵吧!)   能夠用反擊來給碧安卡好看,藉以奪得一勝,這還真是說不出的痛快,碧安卡當然是催獅急追,不過本來在速度上我就勝她一籌,被我甩開之後要追上,這實在是很不容易。   但是當前方出現八匹赤須龍馬所拉的黃金跑車,我預備好要與方青書一決勝負時,後頭突然有奇異的氣流竄動。   (怎麼搞的?背後涼颼颼的?發生什麼事了嗎?)   照後鏡在這種時候幫助不大,我把思感往後方延伸,赫然發現正後方的車陣中,有一輛不太起眼的車,正源源不絕地散發著恐怖的陰氣,那種令人整條背脊發涼的感覺,彷彿是十座亂葬崗被車子載著跑。   (兩頭白馬拉著木頭車,那台車子……不是那對怪異男女的嗎?這個NPC車隊到底想要幹什麼?)   事實給了我最好的回答,不幹什麼,露出猙獰的真面目而已………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那輛很平凡的木頭車座,被碧油油的千百光點所包圍,每一點碧綠幽光,都是一道死靈魂魄,當千百道死靈迅速重投回車內,車子外型也迅速起了變化。   物質異變,由白木變成了森森白骨,平凡無奇的白木馬車,就在剎那間化作一輛鬼器森森的白骨靈車。   實體車輪不見了,變成兩圈激速旋轉的碧綠鬼火,密封車體的四面板壁上,浮凸出骨節拼湊之形,猙獰可怖之餘,更是鋒銳難當。而這變形還沒結束,前方拉車的兩頭白馬,也在變形當中消失不見,變成兩個汽缸似的圓形大缸,後方與白骨車體相連,整個結合為一體,變成一輛龐然大物。   (弄得這麼驚天動地,果然是伊斯塔人!這輛白骨車裡頭應該不會裝了萬靈血珠吧?)   再明白也不過的鐵證,證實了我之前的猜測,也表明了那對男女的來歷,我想此刻全場觀眾應該都有和我一樣的想法,畢竟除了伊斯塔之外,實在很難有什麼其他組織,製作出這種凶怨沖天的邪車來。   然而?白馬可以拉車,但是變成了白骨大缸,那要如何供給能源?這點成為人們立即的疑問,莫非是另有神奇魔法?還是真個用汽缸發力,變成機械動力?   答案很快浮現,兩個白骨大缸的正前方,漸漸浮現兩張可怖的面孔,先是緊閉的雙眼、內凹的鼻子,還有比例大得不像話的嘴巴。當那眼睛突然睜開,一股森寒感覺瀰漫全場,跟著白骨靈車就加快了速度,在與前方車體接觸瞬間,白骨缸上的大嘴陡然開闔。   「哇∼∼∼啊∼∼」   淒厲的慘叫聲中,前方馬車的駕駛人被攔腰咬成兩截,上半部整個消失,血肉饃糊的腰部以下,猶自站在馬車座上,狂噴著大量鮮血,而當大嘴再次開闔,連這一段肢體也消失不見,只餘下滿座鮮血,為曾發生過的事做出憑證。   噬殺掉一名駕駛人,白骨大缸裡頭血如泉湧,好像在把吞下去的東西化為能源,進一步變成狂馳的高速。   動力問題已經完全獲得解決,而這凶殘無比的行徑,令全場一片鴉雀無聲,有不少父母捂著小孩的眼睛,轉過頭去,但更多的人在短暫靜默後,爆出瘋狂喝采聲,彷彿他們花大錢買票入場的享受,以此為最。   (嘿,所以外界就批評得沒錯,一級方程式大賽車,真是一個很嗜血的全民運動……)   我心裡暗笑,但卻不敢放慢速度,因為那輛白骨邪車變形完全,展露真面目之後,就一路瘋狂吞噬前頭的生物,追趕而來,不只是駕駛人,如果拉車的也是生物,照樣會被大口吞噬進去,成為供給邪車奔跑的能源,這麼一來,頓時引起全場參賽車手的恐慌,誰都不想被吞噬進去,但誰也都沒有把握碰到了能不被吞噬進去,那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發狂跑了。   駕馭生物的,連連加鞭;用魔法動力的,狂催魔力。本來還暗藏著的實力,現在都要拿出來,不管什麼策略,不管什麼主副佈局,現在剩下的只有一件事,就是拚命跑吧。   一時之間,賽車場上的氣氛何止是白熱化,簡直就是沸騰了,只不過一堆熱鍋上螞蟻在恐怖氣氛中拚命求生的景象,看來還真是有些悲慘。越是這種時候,就越是讓人想看看正義使者在哪裡,為何不出來解救眾生。   (嘿,方仔,你跑得那麼快幹什麼?還趁機拉遠距離,你不回過頭來主持正義,解救苦難同胞嗎?)   如果會的話就有鬼了,方青書是正義使者,不是白癡,一個不分時間地點執行正義的蠢貨,最後就只會害人害己。他參加過多次車賽,並且贏得優勝,像眼下這種情形肯定見過不少,要是每次都轉頭回去救人,那還參什麼賽,參加救難隊去吧!   倒一百步來說,會讓方青書動俠義之心的,應該是老弱婦孺,但老弱婦孺就應該坐在看台上當觀眾,如果也報名下場,那就是他們自己放棄了身為老弱婦孺所應得的同情心,說得明白一點,雖不是死有餘辜,也該是死而無怨了。所以方青書不會在這個時候扮正義使者,而我本身非常讚許這態度,也希望有朝一日羽虹能夠明白因時制宜這個道理。   但或許……她是明白的吧,只不過很多事並不是明白了就能……   心念閃動間,我們已經奔馳過了許多不同的地形,外頭的景物不住變幻,慘嚎聲音也越來越遠,我甩開了碧安卡,但沒法甩得太遠,同樣地也無法拉近與方青書的距離,這似乎是目前的極限。   我並不擔心,因為我感覺得出,阿瑪迪斯還有很多功能尚未開發出來,我第一次駕車實跑,有這種成績已經很理想,說得上大有斬獲,不用太過心急。滿意目前的成績,小心追求下一步的發展,這樣才是務實之道。   方青書的八駿車率先奔過了終點,另外有幾個深藏不露又運氣不壞的傢伙尾隨其後,當阿瑪迪斯終於衝過終點時,我突然感覺身心前所未有地疲憊,只想找個地方好好休息。   「警告!有不明魔法能量匯聚。」   車子一進工作站,我立即接收到這樣的訊息,這時候茅延安與阿雪等人已經圍了過來,面色看來並無異樣,我剎時間感到不解,因為這場賽事已然完結,就算有人要施什麼暗算,現在也已經太晚,而且阿瑪迪斯的提示,那股能量似乎不是針對我們。   想不了太多,疲倦暈眩的感覺讓我立即下車,以免元氣過度流失,真的會變成人干,可是外頭傳來的全場驚呼聲,卻讓我有很不妙的感覺。   「大叔,扶我出去看看。」   「賢侄,這不太好吧?你是通緝犯,一出去會很危險啊。」   「用用你的豬腦袋,幫我找個面罩,很困難嗎?你…………你娘卡好,這個摔角手頭套是哪弄來的?」   顧不了太多,茅延安扶著我出去,才一出門就發現全場觀眾的目光不對,順著方向看去,只見在賽車場最高的那個台座上,悄然無聲地出現了一道卓然黑影,縱然相隔遙遠,但那巨大的存在感,卻在瞬間令全場觀眾同受震撼,整個安靜下來。   但對我而言,這可不是單單震撼而已。   那個穿著襤褸黑袍的男人,飄站而立,兩手收攏在黑色袖子裡,頭上用黑色繃布密密麻麻地纏住,完全看不見面容,就只有一隻左眼沒有遮蔽在黑色繃布下,而那只碧幽幽的綠色眼睛,已經數度給我深刻的恐怖。   即使只是站在那裡,他身上的恐怖氣息仍讓人發顫,事實上,從他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晴朗天日立改,濃烈烏雲正從四面八方狂湧過來,遮天蔽日,瞬改天象,只因為……他確實是魔威天下的王者。   黑龍王·黑澤一夫!   而看到黑龍會的領導人莫名現身,我腦裡也亂得一塌糊塗,完全失去思考能力。   (為、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這邊可不是東海啊,是慈航靜殿的勢力中心啊……我弄錯了什麼嗎?)   這應該是沒有的,而在充滿威勢的無聲登場後,邪惡的王者終於也表明了來意,說出了他現身後的首句話。   「金雀花聯邦的愚民,本座黑澤一夫,是為取這次大賽的三項彩品而來,但空口無憑,這次先給你們一點餘興節目。」   第二部 第十四集 第七章 餘興節目   搞不清楚狀況的人,這個時候一定會拍手吧,就像我身邊的樂天派大叔,他就給我在旁邊小聲拍手,問他搞什麼東西,他就很無辜地回答說:「黑龍王要親自表演節目給我們看耶,你在路上看到馬戲團小丑之類的,不都是會拍手嗎?」   「你……你以為自己是誰?五大最強者嗎?有種就把剛才的話對黑龍王說一次。」   黑澤一夫可不是白面小丑,堂堂黑龍王到這裡來,也絕不是來當個嘻哈黨的,只是,比起大叔的故意搞笑,賽場上有很多人是真的搞不清楚狀況。   不少仕女嚇得臉色蒼白,想要立即起身奔逃,可是她們的紳士丈夫卻要爭取體面,擺出一副不動如山的樣子,因為全場無數的達官貴人身邊,有的是強大武者與魔法師,人數不下成千,可以組一隻精銳部隊,足以對付任何心懷不軌的歹徒,所以他們大有本錢表現鎮定,不失金雀花聯邦名流的身份。   東海與金雀花聯邦實在相隔太遠了,雖然是當世五大最強者之尊,但在這些腦滿腸肥的西裝權貴眼中,黑龍王和那些打家劫舍的強盜沒有差別,頂多就是通緝犯頭子,在無邊佛法與正義之前,很快就會被收伏,有什麼可怕?   倒是那些淨念禪會的僧侶,見到頭號大敵出現,紛紛從各處搶奔出來,占好陣位,持咒誦經,想要壓制黑龍王;但潛伏在人群中的忍軍部隊,卻先發制人,更早一步取得伏擊位置,單是首輪毒鏢,就已經倒了一大片人。   場內終於整個亂了起來,我看到碧安卡在指揮精靈們撤退,天龍賊禿號召僧侶抗敵,方青書則是單劍遊走,迅速找出藏匿的忍者斬殺,而飄移在高空上的邪惡黑影冷冷看著這一切,好像什麼也不作,又像已掌握一切。   天上的烏雲越來越密,明明是接近正午,卻宛如黑夜,看不到一絲光明,恍惚中又好像有一股轟雷霹靂之聲,彷彿潮水奔騰而來,教人心中不安,尤其是當我腳底開始輕微震動,我就曉得自己的感覺沒錯。   「轟!」   幾道漆黑如墨的水柱,從場外急勁射來,卻飛越過賽車場,分別命中附近的幾棟大廈,其中一棟還是市政廳。那些有特殊結界守護的高大建築,此刻竟顯得不堪一擊,命中瞬間便告崩毀,旁人或許只是驚於這一擊之威,但我卻直至此刻方明白黑龍王的意圖。   (攻擊場外?這不是單純的威嚇,他……他的目標不只賽場內,而是想要一舉毀掉整個紐奧良!)我的驚呼聲,被一陣萬馬奔騰似的霹靂聲響給掩蓋,當我們抬頭仰望,只見一道好高好高的海浪之壁,長寬難測,高度絕對比賽場的圍牆要高,正裂岸毀物,吞卷一切,瘋狂襲來。   這洶湧的大海嘯,才一與岸邊接觸,就把沿岸的港口、船隻全數破壞吞噬,跟著更朝這邊怒奔湧來,那些原本還要維持體面的紳士,這時候才知道要逃命,已經喧嘩震天的會場頓時亂上加亂,想要逃命的人們擠滿了各出口。   黑龍會發跡於東海,本就善於掀波作浪,我在幽靈船之役就見識過了,紐奧良是濱海大城,掀動海嘯攻擊,是最有效的戰術,黑龍王親自現身場內,一來是為示威,二來則是爭取施法時間,如今海嘯已成,除非有五大最強者級數的高手出現,否則就算淨念禪會調來幾千個禿驢唸經,都無濟於事。   「阿雪、羽霓,你們保著月櫻姊姊離開,盡可能不要發生戰鬥,我稍後會與你們會合。」   她們兩個在車賽開始後,就被月櫻找去,在專屬的貴賓包廂一起觀看比賽,這段話我以魔法書簡發出,能否傳達給她們,實在很沒有把握。   「大叔,你就跟我在一起,我會設法保著你離開。」   「哦,這點太好了,賢侄,看不出你這麼講義氣。」   「但要先告訴你一件事,我……不會游泳。」   「哦,這點就實在太不好了。」   海嘯摧毀沿岸一切,濁浪排空,滔滔湧湧,眨眼間就來到賽車場外圍,那些之前跑出賽車場的,反而第一時間成了水鬼,而場內見到如此大浪當頭拍來,人們悲嚎、哀泣,甚至指著海浪狂笑,早已成了一片末日景象。   舉頭不見天日,唯有濃密烏雲、怒海狂濤,我把握住最後一點時間,在漫天大水湧來之前,和茅延安退回工作站,拉下鐵門閘,重新躲回阿瑪迪斯。車內空間雖然窄小,不過硬塞一個中等身材的茅延安,還不成問題。   「你好啊,老哥。」   「嗯,夥計。」   阿瑪迪斯一經啟動,車窗緊閉,自動分析情勢,只聽得外頭慘呼聲不斷,轟隆轟隆聲響漸大,終至覆天蓋地,震耳欲絕,最後工作站的鐵門閘一聲迸響,怒湧水龍將鐵閘沖毀,浩浩蕩蕩地衝了過來。   「夥計,倒車了。」   要正面衝撞這股滔天洪流,絕對不可能,我高速倒車,在海嘯把整座工作站沖毀同時,和怒濤一起衝了出去。令人驚訝的是,阿瑪迪斯剎時間所有車輪平移,化直為橫,高速轉動,變成了一艘能夠潛航的超級小艇。   (哇塞,這輛車真是有夠神的。)避開了致命的第一波怒流沖激,我們彷彿怒海中的飄葉,身不由主地隨水流激烈打轉,所有精神都花在避開與建築物殘骸的撞擊上,根本顧不到上浮,而這時我突然憶起一事。   「明天的紐奧良,記得帶傘上街啊,找不到傘………就帶條船吧。」   從結果來說,這個天氣預報完全正確,雖然這場「雨」下得未免太大,但人家本來也就沒說是下雨。要發動這等規模的大洪水,不可能沒有事先預備,那少年昨晚在碼頭了望海上,肯定是發現了什麼蛛絲馬跡,就是可惜我沒能早一步想通。   躲過怒濤當頭一擊,固然是幸運,但水底下卻是危機四伏。被海嘯重重一衝,賽車場的水泥建築立刻就毀了,成噸重的碎塊落入水中,被潮流帶動,比什麼都要危險,若是給兩邊這麼重重夾上一下,就算是阿瑪迪斯也要變成一塊鐵餅,而我和茅延安就理所當然變成一塊肉餅。   惡,和大叔變成同一塊肉餅,這想起來真噁心,為了避免這種後果,我會很小心地開車……   左彎右繞,我們躲避著各種墜落物,在水裡延伸思感,比平時更加疲憊,體力消耗得更凶,特別是看著那曾經是達官貴人的殘屍碎塊,一一往下飄落,那感覺實在是不好受。   縱使是在距離水面十多公尺下,我仍感覺得到上方波濤洶湧,一波海嘯之後跟著又是一波,連續幾波的海嘯衝擊,足夠毀去大半個紐奧良,把繁華都會變成人間地獄,黑龍會這手委實又毒又辣,當日在東海上有李華梅破解,沒有釀成巨災,但今日的紐奧良……這死傷會非常慘重啊。   黑龍王應該還沒有消失,我實在不想挑這種時候浮上去,但是水流混濁,思感怎樣延伸都不辨東西,本身體力在經歷一場賽車後,已是氣空力盡,又這麼潛行一段時間,實在是不行了,最後無奈放手任阿瑪迪斯往水上浮去。   「呼!」   摘下頭罩,回復視覺,從玻璃中所見,我們已經浮上水面,而且也已經漂流出賽車場外,黑色車體如同小艇,在混濁波浪中載浮載沉,天上仍是烏雲密佈,滂沱大雨似洩洪般傾注而下,讓昏暗視線更加被搞得一塌糊塗。   而我簡直沒法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雖然早已料到紐奧良死傷必重,但眼前這種人間地獄,委實太淒慘了些。   十五到三十公尺高的海嘯,前後大概八波,巨浪橫掃過後,全市平均積水是五公尺高,整個變成了水鄉澤國。而原本應該在洪水中矗立不搖的高樓大廈,有不少已經攔腰折斷,或頹倒,或半毀,只能用滿目瘡痍來形容,而側耳傾聽,狂風暴雨聲中,隱約傳來無數的哭號哀叫聲,代表很多倖存者正在生死邊緣掙扎。   我們可以這樣保住一命,真的是運氣很好,全靠阿瑪迪斯的性能優異,還有我見機應變得快,但在水裡飄來飄去,不是辦法,之後又該何去何從呢?   「啊,賢侄,掉頭啊,有好戲可看。」   「那麼多災民都快完蛋,我們也還泡在水裡,你還有心情看誰的好戲?」   「黑澤一夫啊,他的好戲你不看嗎?」   這一驚非同小可,而空中確實在上演一出不凡好戲,我看到那抹邪惡的黑影,彷彿與空中的黑暗相結合,在高樓廢墟間閃電躍動,似乎正在與什麼人交手。   追著那個方向看了半天,這才依稀看見在強風急雨中,有一道灰色身影正緊追黑龍王步伐之後,兩個人剎那間攻守迭換,不停地交錯換位,戰得異常激烈,一時間竟是勝負難分。   莫說這區區紐奧良城,就算放眼整個黃土大地,又有幾個人能與黑龍王戰得不相上下?但這灰衣人頭套遮面,身材體型又完全看不出什麼特別,除了知道他是個男人,就看不出其他東西來,難道天下之大真是如此臥虎藏龍?   (這金雀花聯邦是什麼鬼地方?每個人走路都帶頭套和面具上街的嗎?出現一個神秘黑衣人不夠,現在又來一個灰衣人,這是在演哪出名著啊?)東海幽靈船之役,其實我並沒有仔細看到李華梅與黑龍王的戰鬥,現在雖然說也是遙觀,但卻比當時近了許多,只見黑龍王像是使了高等浮游術之類的飛行術法,一面飄忽飛騰,一面重掌進擊,每一掌都是力道雄渾,重逾千鈞,不少斜插在水面的半毀建築,就是中了他一掌,整個四分五裂地沉下水去。   相形之下,那個灰衣人就好像全然處於守勢,憑著輕身功夫,像一隻矯捷猿猴般在大小廢墟上躍來躍去,不與黑龍王正面硬碰,每一擊雷霆重擊都被他險險避開,偶爾周圍不見危樓,他踏水滑行,藉機卸勁,動作如行雲流水,圓轉如意,以柔克剛的武學妙旨就蘊藏其中。   這兩大高手一攻一守,僵持不下,但卻苦了泡在水中的紐奧良。雨水、海潮被掌風帶動,如同炮火弩箭般亂射四面八方,本來就已經搖搖欲垮的危樓、廢屋,哪承受得住?半毀的市容頓時被他們毀得徹底乾淨,至於那些不幸被捲入戰場的犧牲者,隨便幾滴掃出去的雨水貫體,都是殺身之禍,儘管從頭到尾兩大高手眼中只有彼此,但這一輪交戰下來,我看波及到的死者不下千人。   時間一長,我倒也看了出來,灰衣人的武學家數,似乎正是慈航靜殿一脈,光明正大,極善於守禦,他不顧周圍死傷,拚命拖住黑龍王,就是為了不讓他再鼓動下一輪的海嘯。   黑龍王的武功固然厲害,但我卻覺得有點詫異,因為以黑龍王的魔武雙修,如若他配合巫術施展武功,引動此刻城中新增的成千上萬死靈,彙集怨毒之氣於體內,重重一擊,石破天驚之威,這名灰衣人定然抵受不住。這個道理甚是淺白,為什麼戰鬥至今黑龍王只以純力量比拚?他想保留魔力作什麼嗎?   我是打開車頂天窗,半站出身體觀戰的,這些想法剛剛掠過我腦海,旁邊突然響起一陣鼓掌聲,我側轉過頭,卻看到旁邊的茅延安用力拍手鼓掌,還不知何時拿了車子的發話器,利用擴音設備放聲說話。   「嘿,黑澤一夫,你這餘興節目表演得不錯,我們給你拍拍手,說聲謝謝啦,下次再有什麼表演,別忘了通知我們啊。」   聲音透過擴音器,遠遠地傳出去,而我的第一反應就是搶來發話器扔開,然後扯住茅延安的衣領搖晃。   「茅延安!你這條狗!這種時候你搶什麼話啊!」   「咦?你之前不是要我有種就把說過的話對黑龍王再說一次?為了不被你當懦夫看,大叔我當然有話就要說啊。」   「啊?這個時候就都賴給我了,那我叫你去死,你去不去死啊?」   「哦!這個問題茲事體大,我要好好考慮一下。」   「哼!」   這個哼聲,如果是出自我口中就好了,雖然於事無補,但我在默默流淚之前,還是很想使用一下身為苦主的權利,義正辭嚴地發一頓脾氣,打茅延安幾耳光,不過,我什麼都來不及作,那道飄忽無定的邪惡黑影,就已經來到我們正上方,還冷冷地哼了一聲。   緊接著,為何黑龍王一直不用黑魔法作戰的理由,我終於明白了。要召喚引動的東西,不一定是來自海上,也有可能來自陸地,甚至……天空。   從黑龍王現身那一刻開始,天上就烏雲密佈,遮白晝如黑夜,這當然不會是巧合,而是他以黑魔法影響的結果,但假若黑龍王能從海上鼓動巨浪,為什麼不能從天空扯下怒雷與暴風?   如果倉促施為,就連五大最強者也做不到這種事,但只要有充分裝備、預備,即使是第七級術者都能做到的技術,身為當代第一巫法術者的黑龍王,只會更揮灑自如。   一手指地、一手接天,濃烈的黑氣在黑龍王掌中聚合,高速激旋起來,很快就往四周擴散,將黑龍王的身影完全吞覆之後,飛快朝天上蔓延,而空中濃密不散的烏雲,則是如瀑布般往下傾洩,乍看之下,彷彿是天空崩塌下來,直墜落向地面。   砸落下來的不只是雲氣,沛然九天之氣在下墜途中,那無比強大的能量,自然就會引動風暴,成為勢不可當的瘋狂龍捲風。剎時間,週遭累積的水面被激烈吸扯上天,紐奧良市內出現十多道巨大的水龍卷,摧枯拉朽,破壞著所接觸到的每一件東西。   在這樣狂暴的自然威力下,什麼抵禦都是沒用,而與黑龍王最接近的我們,自然是首當其衝,周圍起碼有三道水龍卷形成,瘋狂把接觸到的東西吸扯上天,即使是成噸重的水泥塊,在這風暴威力之前,都彷彿葉片一樣輕。   我臉色蒼白地開始懷疑,阿瑪迪斯的抗擊力,能否承受被這樣子吸扯上天,然後再重摔下地,正越想越沒把握,眼前突然灰影晃動。   就在我們正上方十尺處,那個灰衣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他揮開大袖,盤膝禪坐半空,雙手結印,口中默默念誦有詞,儼然一派佛門高僧的莊嚴氣象。   「阿。彌。陀。佛!」   驀地,一聲禪唱,明亮卻不刺眼的白光,像是一盞明燈,在空中綻放光明,最初只是小小一點,但卻很快地放大,週遭空間的正陽之氣頓遭引動,放眼望去,彷彿千盞、萬盞蓮葉燈,盤旋繞轉,把附近百尺之地整個護住,無論外頭的風暴多激烈、黑暗多麼深沉,這百尺之地始終風平浪靜,受到慈光守護的我們,心頭更是一片溫暖祥和,傷痛盡消。   靜心燃燈,禪定為印,光照大千,傳法渡世!   這套上乘武學的名頭極為響亮,與如來神掌齊名,是慈航靜殿的不世絕學。   心燈禪定印!   有別於如來神掌的大殺生、大滅度,心燈禪定印則是被視為「回復咒文的最高階技巧」,只要沐浴在心燈佛光中,所有肉體傷痛都會開始迅速痊癒,五百年前的戰國時代,不曉得有多少英雄豪傑,就是被心燈禪定印給救了性命。   上代慈航靜殿掌門,不知為何只將這門神技單傳一人,之後這名弟子以此為號,雲遊四海,心燈禪定印的佛光隨著他足跡,普照黃土大地,救人無數,俠名遠播。   這是我們所沒有料到的事,原來心燈居士不只是扮烏龜躲在暗中,他也一直關注著事態的演變,當所關心的人遇到危難,他終於還是有了動作。我不至於厚臉皮到相信他會為救我而出來,但茅延安是他至交好友,為了這個多年摯友,總該出手有點表示吧。   白光就這樣一直持續著,不曉得過了多久,當我們意識到一切已經結束,那道白光已經轉為日光,天上的烏雲整個消散無蹤,再不留下半點,而什麼黑龍王、什麼心燈居士,都像是幻覺一樣,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個千瘡百孔的紐奧良。   **********黑龍王掀波,水漫紐奧良。   這個消息在不久之後,震撼了整個黃土大地,沒有人敢相信黑龍會這麼直接地挑上金雀花聯邦,而且還是黑龍王親自出馬,把這個超乎想像的震撼彈,重重扔在金雀花聯邦國土,伴隨著嚴重的死傷數字,一舉震驚整個金雀花聯邦。   這件事帶來的影響極為嚴重!   自從五百年前戰國時期結束後,黃土大地上雖然時有戰端,但由於慈航靜殿的守護,金雀花聯邦境內從未被戰火波及,他們永遠都是決戰境外,老百姓也只是從報導中接觸戰爭。對他們而言,戰爭這件事雖然會傷會痛,但始終隔了一層,不會發生在自己家裡,不會把自己捲入,只要人在國內,就可高枕無憂。   但黑龍王這次卻親手將這幻想打破。當整座紐奧良毀於一旦的慘烈景象,大水、浮屍、頹妃高樓等等畫面,全都透過轉播,反覆放送在金雀花聯邦的每個角落,人們目瞪口呆地注視著這些,親眼目睹自己同胞所受的苦難,並且瞭解這些事也有可能發生在自己身上。   這種體驗,對金雀花聯邦的人民,是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那影響不只嚴重,而且深刻。   在今天之前,黑龍王是一個很遙遠的名字,人們對他的感覺,就和看到懸賞榜單上的頭號通緝犯一樣,沒有太大差別。但從這一天起,黑龍王之名伴隨著紐奧良的毀滅,深深烙印進金雀花聯邦人民的心中,帶來了恐懼、悲哀,還有……烈火般的熊熊憤怒!   事態的演變,我沒有興趣多理,就在當天晚上,我已經和月櫻重新取得聯絡,知道阿雪、羽霓都在她那邊,雖然有些許皮肉傷,但大體上仍可以說是平安無事。   這次大水雖然來得突然,但會被淹死的,仍然只是平民百姓而已。月櫻怎麼說都是國會議長,這麼高的官職,身邊的護衛能人怎麼會少?各種神妙的魔法神器所在多有,一見到情形不對,馬上就撤離這裡,反而是最安全的人,就連宅第裡頭的星玫、夏綠蒂,都因為她的關係,受到最妥善的照料。   不過當時的情形也是極險,黑龍王現身,大水漫天蓋地而來,月櫻的安全人員第一時間作出判斷,啟動神器法陣,要把月櫻瞬間移動傳送出去,卻想不到黑龍會在會場內早作出結界反制,他們的傳送法陣受到壓制,大水破窗湧來,阿雪一面試圖啟動魔法陣,一面結了張白骨之牆,暫時擋住大水,力挽狂瀾。   羽霓的武功,在這種時候起不了什麼大作用,紫羅蘭當然更是幫不上忙,阿雪則是一人顧兩面,分身乏術,情況正自危急,一名黑衣人陡然破水、破牆而入,一掌拍在轉移時空的神器上,被封鎖住的魔法陣頓時發動。   那個黑衣人,據說與上次助我脫險的是同一人,本事好高,充沛魔力源源不絕地灌注神器,不但突破黑龍會的能量封鎖,瞬間移動,更把她們幾個人一次傳送出百多里外,避開了大水襲擊,委實驚世駭俗之至。不過卻只送走了她們幾個,現場十多名侍衛則是全數殉職。   (媽的,又是黑衣人,又是灰衣人,這個金雀花聯邦是在搞什麼東西?人人都蒙面上街,是個妖魔之國嗎?)阿雪她們有神秘黑衣人救援,但當時會場上的其他貴族,可就沒有那麼好運,其中的九成五,就和外頭措手不及的市民一樣,葬身水底,成為紐奧良永遠的遺憾。   月櫻表示,紐奧良發生巨災,她本來要留在這裡探視處理,但本次水漫紐奧良是由黑龍會一手造成,為了國安考量,她前往芝加哥附近的一個軍事要塞,與國內軍部商議對策,而芝加哥也是下一場賽事所在,我可以前往芝加哥與她們會合。   阿瑪迪斯是高度精密的機械,經過這一番折騰,需要進行細部調整,所以也要盡早送回去,交給技術人員處理。但根據我的猜想,巴菲特家族哪有這麼高段的技師?月櫻說得含糊,但所謂的技師人員,應該是變態老爸手下的技師組。   我先與星玫、夏綠蒂會合,星玫看起來有精神得多,不再像前幾日那樣委靡不振。我這個小妹妹,或許當真有從事慈善工作的天份,本來還困擾於個人情緒的她,遇到水漫紐奧良的大災難後,整個人馬上精神抖擻地振作起來,說是要代替人不在這裡的姊姊,帶隊去賑濟災民,穩定局勢。   「嗯,這樣也不錯,不過安全問題,自己當心……」   動作突然,我給了星玫一下擁抱,她似乎嚇了一大跳,像只受驚的小兔子,在我懷中不安地掙動起來。   「不用擔心啦,這只是哥哥給妹妹的鼓勵擁抱而已……你說過,想要常常見到我,那你應該也不打算以後每次見到我,都這麼一副發抖不安的樣子吧?」   這句話讓懷中的小兔子安靜下來。聽到我親口把兄妹關係確認下來,沒有非分之想,似乎令星玫感到安心,既然如此,我也就從善如流,在她面前擺出一副好哥哥的樣子。   不甘心的感覺還是有,但是,我想冷翎蘭、碧安卡讓我得到警示。不管怎麼說,即使看得到吃不到,有一個純潔可愛的妹妹,總是好過什麼都沒有,如果我死咬著不甘心,星玫也無法釋懷,不停鑽牛角尖之下,要是變成她們那樣的心理變態,這就實在可惜了。   「你留在紐奧良,替月櫻分憂,這樣也很好,我知道你能做很多事,不是只有空口白話,但你到底身份尊貴,活動的時候千萬小心,不要成了有心人的目標,還有……」   作個好哥哥該有的樣子,我仔細向星玫叮嚀,她聽得很認真,頻頻點頭,臉上的喜色看來真是可愛,看著看著就讓人覺得惱火,變態老爸生個這麼漂亮又不能動的女兒,是故意要讓我難受的嗎?   除了星玫,還有一個人也因為這場災難而活躍,那就是身為記者的夏綠蒂。在我所不知道的時候,她似乎與月櫻相談甚歡,兩個人有了很不錯的交情,我事後想來,這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結果。   月櫻的目光銳利,尤具識人之能,一定也發現她不凡的情報搜集能力,再加上玩政治的人,總會想要有幾個與自己關係密切的媒體人,這麼一來,夏綠蒂在月櫻眼中,簡直就是一塊未經琢磨的原石,奇貨可居。   對夏綠蒂而言,月櫻大概也是同樣意義,假如有了月櫻的背後支持,至少在金雀花聯邦之內,她會得到很多優惠,即使不是無往不利,但能夠探訪到的角落卻更多也更廣。   這兩個女人在彼此利益上一拍即合,刻意結交之下,交情哪有不好的理由?世上的事,其實就是這樣,利之所趨,人際關係就像是對好兩極的磁鐵……   第二部 第十四集 第八章 窄路相逢   「約翰哥哥,為什麼……你們對慈航靜殿都很沒有好感呢?光之神宮主持這塊大地上的正氣,心禪掌門更是德高望重,可是我看你們好像……」   臨別之前,當著我和女記者的面,星玫忍不住疑問。對她而言,慈航靜殿是她這幾年一直奉獻與奮鬥的地方,她很難理解有人會對光之神宮如此質疑。但這問題不問倒也罷了,一問起來,我真是有滿肚子的話想說。   「慈航靜殿監督世間正義,掃除邪惡,那誰來監督慈航靜殿?它裡頭的邪惡怎麼辦?幾千年了,它根本是一個失控的宗教組織。」   「是啊,每次我對人這麼說,人們都回答我慈航靜殿裡不會有邪惡,這種事情有可能嗎?只要是人,就會有黑暗面,硬是要說慈航靜殿不會有罪惡,不去正視問題,那只是讓腐敗爛得更深而已啊!」   「你說得很好,燈塔之下都是最黑暗的,慈航靜殿外表看來很漂亮,其實內裡最可能藏污納垢,尤其是這種組織的掌門人,越是裝得良善無害,就越是卑鄙陰險的偽君子,你一定是為了這點,才專門針對他們去做採訪的,對吧?」   「是啊,過程中吃了好多苦呢,看你這麼憤慨的樣子,想必也很有同感吧?那群和尚……」   「那群賊禿沒有一個是好東西,老的陰險,年輕的下賤,這段時間我被他們弄得焦頭爛額,有夠淒慘了,我只要想到,就會想要流下眼淚來……」   「啊!你的這種情形,我完全可以理解。」   「多謝你的理解,我………等一下!現在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會和你說得淚眼相對還握手?我才不想和你搞在一起咧。」   很意外,在向星玫解釋的過程中,我和夏綠蒂一人一句,說得竟是投契之至,一時間竟然忘記本身立場,握手流淚。察覺這點的我們,立刻撒手後退,祈求上天趕快讓自己忘記剛才那一幕,反而是星玫笑了出來。   「我突然覺得,世上有約翰哥哥和記者姊姊這樣的人在,也是不錯的呢。」   星玫笑得很燦爛,也很美,這樣開朗的個性,要化身成滅絕老尼那樣的形象,應該是非常困難吧,由此也可以窺見她當時的心理負擔有多重了。唉,我就不要再給她多添麻煩了吧,能夠常常看見這樣的笑容,不是很好嗎?   「喂,那個作惡多端的法雷爾……」   夏綠蒂一臉不甘不願,道:「我要留在紐奧良這邊作採訪,麻煩你見到月櫻夫人之後,告訴她我會把這邊的情形傳回去,還有她委託調查的事,我不會忘記的。」   不曉得是不是剛剛那段相談投契的影響,我覺得夏綠蒂也有了些改變,對我的態度較為和緩。   我猜,跟著我們這一段時間被通緝,東奔西跑之後,她是終於領悟到,對「邪惡」、「不公不義」惡言相向,並無助於改變現況。要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靠嘴皮子是沒用的,所以她開始學著去忍受與妥協,找尋更有殺傷力的方法,用筆去討伐罪惡。   縱使彼此看不對眼,但夏綠蒂這樣的成長,我個人是抱持肯定態度的,也因此,我特別大力誇獎了她。   「喂,你做得不錯啊,下次再見面,我一定會強姦你的。」   「你、你這個大奸賊,胡說八道個什麼東西啊!」   「誇獎你啊!你以為我是看到女人就上的色魔嗎?不夠層次的女人,我還看不上眼咧,之前的你,送給我幹我都不幹,不然你以為和我同行那麼多天,你會還是處女?」   「你怎麼知道我是處……」   話說一半,自覺失言,夏綠蒂馬上住了口。   「這種東西都看不出來,我就不用混了。你現在有進步,也有魅力得多了,所以下次再碰頭,我一定會強姦你的。」   夏綠蒂好像說了什麼,但多半也是些「變態狂」、「喪心病狂」之類的稱讚詞,我虛心接受後,她就沒什麼可再說了。   一行人就這樣子相告分別,星玫很好奇地問我,為何不見茅延安大師的身影,我含糊以對。其實,不良中年死求活求,要我讓他體驗一次賽車手的感覺,我就把他五花大綁,放上阿瑪迪斯,再戴上頭套,關上車門,當作包裹一樣,隨阿瑪迪斯一同運往芝加哥。   雖然說阿瑪迪斯會激烈抽取他的元氣,但只要不開車奔馳,應該還不會致命,只不過無論如何,當我到芝加哥會合的時候,應該會看到一個「減重成功」的瘦子大叔吧,希望別瘦成骷髏就好了。   我自己選擇孤身上路,甚至可能在紐奧良這裡多留幾天。理由無他,現在紐奧良這麼亂,遍地是災民,如果有什麼人離奇失蹤了,根本不會有人發現,換句話說,如果我奸了什麼人,順道滅口,人家也只當她是已死在大水中,正是我替地獄淫神大量補充祭品的好時機。   「聽來好像很有趣,要不要我幫忙呢?」   當我一個人開始上路,背後卻突然傳來嬌媚的女聲,我在聞聲剎那,臉上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回轉過頭,赫然看到一個盛裝打扮的賽車女郎。   紅髮性感地披在肩上,緊緊貼身的特殊布料,像是第二層肌膚般把惹火曲線緊勒出來,豐乳隆臀、細腰長腿,每一處都是動人的焦點;鏤空的胸口,幾條細細皮索交相纏過,塑造出一股淫虐氣氛,更拘束住大片雪白的乳肉,不讓那呼之欲出的F罩杯美乳脫躍出來。   這動人的賽車女郎,就坐在右後方的一顆大石上,翹抬起一雙修長的粉腿,眨著眼睛對我說話。   「帥哥哥,聽說你最近有了新嗜好,要不要我下次也穿絲襪給你看啊?」   「穿絲襪給我看有什麼意思?給我幹還有點樂趣,不過我個人其實喜歡吊帶襪多一點,但倉促之間,賽車女郎的制服就很夠味道了。」   再熟稔不過的口氣,我與菲妮克絲用這特殊方式問好。身為契約惡魔的她,出現在這災禍之都,似乎是再正常也不過的事情,這裡目前遍地是災民,到處是各種負面慾望,正是惡魔大展鴻圖的好所在,我本就預期她會來,只是她實在來得快了些。   「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新東西要向我促銷嗎?你不會單純只是來維持友誼,打一場友誼賽吧?」   友誼賽自然另有所指,反正只要是流汗的東西,都可以稱為賽事,而我們兩個已經是很熟很熟的「賽友」了。   「當然不是,來這邊是奉送一個情報。南蠻那邊的情報,有關你個人身世的秘密,目前已經……」   有我預料到的事,當然也有我預料不到的事,但這次我想連菲妮克絲自己都很意外,因為她說話到一半,臉上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古怪,停住說話,很不知所措地望向左邊,看著那名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認識菲妮克絲許久,見過她許多的表情,這還是第一次,我知道她居然也會手足無措,或許這是太過震驚的緣故吧。   「抱歉打擾兩位說話,不過事急從權,暫且將就一下吧。」   用平淡口氣說話,緩步走入我與菲妮克絲之間的,是那名伊斯塔的神秘少年,這人是我目前最頭痛的第一號煞星,更在我絕不想看到他的時候,莫名其妙地跑出來。   「惡靈退散!我偶爾也樂意當一下驅魔人。濃妝艷抹並不怎麼討我喜歡,恰好我又有事待辦,所以就請你暫時退避一下了。」   這「驅魔人」還真不是開玩笑,伸手朝菲妮克絲一指,菲妮克絲的身影竟然應聲消失,而我整個腦袋頓時一片暈眩,就像以往每次菲妮克絲消失的那樣。再清醒過來時,那名神秘少年已經站到我身前不遠處。   沒時間為菲妮克絲擔憂,我只是全神思索,要如何才能脫得大難?這次我身邊沒有任何救兵,阿雪、羽霓、方青書全都不在,一切只能靠自己。   之前我還期望說他被大水淹死,這想法看來是太過奢望了,以他的這種本事,紐奧良大水很難把他怎麼樣,一著失算,就是換來現在的麻煩。   「你……你到底想怎樣啊?」   理智的研判,我九成九不是這小鬼的對手,如果動武與自討苦吃是等義詞,至少我希望先理性交涉一下。   「我曾經問過你一些事,但你給不出我要的答案,現在事急從權,我只好直接問你的腦袋,簡單歸納一句話……我要你的腦。」   少年慢條斯理地說話,身為術者的我大概能理解意思。在各種黑暗魔法中,確實有幾種陰狠咒術,是專門為了拷問而開發,目標都是針對大腦,只要手扣著腦子施術,簡單的可以讓目標人物實話實說,徹底招供;複雜一點的,甚至可以直接讀取目標人物的一生記憶,連問都不必問出口。   這些拷問咒術,非常有效,但因為過於毒辣,以前我想用都沒成功過,得不到阿雪的配合。畢竟,這些咒術多數都要求砍去頭蓋骨,直接碰觸腦部,其中一兩門甚至要把腦子挖出來,實在非常殘忍,至於被拷問之人的生死狀況,那當然是完全不被考慮了。   這少年既然是出自伊斯塔,會這些技巧毫不為奇,糟糕的只是他偏偏挑上我,而我居然完全想不起來他問過我什麼?又是問在何時何地?   「這裡實在很不錯,剛剛發生過大水,不管死了什麼人,屍體怎樣處理,都不會有人發現。只要做完之後,把屍體往水裡一扔,很快就毀屍滅跡了,約翰兄是否也有同感呢?」   真是悲哀,我當然會有同感,因為本來我就是這麼打算的,只不過事情變化太快,一下子我就變成黃雀眼中的垂死螳螂了。   「媽的,要我的腦子是嗎?有本事就來拿!」   談判破裂,更感覺出這少年不是靠說話可以打發的對手,我盡量拖延時間,爭取施放淫術魔法的機會。   「法雷爾一族從來不殺無名之輩,死矮子,報上名來!」   「名字嗎?武安君……叫白武安嗎?」   超越外表年齡的深沉眼神,少年像是感到很諷刺似的笑了笑,然後對我說道:「白起。我叫白起。」   在我記憶中的伊斯塔要人,並沒有這個名字,但假若他是伊斯塔所秘藏的一級高手,那自然不會讓外界知道,我沒聽過也很正常。總之事情既然到了這個地步,除了奮手一搏,再也沒有其他方法了。   首先被召喚出來的,是快捷飄忽的淫精靈,但是當陣陣紅光沒入敵人身體,卻沒有絲毫反應,我這才後悔自己的健忘。日前明明已經見識過,魔法攻擊對這小鬼的身體,似乎完全起不了作用,他是百分百的抗魔體質,我怎麼蠢得用魔法直接攻擊?   好在,淫精靈本就是掩護攻擊,我已完美地利用這段時間,做好了召喚地獄淫神的準備。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地獄淫神·水火魔蛛!」   黑紅色的龍蛛迅速現身,前後直徑達七尺的巨型身軀,看來無比威猛,一面移動,一面已散發著騰騰殺氣,但是單單只有這一頭,我想並不足夠。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地獄淫神·凰血牝蜂!」   雙管齊下,當血紅色的牝蜂在空中現身,與地上的龍蛛配合,分兩路遙遙與敵人對峙,那個聲勢委實驚人,連帶為我增添了不少信心。   只不過,信心是一回事,把握是另外一回事。縱然已經認真拿出本事,但只要想到敵人是個以一人之力,獨鬥阿雪、天龍、方青書的超級殺手,我就覺得自己的勝算實在渺茫,尤其是他的眼神,輕輕掃過兩頭淫神召喚獸,卻是一副嘲弄之色。   「哈哈哈哈,五百年前無敵於黃土大地的暗黑召喚獸,怎麼墮落成這樣了?當初法米特從伊斯塔、鳳凰族偷師所創的技術,現在只剩下搞笑的能力了嗎?」   一句話說得我心裡發寒,但卻也精神大振。   過去我曾兩度使用黑暗召喚獸,但那都是憑借外力之助,我僅能肯定暗黑召喚獸是由地獄淫神所進化,卻找不到觸動進化的關鍵是什麼。術者本身的個人修為,一定有重大影響,但除此之外呢?還有什麼是我沒注意到與不知道的?   地獄淫神的創發,是在法米特手中大成,裡頭有很多地方是參考六大系魔法的精要,當暗黑召喚獸的技巧已完全失傳,我唯有弄懂這些源頭,才能夠再一次創發使用,而白起卻點出了兩個方向:伊斯塔、鳳凰族。   既然是黑暗系的東西,與伊斯塔有關並不奇怪,但鳳凰族……羽族的頂端,甚至可以說是每代僅存一人的鳳凰天女,竟然也是暗黑召喚獸的起源?這是很寶貴的線索啊!   不過,現在興奮還嫌太早,要命的問題正在眼前,兩頭淫神召喚獸已經發動攻擊,一上一下,分頭進擊,水火魔蛛高速噴出如鋼條般的蛛絲,形若羽箭;凰血牝蜂則是在空中以蜂刺連射,都是採取遠距離攻擊。   這一年多來,兩大淫神獸吸納了不少生靈死氣,大幅進化,威力較諸過去不可同日而語,這樣子一起進行夾擊,要在短時間內消滅一小支軍隊,絕對不是問題,我對自己秘藏許久的力量,還是有點自信的。   但是敵人卻在兩大淫神獸夾攻下,游刃有餘!   無論是什麼樣的遠距離攻擊,那小子的身法快得出奇,輕而易舉地全都閃躲過去,我在大後方遙望,甚至看到他高速移位所留下的殘像,剎時間內分光化影,當我以為他已經消失,卻赫然發現他仍在原地,竟不曾離開過一步。   「太遺憾了,地獄淫神是淫術魔法的最高精要,你怎麼就練出這兩頭軟弱的東西來?是祭品不對?還是飼主無能呢?」   「要你多事!」   「哈哈哈,奉勸你一句,別急著想逃啊,地獄淫神雖強,還是有射程限制,距離宿主超過一定距離後,威力就會開始減退,你跑得太快,這兩頭軟弱東西一被消滅,你就會死得更快。」   媽的,一句話看破我的打算,而且還這麼瞭解地獄淫神的特性,究竟是他在練還是我在練?   然而,敵人就當真這麼無懈可擊嗎?過去的經驗告訴我,這麼多話的敵人一定有問題,既然一時間逃不掉,我就專心去尋找這個可能存在的破綻,不久之後,我開始有一個發現,那就是這小子雖然厲害,但他卻幾乎沒有主動攻擊,都只是閃躲,偶爾還擊個一下,也是利用淫神獸原本的攻擊,借力打力。   (那天他與方青書、天龍的戰鬥……對,好像也都是借力打力之招,為什麼他要用這麼麻煩的方法戰鬥?他在顧忌些什麼?難道……他身上有傷,所以不敢使力?)   這想法給了我不小的震驚與刺激,對付一個高手是很不容易,但對付一個病人或傷者,那就是另一回事,只要能找到他的要害,我甚至可以反過來把這小子宰掉。   心念一動,我讓兩頭淫神獸變化攻擊方式,由本來的遠攻,變成近身強擊,盡量使用正面衝撞,並且加快速度,不讓敵人有借力的機會,把敵人的弱處給逼出來。   這麼一來,戰局頓時改觀,幾回合一過,白起的眉頭皺了起來,好像發現了我的意圖。   「果然是個很麻煩的小子,好像被你發現了……」   「怎麼樣?你該不會要硬扯說自己沒傷沒病吧?伊斯塔的高手改造身體,常常改出一些有的沒的來,其實大家無怨無仇,何必在這打生打死的,不如我們結束戰鬥,大家都輕鬆,如何?」   「不如何,只是想告訴你,這世上有些病人不僅棘手,還且還會要人命。」   冷笑聲伴隨著一道衝擊波發出,讓我原本估計完全破滅,白起凌空揮掌,衝擊波飆飛射出,來勢奇快,凰血牝蜂振翅欲飛,卻是慢了一步,被衝擊波貫體而過,竟然硬生生被從中斬成兩段,飛墜下地,消失不見。   「啊!」   淫神獸被消滅,身為宿主的我當然同感痛楚,但這聲叫喊中的驚訝卻較痛楚為多。凰血牝蜂經過我一年多的鍛煉,其實已經相當強大,就算是方青書使盡全力,也不可能一劍斬殺淫神獸,而白起隨手一擊,說破便破,這力量肯定已臻至最強者級數,換句話說,我等於是在和五大最強者那樣的人作戰。   如果早知道這一點,我會把整個精神放在逃命上,不會試圖一戰,畢竟我可沒有自大到敢與五大最強者單打獨鬥的地步。現在悔時晚矣,只有利用敵人小看我的心理,試圖找尋一線生機。   利用凰血牝蜂被破的機會,我故意跌坐在地,把痛楚表現誇大十倍,又刻意裝出一副屁滾尿流的驚恐模樣,大聲催促水火魔蛛進攻。   蛛絲噴出,白起不避不閃,舉起手腕,以柔勁主動扯來蛛絲纏繞。這一步在我的計算內,儘管我自己武功不成,但卻瞭解最強者級數高手的習慣,換作是李華梅在這,一定也是任蛛絲纏臂,然後發力扯動蛛絲,讓水火魔蛛騰空露出脆弱腹部,一舉擊殺,這是最為省力的方法,也是我的生機所在。   白起把水火魔蛛扯起時,千百蛛絲突然亂射而出,紛紛擾擾纏向他週身,要將他纏困為繭。這一著他似乎已經料到,蛛絲還沒到,他身上釋放出的護體氣勁就把蛛絲爆成滿天細屑,但跟著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放射蛛絲是殺著,也是幌子,下一刻,水火魔蛛在距離他不足一尺的近處自爆,強大爆破力連帶百多斤的劇毒體液,全數往他當頭罩下。   「呃………」   那邊只傳來一聲悶響,而我沒有浪費時間,儘管水火魔蛛爆破的痛楚,排山倒海襲向心肺,但我仍第一時間拔足狂奔。   最強者級數的敵人,那樣的自爆一擊傷不了他多少,但估計也能產生相當程度的拖延效果,順利的話,我應該可以逃過一劫。   順利的話………   才跑出數步,我腳下一下踉蹌,險些跌倒,前頭已經被人攔住,而一隻腥臭難當的手,則是力重千鈞地按放在我頭上。   「這一著我沒有算到,嘿,你手段夠辣,很少有人動不動就讓召喚獸自爆的。」   似調侃、似諷刺,白起的語氣中竟帶著一絲惘然,此時他整個身體大半覆蓋著墨綠色的黏液,看來實在滑稽,但我卻笑不出來,因為他放在我頭頂的那隻手,讓我腦門熱辣辣的甚是疼痛,頭髮甚至已經被綠色酸液腐蝕灼傷,而他七成以上皮膚被這毒液碰著,居然毫髮無傷,連一點痛楚也沒有,簡直是匪夷所思。   (難、難道他的身體不只是對魔法無效,甚至還百毒不侵嗎?這個太屌了,伊斯塔怎麼改造出這種超人的?媽媽我也要。)   腦裡的思索語無倫次,但我確實有著一股興奮,身為魔法研究者的興奮,因為面前的人象徵著一種可能,魔法完全無效化、百毒不侵,這是多少術者夢寐以求的終極戰士?現在這東西真的在我眼前,代表這些研究確實可以達成,想起來確實是連我也興奮。   然而,接下來我卻什麼都不能再想,因為一股強烈痛楚直透腦中,無數影像開始飛旋倒流,彷彿人生記憶逆流一般閃過眼前。   在紐奧良賽車、追跡者的旅行漂泊、東海的幽靈船歷險……生命一直回溯過去,由青年、少年,甚至往童年那邊逆流,無數的影像與畫面中,有一個本來模糊的東西,漸漸清晰起來,那是我在月櫻出嫁金雀花聯邦之後,首次來到第三新東京都市的記憶。   這段記憶以前怎樣回想,都是模糊一片,只記得變態老爸好像要我作什麼,我不答應,他就要我滾回去,但現在當我回憶到這一段時,腦裡陡然一陣劇震,感覺很像是整個人高速撞上了一面水泥牆,全身骨痛欲碎,但也就在這樣的撞擊中,我的腦子前所未有地清醒,有些東西好像從被掩埋的記憶井底湧了上來。   然後,我才覺得頭上一輕,放在腦門上的那隻手不知何時移開了,耳邊遠遠傳來一聲冷笑。   「嘿,封印的記憶之鎖,花了點時間才打開,浪費了時間,沒找到要找的東西,真是便宜你了……」   我的記憶裡頭有封印?誰下的?白起要閱讀我的記憶,強行衝擊腦部解開了封印,但卻中止讀取,暫告放棄,這是為什麼?以他的能力,封印既然破壞,繼續閱讀下去,他就可以找到他要的訊息了,為什麼中途停手?   「且慢,尊駕出手傷人,不能說走就走,留下個交代來。」   「要我留下任何東西,就看你的本事了。」   哦,原來是另外有人插手,白起不得不放棄,剛才水火魔蛛的自爆,對他還是有些影響的。但這個救兵是誰?聲音好熟啊,唔……是心燈居士!   勉力凝定下腦中的暈眩,我抬起頭,恰好看見白起破空而去,一身灰袍的心燈居士緊追在後,兩個人一前一後,眨眼間便已飆出老遠。   而在我眼前,一個身穿火辣紅衣的少女,身材窈窕,半裸露在外的雪嫩肌膚,蘊含著青春的爆發力,但眼神卻顯得複雜,看來既哀怨又迷濛,但我卻在那裡頭看出一股壓抑不住的渴望,讓我幾乎打從肚腸裡笑了出來。   「嗨,小老婆,一年多不見,有沒有每天晚上都想我一次?」   第二部 第十五集 第一章 前塵往事   自從與月櫻在薩拉城重逢以來,我的心裡一直有個困惑難解,這個疑惑牽涉到十多年前的往事。當時,月櫻出嫁到金雀花聯邦,我長途跋涉,穿越過大半個阿里布達,到邊境的第三新東京都市,去見我那變態的老爸。   我成年後屢次回想,關於這一段記憶都很模糊,假如不是重見月櫻,我甚至記不太得自己是為了什麼而去的。但是照情理來推測,當時自己應該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前去第三新東京都市向父親求援的。   想想真是年少無知,我那時居然還天真到認為父子親情可以倚賴,相信變態老爸雖然變態得可以,但怎樣都會看在親生兒子的份上,成全兒子苦苦哀求的心願,哈,如果他會這麼做,那他就只是一頭不食親子的猛虎,不是變態老爸了。   從後來的事實倒推,變態老爸自然是沒有答應我的要求,但我卻真的想不起來,記不得他到底是如何拒絕我,而我又是如何回到薩拉的,之後的事,連同整個童年的記憶,都變得模糊不清,令我在成年之後甚少回憶往事。   這段失落的記憶,對我極其重要,因為回到薩拉城後的我,居然把與月櫻的約定給徹底忘記,讓月櫻在金雀花聯邦一等十二年,而我自己也從此像失了魂一樣,越來越是放浪形骸,沒有半點上進心,過著近乎自暴自棄的生活。   第三新東京都市之行,對我的人生有決定性改變,當我憶起了與月櫻的約定後,就下定決心要找機會去第三新東京都市,向變態老爸質問當年的真相,因為不管我怎麼想,這件事都有記憶操作的明顯痕跡,是有人封住了我的記憶,我才會把那麼多事情都給忘了。   事情是在第三新東京都市發生,就算不是變態老爸親自動手,也絕對與他有關係,事實上,我自己一年多來努力過幾十次,別說解不開記憶束縛,就連曾經被操作記憶的痕跡都找不到,足見下手之人的本事是如何高明。   然而,我急欲解封卻無計可施的這段失落記憶,卻在一個奇特的情形下,陰錯陽差地被解開了,解封記憶的人對我不懷好意,但卻沒有佔到便宜,反而幫了我一大把。   那個叫做白起的伊斯塔少年,看不出魔法修為如何,但他的武功卻簡直是鬼神莫測,輕而易舉就撕殺我的兩大淫神獸,逼得我無路可逃,用盡各種手段抵抗之後,仍是被他一掌拍在腦門上。   正中腦門的一掌,令得無數記憶在我腦中逆流。在紐奧良賽車、追跡者旅行的種種驚險、東海幽靈船上的生死惡鬥……我短暫的人生飛快回溯,青年、少年、童年的種種久違記憶,瞬間全部又經驗一遍。   白起的這個手法,是為了搜尋我腦中的記憶,從裡頭找尋某個訊息,但由於我記憶中存在著特殊封印,如果他堅持要盡窺全貌,就必須要強行破封。對白起而言,一切似乎別無選擇,因為他不知道那訊息藏於我人生的哪個角落,只有破去封印,對所有記憶做全面搜尋。   之前在白起手上吃過幾次虧,我對他的實力絕不敢有絲毫小看,但假如我的記憶封印是由變態老爸親手施下,白起說破就破,他的實力之強將遠超我所預期,不只勝過加籐鷹、武間異魔,甚至是到達五大最強者的級數,伊斯塔到底是怎麼造就出這種怪物來的?   震驚與困惑姑且擱在一邊,在白起破開我腦中封印的瞬間,無數被遺忘的畫面如山洪、似激流,洶湧奔轟出來,瘋狂衝擊我的理智與意識,把我一下子帶回十多年前的第三新東京都市。   ——重新開啟的記憶,瞬間補上十多年的空缺,讓我明白了很多事情。   原來,我當時確實是做好了決心,要向變態老爸低頭請求,求他幫我接月櫻回來,或者,如果他真的是那麼「忠君愛國」,不願意為了兒女私情而礙及國家大業,那麼至少也請他訓練我、傳授我武功,讓我在數年後有足夠實力,去金雀花聯邦奪回月櫻。   但在我預備啟程之前,福伯他們拿了一封變態老爸的親筆信給我,說是他們已經將最近發生的事通知源堂主人,而變態老爸回信過來,點召我去第三新東京都市見他。   許久不曾見面,我奉命開始乘車上路,到達第三新東京都市的時候,身邊就只有一個過大的行李皮箱,還有一張變態老爸的發黃照片。   把我大老遠地叫來,我的父親卻沒有現身,由得我一個人在馬車驛站門口站了半個時辰後,才由他手下的女軍官來接我入要塞。   現在回想起來,早在十多年前第三新東京都市就是一副變態的樣子,在我深入要塞內部的過程中,那個率直爽朗的女軍官帶我走直線路徑,完全不避諱所謂的軍事機密,大剌剌地開門帶我穿越通過。   活體重組、生物改造,其中一些畫面與黑龍會的封靈島幾乎沒分別,假如我還記得這些事情,那麼十年前我就會猜到天鷹戰士這種生化武器早晚要出現,絕不會為了伊斯塔邊境的荒漠一戰而訝異。   不曉得白起要從我記憶中讀取的,是不是這一段軍事機密的回憶,不過,我記得在我行走於要塞內部的時候,所有人看到我都很客氣,那種態度不只是單單有禮貌而已,甚至有點巴結的意味,好像真的把我當成「源堂司令」的「愛子」,想先討好變態老爸的唯一繼承人。   那感覺不是很好,因為我心裡很清楚事情不是這樣,但踩在人家的地頭上,又不方便說什麼,想起來是很鬱悶。   但是,在所有過來問好的要塞人員當中,有一個很漂亮的女士讓我印象深刻,那是一個留著好看的金髮、穿著一件研究員白袍的艷麗女性,充滿知性美的微笑,讓人對她充滿好感,不過,我聽見身旁人們竊竊私語,說她的母親只因為被一個小女孩叫「歐巴桑」,就精神失控,掐死那個小女孩之後自殺,聽完這件事的我,對這位美麗阿姨就只剩下一個想法。   (老天啊,尊府上的遺傳基因也算夠變態了,難怪會被老爸給重用,阿姨你笑得那麼古怪,該不會是想當我後母吧?)   這位美麗的阿姨叫做律子,似乎是變態老爸身邊的重要人物,擔任很高的職位,非常能掌握變態老爸的心意。要塞裡的人們看到她,都像是看到女主人般恭敬地讓開,由她負責帶我去見變態老爸。   我記得很清楚,即使依我現在的審美標準,律子阿姨都算是一個很有魅力的女人,在與我同行的那一段路上,她微笑著問了我很多生活起居的事,說了一些什麼「你父親很關心你」、「當法雷爾家的人真是不易」之類的怪話,我絲毫沒有被人關心到的安慰感,反而背後越來越是發毛,忍不住脫口發問。   「阿姨,你……你該不是想當我後母吧?你要小心啊,那個變態是沒人性的。」   這句話不假思索地說出口,律子阿姨的眼光立即盯在我臉上,那感覺還真是像被插了兩根釘子上來,瞬間的目光之冰冷,讓我幾乎以為自己會被連打幾百個耳光,像是那個傳說中的小女孩一樣給活活掐死。   不過,母女兩代果然是有些不同的,或者該說,女兒從母親的失敗中學到了經驗,律子阿姨的眼神,在那短短一瞬間的冰寒過後,又笑吟吟地讓人如沐春風,用很好聽的聲音,笑著說話。   「孩子,阿姨不可能取代你母親的。在你父親的心中,天下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比得上她……」   「阿姨,你認識我母親嗎?從來……從來都沒有人對我說過她的事,我娘親是誰?她還活著嗎?」   「孩子,真是難為你了,你母親是一個很美很美的女人。在南蠻,她的子民都稱她為……」   前方機械庫的大鐵門在轟然聲響中打開,震耳欲聾的聲音,讓我沒有聽見律子阿姨的下半句話,而從大鐵門開啟的那一刻開始,律子阿姨再沒有把目光放在我身上過,轉為凝視機械庫二樓上的一處浮台,那個坐在浮台辦公桌後俯視著一切的男人,第三新東京都市的主人。   「終於來了嗎?叫你來這裡,是為了有一件事情要你做。」   變態老爸對於效率的要求,真是駭人聽聞,看到久違的兒子一句問候也沒有,一點表面工夫也不作,就是這麼直接地扔付事情過來。不過,這也沒什麼好意外的,如果我期待他像個正常父親一樣,給我來個溫暖的流淚擁抱,那反而是我心理變態了。   而在這之外,還有一個小插曲……   「司令,我出去了。」   「………你是誰啊?」   「赤木律子,第三新東京都市後勤本部長,兼要塞技術開發總監。」   「新來的嗎?好好幹,你下去吧。」   聽見這句話的那一刻,我非常震驚,想不到這個知道我母親身份,據說還常與變態老爸這樣眉來眼去的漂亮阿姨,居然只是個剛來的新人。不過,我很快就知道事情不是那樣,因為在律子阿姨離開的時候,我在她苦笑的臉龐見到一絲落寞,還有聽見一聲近乎耳語的歎息。   「……一年七個月又十八天……」   律子阿姨沒有把時分秒都算進去,不過能把日子記得那麼清楚,她的心裡應該很不好過,又或者她每天都要算上一次,因為這個已經相處一年七個月又十八天的男人,從沒把她當成一個必須要記得名字的重要人物,哪怕她職位很高、很接近他,甚至也很瞭解他喜好,還是受到這樣的命運。   跟著這樣的老闆辦事,很不好受,而跟這樣的老爸說話,更是一種折磨,假如不是為了月櫻,我絕對不想多忍受一刻,立刻就會掉頭離開。   律子阿姨離開後,大門隨即緊閉,我把自己想要說的東西一股腦地講出來,請求我的父親給我幫助,讓我能夠把所傾慕的女性接回來,因為我相信嫁到金雀花聯邦的月櫻姊姊,一定是有什麼不得已的壓力,才讓她做出如此決定,我請求父親能夠給我力量,讓我保護月櫻姊姊不受傷害。   整個過程中,變態老爸維持著沉默,我唯一足以慶幸的事,就是他沒有露出厭煩的模樣,而是很仔細地聆聽我說話,但他也沒露出能讓我安心的表情,就只是死寂地坐在那張辦公桌後,面上虯髯雜亂生長,交疊在面前的兩隻手掌遮住表情,讓人心寒的銳利目光卻由墨鏡後直透過來。   「說完了嗎?說完了就換下一件事吧,我沒有太多時間聽小孩子的抱怨。」   當時只有六歲多的我,確實只是個小鬼,但是當我聽見這畜生把我下定決心請求的願望,當作只是普通孩子要玩具似的輕率處理,我真是怒火中燒,氣得不知道該怎樣才好。   「這個東西……關係到你一生幸福,算來也到了該給你的時候,拿去吧。」   變態老爸好像扔了什麼東西過來,是一本看起來很新的書卷,封皮上用醜醜的字跡寫著四個大字「玄武真功」,正是法雷爾家代代秘傳的絕世武學,只不過這麼新的書冊,恐怕不是祖傳的那本,而是最近幾天剛剛默寫出來的手抄本。   這也正常,變態老爸從來也不是那種愛惜東西的好人,早已練成的玄武真功秘笈,在他眼中根本毫無價值,以他的爛個性,恐怕早已亂扔亂丟到不見,或是順手拿去墊了餛飩湯,如果說這麼多年來他會把祖傳秘笈保存得好好,這件事真是會把我嚇一大跳。   所以顯而易見,祖傳的那本秘笈多半早已被毀,變態老爸是為了要把神功傳給我,才特別默寫了一本出來。他的記性不差,甚至還好得驚人,絕對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但倘使是他不在意的事物,哪怕是再貴重的東西,他都會迅速棄之腦後,就好像從沒有過這回事,所以我拿著這本秘笈,心裡為之忐忑不安,萬一變態老爸默寫時有什麼問題,隨手作文起來,這種東西練錯一字可都會要人命的。   但我確實感到一陣安心,因為老爸雖然變態,卻還是以實際行動支持了我的要求。期望他會親自殺入金雀花聯邦,把月櫻給劫回來,這種事情太過驚天動地,就算是六歲的我也曉得不可能,可是只要我苦練玄武真功,幾年之後就可能擁有足夠實力,去把月櫻迎回。   無論如何,變態老爸確實給了我一線希望,而這正是我所需要的東西,讓我再也不計較剛才所受到的冷漠對待,有生以來首次感到對父親的感謝。只不過,就在我努力想著感謝詞句的時候,這個男人所說的一句話,讓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繼承法雷爾家的玄武真功,你就要做到一件事,從今之後,放棄你對月櫻的無謂情感,忘掉這個女人的存在。只要能做到這一點,你從今日開始就可以修練玄武真功,最快在十年之內,你就有取代五大最強者的可能。」   過去我曾聽過有一些奇門武學,修練者必須斷情絕義,以無比孤絕冷漠的心境方能修成,但我卻肯定玄武真功不是這種東西,因為爺爺是出了名的多情郎,變態老爸則是天生冷血,絕不是練功之後才變成這樣,現在對我提出這等要求,也和玄武真功本身沒有關係,單純是他本人的禁令而已。   從小我就不願意向變態老爸低頭,乞求別人家孩子所應得的父愛,更不屑修練他的武功,這次之所以改變主意,完全是為了月櫻。如果必須割捨對月櫻的情感,那我練這什麼鬼功有何意義?   「六歲的小鬼,懂得什麼是情?什麼是愛?你只是被自己無聊的慾望給沖昏頭。忘掉那雙破鞋吧,等你修成玄武真功,你可以擁有更好、更美的女人,到了那個時候,你會發現女人只是玩物,你將會為了自己今日的愚蠢而羞愧不已。」   「羞愧不已?我只會為了一件事而羞慚,那就是我有一個沒人性的變態老爸!是,六歲的孩子是不懂得情愛,我只是單純想接月櫻姊姊回來而已,但你又懂得什麼叫人性?什麼叫血性嗎?你根本不懂,因為你甚至算不上是一個人。」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是激烈的父子互吼。要說互吼其實也有點問題,因為從頭到尾,只是我一個人在大吼大叫,變態老爸只是冷冷地坐在那裡,偶然回答一兩個簡短的句子,就清楚地讓我感覺到那堵不能逾越的高牆。   踩在變態老爸的地頭上,我對他沒有任何辦法可想,軟求無效,也沒有籌碼反向威逼,但至少有一件事情是操之在我,如果我不願意,就算是變態老爸也不能強逼我練功。   「我不練,就算練了這種東西,也不可能得到幸福。如果練到最後也不過和你一樣,那我寧願一輩子當廢柴算了。」   「……………那你可以回去了。要你來的目的,只是為了把這個給你,如果你不想練,就沒有留在這裡的必要。」   毫無情緒波動的平穩聲音,聽不出任何的動搖,此刻我心裡真是失望到了極點,沒想到萬里迢迢而來,最後居然是這樣的結果,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想辦法,試圖在多年後完成自己的承諾。   「………等一下。」   背後傳來的聲音,沒有讓我停住腳步,反而加快往外奔去。變態老爸不是個會隨便改變主意的人,但卻是一個惱羞成怒起來,會翻臉不認人的禽獸,我這樣子拒絕了他,後果可大可小,而從我感覺到的危險氣息來看,無疑是最糟糕的那個結果實現了。   不曉得為什麼,我的身體突然不能動了,緊跟著,就是一個冷淡的聲音,似遠又似近地傳透過來。   「一個孩子不知天高地厚到這程度,已經是種不可饒恕的罪惡,但幸好你有個不錯的父親,懂得為你日後的幸福著想。只要把你的記憶封住,你自然會忘記此刻的堅持,照本來安排修練玄武真功,日後你回復記憶,就會知道我今日沒有做錯。」   冷冷的聲音,一字一字地傳入我耳裡,帶著一股神秘力量,激烈撞擊自我意識,令我眼前越來越昏,最後就此失去了意識,昏倒在機械庫的冰冷地板上。   之後的事情就很簡單了,第三新東京都市將人抽筋剝皮的本事了得,洗腦技術更有獨到之處,當我被押到那台見鬼的儀器上,律子阿姨親自進行操作時,我腦裡只是反覆想著同一件事:就算真的讓我把月櫻忘記,我也絕不練那什麼玄武真功,寧可大家來個一拍兩散,不讓變態老爸得意獰笑。   父子兩代都是蠻幹的個性,誰都不願意妥協一步,結果當然就是玉石俱焚,兩敗俱傷。任憑變態老爸神機妙算,也不可能把所有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從洗腦程序中清醒的我,把與月櫻、蘭蘭的約定忘得一乾二淨,開始照安排修練玄武真功,但只要一嘗試運氣,肉體就發生激烈的排斥反應,最初只是瘋狂作嘔,之後甚至大口大口地咳起血來。   法雷爾家列祖列宗裡頭,從來沒有過哪個人出了這等狀況,第三新東京都市不乏一流名醫,診斷之下,答案很快就冒了出來。   「心理影響生理,由於潛意識中的反抗,導致肉體發生激烈的排斥效果。」   失去記憶的我,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的身體是怎麼回事,為何沒法像正常人一樣習武,還失意了好一陣子。但是我那變態的老爸……像個水泥像似的呆呆站著,在醫生宣告診斷結果的那一刻,不曉得是否是我的錯覺,可是我當真聽到了墨鏡破裂的清脆聲響。   人算不如天算,變態老爸冷血殘酷、機關算盡,結果卻沒料到有此一著,全副盤算付諸東流,白白浪費了時間與策劃,最後,一個不能練武的法雷爾家子弟等若是廢物,我再度被送回薩拉城,離開了那座惡夢似的第三新東京都市。   ——一度失落的記憶,慢慢又湧回腦海,我終於取回了我的記憶,但在一個謎題被解開的同時,卻又誕生出更多的謎團。   每件事情的背後都有一個真相、一個理由,變態老爸堅決要斬斷我與月櫻之間的羈絆,到底是為了什麼?   誠然,連現在的我也同意,一個六歲大的孩子哪懂得什麼是情?什麼是愛?   就這麼傻傻地到變態老爸面前表演愛情劇,別說是那個冷血瘋子,就算是碰到我,都會一腳把他踢得遠遠的。   但是,變態老爸的態度過於斬釘截鐵,讓我不得不懷疑這件事有什麼幕後理由。   道德束縛、武者榮譽,這些被人當作天經地義的規則,從不存在於變態老爸的腦海中,即使身為五大最強者之一,他仍然可以絲毫不顧身份地偷襲任何人,哪怕是一個六歲小孩,又或是街邊乞丐。但是,他看似無跡可循的行事作風,卻有一個非常大的限制,那就是……變態老爸非常、非常地怕麻煩。   從勤勉性來說,變態老爸確實是個懶人,他討厭一件事情被弄得太複雜,所以總習慣用最直接的方式把問題解決,但世間事很多時候就是如此複雜,又有欲速則不達的道理,如果無視現實狀況,硬要走直線把事情解決,事情就會變得異常混亂,甚至造成不能彌補的傷害,而這也就是變態老爸之所以被人當變態的理由。   一個六歲小鬼賭上決心與勇氣,哭著要求父親接回姊姊,這件事確實是很可笑,但可笑的東西笑笑就好了嘛,頂多再拿來惡搞點什麼,以變態老爸素來討厭麻煩手續的個性,用得著這麼慎重以待,如臨大敵般,不但出手暗算,還花偌大功夫去洗腦嗎?   所以這件事情的背後,一定有問題,變態老爸不是出於個人心情的決定,而是確實基於某個理由,所以才阻止我為月櫻做的事,現在我所困惑的兩件事情是:那個神秘理由是什麼?變態老爸所要防止的事又是什麼?   (唔……一時間想不太出答案啊。)   要尋找答案,必須能夠解讀對方的想法,但我如果能夠解讀變態老爸的想法,那我自己也是個變態了,這種事情根本就不可能。   (看來結論沒什麼變化,只有我自己到第三新東京都市去,面對面找變態老爸問個清楚了。)   雖然日前變態老爸藉著奇異的儀器,和我面對面互通訊息,但那儀器已經自動銷毀,我沒有辦法再用一次,更何況……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要面對。   上次與變態老爸的會面,我還是像當年一樣,整個被壓得死死,完全被他玩弄於掌上,如果這種情形不能改善,那麼就算到了第三新東京都市,我仍然只有一碗閉門羹可以端著自己吃。   (要找變態老爸談判,就要遵守談判規則,找出他所關心的東西,威逼利誘,這樣才有希望談判成功,不然我就會像蘭蘭那樣被羞辱地轟出去,但什麼東西是他所在意的呢?)   思索中,我陡然想起一事,在我回復的記憶當中,律子阿姨曾經說過兩句話,是關於我那從沒見過面的母親,非常的有意思。   「孩子,阿姨不可能取代你母親的。在你父親的心中,天下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比得上她……」   「孩子,真是難為你了,你母親是一個很美很美的女人。在南蠻,她的子民都稱她為……」   從小到大,沒有人曾經告訴過我母親的事,實在是很想不到,除了變態老爸本人以外,世上居然還有人知道她的事。   那兩句話,第一句說明了我母親在變態老爸心中的份量,第二句則是交代了我母親的身份與來歷。   我的娘親,來自南蠻。這個範圍很大,但是在那個極度男尊女卑的世界,一個女人會擁有自己的子民,這點就很不可思議。   南蠻大小部族雖多,但以女性為尊的部族,近代卻只有兩個。依照變態老爸的品味,我的娘親不太可能來自蛇族,那麼蛇族以外的另一個選項……   突然之間,我記起一件事來,在東海的時候,卡翠娜曾經與我私下會唔,告訴我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當年名聲響徹南蠻的巴薩拉樂團,其中的那名長髮主唱,樣子與我非常的相像,卡翠娜懷疑那個人很可能就是我家老爸,而巴薩拉樂團又曾經受邀訪問鳳凰島,如此說來……一個答案已經在我心中呼之欲出了。   第二章餘興節目   近代曾在南蠻歷史上佔有重要地位的兩個母性部族,一個是不久前才因為叛亂而失勢的蛇族,另一個則是以帝皇之尊,駕馭空中島,統治整個南蠻的羽族。   在羽族勢力最強盛的時候,曾經邀請巴薩拉樂團到空中島上演唱,根據卡翠娜的說法,其中的主唱者可能就是我老爸,而且還與羽族首領鳳凰天女相處甚密,出雙入對。   從時間上來說,那剛好是我出生之前的半年到一年間,所以正常的推論是,我老爸和鳳凰天女相遇邂逅,戀姦情熱,於是有了數秒鐘歡愉之後的一生負累,也就是敝人在下我。   變態老爸那種冷血生物,居然也會愛人,真是想想都覺得荒唐。不過事情也未必是這樣,畢竟男女生孩子未必要相愛,就算我的親生母親當真是鳳凰天女,也不代表他們兩個人相愛而生子。   相較之下,我更在意變態老爸以前曾當過搖滾歌手。這件事聽起來真是難以置信,就像聽到茅延安以前也曾瘋過狂過一樣。   如果他們兩人都是巴薩拉樂隊的團員,那麼他們就應該彼此認識了?茅延安以前從沒向我提過這件事,但是這個不良中年本就隱藏很多話沒說,像心禪這個陳年老友,事前我們也是絲毫不知,看來我該找茅延安探探口風,瞭解一下當年鳳凰島上的情形。   關鍵性的記憶,讓我生命中的兩件大事一下子有了線索,回憶的過程在此告一段落,思緒從過去移回了現在。   白起當真是一個很可怕的人,輕易破除我腦中封印,讀取記憶,假如讓他運功完成,我就算不死也會成了個白癡,但總算是我運道不壞,在危急關頭有人出來援手。   我不相信這只是單純的偶遇。目前整個慈航靜殿內的複雜情勢,關鍵處都在這兩個人的身上:心燈居士、羽虹,只有他們師徒兩人出面,才能夠澄清一切的謠言與指控,讓黑歸黑、白歸白。各方勢力尋找他們兩人快找破頭了,卻始終沒有著落,很明顯就是他們兩人躲了起來。   只要他們繼續躲藏,找不到他們的心禪就只好拿我開刀,因為我是唯一還在檯面上的目標,而心燈和羽虹只要對我適度保護,斷手斷腳沒關係,還留著一條命會說話就成。只要不讓我被幹掉,他們就可以逼得心禪坐立不安,甚至因此做出錯誤的舉動,讓他們有破綻可循。   換作是我躲在暗處,就一定會用這種暗招,所以我早就猜他們兩人一直藏身在我附近,但偏生就是找他們不到,這次當真是機緣巧合,白起找上門來,我有性命之憂,這才逼得心燈居士和羽虹從暗中現身。   白起消失離去,心燈居士也緊追在後,兩個人一逃一追,轉眼間就去得遠了,只剩下羽虹還在跟前,無奈地守護著漸漸從頭痛中清醒的我。   久違的羽虹,還是那麼一副包包頭的打扮,獨特造型的火鳳戰袍,凸顯出她身形的窈窕多姿,半裸露在外的雪嫩肌膚,蘊含著青春的爆發力,勾起了我之前開發她美妙肉體的回憶。   和羽虹已經一年多沒見了,不曉得以她的特殊體質,這一年多來是怎樣過的。理論上有火鳳戰袍輔助,肉體不會鬱結那麼多的原始欲焰,不過此刻羽虹望向我眼神卻顯得複雜,看來既哀怨又迷濛,應該是有點問題的。   「嗨,小老婆,一年多不見,有沒有每天晚上都想我一次?」   輕佻的話語,我並不怕引起羽虹的反彈,自從掌握住黃晶石的奧秘後,羽虹對我來說毫無威脅可言,只要逆向控制她體內的淫神獸,那真是要她怎樣就怎樣,關於這一點,已經吃過苦頭的她,應該是很瞭解的。   一年多不見,我想羽虹應該有些話想要問我,而她首句脫口問出的話語,完全在我意料之中。   「你……我姊姊她……」   以霓虹之間的姊妹情深,羽虹最關心的問題一定是姊姊,更何況我當初曾經承諾過她,只要她效命於我,我就絕對不搞她姊姊,所以我早就料到和羽虹見面後,首個被質疑的問題肯定是「你有沒有搞過我姊姊」。   然而,我的估算似乎是有些小問題,羽虹遲疑地說出了那半句話後,接著提出的問題並不如我所預期。   「你是怎麼讓我姊姊變成那樣的?」   「呃,是哪個樣?」   一句話出口,我腦海中心念急轉,想到一個根本性的問題。我本身作賊心虛,一年多來所想的全是遇到羽虹後該如何應對,要怎樣才能緩和她的怒氣,卻全然忽略了一個根本性問題:羽虹可能根本不知道我和羽霓的事。   我身邊的陣容其實不弱,阿雪是高水準的魔法師,羽霓不但是優秀武者,還和羽虹有雙胞胎之間的血緣感應,羽虹憑什麼可以暗中窺探我們而不被發現?既然不行,那她所能見到的,也不過就是外界人所看到的那個假象。   (干!為什麼之前沒有發現?現在這樣子就很好辦了啊。)   我正起神色,告訴羽虹我們這段時間所做的努力,表情刻意顯得凝重,務必讓面前少女相信我所剩無多的誠意。   「當初你姊姊找到我們的時候,那個樣子……你也不難想像,如果不動她的話,她根本就活不下去了。我是答應過你的,但那種情形……我也很無奈的,如果你還是很恨我違背當初承諾,那就來清算舊帳吧,反正我們的帳也不差這一筆了。」   羽霓從他們身邊逃脫時,身受邪蓮的吸血詛咒控制,整個人不但沒有思考能力,而且肉體處於嚴重的焚情狀態,倘若不循正軌洩去體內慾火,那病情只會越來越重,最後什麼神醫來都是回天乏術。   要循正規途徑洩去慾火,方法當然只有那一種,以羽虹的個性,不可能要求我幫她姊姊找幾個陌生男人來「洩火」,茅延安這不良中年她大概也無法接受,最後就只好維持沉默了。   「干都干了,我也不想讓別人說你姊姊的閒話,只好對外宣稱我們正在交往,聽起來也好一點。我對阿雪有多寵愛,你是知道的,但就連阿雪都沒有這種名份保護,現在這麼做全是看在你與你師父的面子上,難道你還覺得不滿嗎?」   這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一旦揭過,剩下來的就非常簡單。羽虹撇開這兩難的選擇題,問我究竟是怎麼讓她姊姊解開心中陰霾,變成這一副陽光少女的模樣,這一點是我之前最害怕回答的東西,不過現在自然有大篇謊言可以扯了。   「那還用得著說嗎?什麼東西能夠打開少女緊閉的心扉?那當然是愛啊!只有親情與友情,才能夠挽救破碎的心靈。」   我鬼扯說羽霓洩去慾火,短暫回復清醒後,情緒曾經瀕臨崩潰,還做出自殘行為,是經過我與茅延安的循循善誘、阿雪持續地付出愛與關懷,這才打動了羽霓自我封閉的心靈,開始找到新生之路,變得開朗與活力十足,與從前相比,完全像是個新的人。   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很在意羽虹的反應,發現她凝神細聽,臉上神色變幻不定,一時似悲,一時卻似歡喜莫名,很樂於見到姊姊獲得新生,只是她仍感到懷疑,我這樣的人怎能夠給羽霓愛與關懷,實在太欠缺說服力,但我把這些事全推到阿雪頭上,羽虹就半信半疑地點頭了。   「如果是阿雪小姐,那確實是有這樣的特質……」   聲音說得細若蟻鳴,幾乎就聽不清楚,我看著羽虹的表情,心中暗喜,著實慶幸又過了一關,但這時一個想法突然掠過腦海。   (這個樣子……真的好嗎?)   紙不可能永遠包住火,我對羽霓進行洗腦操控的事,羽虹早晚會知道,到時候她會怎麼想呢?最親愛的姊姊,並沒有得到真正的救贖,在那成日歡笑的陽光面容之下,根本沒有所謂的靈魂,只是一具會走會動的傀儡肉娃娃。   要是羽虹發現了這些東西,到時候的反應恐怕不是普通激烈,換言之,我只是把她的怒火與恨意延後,這種飲鴆止渴的方法,真的好嗎?   (不好也得好了,情形變成這樣,教我怎麼解釋得出口?唉,這也算是騎虎難下了。)   想到這點嚴重性,我靠謊言過關的一點得意也化為烏有,眼看羽虹站在前頭怔怔出神,自己卻像個傻瓜般癱坐在地上,心中更覺有氣,抬起手來,想讓羽虹拉我一把——   「喂,你傻在那裡作什麼?我幫你們姊妹作了這麼多,你就站在那裡,把我當動物園裡的東西一樣看啊?」   用以斥責的一句話,卻引起出乎意料的反應,羽虹瞬間望向我的眼神非常古怪,好像是解放了什麼壓抑許久的東西,又好像作了什麼決定,倘若我沒有看錯,甚至還有從不曾出現過的謝意,卻都在我凝神確認之前,於眨眼間消失。   「呃……」   伸出去的手,沒有獲得回應,美妙堅實的少女胴體卻揚起一陣香風,猛地撲靠到我懷裡,我還沒有意會過來,又香又軟的少女唇瓣已經貼上我嘴巴。   雖然顧忌心燈居士會突然回來,也頗為猜忌羽虹異樣的主動,不過這時候還花時間思考,那就太不合我個性,有這樣漂亮的美少女投懷送抱,管她三七二十一,便宜先佔了再說。   主意一定,我伸出去的左手猛地抽回,一把圈住羽虹的小蠻腰,趁勢將她抱個滿懷,更主動尋住了她的柔唇回吻。羽虹有著小小的遲疑,但我輕易頂開了她的貝齒,與她那柔滑的小香舌絞在一起,嘴巴用力吸著她的唇瓣。   「唔……」   少女的反應是熱情如火,在我懷中急切地竄動身子,雙臂抱住了我,柔舌躲過糾纏,主動伸入我口中。   我左手托抱著羽虹嬌軀,右手順著她玲瓏的腰背曲線,一直滑到她的臀部。   「嗚嗚∼」被我緊緊抱住吮吻,羽虹只能發出含混的聲音,雙手彷彿溺水似的亂揮亂放,顯出這一吻所帶給她的強烈刺激。   良久,唇分,羽虹大口喘息著,我順著她美麗的臉蛋,親吻她的鼻子、眼眉和額頭,喘氣中的羽虹閉著眼睛,發出輕輕的囈聲。   「這一年多來,你一個人是怎麼撐過來的?身體沒有任何不適嗎?」   羽虹是我精心調教的作品,她的肉體狀態我自然關心,但在這一吻過後,羽虹積壓的情慾似乎整個被引發出來,雖然只是普通一吻,但她卻像是吃了烈性春藥似的,氣喘吁吁,夾緊雙腿摩擦。   「原來是這麼回事,你不說我也知道答案了,來,讓我看看裡頭的情形怎麼樣。」   把羽虹的紅袍下擺往旁一掀,我的鼻血差一點噴了出來,兩個白嫩嫩、圓鼓鼓的屁股裸露在我眼前。   羽虹半閉著眼睛,趴在我膝蓋上,似乎打算默默承受我的每一份洩慾動作,這份心意是很好,但這樣一來,卻變成我在伺候她,她在爽、我在累,這樣子干可是萬萬不行,所以我趁她不注意,悄悄解開褲帶,再猛地將她摟腰翻轉過身。   風雨過後,她的異常反應總算是引起了我的注意。能被羽虹這樣美麗的少女,拋下尊嚴地作著徹底侍奉,那確實是身為男性的無比榮耀,不過美人主動投懷送抱,這種事情總是會讓我覺得異常,進而感到不安。   一個想法閃電掠過我腦海,經過短暫的思索與考慮後,我確認了這件事的可能性,當羽虹的侍奉動作告一段落,不經意地抬起頭來,我與她目光相對,饒有興味地問了一句。   「……說吧,你要求我替你作什麼?」   第二部 第十五集 第三章 美人之托   一年多以前,心燈居士和羽虹帶著失神的羽霓,預備離開東海去治療,希望能夠破除羽霓身上所受的吸血詛咒。行到半路,羽霓突然失蹤,看來是自己逃脫了,發現姊姊失蹤的羽虹幾乎急瘋了,與師父一起告別了白大神醫,到處忙著找尋姊姊的蹤跡。   羽虹的武功在姊姊之上,又擅長追蹤術,當時若是真的全力搜索,是有相當把握找回羽霓的,但她和心燈居士卻碰上了刺客狙殺,最開始還只是一些收錢賣命的傭兵或殺手,藉著頻繁攻擊擾亂他們注意,而真正的殺機則是悄悄襲來。   在連續被殺手伏擊數日後,某一場毫無新意的戰鬥中,羽虹突然發現這些悍不畏死的刺客有點不對,武功並不比之前的幾批高明,但卻極有默契,並非各自為戰的散兵游勇,令得羽虹壓力大增。當戰鬥進入白熱化,這些人陡然露出真面目,赫然是黑龍會的忍軍部隊,鬼神莫測的忍術與水系幻術,讓羽虹吃了大虧,全仗心燈居士的壓陣才沒有落敗。   不過,敵人的攻擊也不是虛晃一下而已,就連忍軍群近乎玉石俱焚的攻擊,也不過是整個連鎖戰術的一部份,當那抹熟悉的刀光橫過眼前,羽虹才知道黑龍會是何等在意這次的攻擊。   「鬼魅夕!」   冷不防竄出的清冽刀光掠向羽虹,心燈居士搶來救援,卻被鬼魅夕轉向攻擊,只是心燈居士並非初出江湖,戰鬥經驗豐富的他,在救援時早知道鬼魅夕會有此一著,硬運護身真氣舉臂擋刀,用一道小小傷痕為代價,換取一記「棲霞禪劍」命中鬼魅夕,將這天下第一殺手給打飛出去。   論實力,鬼魅夕不過是第六級修為,與心燈居士差了一大截,這一擊就足以重傷,心燈居士應該是有意一舉剷除掉這個危險人物,然而縱使受傷不輕,第一殺手仍具有不容小覷的危險性,特別是……已經很久沒有人敢大膽地接鬼魅夕一刀。   心燈禪定印是慈航靜殿的鎮殿神功,攻守威力雖不算強,但佛光到處,起絕症、肉白骨,百毒辟易。心燈居士就是自信百毒不侵,所以才悍然舉臂擋刀,不過黑龍會的戰術委實歹毒,鬼魅夕的刀鋒上不只沾染劇毒,還有多種復合性的巫法詛咒。   黑魔法的詛咒,效果殊不遜於強猛劇毒,心燈居士一擊重傷鬼魅夕,卻付出重大代價,反而變成鬼魅夕拼著重傷,也同樣重創了實力更勝於己的心燈居士。   戰局優勢一下子逆轉,而在鬼魅夕躍離消失後,負責這一切連環狙擊的黑龍會人物出現,赫然便是二號首領黑巫天女。   正面作戰,黑巫天女、心燈居士恐怕一時之間很難分出勝敗,但是心燈居士被暗算受傷在先,之前傷於黑龍王手下的內創又尚未痊癒,一照面就落在下風,而黑龍會的死士與戰將如潮水般湧來,最後全賴羽虹奮力支撐,這才帶著師父殺出重圍。   在那之後,負傷的師徒兩人就變成追殺目標,經歷連場惡鬥,身心俱疲,還有好幾次瀕臨生死邊緣。最初心燈居士感到不解,想不通黑龍會為何耗費偌大資源與力氣,幾乎不惜一切地追殺自己師徒,直到羽虹承受不住心理壓力,把封靈島上的秘密告知恩師。   得知師兄心禪出身來歷,還有暗懷狼子野心,陰謀殺害師門長老,心燈居士顯得非常錯愕,不能接受這個事實,是羽虹指證歷歷,才令他不得不相信師門出了這等奸徒。   為了查證,心燈居士和羽虹在江湖上銷聲匿跡,暗中進行各種調查。羽虹是巡捕出身,明查暗訪是她的專業本事,從江湖傳聞著手,很快就發現淨念禪會與心禪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只是都缺乏直接證據,因為心禪從不公開在淨念禪會門徒之前現身,沒法在這上頭找到什麼問題。   長時間的追查,羽虹確認了一件事,就是淨念禪會所開發的軍事技術,確實有外流到黑龍會,但這一切都屬於最高機密,仍在進行各種軍事研究的僧侶們,往往在最關鍵的節骨眼上被下令停止研究,轉而從頭開發另一樣新技術。為此而直呼莫名其妙的研究人員,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研究成果被秘密送到東海,由黑龍會進行臨門一腳的最後完成。   淨念禪會的僧侶們,相信自己是為了滅魔誅邪而努力,甚至因此與保守的上一代發生衝突,但卻完全沒有想到,自己的熱情、百姓們所信任捐獻的金錢與物資,全都被導引往錯誤方向,令東海之上的邪惡越來越壯大。   每當淨念禪會多強大一分,幕後的黑龍會就多得到一分好處。近年來,黑龍會就像是淨念禪會的附骨之蛆,吸收宿主身上的養分而迅速成長,而且外界目光全集中於淨念禪會,只知道它是由慈航靜殿所分出的支派,同樣是正義組織,殊不知光與影同生共存,淨念禪會的成長,幫助黑龍會在東海一再地拓展勢力。   「這個計策太惡毒了!淨念禪會裡頭那麼多耿直的師兄弟,他們都是為了理想而獻身,心禪師伯他怎麼可以這樣利用人們的正義?」   說到這一點,羽虹的表情非常憤慨,重重一拳敲在地上,擊出一陣塵沙飛揚,我連忙把她摟過懷裡,隔著衣袍,輕輕撫摸她光滑如緞的粉腿,偶爾捏捏她結實的小屁股,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的情緒得以平復下來。   就我看來,黑龍會這一手,確實是一記妙著。記得月櫻曾說過,在海外與黑龍會合作的那個神秘組織,已經結束了對黑龍會的技術資助,黑龍會必須自行自道,憑一己之力,為整個組織另外找尋出路,而東海的資源有限,假如不是淨念禪會可以光明正大地募款、吸收人力,單單只靠黑龍會的話,這幾年肯定不會有這等聲勢,更沒有我們在封靈島上看到的那些成就。   (釜底抽薪,黑龍會這條計策真是既毒且辣……)   我讓羽虹坐在懷裡,在她耳邊輕聲說一些勸解安慰的話,注意力卻是放在她渾圓的香臀上。   從側面看來,羽虹的眼角掛著晶瑩淚珠,因為心中的極度悲憤而落淚啜泣。   其實羽虹是個很堅強的女孩子,除了初次破身那晚,她為自己失去的貞節而痛哭失聲,之後每次面對我,都是挺起一副倔強的表情,和我抗拒到底,而她每次的哭泣落淚,往往也都是為了別人。   慈航靜殿是羽虹寄托信仰的所在,以她對正義信念的堅持,絕對無法容忍心禪這種玷污她心中聖堂的人繼續存在,不管碰到什麼壓力,她也都會抗爭到底。   這本來與我沒有關係,就算我是封靈島血案的關係人,我也可以繼續當烏龜,但因為羽虹,我勢必會被牽扯進去。   有一個前輩曾經說過,豢養女奴必須做到三個條件,給她吃、住、安定感。   這理論我非常認同,自從在東海和羽虹立下約定後,我跟她就有些近似主奴之間的契約關係。吃與住,這頭美麗的小雀會自行覓食,不用我麻煩,我只要滿足她個人的肉體慾望,給予她獨一無二的至高滿足,那樣物質層面就能夠解決。   安定感則要分成兩方面來說,一方面主人必須適時展露實力,讓女奴懾服,不生出反抗的僥倖心理;一方面我必須滿足她的一些要求,讓她感受到我們之間並不是只有她單向服從,我也願意為她作相當的付出。   在我開口問羽虹「你要求我替你作什麼」時,就已經決定會答應她的請求了,背後的理由只有一個,羽虹不是直接提出要求,而是先獻上自己的青春肉體,試圖贏取我的歡心,說得更明白一點,可愛的小母狗都向主人搖尾乞憐了,如果這時候不蹲下去摸摸她的頭,微笑示好,以後就再難看到小母狗這麼主動了。   只不過要貫徹這個調教,付出的代價與風險可是不小。   我向羽虹點醒,要扳倒心禪,目前的種種證據並不足夠。淨念禪會確實遭到利用,成了黑龍會的馬前卒,但羽虹卻沒有真憑實據,可以指證是心禪主使這一切。   「那又怎麼樣?所有人都知道淨念禪會是他一手成立的。」   「是啊,你知道,我知道,每一個淨念禪會的和尚都知道,就連路人也知道,但那又怎麼樣呢?虧你還是巡捕出身,不知道捉賊要捉贓嗎?你有證據能證明心禪下令作這些事嗎?」   打從淨念禪會成立開始,人們就一直繪聲繪影,淨念禪會的發起人是慈航靜殿極高層,後來甚至說得更明白,直說是心禪方丈發起成立淨念禪會,只是因為慈航靜殿中的守舊勢力太多,他有力難伸,所以不能公開出面。這一點心禪始終是矢口否認,但每當淨念禪會衝撞慈航靜殿決策,長老們要求嚴懲年輕子弟時,心禪總是口稱佛號,獨排眾議,讓年輕一輩的僧侶得以無事。   如此一來,大家就是心照不宣,明白了心禪沒說出口、說不出口的「禪機」   ,這也成了淨念禪會迅速發展的主因。但怎樣也好,始終是沒有直接證據,可以證明心禪成立淨念禪會,即使揭開黑龍會與淨念禪會的關係,頂多重創心禪的聲望,卻不能憑此將他從掌門之位上扯下來。   「封靈島上,至善老賊禿的遺言,是可以當作證詞,但那也不是直接證據,更別說你與我人微言輕,公開指控效果不大,需要更強而有力的證據才行啊。」   扳倒心禪,這是我和羽虹的共同目標與利益,之前我思考過無數次,嘗試找尋心禪的破綻,但苦於無處著手,只好希望羽虹與心燈居士潛伏調查一年多,能夠給我一些有利的情報,哪知道人是出現了,卻毫無貢獻,這點不由得使我相當氣餒。   「……其實……有一件事情……或許有用……」   羽虹的聲音聽起來很沉重,還有一絲痛苦意味,顯然要說出口的這件事非同小可——   「神宮的上一代掌門,我的師祖靈雲方丈,當年是毫無預兆地暴病身亡。他是與萬獸尊者齊名的一代強人,尋常的風寒感冒,怎麼會……」   一代強人並不是不會死人,我家爺爺當年強得簡直不像個人,最後也是嗝屁著涼,所以只要是人,遲早就難免一死,只不過羽虹話中所暗示的意味,就連我也嚇了一跳。   「你是說……心禪老賊禿……弒師?」   這和組織淨念禪會不同,一經證實,那是無可推卸的彌天大罪,我著實嚇了一跳。想要向羽虹求證,但她似乎也承受不住這個問題所帶來的壓力,什麼話也不說,只是把頭深深埋進我胸口,金黃色的髮絲傾洩下來,遮住了她美麗的臉蛋,也遮住了她的表情。   「唔……」   與我之間的心力鬥爭,羽虹從沒有贏過,無論怎樣硬裝倔強面孔,最後仍會被我把層層硬殼強剝掉,露出內裡的脆弱真心,而我也以重複這樣的征服過程為樂,只是羽虹似乎已經感到疲憊,所以不再繼續強撐下去,願意在我面前暴露她的軟弱。   這該說是我的成功,但也可以說是我的麻煩,因為除非我在這時候把羽虹一腳踢開,不然就要替她扛起問題。   (真是棘手啊,本來以為除了月櫻姊姊,我不可能替任何女人這樣攬麻煩事上身的。)   事實上,光是月櫻給我的差使,就已經夠麻煩了。駕駛阿瑪迪斯在大賽車中爭勝,這件事情到現在還讓我極度頭痛,對手不只是原先的方青書與賊禿群,就連黑龍王也親自來攪局,紐奧良的大水淹到半天高,弄不清楚到底是賽車還是賽遊艇。   說到賽車……我突然有了一個很壞的預感……   「小老婆,你和你師父打算用這一著當最後王牌,那應該不會是空口說白話,是有人證或是物證吧?」   「有,我們這一年來苦心查探,發現了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師祖逝世時候的遺囑,並沒有被找到。」   慈航靜殿的歷代掌門人傳承,都是由前任掌門生前指定,但如果掌門人猝然身亡,那麼門內僧侶就會負責找出他生前預留的遺囑,確認繼位人選。   當年,靈雲方丈座下最傑出的三名弟子中,心劍神尼武功最高,卻是個性冷僻,從不接觸慈航靜殿事務,獨自清修於孤峰之上,也從來沒人認為她會繼任掌門之位,而心禪與心燈兩名僧俗弟子中,心禪的武功較強,可是其貌不揚,說話又溫吞笨拙,和風采翩翩的心燈居士一比,實在是糗到家去了,所以慈航靜殿內的弟子倒有七成支持心燈接位。   但心燈居士毫無權力慾望,喜好讀書畫畫、吟遊詩文的生活,對方丈大位表現得興趣缺缺,當靈雲方丈猝死,寺內遍尋不到方丈生前預藏的遺囑,由諸長老集會選出繼任者時,心燈居士嚴詞辭退了掌門之位,讓長老們在別無選擇之下,由心禪繼任接位。   「方丈的預留遺囑,都藏在殿中神壇所供奉的聖器之內,師祖死時,長老們開啟聖器,並沒有在裡頭找到遺囑,可是我們重新查閱紀錄,發現供奉在神壇上的聖器曾於師祖死前兩天被替換。」   「唔,所以前任方丈死後,賊禿們開啟的聖器,並不是藏有遺囑的聖器,那麼正版的遺囑聖器到哪去了?」   「師祖仙逝前兩日,曾經與一名異國僧人秘密會談,將聖器相贈與他。師祖死後,這名異國僧人也銷聲匿跡,我們循線追查,只知道他是乘船出海,就此斷了線索。」   如果線索正確,靈雲方丈應該是察覺到寺內有變,所以將遺囑托付給寺外之人,以免自己猝然身死,連遺囑也被人毀去,但是他委託的這名異國僧人遠揚海外,這也未免躲得太過徹底,羽虹要我幫忙,難道是要我追著和尚的下落出海去嗎?   「不,我們本來預備要追出海外,但是被黑龍會阻攔,又戰了幾場,途中聽聞消息,失落多年的聖器被送回國內,並且給捐贈出來作為某項獎品。」   「獎品?聖器?你該不會是要告訴我,那個可能藏有遺囑的聖器,是創世七聖器之一的烽火乾坤圈吧?」   「正是如此,烽火乾坤圈數百年來一直被慈航靜殿所收藏供奉,直至師祖死前才被托送出去,此次從海外被送回來,我和師父都認為裡頭藏有遺囑的可能很高,而且師祖既然已知門內有變,刻意將乾坤圈送出,裡頭除了遺囑之外,一定也寫了叛徒的出身真相和謀逆意圖。」   唉,果然是和賽車獎品有關係,有時候我還真是恨自己的直覺如此之準,預感察覺到的麻煩一定會掉在頭上。   封靈島上至善賊禿的遺言,目前是死無對證,如果真的有這封遺囑存在,那確實是扳倒心禪的致命手段,儘管聽起來有些一廂情願,不過考慮到成功後的壓倒性效果,還不失為一個可以進行的手段。   「所以,你是要我替你們去贏烽火乾坤圈回來?」   「你又不是賽車手,怎麼能參賽贏獎品?」   羽虹這句話,還真是讓我心涼到極點,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絕不是我們掩飾得好,而是代表他們師徒並沒有釘死我的行動,換句話說,如果我因為他們的龜縮不出,成為唯一目標被心禪幹掉,他們根本不可能出來緊急救援,這次之所以能從白起手下救人,純屬運氣。   「你們兩師徒真是……唉,算了,那你要我幫你作什麼?總不會是變個烽火乾坤圈給你吧?」   羽虹提出的請求沒有那麼白癡,這點真是萬幸,但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為她居然要求我率眾與她一起盜寶。   一年多來,我們這個追跡者小隊的名聲遠播,阿雪的實力羽虹很清楚,羽霓能夠憑碎夢刀擊敗苦大師,也堪稱高手,有這兩個人幫助,勝算就大幅度提高,而最後羽虹更是需要我的賢者手環。   遺囑藏在烽火乾坤圈裡,當然不是因為它外型好看。創世七聖器,每一件都是無比堅固的永恆神物,遺囑藏在烽火乾坤圈裡頭,如果不知道正確的開啟之法,想要強行開啟,靠外部破壞是不行的,只有憑借七聖器之間的相互共鳴,才有可能做到。   「好吧,我答應你,但我只能嘗試,不能保證一定成功,你明白吧?」   羽虹沉默地點了點頭。為了保持隱密,她還不能公開現身,所以馬上就要與我告別,由我孤身一人上路,不過她也承諾會暗中保護我的安全,這句話我如果相信,那就真是有鬼了。   約定了再會的時間與地點,羽虹振翅飛翔離開之前,突然意味深重地看了我一眼,低聲說話。   「其實……像天龍師兄,還有淨念禪會的其他師兄弟,他們都不是壞人,只是盲目信奉正義,被誤導了方向,不知道自己遭歹人利用,希望你與他們發生衝突的時候,能夠手下留情。」   唉,小老婆啊,你哪裡有資格說這種話啊?天龍賊禿他們執著於衛道降魔,你又何嘗不是固執於自己的信念呢?比起他們,你並沒有旁觀者清,只是站在一個比他們稍大的圈子,五十步笑百步啊!   慈航靜殿的教義我不甚欣賞,但裡頭有一點說得不錯:無分正邪,過於執著就是入了魔道。   你如今走的這條道路,孤獨如昔,險惡之處更勝過往啊!   …………………   我有很多話想對羽虹說,卻也知道這些想法她一定無法接受,正自心中歎息,她卻像想起什麼似的,從腰間行囊取出一個黑色的小包,看來只是巴掌般大小,但布包上卻畫滿符文,顯然是某種魔法器具。   「對了,這個東西給你防身,是我師父特別鑄造的……」   羽虹打開布包,頓時寒氣逼人,只見一把小小的火槍靜靜地橫放,通體黑色,看還很不起眼,但是拿在手上,頓時就覺得份量異常沉重,一隻手腕險些舉不起來。   火槍的中心有輪,可以填裝子彈,一次五發,不過從入手的感覺來看,這應該不是那種可以迅速連發的設計,而是每射出一發,就要耗損相當魔力的威力型神器。   心燈居士是當今世上屈指可數的名匠師,由他所鑄造出來的神器、神兵,多少人跪破了膝蓋仍是求而不得,種種神異之處不說,光是拿去轉賣都可以大撈一筆,現在平白無故送了一把神槍到我手上,這段時間的各種辛勞總算有了回報。   「師父說,法雷爾家的玄武真功天下無雙,其中的十方明器更是厲害,若是能把真氣凝成十方明器,灌入槍中,就可以擊發出威力強大的氣彈,殺傷力暴增數倍。要不然……單純運魔法力進去也可以,就是威力弱得多。」   心燈居士曾幫我診脈醫療,羽虹和我並肩作戰數次,都很清楚我不會武功的底細,但他們並不清楚雖然我不會玄武真功,可是淫術魔法的低階體術中卻有一門「淫動彈」,與玄武真功的十方明器原理相似,將就著拿來用,威力雖然有差,但應該也有相當水準吧。   理所當然地把禮物收下,心燈居士特製的「破魔槍」平安入袋——   雖然我很想和羽虹一同上路,再多得到一些親親抱抱的機會,可是現實條件上不可能,而且也不合我當初孤身上路的意義。   告別羽虹之後,我繼續趕往芝加哥,那是下一場車賽的舉辦地點,巴菲特家族在那邊勢力頗強,只要到了那邊就有很多方便之處。   在趕路的過程中,我認真考慮著許多事。羽虹請求我協助她盜寶,盜寶本來也就是追跡者會遇到的工作,之前我們也曾經處理過類似任務,潛入某個森林絕地,或是蠻荒部落,盜取貴重的珍寶轉手出售,撈了一票,算是對盜寶任務有了經驗,不過這次的情形卻不一樣。   羽虹要我盜取的烽火乾坤圈,是本次大賽車的獎品,不曉得有多少人正明裡暗裡盯著。假如這獎品那麼好盜取,大賽車舉辦以來早已被人偷了無數次,肯定就是因為要偷要搶不容易,所以人們才甘願冒偌大風險,參與賽車爭勝奪寶。   據說,那幾份獎品被選定之後,就給密封藏起,由各界公正人士所組成的委員會聯合保管,直到比賽名次確定,公開頒獎。在這期間,為了表示公平與公正,就連慈航靜殿的方丈都不得接觸,任何人都必須離這三件獎品遠遠的。   心禪沒機會接觸到烽火乾坤圈,這點對我們有利,而且那賊禿可能根本不知道烽火乾坤圈內藏有這等秘密。不過,這次的三件獎品真是詭異,一件藏了軍火交易的授權之證,一件藏了前任慈航靜殿方丈的遺囑,還有一件不曉得又有什麼古怪,真像是包餃子大抽獎一樣,個個有獎。   不過,我突然發現了一個重要的問題,月櫻要我設法贏得藏有授權之證的獎項,這獎項藏在三獎之中的哪一個不得而知,可是假若烽火乾坤圈已經藏了遺囑,那麼另外再藏它物的可能性就相形降低,換句話說,應該是藏在三獎邪狼血劍,或是頭獎的彈卡爾模型。   (唔……傳說中的模型彈卡爾……光是這個名字就讓人一點鬥志都提不起來,居然要我去搶那種東西,掃興啊!)   想到這一點就有些無奈,我歎了口氣,慢慢往前走,心裡盤算著今晚該落腳何處,又該怎麼弄個女人來陪睡,如果能夠搞到處女進補,那就對個人修為大大有益,可是奸了以後要不要殺、如何毀屍滅跡,這些都是比較繁瑣的問題。   早知道剛剛多問兩句,羽虹怎麼說也是專業人士,這方面的相關知識肯定在行,問問她怎麼殺人滅跡,相信她的意見很值得參考。   腦裡才在胡思亂想,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前方不遠的樹下好像有個人。整條山路上不聞人聲,就只有前頭樹下待了個人,怎麼看都像是在堵我的,只不過那個姿勢有點奇怪,整個人不是靠在樹上,而是斜斜趴在地上,這樣能察覺我來了嗎?   (是敵人沒關係,不過是美女嗎?是的話今晚就不用劫殺民女了。)   走得靠近一點,我悄悄一看,卻為之遍體生寒。   趴在那棵樹下的人,不是美女是男人,而且還是一個最糟糕的男人,全世界我最不想遇到,這兩天卻總是被他追著跑的男人。   伊斯塔所調教出來的超級殺手,白起!   第二部 第十五集 第四章 臨時盟友   心燈居士真是一個廢物,連追個人都可以追到讓敵人再次殺回來,這樣子的辦事效率,難怪會死師父、沒老婆,連應該到手的掌門之位都被心禪賊禿奪走。   不過,聽羽虹的說法,心燈居士似乎在與黑龍會的戰鬥中傷得不輕,那些重創始終未癒,這樣的他或許根本沒能耐與高手作戰,可千萬別是因為這樣,他已經在戰鬥中被白起給幹掉了。   這個伊斯塔的煞星真是恐怖,也不去找勢均力敵的高手來盯,像是方青書或是什麼天龍的,要不然直接去幹掉心禪,為民除害,那也很好啊,偏偏要追在我屁股後面,追得我氣都快沒了。   (媽的,剛剛僥倖逃過一劫,現在又被追上來,這次我的腦袋和腦漿都保不住了,唉……)   幾次慘敗的記憶猶新,我知道對方是不遜於五大最強者的絕頂高手,不敢妄動,只好偷偷握住藏在懷裡的破魔槍,祈禱這一柄新到手的神器能夠發揮作用,最好一槍暗算成功,把面前這個死神給一槍斃了。   只是,對峙的時間越拉越長,我就越來越覺得不對勁。白起做事迅捷狠辣,從不浪費時間,之前和我幾次交手的時候,說殺就殺,哪會玩什麼貓捉老鼠的氣勢遊戲,更何況他現在這樣趴在地上,何來氣勢之有?事情顯然有點怪異。   (難、難道是……)   腦裡冒出了一個想法,雖說讓人難以置信,但我仍是大著膽子靠近過去,看看究竟。   (我靠,還真的咧……這傢伙已經暈過去了,是怎麼搞的啊?)   我大吃一驚,第一時間屏起氣息,卻仍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東西。足以與五大最強者匹敵的高手,追得我魂都快沒了的死神煞星,現在卻失去意識倒在這裡,這該說是老天有眼,還是說我走狗屎運了呢?   趁敵病,要敵命,這點是我素來信奉的東西,大好機會擺在面前,我當然要把握機會下手,但是一時間我還拿捏不準他的修為能耐,要是一擊傷不了他性命,他痛醒之後反撲,首當其衝的我第一個就要沒命,所以下手的這一擊,必須要全力以赴。   召喚出淫神獸來攻擊,這是我目前最強的殺著,但卻顯得不切實際,因為召喚淫神獸需要時間,而且能量波動頗為劇烈,正面作戰則可,要閃電偷襲就太慢,所以還是使用新到手的破魔槍比較划算。   首次嘗試使用,我源源不絕地輸入魔法力,破魔槍的黝黑外殼瞬間發熱,我感到自己的魔力在槍內瞬間增幅,填充完子彈後,威力不住往上激增,整個過程絕不超過三秒,破魔槍就呼嘯著轟發子彈。   這一槍瞄準敵人的後腦,子彈破空發出的尖嘯,遠較我預期中更為強悍,如果成功命中,這一槍絕對會把敵人打成無頭屍首。   如果命中的話……   魔力彈破空射出的瞬間,趴在地上的昏迷人體瞬間有反應,我肯定他還沒回復意識,但卻能夠感應到我開槍的殺氣,純憑本能作出回應動作,其戰鬥意識之強,簡直是駭人聽聞。   左手小指揚起,彈射出一縷真氣,不偏不倚地命中我手中槍管,巨大震力傳透過來,半邊身體瞬間麻痺,再也握不住沉重的破魔槍,瞬間鐵槍脫手,飛摔出兩尺之外。   但這一槍也沒有完全落空,偏向射出的子彈,沒有照預定目標擊中腦部,但卻射中了敵人的左小腿,在鮮血飛濺的同時,我也聽見了脆耳的骨碎聲,肯定這一槍絕對傷到了敵人。   破魔槍脫手,我的第一個反應就是撲趴下去搶槍,第二個反應是自己絕對作錯,應該趁這機會先給敵人補上一刀,否則他若真正清醒過來,我縱有破魔槍在手,又怎能再傷到他一條毛?   撿回破魔槍,我第一時間就想要再開槍,但是槍抬起來,卻再也對不准敵人的後腦,只看到一雙冷笑中的眼神。   「很不錯的攻擊,可惜……還差一點啊!」   滿是譏嘲的眼神,先是淡淡看了自己的左腿一眼,鮮血橫流、骨肉粉碎倒插,不但傷得不輕,而且光是想都很痛,可是那雙眼神中卻看不出一絲痛楚,滿不在乎的看過傷處後,目光沒有多停留一秒,迅速移回我的臉上。   對上這種敵人,我根本沒有掙扎機會,被那森冷的眼神一瞪,沉重壓力當真是令人心膽俱裂,拿捏在手中的破魔槍險些又掉下去。幸好,在這場一面倒的戰局即將完結時,我發現了一個不尋常的機會。   無數次運用詭詐技倆死裡逃生的經驗,讓我很懂得察言觀色,尤其是讀出人們的眼神。此刻白起的眼神,沒有一點痛楚、沒有一絲懼意,但我卻仍從其中閱讀出一個熟悉的訊息:不甘的譏嘲。   縱橫天下,堂堂一代絕頂強人,卻死於宵小之手的不甘與自嘲!   這種眼神我不知道看過幾次了,幾乎每個死在我手下的強人都有這種眼神,但以目前的情形,白起為何要這樣子看我?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在虛張聲勢。   修練上乘武術或是高等魔法,都有凶險存在,縱然是天下無敵的絕頂高手,也可能因為練功或戰鬥所造成的暗傷舊患,突然走火入魔,不省人事。敵人適才顯然就是這種情形,現在雖然回復清醒,可是當真完全壓下傷患了嗎?只怕未必吧!   如果是這樣,情形就不同了。單純取決於手底下功夫的戰鬥,難有僥倖的機會,可是只要能讓我動起三寸不爛之舌,我就有把握爭取優勢。如果白起傷患盡愈,我只有閉目等死;如果白起是在虛張聲勢,那我可以爭取談判。兩個選項的必然性太過清楚,我連想都不用想,就可以決定答案了。   所以,我握著破魔槍的手再一次緊了起來,大著膽子向敵人說話。交涉的內容實在很簡單,如果單純要求和解,反而會讓對方看穿我的心虛,想要取得平等的談判結果,最理想的策略就是先抬高條件,然後再由對方慢慢殺價,雙方比較容易達成妥協。   這種時候,與聰明人交易的好處就顯現出來,雙方連一句廢話都不用說,談判直奔主題,短暫的協議過後,最終的答案開始浮現出來,我同意盡可能配合白起的調查,他則是同意不用傷害人逼答案的手法。   本來我們兩人就沒有直接的恩怨衝突,雖然我和伊斯塔有國仇家恨,但伊斯塔人向來自私自利,我才不信白起會把國家利益放在個人之上,所以談判很快有了結果,而整個過程當中,他也只問了我一句。   「為什麼你認為我會答應?」   「因為你捨不得。我在你眼睛裡看到對生存的執著與渴望,這世上一定還有你割捨不下的東西,雖然我不知道一個無情的殺手有什麼東西捨不下,但那不關我的事,我只要知道你願意為這些東西妥協就好了。」   自我評估,倘使我在這個時候開槍,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機率不足四成,最有可能的結局,還是他先幹掉我,不過這種時候別無選擇,只有賭上氣魄來交涉,幸好,這次的交涉成功了,伊斯塔死神始終是高智能生物,聽得懂人話,也有人性上的弱點,就此與我達成了協議。   達成協議之後的麻煩事連接而來,既然暫時和解,彼此就是盟友,我總不好把受傷的盟友扔在這裡,自己一個人上路去姦淫擄掠吧。理所當然,我要很講「義氣」地幫盟友裹傷,然後扛著他一起上路,這個時候心裡才開始後悔,為什麼要一槍打穿他的左腿,如果是打傷他左腳拇指的指甲,現在不就省事多了?——   扛著新的盟友一起上路,我才愕然驚覺,剛剛如果開槍,同歸於盡的機會不只四成,極有可能達到六成之多,因為肩上傳來的重量,竟是出乎意料的輕,較諸一般這歲數少年的應有體重,他可能只剩下一半,從這一點就看得出他身體狀況有多爛。   看來不過是十四五歲的年紀,卻擁有足以匹敵五大最強者的不世修為,如果這些都是用特殊技術製作出來,相信其中定然存在拔苗助長的極端手段,雖然能夠助長修為,但卻只怕是以削減個人壽命為代價,要不然,大家都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哪可能有這麼大的技術差距?如果這種特殊戰士這麼好量產,怎麼樣也是黑龍會該先造出來,哪輪到技術遜一籌的伊斯塔?   之前幾次戰鬥交手,我只看到這個敵人的種種厲害之處,卻完全沒能夠看到他的弱點,因為每次的戰鬥,我光是驚恐逃命都來不及,哪有餘裕看他是不是可能暗藏隱疾?   可是現在這樣近距離看來,我就發現這個新「盟友」的問題著實不小,如果他肯讓我進行檢查,說不定我還會發現他一天之中只能威風幾個時辰,剩下的時間有如廢人一樣。   我本來就不是喜歡饒舌多言的人,碰上這樣的冷面煞星,更是一點說話的慾望也沒有,然而,兩個人這麼悶不吭聲地走上大半天路,對方的表情可以從頭冰冷到尾,但我卻著實感到不快,最後實在悶得受不了,就試著與旁邊的人溝通,看看能不能攀點交情,為往後爭取一點交涉籌碼。   問他的來歷、問他的出身、問他的練功方式……通通得不到回答,盟友的臉臭得要命,我從頭到尾自說自話,說到最後無聊要死,假如身邊的這個人不是超級危險份子,我就一劍砍死他,踢到旁邊的山溝去。   在這種氣氛之中,崎嶇不平的山路走得格外辛苦,直到天色快要黑了,我們兩個人仍然被卡在山區裡,沒有照我預定行程那樣離開山區。這樣一來,別說晚上去姦殺什麼民女尋歡,我只能倉促找了一個半大不小的山洞,作為今晚的藏身之處。   干追跡者的露宿荒野,那是工作之一,不是什麼稀奇事,但平常在荒山野嶺過夜,一切自有阿雪、羽霓去張羅,鋪草、砍柴、生火、覓食,怎麼會輪到我自己親自下去做?現在平白無故增添一場勞累,還要照顧傷者,真是有夠倒霉。   「小子,你應該要感謝我,病人在荒野還可以住得那麼舒服,你算是走狗運了。」   真是越想越不對勁,就算彼此暫時和解,那也只是不落井下石,用不著變成這小子的特別看護吧?既然和解,我用不著怕他猛下殺手,那是為什麼要這樣拚死拚活呢?   「……不為了恐懼,難道是因為利益?這點你也是個怪人,居然沒有出口向我要求些什麼?」   當我在山洞口升起了火,讓火焰熱氣稍稍驅走洞內寒意,山洞裡頭忽然傳出了聲音,彷彿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語命中我正煩惱的問題。   「向你要求?這句話很好笑耶,你能給我些什麼?武功?魔法?還是錢?」   我並非無慾之人,但是給我天下第一的武功,我也練不了,和拿到廢物沒什麼兩樣;世上無雙的魔法,我自己的淫術魔法就是了,當年法米特的暗黑召喚獸縱橫無敵,若是我能充分掌握,伊斯塔根本不會有人是我對手;至於錢與珍寶,那些東西似乎用不著特別去求人。   「不追求自身的強大,也沒有太強的物慾,你這一生為了什麼而活?」   「誰告訴你我沒有太強的物慾?我的物慾強得很,連色慾都是旺到不行,關你屁事,怎麼樣,殺手了不起啊?當殺手就可以隨便干涉別人私事嗎?我還想問你,除了殺人和抓人腦袋,你還會些什麼?這輩子你又為什麼而活?」   我並無意去接觸他人的人生,只是順口回答了這一串話,說了之後才覺得自己無聊,裡頭那傢伙根本就是個不可理喻的人,和他說得太多,要是惹得他惱羞成怒,最後還不是我自己要倒霉,何必逞一時的口舌之快?   不過,山洞裡頭卻沒有再傳出聲音,靜靜的死寂一片,我以為這個盟友已經死在山洞裡了,才剛想進去看一看,猛地勁風撲面,一樣東西迎面拋擲過來,我急忙接過,發現那是一隻酒壺。   我不記得白起的身上有酒壺,這個山洞當然也不可能平白冒出一壺酒來,究竟是用什麼手法無中生有,我實在非常好奇,但這一壺酒扔來的用意十分明顯,我拍開酒蓋,只覺得一股杏花香氣撲鼻,濃郁芬芳,醉人中更有一股靜心凝志的沁涼,竟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美酒。   美酒當前,該喝還是不該喝,讓我遲疑不決,若是冒冒失失把毒藥一口喝光,那連死都會死得很好笑,若是不喝,似乎在膽色較勁上遜了一籌,若是被這個危險人物給看不起了,人家隨時有說話不算話的可能……   (不管那麼多,先拼了!真要殺我,用不著還浪費一壺美酒下毒吧?)   金黃色的酒液入喉,出乎預料的香醇可口,酒性不算烈,可是入體後卻迅速由腹中生出一股暖意,將四肢百骸的寒氣盡數驅走,感覺暖烘烘的,甚是舒服,讓人忍不住大叫一聲「好」。   叫好之後,清醒過來,不免有些尷尬,但盟友肯拋出這樣的驅寒美酒,總算是善意的表現,為了要大家有個台階下,我也該有個回應,於是就把這壺酒喝了一半,正要把剩下的半壺扔回去,洞穴裡頭傳來疲憊的語音。   「……酒我不要了,夠資格與我喝酒的人,這塊大地上並沒有幾個……」   簡單來說,就是我這個小人物沒資格與他喝酒,所以他連酒壺都不要了。好不容易才開始的一點善意,現在完全成了一口悶氣,我懶得再說什麼,把自己行囊裡的乾糧扔一半到洞裡,自己啃完另一半後,忍著肚裡的不適,早早就在火堆邊睡著了——   露宿荒郊野外,這一覺當然是睡得很不舒服,如果可以,我很希望像以前那樣,偶爾會有菲妮克絲來入夢,大可做一場香艷春夢,填補我的淫慾,不過春夢這種東西顯然也不是想有就能有,這是一個完全無夢的夜晚。   到了大半夜,一種莫名的感覺,讓我從睡夢中清醒過來,隱隱約約感覺到附近似乎正發生能量衝突,有很大的可能是爆發戰鬥。   一個人若是自知討人厭,睡覺就不該睡太死,省得睜眼一看,腦袋已經搬了家。我既然早有警覺,一發現附近狀況不對,馬上就驚醒過來,發現自己面前的火堆早已熄滅,周圍一片漆黑,什麼人也沒有,應該是不會馬上就大禍臨頭,但是那陣令我感到困惑的魔力波動,卻仍是由一段距離外不住傳來。   這樣看來,戰鬥與我無關,不曉得是什麼人在附近打鬥,魔力波動傳到這裡來。魔力波動的感覺不弱,還有刀劍呼嘯之氣,戰鬥中肯定有高手存在,而且還是牽涉魔法師與武者在內的複雜戰鬥,就不曉得是哪方人馬在大亂鬥。   好奇心我當然有,不過今天為止的麻煩事已經夠多,現在我背後的洞穴裡還有一個危險人物躺著,實在不宜多生事端,橫豎人家還在大老遠外戰鬥,沒發現這裡另有旁人存在,我只要把野營的痕跡掩蓋,繼續倒頭睡下,就不會驚動任何人,也不用惹麻煩上身。   然而,這個盤算似乎打得太過如意,當我正開始收拾東西,預備銷毀一切可疑痕跡時,遠方的打鬥聲突然變得零零落落,似乎是其中有一方屈於明顯劣勢,而且還開始竄逃。   逃跑不是什麼要緊事,但是東南西北那麼多方向,哪個方向不跑,偏偏就往我這裡跑過來,這下子就非常要命了。   (真他媽的該死,想要好好睡一覺都不行,到底是哪方人馬來了?)   答案很快就揭曉,在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靠近後,先是有個人影踉蹌走出左方樹叢,才一腳踏出,整個人就翻身栽倒,看樣子是因為傷勢太重,倒斃於地上。   死人這種東西我早見得多了,看到有個傢伙莫名其妙死在我面前,感覺並沒有什麼特別,但今天的情形卻有些不一樣,因為倒在我眼前的這個傢伙,滿頭銀白長髮,尖細長耳,手挽長弓,赫然是一個精靈。   精靈如果是出現在索藍西亞,那就沒有什麼好奇怪,不過死在金雀花聯邦就有點怪。雖然說金雀花聯邦是民族大鎔爐,境內有多個種族共處共生,但這裡並非大都會中心,而是荒山野嶺,三更半夜跑來一個精靈死在這裡,不管怎麼看都是怪怪的。   這個人也算是死得淒慘了,長弓的弓弦已斷,身上更是佈滿了刀傷,看來像是被人圍攻而死。一個精靈在深夜裡被人圍攻,死於荒山,這件事當真是說不出的古怪,但他顯然不是唯一的遇難者,在他之後,樹林裡頭幾個人影跌跌撞撞地走出。   出來的人全都是精靈,每個人身上盡皆帶傷,有些甚至比那位倒斃的老兄傷口更多,踏出的每一步都在地上染出鮮血,印出一長道血痕足跡。縱然是精靈,流的血也是紅色,不過真正使我心驚的,是這批精靈們佩帶的裝備,並非普通旅行者所用,而是來自索藍西亞軍方的高性能裝備。   這幾個精靈佩帶的魔法長弓與銀絲軟甲,都是軍方專用的一級貨色,加上他們雖然傷得不輕,但整組行動間仍維持著行軍的嚴謹感,看來應該是來自索藍西亞的特種部隊。   (索藍西亞的特種兵,跑來這裡作什麼?難道除了殺手滿天飛之外,特種兵也開始滿街跑了嗎?唉,這是什麼世道啊……)   不過我很快就想到一個問題,特種兵不會無故到處跑,應該是執行某種重要任務,有一個領袖人物帶隊,而目前在金雀花聯邦之內,實力最強的索藍西亞軍人,似乎是……   彷彿呼應我的想法,樹叢中閃出一道耀眼銀虹,虹光過處,樹木全部被砍倒,一個敏捷輕快的身影從裡頭躍出。   儘管鎧甲上染滿了鮮血,但聖潔的銀光卻依然閃亮,彷彿是地上的銀色月亮,皎潔地驅走了周圍的黑暗;鎧甲中包裹的少女香軀,因為銀甲的完美合身,顯出玲瓏有致的曼妙曲線,在長戟呼呼揮動之中,尤其顯得明艷英武。   我的女性宿敵之一,碧安卡·希恩。   一見到她,我就大概能把握出整件事的輪廓了。看來我的行蹤實在很不保密,不但白起追來,心燈居士和羽虹追來,就連碧安卡都隨後而來,三批人馬目的不同,但看來是碧安卡的運氣最糟糕,不但落在最後頭,而且還像是被人黃雀捕螳螂,暗夜伏擊。   和人類相比,精靈們不擅長使用近身肉搏的武術,戰鬥中往往是憑借魔法、速度、弓術取勝,搭配適當的魔法武器,威力倍增,根本不給人靠近的機會,站得遠遠的就把敵人打死了。不過,倒過來說,如果精靈們被人伏擊,一下子給欺到近處,猝然奇襲,那麼除了碧安卡這種武技卓越,又有神器護身的特殊案例外,其他精靈肯定要吃上大虧,甚至付上慘痛代價。   (古怪,索藍西亞樹敵雖然不少,但這好歹是金雀花聯邦,哪個國家敢冒違反國際公約的風險,在這裡襲擊他們?)   碧安卡有神器護身,為所有同伴斷後阻敵,但在她飛身掠出樹叢時,我雖看不見外傷,卻覺得她的動作有些僵滯,應該是在戰鬥中吃了虧。這實在是不容易,因為碧安卡本身實力不弱,再加上那個光屬性的神聖鎧甲護身,就算是比她更高一階的敵人,也不易給她實質傷害,當日如果不是心禪賊禿的如來神掌轟走了她,我還真不知道要拿她怎樣才好。   有碧安卡這個硬手做主將,加上其他的精銳特種兵,戰力殊不可輕,是什麼人能讓他們這樣狼狽竄逃?   「敵人追上來了,結成方陣,重傷者在內,還能行動的人在外頭守住!」   碧安卡的指示正確,但效果卻很令人遺憾,因為她的精靈同伴早已倒得亂七八糟,幾乎個個都是重傷者,除了她本人以外,根本就沒剩下什麼還能行動的人了。   而敵人也在這時候緩緩現身,先是十八頭液體模樣的巨蟹、巨蟒自樹林中踱出,直逼精靈們的前方,接著又是十多個黑衣、黑頭套的忍者,由地底慢慢浮上來,斷去了精靈們的後路,堪稱是完美的包圍。   黑龍會的忍軍部隊。   看到這一幕,我就不覺得奇怪了,黑龍會和大陸諸國都有仇怨,無論與哪方人馬戰起來,都不值得奇怪,而忍軍部隊的厲害,過去我曾吃過苦頭,不過都是小規模的零星追殺,今晚這場夜仗才真正讓我見識到他們的實戰威力。   忍軍部隊不是只有那些神出鬼沒、來去無蹤的忍者,從那些充作前鋒的液體幻獸看來,隊伍中肯定有水系術者輔助,一面製造出種種虛渺幻象,一面用盡刁鑽古怪的手法輔助攻擊。   精靈們最擅長的也是魔法,但碰上準備充足的水系術者,卻很容易吃上大虧,魔法才剛要使用,就被水系術者給「反擊」康掉,在短短數秒的呆愣空隙中,早已藏匿在地下影中等著這一刻的忍者閃電攻擊,或是毒鏢,或是短刀刺殺,精靈們還來不及組織下一波攻勢,身上就中了個十七八刀,死得亂七八糟了。   反擊咒語,素來是其他魔法系的術者最忌憚水系魔法之處,儘管有每天只能使用四次的限制,但忍軍部隊的水系術者戰法卻極為辛辣,倒過來利用敵人對反擊咒語的顧忌,使用種種誘敵手段,更是壓得精靈們綁手綁腳,一敗塗地。   (原來如此,反擊咒語不只是魔法技巧,還可以拿來當心理戰的要件啊,這個要學起來,嗯……)   能夠欣賞這樣高水準的戰鬥,誠然是一件喜事,不過樂極生悲就很糟糕,因為在戰鬥已經一面倒的時候,這群不速之客也越來越靠近我藏身的山洞了。   第二部 第十五集 第五章 閻羅屍螳   戰鬥中,我依稀聽見黑龍忍軍對精靈們喊話,要他們交出一個什麼核心,只要交出去,就可以放人走路。照實力與身份來考量,如果真有那個東西,肯定是藏在碧安卡的身上,不過碧安卡就算再白癡,也知道敵人不可能說話算話,交出東西後的必然結果,就是被人殺得一個也不剩下。   談判破裂之後,就是新一輪的激戰。   如果可以的話,我很想繼續躲在洞口,多觀摩一下這場高水準的屠殺戰,即使要我掏錢付觀賞費都可以,因為我雖然手中持有水系神器,但卻只會呆呆板板的使用,難得有這麼好的見習機會,付錢都找不到啊。   但所謂天不從人願,就是現在這種狀態了,敵人越打越接近我,這也就算了;打到一半,還有一個該死的精靈被人斬成兩段,一腳踹開;踹開飛出去的如果是下半身,那倒也無所謂,偏偏飛過來的就是上半身;倘使僅是上半身,落地之後死掉也省得大家麻煩,可是這死東西墜落在我身前三尺後,還兩手一陣扒動,抬頭看到了我,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這裡∼∼∼有人∼∼∼∼∼」   真他老母的,這裡有人是關你什麼事?是你老爸藏身在這裡嗎?要死也不死得乾脆一點,臨死還倒害我一把,你和至善賊禿一樣都是畜生!   被這麼一喊,兩方人馬自然發現了我的存在,而且很快就認出了我來,局面也立刻發生微妙的變化。   依照常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與索藍西亞是死敵,碧安卡搞不好就是為了追殺我,才跑到這荒山來,然而,我與黑龍會聯手、索藍西亞與黑龍會聯手,這種事情又不可能發生,所以眼前上演的局面就很搞笑了。   「約翰·法雷爾!」   碧安卡沒有戴上頭盔,一看到我,美麗的眼睛瞪得老大,跟著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雌豹,兇猛地朝我這邊撲擊衝來,幸虧被附近的液體幻獸與忍者攔住,雙方亂戰起來。   黑龍忍軍的主要目標,應該是奪取碧安卡身上的重要物件,碰到我這件事顯然不在預期之內,一時之間難以決定,究竟是要當我不存在,或是分出人手與我作戰。   兩邊人馬都有著短暫的錯愕,而單槍匹馬的我,一點時間都不能浪費,在他們還沒決定好基本策略之前,我已經率先一步動作。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地獄淫神·水火魔蛛、凰血牝蜂!」   如果只是單獨對付碧安卡,或是面對黑龍忍軍,我不會一下子就召喚兩大淫神獸,讓自己的魔法力迅速消耗,不過現在這種混亂的群毆狀態,無法掉以輕心,要是一開始不全力以赴,後頭可能想拚命都沒機會了,所以我第一時間召喚出兩大淫神獸。   水火魔蛛、凰血牝蜂同時現形,和人體相比顯得碩大的數尺身軀,像是兩座會活動的裝甲堡壘,把我守護在中心,擺出一副「不主動進攻,單純防守」的威嚇勢態,希望能夠超然於戰局外,不要被牽扯進去。   不過很快我就發現這想法太過天真,黑龍忍軍既然發現了我,就不可能當作沒看到,雖然我希望他們先和碧安卡拚個兩敗俱傷,我再撿個現成便宜,但是,他們卻連我也一同對付下去。   察覺到這一點,是因為幾乎身在局外的我,發現周圍的魔力波動有異。單純以個人能力感知,我的靈覺並沒有那麼敏銳,可是兩頭淫神獸的感知能力遠非人類能夠相比,透過它們,我的靈覺感知也被大幅提升,就算是睡夢之中也可察覺這邊的戰鬥,更何況是現在清醒的時候。   黑龍忍軍所擁有的,不只是水系的魔法使,還有黑暗系的巫師,或是強力的黑暗系神器,因為此刻大氣中隱約波動的魔法能量,就有著黑暗系的獨有氣息。   為了不讓我們注意到,咒術是在距離這邊約莫一里之外發動,分別來自東西南北四方,緩步增壓。   (不是針對我,但我也在影響範圍內,可惡,是封鎖性的詛咒結界。)   累積下來的戰鬥經驗,我瞬間判別魔法的種類與特性,確認那是一種強力的污化性詛咒,實質殺傷力不強,但卻能有效讓目標生物沮喪、憤怒、嗜血,產生種種強烈的負面情緒,搭配起水系魔法中各種迷人心智的咒術,有事半功倍之效,而他們使用這污化詛咒的用意,倒不是為了對碧安卡做精神攻擊,主要目標是她身上的聖鎧。   碧安卡本身的實力,只是不好對付,但穿上那一身神聖銀鎧的她,卻只能用棘手兩字來形容,防禦、抗擊力強大不說,還對幾種魔法都有泛屬性的削弱效果,真是很難對付的東西。   不過天底下的東西,有法故有破,沒有真正永恆不破的神器。像這類神聖屬性的鎧甲,只要放入含有怨念的污血浸泡,時間一長,自然就會被污化、毀壞,猶如承受萬年的腐蝕。即使做不到長時間浸泡,如果遠距離使用污化詛咒,也可以產生暫時封印的效果,正好比此刻,藏身在一里之外的黑龍忍軍,肯定正忙於傾倒大量怨血,透過魔法而形成詛咒,迅速污化碧安卡的神聖銀鎧。   全神貫注於眼前戰鬥,又被污化詛咒影響精神狀態的碧安卡,手中長戟揮舞得越來越猛,招招都是玉石俱焚的慘烈打法,逼得敵人不敢正面應敵,但她卻全然沒察覺到,自己銀白色的鎧甲上,慢慢泛起了一道道猙獰而淒厲的血紋,由淺而漸深,讓本來如月光般皎潔的銀輝黯淡下去。   污化詛咒的效果確實發生,雖然我不是首當其衝的主要目標,但也覺得頭暈目眩,身體非常地不舒服,如此一來,就逼得我要做出反應,驅動水火魔蛛,在凰血牝蜂的掩護下前進,發動攻擊。   兩大淫神獸的戰力,並非尋常忍者能夠匹敵,一般的水系咒法也對淫神獸產生不了作用,更何況我還握有暗藏水系咒語的神器,抓准機會反擊破壞,打得敵人陣腳大亂,眼看兩頭淫神獸所向披靡,我大有希望殺出重圍,哪知道戰局在這時發生變化。   「唉………」   先是山洞裡頭隱約傳來這樣一聲歎息,我還不解其意,陡然之間一道黑影從天而降。墜落時候的勁風並不強,但是落地的聲勢卻強得無與倫比,黑影踩降在水火魔蛛的背上,也不見怎麼抬腿作勢,居然將碩大的水火魔蛛硬生生踏斃,堅硬如裝甲般的八爪身軀在轟然聲響中四分五裂。   「啊!」   在血肉相連的劇痛之中,我眼睜睜看著水火魔蛛灰化消散,成為滿天的煙塵,更訝然於這個莫名亂入的黑衣人。黑衣、黑褲、黑靴、黑頭套,就連手套也是黑色的,看來依稀有些熟悉,我搜索著腦裡的記憶,陡然之間想起一事。   「啊!是你。」   之前白起與方青書、天龍、阿雪多方混戰的時候,曾有個神秘黑衣人對我施以援手,拋索將我救走,現在回想起來,兩個人的身形、服裝完全一致,這個人就是上趟幫助我的救星,但他為什麼這次改變立場,一現身就踩斃淫神獸,陷我於不利處境呢?   (還有,他能夠一腳就踩死淫神獸,如果淫神獸本身沒有問題,那他的武功豈不是……)   我想到的問題,碧安卡似乎沒有意識到嚴重性,一見我身邊少了一頭淫神獸,立刻朝這邊發動搶攻,長戟到處,幾名黑龍忍者觸身立斃,勇不可當地衝殺而來,我見她來勢洶洶,連忙召回凰血牝蜂防禦。   「法雷爾,你今天死……」   少女的嬌叱,半途被一聲暴喝給打斷。   「死你娘親!」   黑衣人大喝一聲,左掌水平揮出,早已拚殺得精疲力盡的碧安卡中了這遙遙一擊,長戟脫手,整個人像是斷線風箏一樣飛了出去,摔墜落地。   縱使聖鎧被詛咒污化,但是一擊就把碧安卡擊飛,這手功夫可真是驚世駭俗,全場剎時間一片寂靜,所有人面面相覷,凝望著這個不知敵友的神秘黑衣人,只見他向黑龍忍軍點了點頭,緩緩說話。   「我是忍軍的新任小隊長,上面說你們辦事不力,這邊從現在起由我來指揮,所有人聽我命令辦事。」   不是大吼說話,但聲音聽起來卻很宏亮,彷彿兩塊大石頭在嘴裡摩擦的吵雜聲,不像正常人類的語音,可能是像武間異魔那樣的改造怪物。想到這一點的我為之大駭,料不到黑龍會居然如此邪能通天,死了一個武間異魔,這麼快就又製造出遞補人選,一身武功之強似乎猶勝武間異魔。   (他自稱是小隊長,武功已經強成這樣,那他上頭的大隊長還得了?呃,忍軍部隊的頭目是鬼魅夕啊,就算是那個巨乳妞也沒這麼強吧?)   疑惑的人似乎不只是我一個,因為就連黑龍忍軍也聞言騷動起來,一名首領模樣的人甚至主動出來質疑。   「你胡說!忍軍獨立行動,向來不受其他組織干擾,不可能突然派人來指揮,更沒有小隊長這個職位……」   「位你娘親!這樣和長官說話,不分尊卑!」   又是一記頭也不回的揮掌,這次結果可嚴重得多,那個忍者既沒有第六級修為,也沒有聖鎧護身,被這凌空掌風一擊,口中鮮血狂噴,只怕是滿嘴牙齒都碎光了。   「啊,是敵人,大家戰吧。」   「戰你娘親!」   黑衣人凌空一拳揮出,一名忍者胸前開出血淋淋的大洞,骨肉連同護心鏡一起被打穿,恐怖的拳勁沒有嚇退其他忍者,一場激鬥就此展開。   而被擱在局外的我完全給弄糊塗了,這個黑衣人救過我,但是這次一現身就踩斃我的水火魔蛛,打暈碧安卡,連黑龍忍軍都照殺不誤,究竟是何方神聖?何路人馬?   就聽到忍軍群中娘親聲連天,每喊出一聲「娘親」,就是一人碎屍倒斃。黑龍忍軍的實力極強,團體戰尤其有優勢,可是在這名神秘黑衣人跟前,無論什麼攻防戰術都徒勞無功,他隨手一擊,必然有數人斃命,勢如破竹般掃蕩著一眾忍軍,轉眼間,不可一世的忍軍部隊已被打得兵敗如山倒。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口胡!我是鐵拳無敵的娘親武神!」   這個自我稱呼實在搞笑,可是在致命重拳的威脅之下,沒有誰笑得出來,我目睹著這荒唐的一切,還打不定主意是該逃或是該留,耳邊卻突然傳來山洞內部的傳音。   「一步之差,居然被這瘋子給追了上來,真是不好……」   直傳到耳裡的歎息聲,讓我大聲叫了出來。   「啊,這個娘親武神是你的對頭?太好了,你自己出來擺平他,不要連累其他人了。」   「我此刻舊疾發作,不能與這狂人交手,馬上要用金蟬秘術脫逃離開。你幫助過我一次,我會還你這個人情,讓你有可能從這狂人手中逃脫,但如果逃脫不了,那你就……慢慢享受吧。」   「啊!享受?享受什麼東西啊?你他媽的不要說話只說一半啊!」   我高聲喊叫,山洞裡頭卻是沒了聲息,而這時候娘親武神也已經把忍軍部隊屠殺殆盡,只剩下幾個倖存者逃之夭夭,他也無意去追,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朝我這邊望來。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邪惡的怪笑聲,配上那種彷彿石頭摩擦似的嗓音,聽起來讓人全身汗毛直豎,滿是不安。   我被娘親武神笑得遍體生寒,想說他總算曾經救過我,應該不會對我有殺意才對,於是便很老土的問他到底想做什麼。   「桀桀桀桀……我要一樣東西……桀桀桀……」   「呃,不知道大俠是要什麼東西?是金銀珠寶呢?還是奇異珍寶?只要是在下能力所及,就算赴湯蹈火也要為您取得,以報您的救命之恩。」   「桀桀桀桀……一樣東西……你身上的東西……桀桀桀……」   這傢伙果然是白起的同路人,兩個傢伙都想要我腦裡的東西,真不知道我腦裡究竟有什麼東西這等搶手。   「這個……我的腦關係生命,一旦沒了就很麻煩,不曉得您能不能……」   「桀桀桀桀……腦子有什麼用?不要腦子,要你的……桀桀桀……屁股!」   最初我以為自己聽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卻看見娘親武神比出了中指,還猥褻地作勢往上捅了捅。儘管整張臉都被蒙覆在黑巾下,但那樣子看來真是說不出的淫賤。   「這……男人有什麼好搞的,男女交合才是王道,那邊有個漂亮的精靈美少女,前輩你不如還是……」   我嘗試轉移目標,把倒霉厄運推給碧安卡,好讓自己逃過一劫,但是娘親武神卻好像聽不見一樣,仍舊對我搖晃那恐怖的中指。   「桀桀桀桀……女人不要……桀桀桀……男人……好物……桀桀桀……」   「豈、豈有此理,要人腦袋已經夠過分了,居然還對男人的屁股有妄想,你以為我會乖乖就範嗎?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得逞!我……我和你拚命啊!」   就算是面對死亡,我也不曾有過這種懼意,為了不讓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踏入玻璃圈中成了基佬,我決意拚命死戰,再看看有沒有機會開溜逃跑。   不過這個決心卻馬上就碰到嚴重打擊,因為我才剛剛一喊,要催動凰血牝蜂做掩護攻擊,甚至準備讓淫神獸自爆,來爭取逃拖時間,哪想到娘親武神舉手一揮,凰血牝蜂就在一聲劇烈爆炸中粉身碎骨,半點殘渣也沒剩下。   兩大淫神獸的戰力絕對不弱,聯合起來的威力,若是操作得當,足以和冷翎蘭、羽虹一拼。雖然尚不足以與第七級高手爭雄,但就算是加籐鷹、武間異魔那樣的強人,也要倚仗兵器之利,才能在短時間內擊殺淫神獸,這個娘親武神徒手作戰,卻一招就把凰血牝蜂給了結,武功高到簡直離譜,黃土大地上什麼時候生出這種人物來了?   (該不會……是來自海外異大陸吧?白起這個臭小子,自己一個人逃跑,故意留我一個人在這邊「享受」,媽的,這個娘親武神該不會是他以前的相好,兩個人後來翻臉,這人才追出來搞老情人的?)   連續兩頭淫神獸被消滅,我全身都因此而劇痛,差點就要倒在地上打滾,只不過想到這麼做的話,說不定那個變態基佬直接來個餓虎撲羊,那我就要含淚下地獄了。念及這點後果,我拼了命維持站立姿勢,腦裡轉過無數念頭,想找出一條生存之道。   (渾蛋臭小子,剛剛還答應我會盡力幫我一把,現在怎麼沒聲沒息了?唔,水火魔蛛和凰血牝蜂都完蛋了,淫獸和淫精靈更沒有用,我該怎麼辦?莫非要自殺保護貞操嗎?但這傢伙淫賤成這樣,就算自殺他可能都會奸屍……難道真的要我動用第三淫神獸?)   想到我的第三頭淫神獸,我腦中浮現了一個紫光大蛹的形象。   東海幽靈船一役,我與邪蓮合體交歡,誕生了我的第三頭淫神獸,從祭禮的素質、當時的狀況來判斷,這頭淫神獸應該威力很強,不過從誕生那一刻起,我就只看到一個紫色的大蛹浮在半空,後來還被無頭騎士給一擊而破。   之後在追跡者的旅程中,我好幾次嘗試召喚這頭淫神獸,希望一睹其真面目,在召喚過程中,我強烈感受到它的存在,但無論我怎樣反覆唱咒,卻都得不到回應,就像我只是念了一段無意義的文字,淫神獸根本理也不理我。   私底下實驗召喚失敗,我從沒把這個讓我失望的東西列為實戰工具,不過現在情勢緊急,我已經被逼得無路可走,只好孤注一擲,把勝算希望賭在那個尚未命名的淫神獸。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地獄淫神……那個東西!」   召喚的唱咒說完,我頓時感覺週遭大氣波動,與之前幾次有些不同。這個不同並非來自我本身,而是某種外力,從一里外的某處源源不絕地傳透過來。   之前黑龍會的人在那裡施放污化詛咒,但娘親武神大殺黑龍忍軍後,那邊就沒了動靜,好像已經受驚而逃。可是在我把召喚咒文唱頌完畢之後,那邊突然產生魔力波動,一度中斷的怨念與陰氣再次蘊生,而且比之前更強,死者怨血中所蘊含的仇、痛、恨、毒,完全被釋放出來,更化作陣陣寒風直吹一里外的此處。   (怎會?是什麼人在那裡操作?白起嗎?他什麼時候跑到那裡去的?)   許多念頭在腦裡一晃而過,來自遠方的陣陣寒風已經吹到,被吹過的地方都給低溫凝結成冰霜。風中蘊含著數百名死者的怨毒,隱約還聽得見陰魂哭號,是名符其實的陰風,而在這陣陰風狂吹過後,整個氣氛便大大的不同了。   倒地昏迷的碧安卡,聖鎧上所染的淒厲血紋,慢慢淡化消失,變成一縷縷紅煙飄散向天空,與疾吹過來的陰風結合,剎時間天愁地慘,淒涼的怨魂哀哭聲由小轉大,最後更被一聲彷彿來自地獄之底的哭號聲給掩蓋過去,同一時間,我胸口像是給大鐵錘重敲一記,覺得心神劇震,好像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   某種不能解釋的感覺,讓我抬起頭來,赫然發現正上方十尺處的半空,不知何時漂浮起一片血雲,正在高速飛旋轉動,吸收附近的極陰之氣,把亡者怨毒盡數吸化後,迅速由紅轉黑,跟著好像有某樣東西從旋轉雲渦中慢慢降落下來。   是一個泛著紫色光芒的大蛹!   我在幽靈船之役後就不曾見過的第三淫神獸,終於被召喚出來了,但奇怪的一點是,水火魔蛛、凰血牝蜂兩大召喚獸,是從被召喚現身的那瞬間開始,大量汲取我的魔力,但這紫光大蛹雖然出現,我卻沒有魔力被汲取吸收的感覺。   (怎麼回事?這頭召喚獸到底是怎麼搞的?繼續再給我耍廢下去,我可就麻煩啦。)   彷彿聽到我的聲音,紫光大蛹突然有了變化,外表蛹殼層層剝落,露出了內裡的異形生命體。   紫光大蛹內孕育出的奇異生命體,乍看之下,很像是一具奇異的人形乾屍,又乾又癟的枯黑軀幹,看不出是男是女,斷去手掌的雙臂被鐵煉捆纏,突出的肩骨被一雙鐵爪刺入扣死,軀體上滿是血痂傷痕,彷彿經歷過長年的酷刑拷打。   比起枯黑的軀幹,那顆乾癟而殘缺的頭顱,更是讓人怵目驚心。頭蓋頂上生長著邪異的銀毛,僅餘下一個空洞血眶的左眼、被針線縫起的右眼,雖然沒有流出血淚,卻仍讓人感受到它的怨與痛;被撕裂的嘴巴,露出血淋淋的兩排牙齒,舌頭被削去了一半,斷口猶自淌著墨綠色的黏液。   這真是一頭無比慘痛的淫神獸!不知是否因為誕生環境特異的關係,這頭淫神獸的駭人程度,遠勝過水火魔蛛、凰血牝蜂,但與那慘厲外表成正比的,是它內蘊未發的無比怨念與絕強力量,身為它的宿主,我清楚感覺到那股吞噬生命的黑暗能量,正如潰堤怒潮般澎湃而來。   (好、好強啊!這個力量……超過魔蛛與牝蜂三倍,不,起碼五倍啊!這趟有救了……哎呀!這樣才糟糕啦!)   我陡然想起幽靈船之戰的經驗,無敵的暗黑召喚獸,對宿主的能量索求也是大得異乎尋常,這樣一來,我才一作戰就被吸乾了。   然而,事情卻似乎不是這樣。我雖然開始感受到魔力被汲取,但那個流量卻極其輕微,輕微到大概只有平時驅使水火魔蛛的一半,這不禁讓我又驚又喜,一匹跑得又快又不吃草的千里神駒,那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寶,世上怎麼會有這等便宜事啊?   信心大振,我開始驅使淫神獸,催促它做出攻擊。枯癟的頭顱,像是朽木般僵硬轉動,一雙看不見東西的盲目血眼,轉移到敵人的方向。   巨大的壓力臨身,那個不知所謂的娘親武神似乎也察覺厲害,主動搶攻,腳下一踏一掀,轟然巨響聲中,方圓十餘尺的地面整塊翻掀過來,連同過百樹木,天崩地裂似的轟砸向淫神獸,而他本人也化作一道黑影,混雜在十數噸重的土石碎木中,朝淫神獸發動攻擊。   「閻羅屍螳,給我宰了這傢伙!」   彷彿為了得到命名而雀躍,閻羅屍螳發出了一下尖銳的鳴叫,似是歡愉,卻像無數冥府怨魂齊哭般,令聽到的人渾身血液為之僵凝。   跟著,就是一聲清亮的金屬碎響,束縛住閻羅屍螳雙臂的鐵煉、鎖肩的鐵爪應聲迸裂,閻羅屍螳由紫繭中徹底解放,露出了完整的身軀。   斷去手掌的雙腕上,生出了螳螂似的鐮爪;腹部下方的肢體,亦是青色的螳螂身軀,背後還長出半透明的昆蟲網翼,看上去就像是人體與螳螂的扭曲結合,被強行困鎖在同一個身軀內。   閻羅屍螳的專屬攻擊,是成千上百的真空光輪。如同鐮爪電斬,過千個真空光輪在剎那間浮現,只做一件事。   削!   千百真空光輪錯亂飛舞,正削、側削、斜削、折繞回削,過千種不同的攻擊軌跡,靠著光輪的激烈旋轉而一再增速,到了難以用肉眼正視的程度,剎那間只見無數光虹穿土、破石,把所有一切阻擋的東西都給削斬開來,整個空間就剩下尖銳的破風急削聲。   如此威勢,就連我也嚇了一大跳,因為要一次運出上千個真空光輪,那絕對有屠龍之力,換言之,足足是第七級強者的修為境界,我居然可以憑空跳級,進入這夢寐以求的境地,而且魔力耗損還不甚劇烈,這簡直讓我懷疑自己是否身在夢中。   千百道真空光輪的高速急削,十數噸重的土石根本如若無物,眨眼之間就分崩瓦解,而在滿天土塵散落的一瞬間,我感覺到某種強烈的衝擊波,似乎那個娘親武神嘗試做了什麼反擊。   抬頭一看,在無數的土塵當中,一縷強烈金光熾盛綻放,凝聚成一堵堅固的真氣之壁,赫然把狂削而來的千百真空光輪盡數擋架,一個也不能突破於其內。   (動真功夫了!)   我不驚反喜,因為閻羅屍螳的實力尚未見底,敵人越是頑強抵抗,越能測出閻羅屍螳的真正力量。   第二部 第十五集 第六章 殘破菊花   我的估計,確實是一點也沒有錯。娘親武神的實力真是很強,如果可以,我非常想見識他的真面目,因為能夠純以護身真氣擋住千百光輪斬擊,這手護身氣功委實了得,已經是我生平所見的有數高手。   不過,閻羅屍螳的威力卻更勝一籌,千百道真空光輪看似無法突破敵人護身勁,但卻在接觸不久後發生變化,鋒銳的真空光輪驟然扭曲活動,像是被賦予了生命般,盤纏蠕動,跟著更蛻化為無數觸物即鑽的血蛆。   能擋千槍萬刃的護身真氣,在數千條血蛆的鑽蠕下,竟是不堪一擊,輕而易舉就被穿透過去,緊跟著,勢如破竹的數千條血蛆,覆蓋住金光內的整具軀體,用能夠鑽穿鋼鐵的滲透力蝕血噬肉,摧筋碎骨。   這結果連我都大感意外,料不到真空光輪竟能變化生物,做出這等詭奇的戰術,而眼前千瘡百孔、無數血蛆來回鑽竄的殘軀,也確實讓我看得背後直發毛,只聽得耳邊響起一下長長的淒厲慘呼聲。   「啊∼∼∼∼∼」慘呼聲半途斷絕,無數的血肉碎塊,在土塵之中飄飄撒墜於地,代表魂魄的朵朵青紫色幽光飄上天空,復又為黑雲所吞噬,閻羅屍螳發出象徵勝利的悲怨嚎叫,為這短暫卻極度慘烈的一戰畫上句號。   閻羅屍螳在吞噬掉敵人魂魄後,也就消失於空中,一切慢慢回復正常。我仍怔怔地望向半空,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莫名其妙的一個晚上,戰鬥程度堪稱激烈,死傷也是極為慘重,除了我與昏迷的碧安卡,基本上沒有半個活人存在,無論是黑龍忍軍或是精靈,還留在這裡的都已經死光死絕了。   敵人的實力很強,黑龍忍軍的團體戰力令我大開眼界,而那個能將黑龍忍軍輕易敗殺的娘親武神,儘管行動亂七八糟,不知所謂之至,但武功可真是高,足以列入黃土大地十強之內的高,我可以把這樣的高手幹掉,簡直是不可思議。   第三頭淫神獸的殺傷力,遠遠超乎預期,最令我驚奇的難得之處是,對宿主的負擔竟是如此之輕,僅需要付出驅動淫獸、淫精靈的魔力,就能策使這樣強大的戰鬥生物,這件事美得像是在作夢一樣。   (太屌了!這麼強又這麼省魔力,難怪當年法米特會天下無敵了!咦?)   我想到一個重要問題,法米特能夠無敵於五百年前,是靠六大暗黑召喚獸,而閻羅屍螳如此邪異凶戾,大大有別於水火魔蛛與凰血牝蜂,難道是我誤打誤撞摸出了製造暗黑召喚獸的法門?   雖然說,閻羅屍螳還沒有像我前幾次異遇中所見,具有美女與蟲體結合的暗黑召喚獸特徵,不過外形上確實已是人身蟲體,要說摸對了方向,還真是很像有那麼一回事。這個發現讓我興奮得跳了起來,但接下來想到製造暗黑召喚獸成功的關鍵,卻又是毫無頭緒,全然摸不清方向。   (不過,完全體的暗黑召喚獸應該比未完成版更優秀,為什麼會險些讓我力竭而死,還遠沒有未完成版的省力呢?難道完全體就是用魔力換取戰力?或者,嗯……我召喚出的,是法米特的召喚獸,不是我的,她們也不承認我是主人,所以才會造成巨大負擔……會是因為這樣嗎?)   無數技術問題,在我腦中紛至沓來,儘管明知道一時間不可能得到解答,卻忍不住動腦去想,認真思考。   驀地,旁邊一道勁風急掠,我吃了一驚,快速退後數步,拉開距離,卻見到一個人臉色極壞地站在我面前,正是戰鬥中棄我而去的白起。   「我做錯了一件事。」沒多說什麼,白起就拋出了這麼一句話,讓我想半天也難以索解,正想追問,他瞥了瞥我腕上的賢者手環,道:「這東西不錯,你平常戴著不離身?」問得古怪,我卻知道白起看出了賢者手環的價值,曉得我絕不會輕易讓這寶貝離身。事實上,我還沒有足夠資格使用賢者手環,它的能量運作古里古怪,常常一戴上去就幾天拔不下來,想離身也沒辦法。   「不離身就行了。」白起閃電出手,猛地握住了我腕上的賢者手環。怪異的是,他明明是抓住手環,我卻感到腦部一陣劇痛,彷彿萬針齊刺,忍不住痛得嚎叫出來。   「我以萬物元氣鎖為你下了禁制,往後你使用第三淫神獸的時候,就會頭痛欲裂,如此就可以節制你使用它的機會。」劇烈疼痛漸漸平復,我聽見白起這麼說,氣得差點罵出娘來。我能夠召喚出閻羅屍螳來,確實是白起的協助出了大力,以黑暗血祭完成了淫神獸的最後催生,但他現在故意奪去我剛到手的戰場至寶,這就讓我恨得牙癢癢,發誓一定要他死得很難看。   不過,白起為什麼這樣做?如果他是忌憚閻羅屍螳的威力,大可以現在就直接殺了我,永絕後患,以他瞬間出手制住我的力量,顯然已經壓下舊患,絕對有實力這麼做,為什麼不呢?   「那個理由我不會解釋,你暫時也不用明白,但我很確信一件事,就是日後你必定會因此而感謝於我。」離譜的啞謎,我當然是猜不出來,但形勢比人強,只得先行忍下這口氣。   「喂,這筆帳我先吞下,但你暗算盟友,違背我們早先的協定,這又該怎麼算?」「你想要怎麼算?我不會幫你姦淫婦女。」「聰明啊,那就這麼辦吧,我也沒興趣在荒山野嶺辦事,你替我擺平這件垃圾,如何?」我所說的垃圾,自然就是碧安卡了。這名嬌小可愛的精靈美少女,在血戰中傷得不輕,又受娘親武神的重擊,昏暈過去,但這時已經醒來,手握長戟,惡狠狠地瞪著我。   水火魔蛛、凰血牝蜂都在戰鬥中粉身碎骨,一定時間之內無法重生,我又戰得神困力乏,現在根本沒有可能與碧安卡戰鬥,如果不托庇於白起,那麼別說其他的非分之想,我立刻就要死在這裡。   白起的武功遠在碧安卡之上,但他似乎也有幾分遲疑,考慮著如何阻嚇碧安卡,卻不對她造成實質傷害,畢竟一名存心拚命雪恥的女人,要阻斷她的復仇之念並不容易,所以白起陷入一陣短暫的考慮。   純以外表來看,白起只是一名不起眼的平凡少年,沒吃過他苦頭的碧安卡自然不曉得厲害,握戟蠢蠢欲動,而我則是好整以暇地在旁看戲。   正當碧安卡要有實際行動,沉思中的白起突然有了決定,先是看了看我,好像在我身上得到什麼靈感。   「精靈族的小姑娘,有沒有聽過一個精靈族代代相傳的故事?一個熱愛花朵的精靈少年,某天不慎把他手中的花朵掉入靈泉,他因此哭得非常傷心,感動了泉水女神,現身在他面前,雙手各執一朵鮮花,向他問話……」白起這番話如果不是見聞廣博,就一定是胡說八道,因為我在過去這一年多裡頭,對索藍西亞的各種民謠、傳說故事也略有涉獵,類似故事不是沒有,但故事主角卻是一名樵夫,掉入泉水的也是兩把金銀斧頭,哪來什麼愛花的精靈少年?真正見鬼。   不過白起沒給我們質疑的時間,話說到這裡,他就突然動手,隨意一腳踏向地面,周圍數十尺的地面如遭千刀萬刃切割,頃刻間化為無數細小方塊,崩滑滾墜,令得不久前被娘親武神弄到一塌糊塗的地面,變得平滑細軟,如同沙地。   這手神功直追五大最強者,連早有心理準備的我都仍受震驚,碧安卡更是目瞪口呆,什麼戰意鬥志都飛到九霄雲外去了。但是,真正令我們更吃驚的事情,卻是現在才發生。   一聲不吭,白起對碧安卡豎起了中指,就好像娘親武神剛才做的那樣,淫穢地上下比動,在碧安卡漸漸發白的臉色中,接著說完他的鬼扯故事。   「女神問少年說:你掉進泉水的是這朵幼滑紅嫩,緊縮有勁的小小雛菊?」白起露出了微笑,高舉的中指像是一件恐怖武器,「………還是你那朵將要殘破不堪的大菊花呢?」回想到被娘親武神威脅時候的感覺,就算是我這麼奸滑的歹人,都會打從脊椎寒到腦門,碧安卡首次面對這種威脅,精神上的壓力可想而知,也就難怪她會發出那樣一聲恐怖的尖叫。   「哇啊∼∼∼∼∼」實力差距加上異類威嚇,碧安卡終於萌生退意,回復理智的她立刻飛身而走,手中長戟揮舞斷後,眨眼間就奔出老遠,我們只聽見她驚惶的聲音遙遙傳來。   「你、你們兩個傢伙變態的!變態啊∼∼∼∼」驚惶失措的精靈美少女高速逃逸而去,而我聽著那越來越遠去的聲音,難以忍住自己的笑意,最後終於捧腹大笑,幾乎笑到滾倒在地。   而製造出這個大笑話的始作俑者,卻像是感受不到什麼喜悅,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有什麼好笑的嗎?」「當、當然有啦……哈哈哈哈……你知不知道……哈嘿嘿哈……你剛剛比中指的那一笑,好淫賤啊……唔嘿嘿嘿……」「是嗎?我自己倒是沒什麼感覺。」該笑的時候不笑,這看似冷淡的少年,卻在這時候露出了溫和的笑容,輕聲地說話。   「這應該算是……入境隨俗吧。」   ※※※   其實,「入境隨俗」這種想法,或許是一種帶有顏色的歧視,不過我們確實忍不住會這樣想,而且相信有這想法的外國人也不少。   如果說,不男不女的人妖怪物,是伊斯塔巫師的特色,那麼與常人性向有異的基佬和拉把腐女,好像就是金雀花聯邦的地標。這個說法當然不公平,因為同性戀者到處都有,只賴給金雀花聯邦很沒道理,然而,其他國家對於同性戀並不寬容,某些保守國度非但打壓,甚至進行捕殺,只有金雀花聯邦明文保障同性戀者的權益,所有同性戀者都可以公開活動,不用跑到特殊場所去。   所以,對我們這些外國人來說,金雀花聯邦就成了基佬之鄉,這個刻板印象的流傳,相信不是當初立法賢人的本意了。   撇開閒話不提,我和白起這一對暫時不分敵友的旅伴,在經歷幾天的旅程後,終於到了芝加哥。   行程的後面幾天,都是在荒山中翻河越嶺,並沒有什麼特殊驚險之處。由於多了這個麻煩旅伴的鉗制,我也沒空再溜去姦淫擄掠,危害無辜,這趟落單之旅的本來目的可以說是完全落空,我想要藉著姦殺處女來助長修為的如意算盤,自然也是整個泡湯了。   只是,我卻撈到超乎預期的更大好處。閻羅屍螳的誕生,威力大得異乎想像,比起前兩頭淫神召喚獸,殺傷力簡直是三級跳,隱約更摸對了暗黑召喚獸的路子,這可比姦殺過百名處女能得到的助益更大得多。   偏偏就在我為本身好運歡喜若狂的時候,被澆上一桶冷水。我自己私底下測試過一兩次,每次嘗試要召喚閻羅屍螳,腦袋就彷彿萬針鑽刺,痛得像是要炸裂開來,不管用什麼方法都壓不下去,看來除非能破解那見鬼的萬物元氣鎖,否則就如白起的預告,只要我一召喚閻羅屍螳,這強烈劇痛就會纏著我不放。   可恨到家,若非被這限制住,往後戰鬥我根本不用花腦筋,只要輕輕鬆鬆召喚出閻羅屍螳,就可以掃蕩戰場,雖然還不足以與最強者為敵,但碰上方青書、加籐鷹之類的高手,我都有相當勝算,第六級修為以下的高手根本不堪我一擊。   解鈴還需繫鈴人,這幾天我一直嘗試與白起多套點關係,他是一個心防很嚴、很不容易流露內心想法的人,只是因為他被迫要與我維持友善關係,與他攀談的時候總要回我一兩句,就在這麼一問一答之間,洩漏了他的想法。   他的人其實不壞,一般時候也算講道理,只要沒有利益衝突,白起甚至是一個溫和而有禮的少年。只不過,如果被這點給蒙蔽,忽略掉他的危險性,這個看似清秀溫柔的少年,就會在一瞬間把人的性命奪走。   白起的身體狀況並不好,說得明白一點,根本就是非常爛。太陽下山以後,大多數的時候他都會咳嗽,咳的聲音很重,彷彿整個肺臟都已經潰爛腐敗似的,體力也非常虛弱,在多次目睹他發病的模樣後,我對他的最初印象開始改觀,覺得這個伊斯塔的超級戰士,可能根本是個製造失敗的超級瑕疵品。   但不管是怎樣病重,白起再也沒有失去他的力量,即使是他咳得最厲害的時候,我仍能感受到那如同剃刀般冰冷的危險壓迫感,正從他身上源源不絕地散發出來,縱然是想要靠近過來撿便宜的食屍狗,被他眼神一掃,就嚇得夾著尾巴逃跑了。   「你也真怪,都病成這個樣子了,還不找個地方去休養,真的想把命送在外頭嗎?」忍不住心中困惑,我向白起這麼問著,而他僅僅回答我,「該執行的任務,就必須完成。」在旅程的後幾天,白起沒有再問過我什麼關於記憶的事,我也不曉得他究竟想從我腦中得到什麼,不過在交談中,我知道他母親已逝,老爸翹家跑路,現在只剩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好像還有一個亂七八糟的妹夫。   說來奇怪,他身上那種異樣的冰冷氣質,我本以為他六親斷絕,孤寂一人,沒想到居然還有尚算正常的家庭,而且從言談中的表情來看,這少年還是個戀家的人,在說到弟弟妹妹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溫和。   (真是個奇怪的伊斯塔人啊……)   萍水之交,當芝加哥的界碑終於出現在眼前,我們兩個人終於分道揚鑣,但可預料的是,不久之後我們就會在賽車場上再見。   幾天的旅行下來,我們一起說過話、吃過飯,最重要的是還一起並肩作戰過,總有幾分情誼,突然之間說要分別,還真是有點怪異,不曉得他的感覺如何,但我居然有幾分可笑的「依依不捨」。不過,在分別的時候,我們誰也沒有多說半句話,僅是簡單地掉頭就走。一個殺手,一個騙徒,像我們這樣的人,友誼不是我們要得起的東西,像這樣的萍水之交,最簡單也是最安全,要不然……早晚有一天,不是被最好的朋友暗算,就是得要暗算最好的朋友。   之後我就單獨進入芝加哥這大城。這幾天隱隱約約,我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人跟蹤監視著,不是碧安卡,而是其他的厲害角色或組織,可能是白起的伊斯塔隨護,又或是去而復返的黑龍忍軍,但反正對方一直沒現身行動,我也就當作不知道,當我進入芝加哥後,這種感覺就沒有了,想來,應該是跟著我的另一名同伴走了吧。   芝加哥很大,無數車馬從都市外圍就開始大堵塞,火車、馬匹、磁浮魔力車等交通工具,構築了一張錯綜複雜的交通網,而城內眾多的參天大樓,群聚比鄰,相競爭高,外牆特殊玻璃反射陽光,從百里外就可以看見市中心的繁盛之美,令我歎為觀止。   走在城裡最繁華的第五大街上,八線道的寬闊馬路,無數閃亮名車穿梭往來,路旁行人道種植著修剪整齊的樹木與花圃,正開著燦爛的綠與紅,為氣派的鬧市街道增添典雅,而行人道旁擺的積木形桌椅,造型歪七扭八,古怪可笑的外觀卻蘊藏前衛藝術,讓人感受到這城市的生命力。   「嘖,怎麼都是聞到爆米花和熱狗的味道啊?幾天都是在山裡打轉,還真是有些餓了呢。」我身上還有盤纏,不過心裡卻只急著與月櫻會合,生怕在我與世隔絕的這幾天裡,發生過什麼令局面失控的事。   月櫻留給我的會合地址,是第五大街上的一棟高樓建築,屬於巴菲特家族名下的產業,在我前往該處的時候,也聽到路上行人談論時事,除了紐奧良大水災的消息外,就是伊斯塔的獸人奴隸又群起暴動,發生了相當嚴重的流血事件。   (干,最不想聽見的消息就是這個,那些獸人不能安分點嗎?都已經當了奴隸還不認命點,給我搞什麼麻煩。)   伊斯塔遠在萬里之外,獸人奴隸暴動,就算死上幾萬人也與我無關,但阿雪卻是一個令我頭痛的變數。真的把自己當成是半獸人,阿雪近來對獸人方面的消息越來越關心,常常問起伊斯塔獸奴的相關事宜,每次我都是輕描淡寫帶過,後來還對茅延安與羽霓下嚴令,絕對不許讓阿雪知道那邊的訊息,免得她腦袋發燒,當真纏著我去伊斯塔解放奴隸。   這絕對不是說笑,以阿雪的個性,這種事情不只是可能,絕對是大有可能。   而假若這種事情當真發生,那我倒寧願她回復記憶,讓我和天河雪瓊一決生死,或是直接讓她殺了我吧,不然如果要我單槍匹馬殺入伊斯塔,解放獸奴,那結果可能要死上很多次,更慘。   我不在阿雪身邊,就希望不良中年他們能夠嚴守命令,不要假仁假義的推波助瀾,否則一波未平一波起,大家可能很快就要被拖去伊斯塔當救世主,然後一起被人釘在木板架上。   (唔,差點忘了,大叔被我綁成木乃伊,塞在阿瑪迪斯裡頭當包裹送,不曉得被送回來了沒有?哈哈哈,該不會真的變人干了吧?)   在得意的想像中,我來到約定的大樓,表明自己是巴菲特財團新聘賽車手,要見冷月櫻主席。   早已被吩咐過的守衛,帶我進去沐浴更衣,但是當我要求立刻見月櫻的時候,卻遇到了意外的阻礙,月櫻的幾名貼身婢女口中說月櫻正在會客,臉上卻露出古怪難色,似乎有什麼事情不能讓我知道。   (會客?什麼客人這麼偉大?是金雀花聯邦的政要嗎?但月櫻姊姊知道是我來了,沒理由會放我在這裡,還有這些奴婢的臉色如此怪異,甚至曖昧,到底是怎麼一回……啊!)   心念急閃,一個想法掠過腦海,我的臉色陡然沉了下來,想到了最可能的理由。   之前萊恩·巴菲特任大總統時,月櫻為了協助他穩定政局,幫著主持巴菲特家族私底下的黑暗夜宴,那是一種極盡奢華、淫亂、放蕩的墮落宴會,藉著蒙面的背德交流,掌握到高官政要的慾望與弱點,進而換取他們的忠誠。   據我所知,月櫻是這夜宴的女主人,僅僅負責主持,接待貴賓的實質工作則是全交給高價聘回的一流娼婦,賓客們雖然垂涎女王的艷姿,卻是只能拜謁,親吻她白嫩的腳趾,永遠不能一親芳澤。   饒是如此,這件事情還是讓我感到很不舒服,所以在我與月櫻開始相好後,我有提過這件事情,雖沒說得很明白,但月櫻卻體貼地察覺到我的心情,應承過我之後將會找別人接替工作,自己不再處理夜宴事宜。   我一直以為月櫻已經從這黑暗工作裡退出,但是看到侍女們的眼神閃爍,神色古怪,我仍是動了疑心。   月櫻的貼身侍女都受過武技訓練,是能夠舞刀弄劍的武裝侍女,不過我身為一個追跡者,又是魔法師,自然有若干套取真話的技巧,很快就弄清楚了事情真相。   原來,月櫻真的放棄了夜宴主持工作,但不再主持團體夜宴的她,卻仍被極少數的重要賓客所指定,給予特殊的專人服務。侍女們不知道這些賓客的身份,不過想也想得到的是,能夠讓月櫻不得不接待的人物,絕對是金雀花聯邦一等一的大人物,舉手投足均足以牽動國際局勢變化。   「大總統逝世後,夫人她一直在減少賓客的人數,到現在……國內只剩下一個神秘賓客,每隔一個半月,就會來找夫人接待。」唯一一名讓月櫻不得不接待的金雀花聯邦要人,而且還是每隔一個半月就會來一次,這個神秘賓客的身份,讓我起了高度好奇心,極想要一探究竟。   「夜宴在哪裡舉行?該不會就在這棟建築物裡頭吧?地底有不尋常的魔力波動,這種結界……宴會地點在地下嗎?」「……不……我們不能說……」半迷失神智,侍女們很吃力地抗拒著我的要求,但如果我會讓她們抵抗成功,那以後就真是不用混飯吃了。   配合一些輕微損害神經的藥物,還有熟練的誘導技巧,我輕鬆地就驅使侍女們幫我帶路,直闖地下的秘密會所。   底下的建築確實是戒備森嚴,如果不是有這些侍女們引路,我絕對通不過層層嚴密的守衛。除了數百名強悍武者與優秀術者,還有幾十層的複合型結界,防止各種遠距離魔法的攻擊與窺探,相信即使有恐怖攻擊瞬間把大樓夷為平地,也傷不到地底下尋歡作樂的人們。   進入那個一片漆黑的地下會所後,我有簡短的遲疑,猶豫自己是不是應該繼續下去。   在情感上,我相信月櫻。雖然她如月般的靈魂中,有一些連我都掌握不住的晦暗之處,但她是一個非常睿智的女性,知道自己應守的底限在哪裡,既然已經選擇和我相好,就不會做一些讓我不能接受的事。   不過,我也沒法否認,一定程度內的黑暗,反而會成為我與月櫻歡好時的強烈刺激,比任何強力春藥更要厲害,讓我們成為兩頭赤裸裸的野獸,在原始慾望中翻雲覆雨,極度亢奮的絕頂高潮,是尋常時候交合所比不上的。   也因為這樣,所以在我探求未知秘密的好奇心裡,有相當的成分,也隱隱期望所接觸到的秘密,能夠給我很大的刺激與振奮。   穿越層層守護與封鎖,我終於深入地底建築,不過這時卻傳來一個意外的消息,那就是貴賓已經結束了本日的接待,正要從這條路上離去。   聽到這個消息,我腦中靈機一動,側身閃在一旁,混在婢女群的裡頭,頭壓得低低的,等著那名神秘貴賓的經過。為了怕那人是一流高手,我還刻意把自己的氣息壓到最低,盡可能不引起任何注目,而在片刻之後,我耳邊響起了一個奇特的足音……   第二部 第十五集 第七章 真夜聖母   一聲聲輕緩足音,幾乎已是落地無聲,如果不是淫神獸的超人感知力,我肯定無法察覺,由此也可得知,來人確實是修為深湛的武道高手。   (不愧是金雀花聯邦,真是臥虎藏龍,最近這個月所見到的高手,快比我大半輩子見過的更多也更強了。)   回想起來,踏入金雀花聯邦之後,所遇到的高手確實一個強過一個,儘管不全是本地人,但卻確實是被金雀花聯邦吸引而來,這裡不愧是一個百川匯海的泱泱大國。心禪、白起、娘親武神,還有即將經過我面前的這個強人,我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卻感受到大氣中一股難以言喻的壓力,彷彿在告誡我不得輕舉妄動,否則就會招致嚴重後果。   然而,壓力之中還另外有一種熟悉氣息,是非此道中人所無法明白的。婢女們大概不會明白那是什麼,但我光是吸嗅那汗水中的特殊氣味,就曉得這具肉體剛剛經歷過什麼,曉得這具肉體接受了怎樣的接待。   (嘖,嘖,嘖……淫虐得真是激烈,雖然沒有性交,但是鞭笞、火灼……唔,身體被踐踏過,還有皮革的臭氣,這傢伙不但是此道行家,而且還很講究品味啊,這樣的變態我喜歡,大家可以交個朋友的……)   我是一個忌妒心與佔有慾都很強的人,不過這種時候、這種例子,我卻沒有什麼反感,畢竟這男人非但不算與月櫻有染,反而還送上門被重重凌虐,說得明白一點,他不是我的競爭者,只是女王腳下的一條公狗而已。   換作是其他情形,我對這種自願被女人踩在腳下為樂的變態,只有打從心底的輕蔑,不過當這條公狗有著不俗修為,可能是一個大有利用價值的存在時,我就對這個人充滿興趣。   (媽的,皮革氣味太重,分辨不出有沒有被淋過尿,真是可惜啊!咦?這個味道是……檀香!)   發現了一抹幾不可聞的檀香味,我心頭劇震,險些一聲叫了出來,這個激烈反應頓時引起了那人的注意,儘管我沒發出聲音,但是一股森冷的感覺卻瞬間掃過我身體,令我打從體內發著寒意。   無法判斷對方確切修為,但卻知道他肯定極不好鬥,在這種情形下,為了不多惹事端,我連頭都不敢抬起,就與旁邊的婢女群一樣,腦袋壓得低低的,用最恭謹的態度跪送貴賓離開。   頭不敢抬起來,看不到這人的身形相貌,但我卻意外得知了來人的身份。當然,要知道他的詳細姓名,這是不可能的,不過我卻可以肯定,這傢伙一定是個和尚,還極有可能是慈航靜殿的重要人物。   那種檀香氣味很是特別,不是普通禮佛人家焚用的貨色,而是慈航靜殿僧侶專用的高級貨色,極為昂貴,若非慈航靜殿的重要人物,絕對用不起的。月櫻的權勢基礎在金雀花聯邦,與慈航靜殿的關係非常重要,會特別拉攏裡頭的高僧也是合理之事,就不曉得是拉攏誰。   慈航靜殿權力最大的人,自然是心禪賊禿,但剛剛那人決不會是心禪,也不太可能是心燈居士,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我所不熟悉的長老高僧,這些長老高僧雖然名氣不響亮,但卻極有影響力,月櫻只要掌握到一兩名,就對她的事業極有幫助。   (不過,長老應該都是老頭子吧?一個老得都快進棺材的禿驢,跑來玩這麼刺激的性遊戲,那種畫面……惡!)   想到那種不堪入目的景象,確實是讓我很想吐,而唯一能夠壓下這反胃感的方法,就是盡快去找些賞心悅目的東西來看。不管怎麼想,這附近最好看的東西都只有一樣,我立刻要求見到月櫻,但卻被告知女王陛下接待完賓客後,非常勞累,正在休憩,不允許任何人打擾。   「笑話,剛才那個是貴客,難道我就是賤客了嗎?我就算不夠英俊,但怎麼樣也都比那個老傢伙年輕,有他份卻沒我份,這是哪門子鬼道理?不成,我說要進去就要進去。」換作是其他人,敢在這裡大吵大鬧,管你是什麼達官貴人,早就被拖出去亂刀分屍了,但這些侍女都是月櫻貼身親信,曉得我與月櫻的親密關係,不敢認真阻攔,更怕驚動了守衛造成麻煩,就任我長驅直入,來到月櫻的休憩所在。   其實,我也不是故意想打斷月櫻的休息,但有一件事情卻讓我急切難耐,忍不住想要見到月櫻。   通常,玩這種淫虐的女王遊戲,都會穿上特殊服裝助興,剛才我在那名神秘賓客身上聞到了皮革氣味,這讓我有了個推測聯想,猜想月櫻現在身上所穿的,很可能是一套黑色皮革的淫虐女王裝。   這個打扮我從沒看月櫻穿過,相信就算是我提出來,她也不會輕易答應,現在機緣巧合,正是老天給我的良機,要是不好好把握住,下次再有這種機會可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地底的建築幾乎都是鑿開岩層,以巨石而建。月櫻所在的地方,被兩扇厚重石門給緊緊封閉,我揮動百鬼丸,火蝶劍穗一揮四斬的異能發動,四道紅光飛逝落下,斬開門鎖封印,伸手一推,厚重的石門便應聲而開。   「全都給我退下,不要在這邊擋著路!」石門推開,眼前豁然開朗,那赫然是一幕超乎我想像之外的畫面,那個衝擊性之大,甚至瞬間就讓我腦裡轟然一聲,像是被一記沉重悶棍給當額打中。   在兩扇石門之後的空間,並不狹窄,是一間很大的廳堂。整個廳堂的四面與腳下,都是渾厚的岩石,潮濕而冰涼,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寒氣;地上鋪著繡工精美、樣式華麗的大紅絨毯,在大紅絨毯的末端,還另外鋪上一張虎皮地毯,把窮極奢華的視覺刺激多添上一絲威儀與尊貴。   室內的擺設非常簡單,除了簡單的石桌石椅,就連床也沒有半張,簡潔而直接的佈置理念,很能配合地下石宮古拙粗獷的特性。只是,這間石廳裡頭卻並非僅有我與月櫻兩人,還有著為數不少的十多名侍從,正無聲而忙碌地工作著。   十多名的侍從,非常的特別,沒有半個成年人,全部都是十二歲以下的男童,髮色、膚色俱皆不同,甚至還囊括多個種族。精壯雄猛的半獸人、秀氣高雅的精靈、活潑可愛的人類……多個不同族類的男童,唯一的共同點,就是每一個都異常俊美,各有不同的美感與魅力,等到這些男孩發育成熟之後,不曉得會讓多少女性神醉夢迷。   男童們精赤著光裸的胸膛,腰間纏著的白布似裙似褲,是身上唯一的蔽體物,手腕、腳踝都套上了金環,隨著舉手抬足的動作鐺鐺而響,完全是一副奴隸的打扮;捧在手上的黃金托盤與酒杯,裝盛了新鮮的熱帶水果和美酒,等候著主人的享用。   而他們的主人,正閉目歇息著。   在黑紋的虎皮地毯上,有一張雕工精細的黃金座椅,正被十多名半裸的男童奴隸分兩側圍侍;座椅上坐著一名閉目歇息的傾城美人,她世上無雙的仙姿,讓任何看到她的男人都忍不住驚艷屏息,難以相信黃土大地上竟有這樣的絕色,更不忍心打擾她的休憩。   穿著薄如蟬翼的白紗,曲線美妙的少婦胴體若隱若現,在薄紗底下散發著火辣辣的性感;抬起的一腿橫放黃金椅上,一腿垂下,纖纖十指以蘭花般的美麗姿態交扣結印,額頂的雪白頭紗下露出一絡金髮,還有天仙似的傾國姿容,遠遠看去,這蘊含禪機的美妙姿態,簡直像是神話中救苦救難的女菩薩降臨人間。   結印佛坐的美麗少婦,天真無邪的男童隨侍兩側,靜靜地不發一聲,這畫面是多麼平和美好?   然而,在這麼一幕純潔清高,幾乎令人跪地下拜的神聖畫面中,卻又散發著一股背德之至的淫靡氣息,彷彿明月盈虧,光明與黑暗、貞潔與放蕩,都被包含在同一個景象裡,來回運轉,永不休止。   首次目睹這幕畫面的我,好像被魔法師施以精神攻擊,瞬間腦裡轟的一聲,受到了很大的震撼。   但這震撼並非出於憤怒,甚至也沒有一絲怒意,只是單純一種人類在遇到至高美感時,所感受到的「美」之震撼,什麼理智思考,在這剎那間都被拋到九霄雲外,只是純憑自己最直接的本能,去感受這至美的衝擊,然後把這衝擊反應出來。   有些人在看到藝術絕品,或是聽完一首讚美聖歌,會不由自主地流淚,這就是他們對於美之衝擊的本能反應。但我卻不是這樣,被這一幕所衝擊到的我,首先察覺到的肉體反應,就是我下體迅速勃起,甚至硬痛得厲害。   在本能反應出現後,理智才開始於腦內運作,我發現了很多的問題,想像到以前月櫻是如何以女王之姿,與這群秀美臠童放蕩淫樂。這些想像未必是真,但只是想到那些敗德的淫亂畫面,我就亢奮得慾火沖腦,不管三七二十一,大步踏著紅色絨毯走向前去。   那群男童看見我的闖入,在短暫的驚慌之後,全都搶著跑出來,擋在黃金座椅之前,阻止我冒犯他們的女主人。一看就知道,他們毫無武功根底,卻這麼樣的護主心切,這是因為女王平常對他們的教養太好?還是因為月櫻的絕世魅力,令這些半大不小的孩子也為之傾心,爭相為其赴死呢?   「孩子們,都退下去吧,這個大哥哥是我正在等的人,也是你們往後的主人,不可以沒有禮貌。」月櫻睜開眼睛,一雙明眸閃爍著深情神采,唇綻笑靨,遙遙凝視著紅地毯另一頭的我。   一群男童依命離去,手腕、腳踝上的金環脆響有聲,當他們從我身旁奔過時,我突然發現了一個秘密,在仔細觀察過他們的眉毛、體態等細節後,我肯定了這個事實。   但這件事目前並不重要,因為慾火焚身的我,滿腦子只想發洩這難捱的亢奮疼痛。   「小弟,你回來了。」「是啊,專程為了姊姊你而趕回來的。」說著放肆的挑逗話語,我一下子來到月櫻面前,也不多話,伸手便撕扯起月櫻身上的輕薄白紗。   雲雨過後……   「小弟?」「嗯?」「其實你是知道的,對不對?」從男女歡好的極樂中退下,月櫻漸漸回復了理智,開口的聲音溫柔而清晰,已經變回平時那個沉穩多智的她了。而她所問的東西,答案是肯定的。   「當然,我又不是什麼純情少男,貴族世界的種種淫樂花樣,我一眼就看出來了。」之前我就曾經耳聞,在上流社會所舉行的私密夜宴裡,男人自然是與美貌娼婦淫樂,但是那些貴夫人卻是喜好稚齡少男,特別是那種長得白白淨淨,秀氣有若女兒身的男孩,是最搶手的臠童典型,許多貴婦身邊養了這樣的小廝,無論到哪裡都帶著隨行,與同伴見到了,彼此心照不宣,下次夜宴上還可以交換享樂。   儘管得到貴婦人的寵愛,但這些臠童的地位比起牲口其實沒有高到哪去,充其量只是一條比較得飼主歡心的寵物而已,不過,在男人的世界,也有人喜好豢養美女作為母犬,所以誰當人誰當狗無關乎性別,這只是生物世界弱肉強食、勝者為王的現實寫照而已。   貴族們飼養美女為犬,為了害怕美人兒偷偷懷孕留種,造成往後的家產繼承問題,往往會在姬妾體內裝一些絕孕設備,同樣的道理,那些淫樂偷歡的貴婦人,也怕被臠童搞大了肚子,傳出去身敗名裂,所以絕育手段一樣會用在這些臠童身上。   寵物可以結紮,但用在臠童身上的手段就陰毒得多,據我所知,為了讓臠童能夠始終維持秀美外型、白皙肌膚,兼之解決避孕問題,多數臠童在被收養的那刻起,就會做一定程度的閹割,摘除睪丸,這樣儘管以後還有勃起的能力,但這輩子就只是一個供女人淫樂的工具,永遠沒機會當一個真正的男人了。   剛才那些男童與我錯身而過,我只看一眼,就知道他們都是些什麼東西,再想到月櫻對他們說話的語氣,我大概也猜到是怎樣一回事了。   「……萊恩走了之後,夜宴的重要性降低,我開始縮減了它的編制,減少了它的次數與規模。」月櫻這麼淡淡地說著,但我又怎麼會不明白,萊恩死後她頓失倚靠,要牢牢掌握政壇勢力,夜宴的重要性只有更增,哪會降低?之所以這麼做,完全是為了我的存在。   「有些娼婦與侍從,我都予以遣散,但裡頭也有無處可去的人……」所謂無處可去的人,就是一些已經在黑暗中沉淪太深,回不了頭,甚至可能打從出生以來還不曾接觸過光明的人,這些人如果強行放回光明世界,他們根本不能適應,只會變成精神崩潰的瘋子。   「那些孩子……已經沒有辦法離開這裡。我對他們有一份責任,所以就收養了他們,讓他們在這裡做一些普通的雜務,你不會不高興吧?」「哈哈哈,我剛剛說過了,我不是三歲小孩子,不會在意這種事,姊姊你如果喜歡,下次我們幹的時候,讓他們在旁邊看,說不定你會更興奮呢。」聽到我的調笑,月櫻雙頰酡紅,害羞地把頭靠在我肩上,但眼中卻流露躍躍欲試的神采,一身冰肌雪膚更是變得火熱,被這簡單一句話給撩起情慾,再次向我需索起來。   我完全沒有拒絕的理由,低頭吻住月櫻的豐唇。   姊姊啊姊姊,你永遠不會知道,在我眼中你有多麼美麗,那種混雜著背德情慾的溫柔慈愛,彷彿是黑暗世界的聖母,在無邊無際的夜裡,用她皎潔的月光遍照黑暗……   第二部 第十五集 第八章 太陽神翼   短暫的休息之後,我與一眾舊班底會合,羽霓、阿雪看到我回來都喜不自勝,纏著我問東問西;紫羅蘭好像嗅出我身上的異常氣味,對第三淫神獸感到壓力,態度出奇地警戒;至於最後的茅延安,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走起路來搖搖擺擺,好像是一抹沒有體重的遊魂。   一開始,我以為這是被阿瑪迪斯吸取精氣的結果,畢竟從紐奧良到芝加哥,漫漫長路沿途被吸蝕精氣,對身體肯定會很傷。然而,實情卻好像不是這樣,月櫻告訴我說,芝加哥是金雀花聯邦第三大都,彙集了各方美女無數,只要囊裡夠有錢,這邊可以是男人的天堂。   茅延安是個流浪畫師,囊裡到底有多少錢,是貧是富?這點只有他自己知道,不過他也是一個極有魅力的不良中年,出門泡妞不用花錢,所以幾天下來,每日都摟女狂歡,整個人當然也瘦了一圈。   「賢侄,大叔搞風流糜爛,絕不是為了一己之私啊。」「是啦是啦,你是為了那些飢渴怨婦,要拯救她們於無邊慾海是吧?」「飢渴怨婦關我什麼事?大叔干女人全都是為了幫你探路啊,現在我已經可以告訴你,這裡的女人不值得幹啊。」「媽的,都被你干光了,我當然沒有得干!」沒好氣地回應茅延安的鬼話,我比較在意的,還是這段時間的情勢變化。正如當初所料,紐奧良的大水災震動全國,金雀花聯邦的各個黨派與地下勢力,同聲譴責黑龍會的殘忍暴行,更誓言報復。   以慈航靜殿為首的鴿派,仍是力主穩重,心禪那老禿驢假惺惺地發表聲明,說些什麼「人的一生有善緣也有孽緣」、「憤怒將使人們失去理智」之類的屁話,聽在人們的耳裡,沒有人把這些話當真,所有他的忠實信徒都曉得這是謊言,大家心裡有數,臉上發笑。   在這種情形下,國會裡的主戰派,與淨念禪會的勢力結合,聲勢直比天高,推出了數個法案,預備讓軍方與淨念禪會進一步合作,徵調更多的資源,專款專用在軍事項目上,用以充實戰力,並且不排除在數月之後,正式向東海用兵,討伐黑龍會,為死難者討個公道。   民氣可用,舉國上下幾乎聽不到反對的聲音,只有極少數、極少數知道內情的人,才曉得事情不妙。月櫻雖然利用身為議長的制高點,對這幾項進行擱置阻攔,但預估不用多久,這幾項法案就會闖關成功。   「我如果估計得不錯,黑龍會一定在研究某種很厲害的兵器,足以匹敵甚至超越天鷹戰士的末日型武器。這樣武器碰到了一個大瓶頸,突破關鍵則是在這幾項法案所釋放的資源中,所以黑龍王才不惜冒著與金雀花聯邦正式開戰的風險,親自襲擊紐奧良。」成為政治家之後,月櫻的智慧越來越得到發揮,做出的判斷既準且快,為我們點破不少迷津。   紐奧良雖是大城,人口眾多,卻不具多少軍事意義。襲擊紐奧良,只會造成提早開戰,但對往後的戰爭沒有實際好處,以黑龍王的智慧,怎會做沒意義的事,但若實情當真如月櫻所料,一件可怕的陰謀正在進行中,並且將在不久之後,給我們造成天大的麻煩。   「追求世界和平,還真是一件遙遠的事啊。東海上有黑龍會,伊斯塔與獸人族還鬧得不可開交,金雀花聯邦、阿里布達也暗潮不斷,大叔,你覺得月櫻她想做的事情,會不會根本是白費力氣了?」「但賢侄啊,這樣不是也不壞嗎?越是亂世,越是英雄出頭的時候,你只要專心去想,怎麼在這場風雲亂局中得到最大好處,不是嗎?」「確實是這樣呢,所以,就像我現在要做的事情一樣,我只要想想怎麼讓自己得到最大好處,是這樣吧?」在賽車場上,我已經坐在阿瑪迪斯裡頭,預備發動我的賽車進入跑道,開始這一次的大賽。   一級方程式大賽車的芝加哥賽事,在我抵達後的第二天展開。場地比紐奧良更大、地形更為複雜,前來觀看賽事的各國觀眾也更多,所有車手無不摩拳擦掌,期待在車賽中一展身手。   不單是各方車手,就連那些打扮怪異的嘻哈黨人,也表演得更賣力,作著種種近似小丑的行為,吞火、擲水果、吹笛玩蛇,所有人裡頭還是滾大球的周亞炳最醒目,顯然腳底下站得高,還是搶眼得多,或許也該建議他下次別滾大球,直接踩高蹺好了。   嘻哈黨的存在,很適合作為吸引小孩子的東西,畢竟一場好的比賽應該是老少咸宜。然而,對成年人來說,嘻哈黨的滑稽表演就沒什麼看頭,我的目光透過阿瑪迪斯擋風玻璃四處游視,看到附近幾個車隊的休息站外,都聚了好大一票人圍觀,對他們的賽車女郎拚命拍照。   從我這角度,看得最清楚的是左邊那個休息站,裡頭裝扮惹火的賽車女郎正扭腰擺臀,在賽車旁邊擺出種種媚人姿態。   隨著無聲的旋律,賽車女郎開始狂野地舞動嬌軀,在炎炎烈日的配合下,汗珠毫無阻礙地從上到下,撫摸著她們滑嫩的肌膚。   無數鎂光燈的閃耀中,修長的大腿不斷做出一個個高難度轉折。胸部輕擊著大腿的微細之聲,彷彿隨著風聲傳到在場所有男性的耳中,而在那一起一落之間,丁字造型的下身泳裝,似乎再也無法盡守職責,一絲絲黑色伴隨著那細微的喘息映入眾人的眼簾,配上女郎那微張的紅唇,讓人血脈賁張到極點。   刺激的畫面,我重重喘息了一口,才要和旁邊的茅延安說話,賽場內突然響起鼓樂聲,一組吹喇叭打鼓的盛裝樂隊,還有十八名舉牌的賽車女郎步入場內,預告大賽將在十分鐘後正式開始。   這支隊伍是由大財閥方字世家贊助,較諸其他隊伍的賽車女郎,這支隊伍的素質更高,每個賽車女郎都是千中挑一的美人,身高腿長,氣質典雅,微笑起來的樣子非常好看。   不但外型好看,她們的制服也別有特色,緊身衣無微不至地貼覆在她們凹凸有致的身軀上,光滑細緻的反光布料,彷彿是她們晶瑩剔透的第二層皮膚,讓人有一種眼前美人似乎正赤身裸體,坦然走步,暴露於全場觀眾熾熱目光下的錯覺,這等典雅中的性感,委實獨具匠心。   不必脫下女人衣服就能享受到欣賞裸女的快感,卻又能保留了將她們拉上床、享受女性被撕去衣衫,婉轉嬌啼著的美景幻想。這種獨特的設計與想像空間,給了我不小的刺激,或許以後我該找織芝來作一套賽車女郎制服,到時候……   「等等,大叔,我們這一隊的賽車女郎呢?你不是說這次大賽就會有嗎?」「唉,我說有就能有嗎?我不是主辦人也不是贊助人啊!」茅延安兩手一攤,無奈道:「阿瑪迪斯是神秘車隊,一切必須要保密,不能讓人知道是月櫻夫人在支持,當然不可能幫我們準備賽車女郎。令尊大人既然幫你準備了車子,就看看他會不會再發好心,也幫你準備女人吧。」「搞了半天,還要指望我那變態的老爸?干,我不比了,你現在就到外頭去丟毛巾,說我棄權退出比賽。」「賢侄,這麼大個人了,為了女人而退出比賽,這樣子耍賴不好看吧?」「不好看?不,你錯了,這樣子還不算不好看的。」我一把抓過茅延安脖子上的毛巾,把他揪拉到車門邊,冷聲道:「如果一個大男人躺在地上打滾,像是小孩子要糖一樣大哭大鬧,兩腳亂踢,那樣子好不好看?要不要我作給你看?知不知道你看了之後有什麼下場?」「不不不,你千萬別這麼做啊,要是我看到吐出來了,那可怎麼辦才好啊?   總之我答應你,這次比賽你好好跑,下次大賽開賽的時候,我會幫你擺平賽車女郎問題的,唉……」不良中年連連搖手,幾乎是臉如土色地答應了我的要求,讓我稍微熄去胸中火焰,隨著號角聲的響起,發動了車子。   「你好啊,老哥。」「嗯,夥計。」結束密碼確認,阿瑪迪斯開出了工作站。這輛前三名的大熱門,立刻就讓整個賽場的觀眾台上爆起一陣歡呼,大批下注在我身上的賭客還高舉看牌,為我加油喝采。   所有競爭對手都上了跑道,在清越激昂的號角聲中,或是發動引擎,或是催鞭異獸,第一時間衝出飛馳,務求能夠脫穎而出。   阿瑪迪斯的超高速與精準計算能力,遠遠超過每一名參賽對手,幾乎是在號角聲響起的三十秒內,就已經從重重競爭者的包圍中闖出,一馬當先地飆衝出去,將九成九的對手遠遠甩在後頭。   「媽的,這種速度也敢來參賽,簡直丟人現眼,給我滾在後頭吃塵吧!哇哈哈哈,賽車的王道是什麼?是速度啊!速度快才是王者!」享受風馳電掣的快感,我在阿瑪迪斯裡頭大笑出來,雖然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得意忘形,但卻又克制不住那股輕易甩脫眾人的優越感。   而樂極生悲這個道理,果然是不錯的。   當我一下高速過彎穿出樹林地形後,前方跑道的盡頭,應該是峽谷地形的唯一通路上,赫然出現一座光禿禿的巖山,約莫是兩三百尺的高度,雖然不是說很高,卻完全斷去跑道通路。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再怎麼一馬當先,如果前頭無路可走,那也是沒有意義的。為了避免撞山爆炸,阿瑪迪斯的速度整個慢了下來,後頭的對手則是高速追趕上來。   「他媽的,這也算是地形障礙的一部份?太陰毒了吧!」我口中咒罵,心裡卻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設計賽事的主辦單位實在很毒辣,不讓任何一種僅具單方面強勢的賽車獨佔鰲頭,而是要考驗出全方位優勝的真正強者。   阿瑪迪斯是速度型的王者,但是在賽程中仍是有相當程度的障礙,是單憑速度優勢所無法克服,否則一輛超高速賽車從頭跑到尾,觀眾容易疲乏,場外的賭盤更會大受影響。   經過計算,穿越這個障礙的最佳途徑,就是開啟阿瑪迪斯輪胎內的尖針,刺入山壁抓牢,慢慢滾動拔升,用這模式爬山上去,垂直攀升與爬下,方法無疑是笨拙,速度也會整個拖慢下來,但卻是我現在唯一所能做的事。   (渾蛋變態老爸,要做賽車,怎麼不做會飛的?如果會飛,我現在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情形一如我所料,就在我慢吞吞爬山翻嶺的時候,其餘的競爭對手也陸續趕到。   碧安卡的精靈獸在強光中發生異變,從威猛雄獅蛻變成一頭有翼獅鷲。鷲頭獅身的強大猛獸,拍振起透明的水晶翅膀,輕而易舉飛衝上天,帶著碧安卡的銀光車座飛過我頭頂,在我氣惱不平的憤恨中,越過前面的幾個小山頭,穩穩地降落下去。   伊斯塔的白骨靈車、天龍的黃金之豹,兩者都是使用某種奇特的遁術,瞬間與土木砂石同質,筆直衝入山中,由另一側鑽穿透出,只不過一者始終維持高速,另一個卻是越來越慢,明顯元氣大傷,說明了兩者的力量差距。   至於眾所矚目的方青書,他的赤須龍馬似乎也沒有飛天之能,要穿越這一關障礙,全憑駕馭者的功力,只見他拔出腰間長劍,盛放出燦爛虹光,在那耀眼劍虹中不住傳來土石裂響,竟然被他憑著一身神功,劍氣縱橫開闢出一條小山道來,赤須龍馬嘶鳴一聲,快速奔馳進去,隨著劍氣開闢出的痕跡,很快便通過了小山障礙。   方青書不是出家人,自然沒有必要給人方便,開闢山道通過之後,不忘補上一劍,讓本就脆弱的岩石崩塌下來,阻止後頭的投機者藉此通過,也斷了我的方便之路。   爬過一座又一座,這裡足足有七座障礙型小山,讓我只能咬牙切齒地慢慢通過,浪費寶貴的時間。到後來,不只是這四個棘手強敵,就連一些速度遠慢於我的對手,都因為設有飛行功能,輕巧飛躍過山,把我甩在後頭。   我開始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暗忖這個問題若是不解決,後頭的賽事將是危機迭起,根本沒可能去爭奪勝負,更別說奪取最前頭的三個大獎了。   「可惡啊!阿瑪迪斯,你這樣算什麼絕世名車?變態老爸製造你出來,就是為了讓你在爬山的時候吃癟嗎?別人的獅子都會變身,你怎麼就沒有什麼二段變速呢?」氣憤不已,我想捶打東西洩憤,偏生又沒有什麼東西好敲,正自怒火沖腦,劇烈情緒波動似乎也牽連到阿瑪迪斯的系統,令得冰冷的機械生出反應。   「第二象限封印解除,兩段式變形開始操作,進度30%。」「引擎跳火,原地速度調節,進度55%。」「渦輪順利增壓,車體變形,進度97%。」連串冰冷的電子語音,筆直傳到我腦部,耳裡雖然沒有聽見什麼,卻可以感覺到車身似乎慢慢變形拉長,整個車體的能量迅速集中在尾端。   「進度100%,太陽神之翼,啟動!」聽到這個電子語音,我本來以為阿瑪迪斯的兩側會生出機翼,像碧安卡的獅鷲那樣振翅飛行,但卻想不到,聚集在車體尾端的強大能量會瞬間狂暴化,在轟然聲響中,兩排排氣管噴出多道火紅的熾熱炎流,斜斜攀在小山峰頂的阿瑪迪斯化作一道沖天火箭,剎那間撕裂大氣飛射出去。   「喔喔喔喔喔喔喔,干你老母啊∼∼∼∼∼∼」被列為封印的重要設備一旦啟動,肯定要付出代價,這個見鬼的「太陽神之翼」,九成九不是本來設計,而是後來加上的禁忌裝置,因為在阿瑪迪斯以超音速飛射撕空,撞破音壁的時候,車內的我彷彿被萬斤重物壓體,全身骨頭都痛得像要斷去,而金屬車體的溫度狂升,我好像置身於火爐之內,身上每一根毛髮都捲曲彎折,隨時都會被烤成熟透。   在痛楚發生的同時,我全身精氣彷彿江河崩洩,一潰如注地被瘋狂吸攝而去,讓我手酸足軟,癱在坐椅上,連抬一下指頭都很困難。   但高風險換來的東西,就是高利益,暴衝上天的阿瑪迪斯,以一個近乎完全直線的沖射軌道飛躍數重小山,途中還把一個飛避不及的不幸者,連人帶獸、帶車,硬生生撞斃成滿天血肉,最後,阿瑪迪斯與空氣摩擦生熱,黑色車體化作一團熊熊火焰落地,太陽神之翼的餘威猶存,落地後仍以超越音速的高速狂飆,根本不是賽車,而是一支沒飛起來的火箭,一路上毀車裂地,當者披靡,幾乎是以所向無敵的殺戮姿態飆過所有障礙地形,就這麼一路跑回終點。   之前各種賽車奔回終點的時候,觀眾們總還會報以歡呼,但這次阿瑪迪斯用如此詭異的跑法奔完全程,第一個來到終點,全場觀眾先是呆若木雞,陷入一陣長長的沉默,跟著才像歡迎國家英雄一樣,爆出震天價響的鼓掌與喝采。   冷酷的黑色車體,一如過往那樣的神秘,沒有回應觀眾的叫好與鼓勵,逕自開回休息站去。也許在很多人眼中,這種冷冰冰的無禮表現就是酷、就是屌,會令他們更為瘋狂與喜愛這輛黑色傳說,每次見到都瘋狂地尖叫崇拜。   然而,請相信我,我可以用個人信譽來保證,這個表現一點也不酷、也不屌,更和英雄沒有半點關係,因為這個看似很屌很酷的神秘車手,在駕車駛入休息站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嚎叫著從滾燙的車體中狂跳出來,拚命在地上打滾,還讓一旁的茅延安急找滅火器,熄滅他屁股上的熊熊火焰。——   賽車會賽到火燒屁股,這也實在是衰得可以,那些在外頭以為我正在開香檳慶祝的蠢蛋,哪想得到我在成功背後有多麼辛苦,不但一個人要出生入死的歷險,還要忍受身旁一眾低能又愚蠢的同伴,在我想要安靜的時候還大笑個不停。   「看人火燒屁股,笑得很開心嘛!這麼好笑是不是?大叔,知不知道大笑的笑字怎麼寫?」「哇哈哈哈……就是搞笑的笑嘛……哈哈哈,笑死我啦……」「嗯,答得不錯嘛,那……阿雪,含蓄的含,是哪個含字啊?」「就是……嘻嘻嘻……含師父東西的那個含字……嘻嘻……」「哦,答得好啊,這個答案我愛聽,等一下我們再來試試。那麼最後一個問題,含笑九泉的含與笑,有沒有人知道怎麼寫啊?」笑聲沒有了,耳邊回復清靜的感覺真是爽快。   「怎麼不說話了?不繼續笑下去了?哼哼,大家都很喜歡含笑嘛,再笑下去,我就把你們兩個都宰了,拎著人頭丟到靈堂去,看清楚含笑九泉是怎麼寫!」把人斥責一頓,稍微發洩了一下怒氣,我必須認真思考今後賽車的策略,否則每次啟動太陽神之翼都搞到火燒屁股,實在不是辦法。   火燒屁股是一大問題,啟動太陽神之翼對體力的耗損與搾取,是一個更大的問題,在太陽神之翼啟動過程中,我就像是連續作了十次激烈性交般的疲憊,假如不是因為火燒屁股,說不定根本沒力氣從坐艙中出來了。   解決這問題的辦法,還是那個老套的主意,車子吸我,我就吸別人,只要儲備更多的精氣,我就能夠更應付裕如,但除了這個之外,我想如果能讓自己處於高度亢奮狀態,應該也可以把太陽神之翼使用得更久,時間更長,至於怎麼讓自己處於高度亢奮狀態,那就是我要逼賽車教練作的事:盡快給我找來專屬的賽車女郎。   一切安排就緒,好不容易可以喘口氣休息,偏偏又有不速之客前來打擾。數日前分道揚鑣的羽虹突然出現在我房裡,要求我履行承諾,陪同她一起去盜寶。   「……那三項獎品是隨著賽事進行一同遷移,每個城市都由不同的高手把守,在芝加哥的把守高手裡,有師父他的舊識,認同我們的理念,願意協助我們取寶,最佳的時間就是今晚。」羽虹的如意算盤打得響亮,雖然她對此事說得十拿九穩,我聽在耳裡卻總覺得九死一生,但已經答應的事情沒有反悔餘地,我只慶幸自己剛剛買了個「保險」,請月櫻幫我查到兩個人的落腳處,替這次盜寶行動預留了一個不曉得會否用到的後著。   (盜寶這種事情這麼危險,不出意外就算了,要是真有意外……嘿,不趁機拖人下水就太浪費了。)   做好該有的準備後,就是付諸行動。為了避免尷尬,我讓羽霓在芝加哥上空飄翔,為我們注意周圍的情形;羽虹似乎也怕影響自己心情,暫時避免與姊姊見面;至於好久沒有出任務的阿雪,認真攜帶了大小魔法裝備,和我們一起出發。   天上的烏雲很多,月黑風高一向都是很好的殺人夜,雖然我們今晚只是盜寶,無意傷人,但凡是作奸犯科的人都會喜歡這種昏暗月色。   偷偷潛入了獎項放置的地點,有內應協助,辦什麼事情都會比較快,我們很輕鬆地就通過靠人防守的部分,面對第二關阻礙,嘗試破解繁複的結界法陣,還有各種觸發式機關。   深入重重防護結界與機關取寶,這是追跡者絕對會遇上的工作,熟能生巧之下,每個追跡者團隊都會有一套獨門技術,用來增加取寶的成功率。   我們的小隊算是得天獨厚,既有阿雪這樣優秀的魔法師,又有羽霓這個會飛的羽族人,很多針對一般人而設的機關與法陣,對我們都失去作用。三項賽車大獎周圍所設的保安措施雖然嚴密,但我一看之後就心中有數,曉得只要給我足夠時間,我就有把握不驚動任何人地取出三項大獎。   (真是千線萬線不如一條內線,有奸細幫忙,哪還用得著開那什麼破賽車去拚命,老子只要把獎項偷出來,明天就把阿瑪迪斯給轉手賣掉,不用每次開車都火燒屁股。)   腦中想像正自得意,我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今晚並不會很冷,但是在我身旁閉目唸咒,操作死靈去滲透防護結界的阿雪,卻好像受涼似的頻頻發抖,臉上也漸失血色,看來異常的蒼白。   我吃了一驚,起初只以為這是滲透結界時太耗真元的現象,但仔細看看結界的整體構造,雖是堅固強大,卻不足以讓阿雪吃力成這樣,應該是有什麼其他的理由。   「阿雪,怎麼了嗎?」我來到阿雪身後,用一個她最喜歡的舒服姿勢,從後頭摟住她盈盈一握的纖腰,感受那兩團肥白巨乳的沉重份量,卻訝然於她渾身肌膚冰涼,雪嫩頸項不住滲著冷汗,就連屁股上的那隻狐狸尾巴都垂縮下來。   這不是耗力過大的表現,而是恐懼!   阿雪的野性直覺,或者是來自死靈們的警告,讓她感受到某種說不出的深刻恐懼,當我問她究竟發生什麼問題時,她連牙齒都顫抖起來,好半天才冒出一句話。   「……有、有人來了……」一句話沒頭沒尾,莫名其妙,但卻令我遍體生寒,知道今晚的盜寶行動出現變數,最好現在就立刻撤退。   跑路的話還沒說出口,一道金光由西方半里外的寺廟高塔上綻放,陡然大盛,朝我們這邊飆射而來。   阿雪釋放出的千餘條死靈怨魂,正交織成一條巨大的光索,滲透防護結界,但那道金光筆直射來,居然把千餘條怨魂所織組的魂索一擊而破,彷彿只是剪破一張薄紙那麼簡單。   金光之中蘊含著強烈的神聖氣息,破索瞬間,許多死靈瞬間被蒸發淨滅,消失無蹤。魂索被破,心血與之相連的阿雪首當其衝,一口鮮血嗆噴出去,整個身體軟倒在我懷裡。   「阿雪!」我心急於阿雪的狀況,卻更驚訝於金光斬滅千魂怨索,直插於地後,先是光芒漸淡,露出一柄金色長劍的型態,跟著就連長劍的型態都化為烏有,顯然出手之人並非使用實兵,而是單靠力量組成有形劍氣,便有了這樣的威力。   這等絕世神功,當今世上夠資格的高手屈指可數,更何況又是用劍,我心中立刻冒出一個最糟糕的想法。   「大威天龍,大羅法咒,般若諸佛,遍照三千。」一聲清越高亢的佛唱,伴隨著一個腳踏七色雲霞的神聖身影,光華粲然地飄然出現在我們眼前,當我看到傳說中的那半張紫色面具,我終於知道自己碰上了什麼人,整個身體不由自主地狂抖起來。   慈航靜殿第一高手·心劍神尼!   第二部 第十六集 第一章 娘親武神   因為羽虹的請托,我們必須要盜出烽火乾坤圈,取出封藏在乾坤圈內的前任慈航靜殿掌門遺書,用來證明心禪的出身與野心陰謀。   羽虹說,被當成本次賽車獎項的烽火乾坤圈,在每個城市都會由不同的高手來協助把守,不讓人輕易接觸,但芝加哥這邊輪值到的看守高手,是心燈居士的至交好友,也對心禪的作為很看不慣,所以願意協助我們,故意放水,讓我們有機會潛入進去,盜出烽火乾坤圈。   根據過往的經驗,打起來太過如意的算盤,最後一定都會變成難啃的硬骨頭,這次很不幸地也不例外。   阿雪釋放出的千餘條死靈怨魂,交織成一條巨大的光索,滲透防護結界,卻被一柄破空而來的金劍給輕易擊破,而金劍瞬間幻化光體消失,這點讓我看得連頭皮都發麻起來。   千餘條死靈怨魂交織成索,那裡頭蘊含的力量之大,就算是加籐鷹這樣的高手也不能一擊攻破,但來人純以有形氣勁發招,將千魂怨索說破就破,這等絕世神功,當今世上夠資格的高手屈指可數,更何況又是用劍,還有如此清聖純厚的佛氣,我腦中的名單好像只剩下一個人。   「大威天龍,大羅法咒,般若諸佛,遍照三千。」   一聲清越高亢的佛唱,聲聞九天,伴隨著一個腳踏七葉蓮花光霞的神聖身影,光華粲然地自半空飄降而下。   頭頂九重天,腳踏七葉蓮,單是這個充滿氣勢的現身,就把我們完全壓得死死,動都沒法動一下,而當我看到傳說中的那半張紫色面具,腦裡的懷疑完全獲得肯定,我整個身體不由自主地狂抖起來。   慈航靜殿第一高手心劍神尼!   世所共知,上代慈航靜殿掌門所收的諸弟子中,就只有三個人才能遠超餘眾,並且存活至今:心劍神尼、心禪大師、心燈居士。其中心禪接掌神宮門戶,權傾天下;心燈天賦異稟,成為當世首屈一指的鑄造大師,雲遊四海;但武功最高的心劍神尼卻獨居高峰之上,不問世事,不踏凡塵。   當心禪的陰謀逐漸露出獠牙,開始謀害本派長老耆宿,並且勾結黑龍王暗算師兄弟,而心燈居士也不得不迂迴反擊,開始了光之神宮的同門內哄\,心劍神尼的動向就備受矚目,因為以她的絕世武功與聲望,完全有能力鎮壓下這一場內亂,只要能爭取到她的支持,就能在這場內鬥之中取勝,但我屢次探聽情報,卻都沒有得到她的相關消息,似乎她仍在高峰上閉關,不願插手這場師門大變。   勢難想到,在這個動盪不安的關鍵時刻,心劍神尼終於離開孤峰庵堂,降臨凡塵,而她第一個挑上的對象,不是心禪,也不是心燈,卻是我這個倒了八輩子楣的可憐後輩。   (這個尼姑,就是心劍嗎?看來還很年輕啊!為什麼戴著半邊面具了?)   傲然飄站在我們身前數尺外的心劍神尼,身材相當的高,甚至比普通男子還要高半個頭,但卻不是一個光頭尼姑,身上也沒有穿著袈裟;   長長黑髮纏了個高髻,用骨釵簪上,露在面具外的半張臉,看來約莫三四十歲年紀,冷眼鳳目,全沒有出家人應有的慈和之氣,光是看那雙眼睛,我就曉得今晚不可能和氣走人。   一場惡鬥勢在難免,若要說整個金雀花聯邦有誰讓我忌憚甚深,那排名第一的無疑就是這尼姑,不是因為她的絕世武功,而是因為她的特殊身份,畢竟誰都知道,心劍神尼只收過一個徒弟,那就是光之神宮的聖女天河雪瓊。   而很不巧也很不幸的一點是……天河雪瓊,現在正貼靠在我懷裡,縮著尾巴發抖,虛弱得好像隨時都會昏過去。   「阿雪,你怎麼樣?很痛嗎?還是傷得很厲害?」   「師父,我……我提不起力氣來,胸口好痛……」   操控死靈的術者,術法被破,而且還被大量殺傷操控的陰魂,那傷勢影響回去是絕對嚴重,阿雪恐怕已經傷得不輕,但我最擔憂的問題,仍是她與心劍神尼面對面碰到之後,那段失落的記憶有沒有被觸動到。   「師父,這個人……我沒有見過,可是……我好像在哪裡看過她……看到她,阿雪的胸口好熱……」   老天啊,你口中的師父到底是指哪一個啊?千萬不要在這種時候認錯師父,如果認錯,我這邊的麻煩就會很大了。   「你們兩個……」   就在我膽顫心驚,手腳冰冷的時候,一直維持沉默的心劍神尼開口說話,冰冷的目光更上下打量著我們,從腳到頭,不知是否被阿雪的話影響,我覺得心劍神尼看我們胸口的時間似乎特別久,最後才定在我們的臉上,如利劍一般的鋒銳目光,壓得我們幾乎喘不過氣來。   (完了,天河雪瓊與她共居高峰之上,相依為命多年,她怎麼可能會認不出這個得意弟子來?這次我是一定……)   心裡頭正在狂叫糟糕,耳裡卻傳來一聲不可思議的話語。   「……是誰啊?」   一句話就讓我愣在當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作夢都想不到自己會有這等好運,而這更是一件絕不可能發生的事,心劍神尼居然認不出阿雪,認不出這個她一手教育長大的衣缽傳人。   儘管阿雪的外表變了不少,甚至是從人類變成半獸人的巨變,不過她的臉蛋、眼睛,卻沒有什麼改變,熟悉天河雪瓊的人,就算一眼認不出她來,但反覆看兩眼、三眼後,仍是可以輕易認出那張與天河雪瓊一樣的臉,更別說是教養天河雪瓊十餘年的心劍神尼了,現在心劍神尼認不出阿雪,我想不出合理的原因,但一顆心卻振奮得快要飛出胸口。   雖然這事想來還很不可思議,但是……假若心劍神尼當真認不出阿雪,那現在的情形就簡單得多,我無須扛負天河雪瓊為何變成這模樣的責任,只要設法向心劍神尼解釋我們潛入行竊的理由就成了。   (嘿,可以用舌頭搞定的問題,那就便宜老子啦!)   心裡雖然這樣想,我當然不敢把這念頭形諸臉上,可是情形也並未因此而樂觀,在我開口說話之前,眼前金光驟閃,又是有形氣勁的發招,一柄貫滿神聖氣息的金劍飛擲過來,如果不是我抱著阿雪狼狽一閃,這一劍就會把我們攔腰斬成兩斷。   「阿彌陀佛,蒼生苦痛,貧尼素以渡化眾生為己任,既然與兩位施主相遇,即是有緣,就此送兩位施主一程,得大圓滿、大解脫。」   心劍神尼豎掌念佛,雖是一派慈和口吻,但誰都聽得出她立刻就要動手殺人,而我更生出一種奇怪感覺,好像心劍神尼的出手不是為了滅口,也不是殲滅竊盜者,只是一頭蟄伏許久、結束冬眠的飢餓猛獸,要大口吞噬生命,來滿足它的極度飢餓。   這個賊尼姑……何止是不慈不悲,她根本一開始就想殺掉我們!   剛才那攔腰一劍,雖然我狼狽閃避,但已經傷了我的左半身,小腹與大腿血流如注,如果心劍神尼認真出手,面對最強者級數的絕世高人,我和阿雪根本沒有勝算,那麼我們應該怎麼辦?這種時候,難道束手待斃嗎?   「心劍師伯,請住手!」   眼見情形不妙,本來躲藏在暗處接應的羽虹,被迫現身出來,張開羽翼飛掠半空,拱手向心劍神尼說話。   聽羽虹的口吻,與心劍神尼應該是舊識,心劍神尼聞聲轉頭,打量這許久不見的師侄,在短暫的靜默中,我發現心劍神尼的目光從頭看到腳,對那套火辣暴露的鳳凰武鬥袍不以為意,卻在胸口的位置停留特別久,還露出困惑的神色。   「師伯,我是心燈門下的羽虹,當年曾在孤峰上拜謁過您,此次……」   「大膽妖女!竟敢冒充我師侄身份,前來蒙騙於我,你以為我真的認不出人來嗎?」   怒斥聲伴隨著金光同至,當那柄金芒竄閃的氣劍高速射來,羽虹全身火焰飛騰,鼓起獸王拳勁,嘗試接下這一劍。   劍速太快,根本沒有閃躲的時間,獸王拳的護身勁水準只算中上,如果羽虹不利用攻擊先減來勢,很可能被這一擊給重創。百分百正確的戰術運用,全力轟出的金剛猿臂威猛雄強,伴隨熊熊烈火,更顯得聲勢驚人,顯然羽虹最近又有進步,然而,兩者之間的絕對力量差還是顯了出來。   「啊!」   金芒與火焰接觸的瞬間,熊熊火焰一下子就熄滅,跟著就是連串細碎骨折聲響,還有羽虹的叫痛聲,那柄金芒氣劍從她揮出的右臂中刺入,碎骨鎖脈,只見數十道強弱不一的金芒,自羽虹的各處關節中透出亮光,劍氣已破開她護身勁,侵入腑臟與經脈,在封鎖她戰力的同時,更以神奇法咒將她硬生生「定」在半空,動彈不得。   堪稱是第六級戰力首屈一指的羽虹,卻連心劍神尼的一招都接不下,這就是五大最強者級數的實力!   (……見、見鬼了,這賊尼心狠手辣,對師侄也這麼殘忍,但……為何她好像不認識阿雪,也認不出羽虹?她有健忘症嗎?)   心裡覺得很納悶,不過死神當頭,我主要還是在想該如何保命逃生。自己一個人逃跑,成功率已經很低,如果要拖著阿雪一起跑,那幾乎是不可能,更別說還有一個被定在半空的羽虹,照理說我該扔下她們,有多遠就跑多遠,不過話又說回來,既然一個人跑也沒什麼機會,那就不要太早搬石頭砸腳,在未到最後一步時,作出會讓人看清真面目的事。   只是,縱然情勢已如此惡劣,我卻還未絕望,因為事情仍有機會,只要我等的那個幫手及時出現,我們不是沒有可能全身而退的。   (老天啊,該來的幫手怎麼還不來?)   彷彿與我的期待相呼應,半空中一下破風聲急響,有人從黑暗中對心劍發動奇襲,但我張口呼出的喝采,卻在看清來人身份後,半途冷凍下來。   (哎呀!我要的人不是你啊!要幫手來個累贅幹什麼啊!)   平心而論,羽霓這一下撲擊,無論是力道、方位、速度,都是完美無缺,把第六級力量發揮到極致,更蘊藏隨時可以轉換為碎夢刀的攻擊後著,只待進入一定範圍後,碎夢刀的驚世鋒芒隨時都會綻放,給予敵人重擊。   陰狠迅猛的一擊,已沒輸給妹妹羽虹多少,但就是可惜,碰上了一個強過她們姊妹太多的敵人,心劍仍是那麼簡單地揚手一擊,璀璨金劍把羽霓釘在另一邊的半空中。   但同樣是挨了一劍,羽霓的情形卻比妹妹好得多,雖然被釘在半空,卻猶能踢腿舞爪,像頭被激怒的蝙蝠,不斷嘗試要掙脫金劍封鎖,往下撲擊。   從這情形看來,心劍神尼對羽霓留手了。   「你不是羽霓嗎?怎麼變得這麼怪裡怪氣?唔……」   我吃了一驚,想不到認不出羽虹的心劍神尼,竟然能認出羽霓,這實在頗有古怪,而當我注意到心劍神尼看人時,仍是那種先看臉,再看胸,最後再看回臉的特殊順序後,我腦中陡然冒出一個絕頂荒謬的想法。   (不會吧?難道這賊尼認人的方法,是看……)   念頭在腦裡閃過,壓力也隨之而來,因為心劍神尼已經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這邊,要先剷除掉在場唯一的男人。   「阿雪,振作起來啊,你師父都快要被人宰掉了!」   對上心劍這種敵人,不夠資格的攻擊根本形同自殺,我只能拿地獄淫神出戰,可是召喚地獄淫神需要時間,現在唯一可以幫我拖延時間的,就只有不住發抖的阿雪了。   這句話立即發生了效果,本來靠在我懷裡顫抖的阿雪,竟然一下子撐起身體站直,十七道黑色火焰由地面升起,環繞在心劍神尼的週遭,跟著厚重的白骨之牆也從天而落,發動阻截攻擊。   阿雪的實力,只是略高霓虹一籌,不過當她預備為了保護某樣東西而戰的時候,驚人毅力、魄力所轉化成實力,就往往能有超水準的表現,變成戰力恐怖的女巫師,好比此刻,腐化術、黑火雨、白骨骷髏兵、屍骸連弩,四樣東西分開來都沒有什麼,但巧妙組合在一起後所構成的四重奏,居然連心劍神尼也被絆祝   「死靈們,請幫幫我,化作魂之煉獄,噬殺中心的敵人!」   身為死靈術者,阿雪終於驅動萬千陰魂,盤旋於空中,圍攻被絆住的心劍神尼。近萬隻死靈飛騰半空,迴旋怒嚎,附近空間的溫度陡然間狂降,地上迅速積起冰霜,慘慘陰風更吹得人打從腳底冷起來,而陰魂繚繞飛旋時,乍隱乍現的詭秘景象,彷彿地獄現於人間,鬼哭神號。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地獄淫神水火魔蛛!」   受限於白起的封印,閻羅屍螳一時間無法召喚,凰血牝蜂又因為顧忌羽虹被影響,也不能使用,我僅能召喚水火魔蛛,從旁協助阿雪。   兩邊的合力,似乎取得了效果,但是當濃濃黑霧中的金光越來越強,漸漸突破了怨魂咒鎖,而阿雪蒼白臉蛋上的痛苦之色變得明顯,我們的挫敗就只是眨眼間事,但想要趁這時候逃走,一種無形的壓力卻籠罩住我們,彷彿我們只要一動,就會被破霧而出的金劍一舉擊殺。   (能夠和五大最強者對峙到這種程度,全是靠阿雪,但是……媽的,幫手怎麼還不來?跑又不能跑,再這麼下去,我們死定了啊。)   急得快要撒出尿來,我突然聽見後頭傳來古怪的聲音。「嗑、嗑、嗑」的怪異聲響,像是石頭敲擊在地上,莫名其妙,我轉頭一看,映入眼簾的景象,不是預期中的少年身影,而是一個……怪人。   真的是一個怪人!   頭下腳上地翻過來倒立,雙手各拿著一個圓形鵝卵石,碰擊在地面上,就這麼一敲一敲的「走路」。怪模怪樣的傢伙,像是雜耍藝人,又像是瘋子,但最奇怪的一點,不是他能夠行若無事闖進我們戰鬥圈內,而是我居然對這個怪人覺得眼熟。   黑衣、黑頭套,這個怪人整個被包裹在黑色裝束裡,連頭髮都沒有露出一絲,更看不到真面目。從我的角度來看,這男人的身材算是高大,但我卻記不起來在哪看過他。   嗑!嗑!   又是兩聲悶響,黑衣怪人倒行來到我身後兩尺,怪的是,他那兩記敲擊碰在地上,但被鎖在半空中的羽霓、羽虹,卻像是被一種莫名力量給震潰封印金劍,從半空中摔落下來。   (好厲害,這手功夫……不輸給五大最強者啊!)   我嚇了一跳,卻又覺得荒唐,五大最強者級數的絕頂高手,最近為何像是菜市場拍賣般不斷冒出來?這實在廉價得太好笑,但認真想想,如果這世上還有所謂的合理性存在,那麼這個怪人我應該見過,否則至少也該知道。   這麼一想,我突然覺得這個倒立怪人越看越眼熟,某段很不好的記憶一下子翻上心頭。   「你……你是……」   「面對陷入困境的義勇少年們,我幫助你們根本不需要理由,讓我們並肩作戰吧!」   朗聲說話,倒立的怪人報上了自己名號:「我的名字……人稱狙擊王!」   「才怪,你是娘親武神。」   「不,我不是,我是狙擊王。」   「騙誰啊,你是鐵拳無敵的娘親武神。」   「口胡!我不是娘親武神,是來自狙擊島的助拳人狙擊王。」   雖然娘親武神胡言亂語,竭力否認自己的身份,但我還是把他認了出來。   仔細想想,不管閻羅屍螳怎樣強,要說能夠戰勝並殺斃最強者級數的高手,還是不太可能,當時我只能擊退,但那一擊根本就殺不了娘親武神,只是不曉得他用什麼障眼法遁走,才讓我誤以為他粉身碎骨了。   不過倒立在我們面前的娘親武神,這次說話聲音雖仍有些沙啞,卻不如上次那樣怪腔怪調,整個人看起來也清醒得多,我很納悶他上次是腦裡有問題,抑或是故意裝瘋賣傻。   但怎樣也好,他現在碰到了一個讓他不能繼續裝傻下去的強敵。心劍神尼,當世五大最強者之一,慈航靜殿的第一高手,已在剛才的戰鬥中證明其無敵實力,無論娘親武神有多強,心劍神尼都不是一個可以隨便打發的對手,兩虎相爭,等會兒肯定有一場燦爛之戰。   最強者級數的高手決戰,非常容易波及旁人,我才不會傻到要在這裡當觀眾,既然有人願意幫忙擋住心劍神尼,那我該作的事就是溜之大吉。   「娘親武……不,狙擊王大俠,這個賊尼姑就拜託你了。」   匆匆撂下一句,我立刻開溜。自己逃跑很方便,但是拖著阿雪與霓虹,就是一樣大累贅,幸好從暗處竄出來的紫羅蘭可以幫忙載阿雪,水火魔蛛可以載霓虹,我只要跟著跑就行了。   「笨豹子,還不快跑,這裡沒什麼好看的啦!」   兩大強者對峙的緊繃氣氛,似乎吸引到紫羅蘭,讓這頭野獸不捨離去,還是我賣力驅趕,紫羅蘭才跟著我們一起跑了。   在我們高速撤離現場的時候,我回頭所看見的最後一眼,是一道好強好亮的金光,如紅日烈陽般吐焰綻放,而娘親武神倒立的身影,看來突然充滿氣勢,淵渟嶽峙般屹立不搖,跟著,強盛金光漸漸將他吞沒,而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間,猛烈的氣勁轟擊聲急速響起。   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碰!   一連串的爆裂聲響,猶如春雷怒綻,瘋狂響徹於這空間內的每個角落,轟破了附近建築物的窗戶,也震撼著我們的聽覺,奇痛難當,不久之後,天上雲層竟然生出變化,隱約見到一縷金光閃電匯聚於空,似乎正在組成某種強招,預備轟擊地面,看到這一幕,我心裡更駭然於最強者級數的戰鬥,竟是如此強橫,名符其實驚天動地。   ——   「師父,那位狙擊王先生……是誰啊?」   被馱在紫羅蘭的背上,傷勢不輕的阿雪,默默療傷一會兒後,臉上出現血色,向我問起神秘人的身份,這個問題我如果答得出來,那就有鬼了。   「那……狙擊王先生說的狙擊島,是什麼地方啊?在東海的時候從沒有聽過呢。」   「雖然我也搞不清楚,不過如果你問他的話,相信他會說……就存在你我的心中。」   不管是娘親武神或是狙擊王,這個時而瘋癲、時而神秘的男人,說話根本就沒有一句可以相信,太過在意他的話,只會被他給玩弄。我只好奇他為何會在這時出現,又為何要幫助我們,這個問題或許白起能夠回答,但偏生這個早該到場的幫手姍姍來遲,弄到我們現在這般狼狽。   同樣受傷,阿雪的修為比霓虹高,但復原速度卻差不多,這多少是吃了屬性的虧,黑暗系術者受傷之後痊癒不易,不然假如是光明系的僧侶,這時候幾個回復咒文一放,又是生龍活虎的一條好漢了。   (真是狗運,沒想到居然可以輕易跑掉,幸好沒有追兵……)   心中慶幸,我卻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前方不遠處的高樓屋頂上,好像有著什麼東西站著,一個灰色身影,看起來依稀有些眼熟。   (這個背影……是心燈居士啊!他站在那裡幹什麼?)   與水漫紐奧良的時候一樣,心燈居士身穿樸素灰袍,戴著灰色頭套,手結法印,在高樓頂上現身,看樣子好像是為了掩護我們而來,不過當他開口說話,我才知道事情不單純。   「一代高人,偷襲晚輩,成何體統?尊駕還是現身吧。」   似乎是不想公開暴露身份,心燈居士說話的聲音不似平常,而是像紐奧良之戰時刻意壓低的嗓音。被他這一點醒,我才醒悟周圍可能有敵人伏藏,預備發動奇襲,連忙拉過紫羅蘭,操控水火魔蛛,往一旁找尋建築掩護。   (真是好險,我太大意了,如果不是心燈居士幫我們護法,現在一定中埋伏了,不過………敵人的身份是?)   沒有等太久,答案很快就自動浮現出來,就在我們之前逃跑路線的路口,一些模模糊糊的黑影,從地底慢慢上浮,每一個都手執匕首,黑布蒙面,竟是黑龍會最得意的忍軍部隊。   「媽的,我們真有面子,黑龍王居然出動忍軍部隊來截殺我們!」   我恨恨說道,同時也心裡有數,今晚盜寶一事肯定走漏風聲,不但慈航靜殿請出心劍神尼守護重寶,就連黑龍會也半途埋伏,預備等我們盜得烽火乾坤圈後來個黑吃黑。   然而,有一件事我卻估計錯誤了,因為我實在想不到我們如此夠面子,黑龍會不但派出忍軍部隊來截殺我們,甚至連大老闆也親自出馬,當那道熟悉的邪異黑影自天而降,血紅色的目光掃視大地,被那血色目光給盯住的我,冷汗從背後流到腳底。   (干你老母咧,大老闆親自出來跑業務,這是組織不健全的象徵啊!這個黑龍會是怎麼搞的?追殺我們幾個小角色嘛,幹什麼搞到黑澤一夫都親自動手?起碼……起碼也應該先放一下中頭目出來,讓我們練練等級啊,太過分了!)   心裡在哀嚎,我卻無能改變這個情形,因為敵方頭目甚至沒給我申訴的時間,就「呼」的一聲出手轟擊過來,強勁的劈空掌遙遙一擊,竟是無視其他人的存在,直指我而來。   「住手!」   這時候多喝一聲根本沒意義,因為不管什麼人到來,黑龍王也不可能因此住手,幸好心燈居士在大喝同時動手。一身灰袍的他,動起手來出奇燦爛,慈航靜殿的「光明化劫手」掌影一翻,把黑龍王的劈空掌從中攔截,化散無形。   之前在南蠻的時候,黑龍王也曾經用過光明化劫手,可是此番由這慈航靜殿的嫡系傳人親自施展,法度嚴謹,氣派與威力完全是另一個層次,那記剛猛絕倫的劈空掌被化劫手所牽引,柔柔盪開,化作一道燦爛強光,歸於無形。   「嘿!」   似乎早就料到心燈居士的動作,黑龍王攻擊我的一掌,赫然只是虛招,一掌發出後,身形隨即幻化消失,跟著便在心燈居士左側出現,一掌就往他後心印去,但心燈居士好像也早有防備,雙手佛印一扣,一股渾厚而柔和的勁道出現,隔空擋住黑龍王的一擊,同時借力飄身退開。   雙方首度交鋒無功,第二輪的戰鬥立即爆發,而在此同時,大批忍軍部隊也把我們團團包圍,發動攻擊。   衡量敵我情勢,出現在我腦中的答案其實非常明顯。   「看來好像沒什麼勝算啊……嘿,我打過沒勝算的仗,好像比有勝算的多得太多,還不都走到這裡了。算了,就戰吧!」   第二部 第十六集 第二章 灰影黑影   基本上,我比較習慣讓別人為我而戰,盡量避免由我自己站出來親自作戰的局面,一來避免風險,二來隱藏實力,所以,如果真的有必要,我會扔下這三個女人逃跑……如果真的有必要,我絕對會獨自逃跑……這是我向自己許下的諾言,一個絕對生存優先的保障。   然而,現在的情形卻沒有惡劣到那一步,雖然有風險,卻沒有高到讓我要以逃命為優先的程度,如果對手僅限於這一批忍軍,那我甚至可以結束一直以來的刻意隱藏,來測試一下自己早就想知道的實力。   我們這個小追跡者團體,對外我都是自稱為小角色,畢竟天下之大,臥虎藏龍,人外有人,誰都不該太過吹噓自己的能耐,但其實若以一般標準來看,我們這個小團體的戰力已經非常強了。   阿雪、羽霓,光是這兩個主力戰將,在她們全力戰鬥的時候,可以輕易幹掉過百人規模的中型騎士團,就連平時只是負責指揮策劃的我,在實際上陣戰鬥的時候,都能往往給敵人來點「驚喜」。   「淫蟲之雨,給我下吧!」   「淫獸啊,撕裂周圍的敵人,滿足你的破壞慾望吧。」   「淫精靈!給我衝出去!」   「飛舞在天空中的淫慾的精靈呀,請將我的心願傳達在空氣中,張開邪惡的結界,加速慾望的奔流。巴達斯,維達菲。」   長時間暗自勤練不輟,淫術魔法最基本的三樣召喚,淫蟲、淫獸、淫精靈,我已經能夠充分使用,同時交錯召喚,應付裕如。   召喚淫蟲成雨,每灑落到一個地方,縱然是善於控制情緒的黑龍忍軍,也掀起陣陣騷亂,被落體淫蟲弄出陣陣醜態;橫衝直撞的巨碩淫獸,戰力超過劍齒虎、六足豹,幾乎比得上獨眼巨人,十幾條觸手縱橫揮舞,只要被纏到,很快就被扯成四分五裂。   如流星般飛射的淫精靈,則是另一項我引以為傲的殺著,當淫精靈射入敵人體內,能夠承受得住陰火自焚的高手,起碼要有第六級力量,特別是我另行張設淫慾結界之後,結界內的淫術魔法效果增幅,釋放出的淫蟲、淫獸、淫精靈橫掃全場,簡直是當者披靡,如入無人之境。   超脫於六大魔法系別之外的淫術魔法,給黑龍忍軍來了個迎頭痛擊,雖然他們也有若干幻術,神出鬼沒,還有一些犀利的暗器,不過被我搶得先機,而我又在東海摸清了忍軍的慣用戰術,有心算無心,開打起來我赫然能夠以一壓眾,把忍軍部隊打得東倒西歪,沒有一個能靠近到五尺之內。   一名忍軍踩著同伴屍體,好不容易衝破淫獸的觸手防衛,闖到手裡劍的發射範圍,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的,手腕一翻,上百支柳葉毒鏢幻化分射,不僅攻擊我,也同時射向受我保護的三女一獸。   陰毒狠辣的戰術,情形看似緊急,但我在這位置站了那麼久,總不會只是在這罰站而已,早就預先做了佈置,那上百支急射而來的毒鏢,在半空全部被粘住,一張近乎透明的蛛網把上百毒鏢輕易攔截,半支也射不進來。   那個忍者似乎沒想到我有此一著,眼看累積同伴犧牲才發出的一擊徒勞無功,他驚訝的喊了出來。   「啊!」   「啊什麼東西,睡覺去吧!」   我冷哼一聲,腳下輕輕一點,得到命令的水火魔蛛噴出蛛絲,瞬間貫穿了那名犧牲者的身體,爆散成滿天血雨。   這些忍者被淫慾結界給影響,身手的敏捷程度不若以往,說得明白一點,無論男女,當他們一個個腦中滿是各種交合淫念,我就不信他們還能渾若未覺地衝鋒作戰。   縱然有少數精英能夠頑抗,但我趁著他們露出破綻的時候,水火魔蛛先發制人,帶有劇毒的鋼鐵蛛絲射出,輕易貫穿他們的身體,蛛絲一分射,殘破肉體就被大卸八塊。   不過,雖然說戰得威風,我這邊也並不是毫無隱憂。如果只有我個人戰…   …   唉,根本不會有個人戰,若是只有一個人,我早就開溜,怎麼會蠢得留下來戰。   可是,單純以個人戰的情形來說,淫慾結界非常好用,然而當場上還有所謂的友軍,淫慾結界的出現就是一把雙面刃。   在敵人受到影響的同時,友軍也受到波及,一陣陣催情效果揮發之下,紫羅蘭是比較無所謂,但剩下的三名大美人卻同受影響,在我身後顯露出令人臉紅心跳的種種情狀。   同是出自慈航靜殿系統的三女,如果本身的禪功修為還在,或許猶能在淫慾結界中寧心定氣,但現在整個不行了。   阿雪的體質特異,使用黑魔法之後會牽動情慾,再被淫慾結界一增幅,現在已是雙頰酡紅,嬌喘吁吁,倒趴在紫羅蘭的背上,無力地前後移擺著身體。   羽虹也在淫慾結界的籠罩圈內,不過接受我最徹底調教改造,整個體質充分調適的她,卻是另一種狀況,儘管臉蛋也紅了起來,每一下呼氣都熱得冒火,眼中籠罩一層朦朧慾望,可是她本就能把這些焚身情火轉化為力量,這種情羞人狀態,只會讓她變得更強,連受的傷都加速痊癒.   這是淫術魔法的理想戰術,在淫慾結界之內的敵人都被影響,降低戰力,而施術者的肉奴則是戰力增幅。無奈我個人在肉奴素質上有點挑剔,出道到現在也只有羽虹這一個完美作品,不能充分發揮這種理想戰陣,還讓羽虹被連累到。   「姊姊,唔……」   雖是一胎所生,但羽霓的情形和羽虹全然不同。被我洗腦之後的她,根本就沒有所謂的思考與意識存在,日常生活所顯出的理智,只是一種強行加上去的假象,現在被淫慾結界去除了理性假像,露出真面目的羽霓,根本是一具純憑原始本能行動的肉慾傀儡,第一時間開始尋找能夠滿足她慾望的對象。   從個人情感上來說,我很慶幸羽霓沒有撲向那些黑龍忍軍,因為我不能忍受自己的作品如此品味低劣,但從理智層面而言,我非常遺憾羽霓沒有選擇黑龍忍軍,因為她撲倒了本來可以過來幫手的羽虹,搞到我不但得不到援助,壓力還陡然加重。   「啊………」   羽虹發出一聲倉皇的驚叫,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她被姊姊撲倒在地。   一幕幕香艷火辣的畫面,我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腦中卻能描繪得出,畢竟兩女肉體的每一處我都很熟悉,要在腦中浮現她們的風姿,再容易也不過了,而眼前黑龍忍軍一個個看得雙目發直,有些人甚至還停下攻擊動作,大口呼吸,從這些景象中,我就曉得背後霓虹雙姝的香艷戲,對他們有多大的影響。   糟糕的是,這些香艷戲碼的影響力不只是在地上,也同樣波及半空中,那真正有能力主宰這場戰鬥最後勝負的兩人。   面對實力強過自己不只一籌的黑龍王,心燈居士完全放棄攻擊,只以游鬥和防禦的戰術支撐。   慈航靜殿的禪門武技本就偏重防禦,後勁悠長,這種打法較佔優勢,況且這裡怎麼說也是光之神宮地盤,只要再打久一點,慈航靜殿的高僧群就會趕到,屆時大批正道人士群起而攻,除非黑龍王能再發動一次漫天大水,否則他孤身一人,就算武功再強,若是心劍神尼配合高僧群圍攻,他也要飲恨當場。   或許是因為這個戰術奏效,儘管黑龍王邪威驚天,每一擊都扯風破雷,空中電光竄閃,駭人之至,但不管黑龍王怎樣攻擊,始終也壓不下眼前的灰影,任那一盞怒濤之中的慈和心燈,在漆黑天幕上綻放光亮。   當然,黑龍王現身至今,只是以純武學與心燈居士戰鬥,並沒有使用他最厲害的黑魔法。上次在紐奧良也是這樣,黑龍王只以純武學戰敵,當他發動魔法的時候,就是水漫紐奧良這毀天滅地的恐怖景象,但我們如今所在的位置不在海邊,相信他不能故技重施。   本來一時之間難分勝負的局面,卻因為這邊的淫艷情景而生出變化,羽霓羽虹都是心燈居士一手帶大,看到親如女兒的雙姝當眾淫媾,心燈居士的禪定功夫再高,也不可能不受到影響,兩強爭鬥的勝負天秤慢慢開始有了傾斜。   (糟糕,這可不妙啊,要是心燈居士支撐不住,黑龍王要幹掉我們,一擊就夠了……)   情形不妙,我不得不分心後望,想要把表演香艷春宮的兩女給分開,避免再對天上的兩個人造成影響,但才一回頭,自己卻也被那性感撩人的畫面給吸引住,忘記要說話。   「啊……」   忽然這麼一聲嬌吟,把我給驚醒,畢竟我和身邊這群癡漢忍者不同,連她們兩姊妹的人都搞過了,有什麼理由還看得癡癡入迷?而甫一清醒,我慶幸敵方陣營中沒有高手,否則若是有人趁我剛剛分神瞬間奇襲,我可能已經落敗身亡。   (等等,黑龍王都親自出馬了,為什麼只帶一群忍軍來?這個陣容落差未免太大,起碼要有一兩個中階頭目壓陣,才能發揮效果啊。)   倘使有一兩個海將軍級數的武者在此,情形絕對不一樣,我也不可能直到現在都還游刃有餘,難道是因為黑龍會無人嗎?這更加說不過去,就算海將軍要統帥艦隊,不能離開東海,但忍軍部隊都調動了,至少忍軍部隊的頭目也該隨行出動吧?   (忍軍部隊的頭目……糟糕!情形不妙了!)   當我想到忍軍部隊的大頭目,一陣寒意陡然竄過腦裡,想到黑龍王的陰險圖謀,顧不得這邊情形混亂,張口大喊。   「居士,小心暗算啊!」   喊出這句話是為了點醒心燈居士,但結果卻適得其反。聽見我的叫喊,半空中的灰影猛地回頭,像是要確認我喊的東西,黑龍王趁機擊出一記重掌,被灰影週身縈繞的柔和白光擋住,「心燈禪定印」的獨有氣牆,阻住了這記雷霆之掌。   分心之餘,仍能夠擋住石破天驚一擊,慈航靜殿的頂級禪功絕學果真了得,但再怎麼厲害的禪功,硬接黑龍王一擊後,力量也被牽制住,無能防禦緊接而來的第二道攻擊。   我不曉得那是怎樣做到,或許那真是忍法的一種極致,但天上的一輪明月突然之間裂成兩半,化作一道雪亮亮的刀光,蕩出飛虹,斜斜射向灰影的後背,破開了心燈禪定印的氣牆,跟著,就是大蓬血雨噴灑出來。   「鬼、鬼魅夕!」   方青書、萊恩巴菲特、心燈居士,鬼魅夕在我眼前的三次刺殺,從沒有失手過,當心燈禪定印的白光在血雨中消失,我胸口突然有一種感覺,一種近似預感的悸動。   ……如果我不能及早阻止這個天下第一刺客,那麼早晚有一天,我會因為她而付出代價……很大、很大的代價!   那道曲線誇張、巨乳童腰的嬌小身影,在一擊得手後並沒有撤離,身形如同風車般高速旋轉起來,而連同她身形一同急轉推進的,自然是她手中深陷敵人體內的利刃。   這動作掀起了另一輪的血雨,大量鮮血與骨肉激灑向空中,構成一幕讓人不忍卒睹的畫面。前有黑龍王重掌,後有鬼魅夕毒刃,本來鬼魅夕這一刀絕對有機會殺掉心燈居士,但不知是否我眼睛看花,就在那致命的關鍵一刻,黑龍王突然轟出一掌,直指心燈居士背後的鬼魅夕。   「滾!」   不是錯覺,若不是黑龍王這發神經似的一掌,把鬼魅夕轟出幾十尺外,嬌小身形像是斷線風箏一樣遠遠飛出,消失在我們視線的另一端,心燈居士肯定會斃命在這一刀之下。   這個異變真是莫名其妙,我完全想不出黑澤一夫到底在發什麼瘋,他應該不是那種享受戰鬥的武癡,會因為不能獨力戰鬥殺敵而憤怒吧?   而且,雖然那聲「滾」字怒喝響若雷鳴,不過聲音裡頭好像有點錯愕,彷彿黑澤一夫不曉得鬼魅夕會為協助自己而出手,所以才表現得如此震怒。   (怎會這樣?這些不合理的問題到底藏了什麼秘密?可惡,我想不出來。)   想不出來,也沒時間再多想,因為當鬼魅夕被驅走後,重傷的心燈居士竭力發動最後一擊,與黑龍王一記對拼,白光和黑氣短暫糾纏後,理所當然的勝負很快分曉,心燈居士血灑長空,遙遙墜向西邊,撞穿了一處高樓的屋頂後,就此無聲無息,也不知是死是活。   黑龍王似乎沒有追擊奪命的打算,重創心燈之後,他血紅色的獨眼朝我們這方向望來,無可言喻的沉重壓力由我一人承受。   (這、這次完蛋了,難道叫我一個人單挑黑龍王?但就算我要逃跑,這種情況哪可能跑得掉?該死!)   黑龍王好像下了什麼命令,我聽不見,但所有忍軍卻都聽見了,因為他們在接獲命令後,紛紛停止對我的攻擊,把目標放在羽霓、羽虹上面,一個個奮不顧身的搶撲上來,似乎是想要擒回霓虹姊妹。   利用種種情勢惡鬥至今,我看似行有餘力,但卻已是強弩之末,面對這些忍者不要命的捨身攻擊,我壓力大增,知道自己只能做出短暫支撐。   (媽的,這裡怎麼說都是金雀花聯邦啊,打了那麼久,這裡的警備軍到哪裡去了?沒有人出來看一下嗎?還有慈航靜殿的人又到哪裡去了?該不會是看到黑龍王,就全都嚇得躲到老鼠洞去了吧?)   氣急敗壞,我更留意到黑龍王又把注意力轉移過來,似乎猶豫著是否要對我動手,如果答案是肯定,他只要動一動小指頭,我的小命就如履薄冰。   在這種情形下,我除了緊緊握住懷裡的破魔槍,又還可以做些什麼?   (對了,心劍神尼,如果她能過來的話,這邊黑龍王就不是問題了,心劍神尼足以敵住黑龍王!)   想到這個慈航靜殿的第一高手,我心裡泛起一絲希望,但是側頭一望天空,那邊的天色仍是金光耀眼,奇異的光華燃亮了大半天幕,顯然兩大強者惡鬥方酣,一時之間勝負難分,搞不好也正是因為這樣,慈航靜殿的高手都被吸引到那邊去,這裡才會打上半天看不到一個人過來。   (很有可能啊,畢竟有心禪這個內奸,他一定會故意把高手都調去,好讓黑龍會趁機對我們下手……奇怪,黑龍王在猶豫什麼?他要殺我需要考慮那麼久嗎?有什麼理由讓他這樣忌憚?)   異事連連,我開始察覺到其中的不尋常之處,然而,答案是什麼已不重要,因為當那邪異的血紅目光再次籠罩我身上,我清楚地確定,不管之前是什麼顧忌讓黑龍王沒有對我下手,現在他都已經拋開那顧慮,誓要把我碎屍萬段。   確實是碎屍萬段沒錯,因為這次在那血紅目光中,我不只看到了決心,還看到了極度恨意,怪異的是,這種仇恨眼神竟讓我感到熟悉。   畢生為惡無數,恨我的人也是數不勝數,但每一雙仇人的眼睛都有不同恨意、不同理由,極少有兩雙仇恨眼神會相同,可是此刻黑龍王的血紅目光,卻在我腦中與當日黑巫天女的眼神重疊,這兩人對我的刻骨恨意,竟是那麼地相似。   咻!   沒有多言,黑龍王終於出手,一記破空而來的強勁指雷,切割大氣,直往我腦門射來。   我百忙中命令水火魔蛛進行防禦,心知水火魔蛛多半接得下這一擊,可是黑龍王連接而來的第二擊,卻肯定能把水火魔蛛一擊而破,到時候我將避無可避,真的是九死一生。   幸好,那記強勁指雷轟中水火魔蛛之前,一個矮矮小小的身影高速閃動,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麼手法,竟然把那記聲勢驚人的指雷化消無形。   「這邊到底在搞什麼東西?盜寶盜得太開心,順便辦起了亂交派對嗎?好養眼啊!」   冷冷的語調,滿是嘲弄、諷刺的聲音,換在平常時候聽了,肯定是覺得無比刺耳,可是現在聽在耳裡,卻比九天仙樂齊奏還要悅耳動聽。   「喔喔喔喔,阿起大哥,你終於來啦!」   「不要一見面就撲上來親,也不要亂認大哥。」   雖然被人像踹死狗似的一腳踢開,不過我心裡的興奮可真是難以形容,最強而有力的救兵終於趕到,儘管他只是個貌不驚人的小矮子,但卻絕對有力敵五大最強者的能耐,如果黑龍王被他的樣子所騙,甚至還有可能吃上大虧。   「叫了你那麼久,怎麼現在才來?我差一點就沒有命了。」   「你以為這是叫妓女,隨叫隨到嗎?地方說得不清不楚,人又亂跑,我繞了大半圈才找到這裡來,你還沒死真是好狗運。」   「呃……對了,你的身體沒有問題吧?」   後面一句是用很小很小的聲音偷偷問話,因為我想到白起的隱疾,若是仍在發作,那麼別說是要救我們,他自己隨時都有可能變成垂死病患,根本不可能與黑龍王作戰。   「……坦白說,我今天狀況不是很好,出門之前咳得很厲害,現在手腳都有些酸痛,頭也滿暈的。」   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我最怕就是白起身體有病,卻沒想到他連腦子也病得厲害,這些應該要隱匿不說的話,他居然說得有夠大聲,不但附近的忍軍全都聽見,相信黑龍王也聽得清清楚楚。   「但是……這有什麼問題嗎?」   「怎麼會沒有問題?你……」   「我身體狀況好不好,和我有沒有威脅性,這是兩碼子事。」   白起斜睨我一眼,淡淡道:「就算我今天重病垂死,就算我只剩下最後一口氣了,我仍然可以把你……還有在這裡的所有人全都殺光,然後才斷氣。   這件事情你若不信,我不介意現在做一次實驗。「   極度狂傲的口氣,換做是出自旁人嘴裡,這些話絕對會讓人笑掉大牙,但從這看似溫和的少年口中淡淡說出,這些狂妄言詞彷彿被賦予了一層魔力,沒有人敢懷疑他說的話會否實現,甚至連後背都冒出一陣涼涼的冷汗。   本來包圍了我們,正嘗試要攻擊的忍軍部隊,在白起說出這句話之後停了動作,面面相覷,竟是沒有人敢上前攻擊,顯然他們也感到那種異樣的壓迫感。   「唔,天快要亮了,我們還是先把事情給解決了吧。」   昂首面對空中的黑龍王,白起赫然往前走了一步,拇指朝我指了指,道:「這個傢伙打的主意,似乎是想等我和你戰起來以後,自己趁機開溜,或許還是帶妞開溜也不一定……而你打的主意,應該是對我這個死矮子很好奇,預備動手試試看我的實力吧?」   雖然是問句,但卻問得無比肯定,空中的黑龍王沒有做聲,可是我想白起應該沒有料錯,至少,我這邊的心理他說得全對。   「君看睢陽雁,各有稻梁謀……你們各自有什麼打算,我管不著,要跑的可以開始準備跑,要動手的也可以預備動手,只有一點是我要先說在前頭的。」   望向空中,白起寒聲道:「我不懂得留手,也不喜歡玩家家酒的戰鬥遊戲,如果要對我動手,今天我們之間就一定有個人要倒下……聽懂了嗎?黑澤一夫,我是問你有沒有做好準備今晚就死在這裡!」   第二部 第十六集 第三章 姊妹雙飛   「當世五大最強者,各有各的厲害,心劍神尼的劍、萬獸尊者的拳、黑龍王的通天魔法,都是那個領域內近乎無敵的東西,但要真正說上天下第一,相信還是我們阿起大人的絕世嘴炮。」   一掌拍在白起的肩頭,我道:「就連堂堂黑龍王都被你三言兩語給嚇走,你的嘴炮功夫真是天下無雙,再這麼強化下去的話,說不定有一天嘴巴一張,敵人的首級就飛出千里之外。」   「千里?萬里都不是問題啊,如果你想嘗試,我可以試著用嘴炮把你打出去,信嗎?」   「什、什麼?堂堂的阿起大人,要用嘴巴幫我打出來?這麼悲壯的話你也說得出來,小弟我實在是感激涕零,感動到快要哭了。」   「……你這個厚臉皮的死賤人!」   很簡單的玩笑言語,但卻有著不尋常的意義,不管怎麼說,能夠面對黑龍王的親自截殺而不死,這都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而直接影響此事的大功臣,自然就是我身邊那個好像很不耐煩一樣的冷面少年。   當時,白起那氣勢懾人的一段話,把我給嚇了一大跳,雖然知道他實力很強,雖然知道他有不下於五大最強者的力量,不過面對邪威滔天,甚至有可能是天下第一強人的黑龍王,這麼強勁而直接的挑釁,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你……你膽子真大,居然敢直接對黑龍王嗆聲……知不知道他是誰?黑龍王耶!」   這是我當時的唯一想法與反應,相信就算是五大最強者級數的高手在此,也不會做出這種直接挑釁。   那並不是他們不敢或是膽小,而是能夠強到這種級數的高手,通常都不會是孤家寡人,背後都有自己的勢力或是團體,既然是群體,彼此間就有千絲萬縷的利害衝突,兩名最強者級數的高手交戰,背後所代表的勢力也不可能置身事外,如此一來,簡單的戰鬥可能影響整個黃土大地,牽連太廣,所以五大最強者即使碰頭,發生了衝突,也幾乎不可能做出這種你死我活式的終極決鬥。   然而,白起卻似乎一點都沒有這樣的顧忌,不理生死,也不顧忌伊斯塔的立場,在簡單的言語裡頭蘊含了意志,直接向黑龍王畫出了一條明白界線。   『我希望今晚能就此打住,但你若要戰,我會奉陪,而我一旦出手,就是不死不休,若非你我之中有一人倒下,這一戰將不會終止。你有可能會敗、會死,而即使你活我死,我也會要你付出刻骨銘心的慘痛代價!』   白起說話的時候,身上並沒有散發出殺氣,但是那種絕對的冷靜與鎮定,讓人毫不懷疑他說得出,就會作得到,絕不是一個血氣方剛的普通小鬼,在沒腦子的亂放話。   或許就是這樣的認真,讓黑澤一夫心有所忌,最後一招未發地率眾離開,沒有與白起發生戰鬥。   我不認為黑澤一夫是怕了白起,如果論起雙方實力,黑龍王到底是多了幾十年的修為,相信還強過白起一籌,但是比起少年,黑澤一夫有太多的顧忌。首先,這裡怎麼說都是慈航靜殿的地頭,不可能讓他一個黑龍會大頭目晃來晃去,如果他只是對付我們這種小嘍囉,那問題自然不大,隨時可以抽身隱遁,可是與白起這種對手作戰,那就不是可以說走就走了。   不能說走就走,便會被人趁機下手!   與心劍神尼的短暫對峙,我發現這個辣手尼姑說打就打,毫不留情,好像不是什麼講究武者精神、單打獨鬥的死正派,若是給她趕到此地,搞不好還會喊一聲「對付你這等人渣敗類,無須講究江湖規矩,大家一起上」,光明正大的搞起圍毆。   白起也肯定不是那種喜歡獨戰的武癡,百分百樂意接受聯手,到時候兩個打一個,情形恐怕是一面倒,若再加上一個瘋瘋癲癲,卻絕對厲害的娘親武神,黑龍王就算是想要開溜都溜不掉,一代東海魔王就要飲恨今晚了。   即使沒有旁人參戰,單純是黑龍王與白起戰鬥,而且黑龍王還取得勝利,這也不見得有什麼划算,因為搏殺白起之後,黑澤一夫勢必會受傷,這不但影響到他在此地的大計,甚至本來的強敵還會聞訊找上門來,就連一些可能存有異心的手下,也可能趁機反叛。   月櫻曾推測,黑巫天女與黑龍王存在利益之爭,若是黑龍王失去了鎮壓局勢的絕對力量,這個巫法通天的死人妖可能會動手,而與黑龍王誓不兩立的李華梅,也不可能坐視一旁,絕對會把握時機動手。   有那麼多的顧忌,也就難怪黑龍王選擇棄戰而去,不願繼續被絆在這裡與我們交手。事實上,就在黑龍王離去後不久,大批慈航靜殿的僧兵就趕來此地,同行者除了幾名很夠輩分的高僧,還有被視為下一代接班人的方青書,也幸虧我們沒有留在原地,否則別的不說,意圖偷盜重寶的罪名肯定要被加在頭上。再怎麼說我們也是通緝犯,所以不但黑龍王要走,我們也要溜之大吉。   白起並沒有和我們廝混在一起,當這邊的麻煩事暫時告一段落後,一臉不耐煩表情的他,表示要先行離去。我與他簡單約定了聯絡方式,並且約好要找時間研究我腦中記憶後,便暫時分道揚鑣。   這小子其實是個非常有意思的人,當初向他求助,我也沒有把握他會不會真的來,結果他還是來了。在我們分開的時候,他的步伐看似穩健,可是我卻覺得有些刻意,也許他的隱疾又開始發作了,硬接下黑龍王的那一擊,對他又傷又病的破損肉體應該還是有些影響。   我很想截住他問問,可是這句話又說不出口,而他也沒有給我問話的機會,身形一閃便告消失,似乎不想讓我說出同情他的問話。   這個人……讓人很難不去關心他,不過真的要對他付出關心,卻又好難。   要當他的親人,恐怕很吃力吧?   嘿,莫名其妙關心起這種問題來,想想我也是夠怪了,再怎麼說我也不該去關心男人,與其為這種不著邊際的東西煩惱,還是先處理一下手邊的事務吧。   我心中目前最大的憂慮,就是心燈居士。他與黑龍王交手,又被鬼魅夕暗算,連續身中雙方重擊,那個傷勢何止是重,就算當場斃命都不奇怪,而以他與霓虹的親密,若是霓虹得知他身死,不曉得要花我多少時間去安慰。   然而,最讓我意想不到的一點,就是當我拖著人趕回棲身處的時候,卻看到茅延安和心燈居士坐在大廳,看到我們回來,心燈居士首先站起,問我們怎麼回來得那麼遲。   「見、見鬼了,居士你……你這麼快就變鬼了嗎?」   要解釋似乎太困難,心燈居士左指一伸,劃破右掌皮膚,但隨即亮起一道柔和白光,白光到處,所有傷勢盡數痊癒,半點痕跡也沒留下。   「這……這是……」   「這是本派絕學,心燈禪定印,具有起死人、肉白骨之神效,當日恩師只傳給我一人,若非憑著這門神功,現在也不能活著與你們說話了。」   「啊?這樣也行?居士,你這樣還算是人類嗎?」   撇開震驚程度不談,既然應該死的人還活蹦亂跳,那就沒有必要多在意,還是優先處理我身邊的這三個妞了,而這也是白起要先行離去的理由,畢竟別的事情還可以找幫手,這種事千萬要親力親為。   藉口有重要東西得與阿雪、霓虹溝通,我讓茅延安把心燈居士拖在前面,自己帶著阿雪與霓虹回到後頭的居處,預備為她們進行獨家治療。   三女之中,阿雪的情形比較好一些,在我們回到居處的時候,已經回復了神智,能夠獨立思考與動作,雖然也是一副情動如火,極度期盼我愛寵的模樣,但卻仍是緊緊咬注下唇,要我先不管她,把精力放在霓虹身上。   「師父,阿雪……可以照顧自己的,嗯,你先去處理霓虹她們吧,別管我了。」   「唔。」   如果單純比較我的關心程度,霓虹加起來也不及一個小阿雪,無奈這次的情形不同,我對羽霓、羽虹有一個憧憬已久的構想,這次終於可以有機會實施,到嘴的美肉怎能再次讓它飛上天去。   正因為如此,即使心中萬分惋惜,卻仍是只能忍痛暫棄我美麗的小狐女。   回到房內,玉體橫陳的羽虹、羽霓,分別倒趴在床上與長椅上。妹妹的情形好一點,灼熱的眼瞳中偶爾回復理性,但很快又被情慾所掩蓋,而姊姊那邊……   根本毫無理性可言,完全變成了一頭狂野的發情母獸,如果不是瑩晶玉的成癮性,讓我還能對羽霓發號施令,她早就已經撲上這邊,瘋狂的渴求雄性肉體。   單單淫慾結界的影響,沒理由激烈到這種程度,發生在霓虹姊妹身上的情況明顯失控,裡頭一定牽涉到什麼我還想不出的問題,可能不單純是肉體,還牽涉到精神層面的一些問題。   這些問題我必會好好研究,但現在……如何解決問題卻比研究問題重要。   ——   「飛舞在天空中的淫慾的精靈呀,請將我的心願傳達在空氣中,張開邪惡的結界,加速慾望的奔流。巴達斯,維達菲。」   鎖死房門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施放淫慾結界,讓整間房籠罩在淡淡的粉紅薄霧裡,跟著才是走到床前,看看羽虹的狀況。   「你的情況怎麼樣?還認得我是誰嗎?」   對完全失去理智的羽霓,說什麼話都是多餘,我的關心重點只在羽虹,而她點了點頭,很吃力卻還算清醒地回應了我。   「你陰火自焚,形同走火入魔,如果我不盡速幫你處理,後果你也知道會是怎樣。時間緊迫,等一下你只管配合就好,什麼都不要多說了。」   平時我怎麼搞羽虹,從不需要徵求她的同意,就算她不配合我也是硬上,現在會特別提出這問題,自然別有用意,而羽虹也察覺了這一點。   「不……不要這樣……」   「哦?為什麼?你不想要嗎?」   「不,我……我想要,可是不想在姊姊面前……」   這是最大的心障,即使已經能夠享受暴露人前的背德快感,潔白羽翼也玷污墮落,但姊姊的存在,仍是羽虹連結過去與正常的一把鑰匙,她怎麼也不會願意在姊姊眼前與男人交媾,縱然我強行下令,她也會竭力反抗,所以我一直在等,等到一個像今天這樣有大義名份的機會,好好來實施一口吃下這雙胞胎姊妹的淫亂大計。   目前,羽虹眼中滿是求懇之情,希望我無論如何成全她的這個卑微要求,但那偏偏是我不能答應的東西,再說,她那見鬼的盜寶大計,搞到我們今天如此狼狽,還險些沒命,怎麼都要她付出點代價吧。   「好吧,我也該尊重你一下,不主動在你姊姊面前搞你。」   這個承諾似乎讓羽虹鬆了口氣,但她顯然是沒發現這個承諾的話中有話。   我放開了羽虹軟弱的手,離開了床邊,只是吹了半聲口哨,在旁邊守候已久的羽霓就一下子撲了上來。   「嗚……你沖得太猛了啦,想男人也該有個限度,不要那麼用力啦。」   「嘻嘻。」   終於碰觸到雄性的身體,羽霓的眼神雖然仍是混濁,但卻沒有剛才那樣的狂暴,看來像個美少女多過美獸,她長長的金髮披垂下來,那秀美的臉龐升起了淡淡紅暈,朱唇誘人的半張著,口中發出細細的呻吟。   「羽霓,你真好看。」   我一面解開羽霓的絲質襯衫,一面柔聲說話。這句話固然有表演給羽虹看的作戲成分,但一半以上卻也是認真的,不知為何,我確實覺得這樣的羽霓真是嬌艷好看。   回應男人的動作,羽霓也熱情地幫我寬衣解帶,近乎是用拉扯的方式,扯開我上衣的所有扣子,再把衣衫拉裂破開。   這幕情景,看在一旁的羽虹眼中,既是她急欲逃避的畫面,又是火上加油般的挑逗,煎熬之下,她強忍著責怪出聲。   「你、你剛才明明答應我……」   「小姐,話不要亂說啊,我答應過你不在你姊姊面前干你,我現在干你了嗎?你自己不想搞,也別阻著別人搞啊。」   「對,自己不想搞,別妨礙著人家搞,嘻嘻。」   在羽霓柔順的嬌笑聲中,羽虹什麼也答不出的癱坐床上,如果有足夠力氣,她肯定會不顧一切地跑開,但我一進房就施放的淫慾結界,卻封殺了這個可能性,在內外交攻的催淫效果下,羽虹的理性也已在崩壞邊緣,這時候任何一個小動作,都可能讓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變成純受慾望驅策的發情母獸,所以,暫時她只能癱坐在床上,看著我刻意表演的一幕幕好戲。   「阿霓,你妹妹不想要,你要嗎?」   「要,羽霓快想死了。」   「哦,阿霓想要什麼東西啊?」   「什麼東西都好,只要有約翰氣味的,每樣東西我都想要。」   一聲聲吐氣如蘭的媚惑呼聲,就算是鐵石心腸也很難不動搖,但如果羽虹知道她姊姊口中的「約翰」一詞,其實與「主人」同等意義,想必會有大反應吧。   「啊!」   癱坐床上的羽虹驚呼一聲,儘管她與姊姊曾是同性愛侶的關係,極度親密,但是一向在和各色罪犯鬥爭中英姿颯爽的姊姊,竟然會用這麼淫蕩的言詞情,歡喜地為侍奉男人,這大概是她從沒有想過的畫面吧,震驚之餘,強忍的心防一點一點開始崩毀。   羽霓還非常知情識趣用挑逗的目光望向妹妹,利用姊妹之間的默契,作著無聲的邀請。   (唔,真怪,她現在該只剩下本能反應,為什麼還能做出這些細膩動作?   難道……這也是本能之一?嗯,不是沒有可能,剛才她沒撲向陌生男人,而是撲倒妹妹,就證明在她的本能順位裡,和妹妹合歡的渴望,遠大於普通男人。)   遠大於普通男人?那我呢?這個答案恐怕很糟糕,在羽霓混沌的價值觀中,我恐怕不被看成一個男人,只是一個瑩晶玉的製造器與容器而已。   (算了,想這些東西根本沒意義,製造器和容器也無所謂。)   時間結束得有點快,本來我想再支撐得久一點,不過羽霓肉體的魅力,卻在我預期之外,讓我比預定時間更早。事實上,早點結束也好,因為羽霓如果一直得不到紓解,沒有瑩晶玉來解除她的種種禁斷症狀,很快就會傷到身體。   然而,這個結尾卻多了一段小插曲,當我結束的時候,一隻火熱的白皙小手卻從旁伸來,出現在我身上。   熱氣之後傳來了一句嬌喃。   「……阿虹……阿虹也想要!」   第二部 第十六集 第四章 損友師父   回憶起來,這天真是超級疲憊的一日,沒給黑龍王活活打死,卻讓幾個妞兒纏得累個半死。   霓虹的青春肉體確實是非常誘人,姊妹兩人輾轉呻吟,兩具難以分辨的骨感胴體交疊纏綿。   翻雲覆雨,魚水交歡,直至三人疲不能興,全都累垮在厚厚的紅色地毯上。   看著羽霓、羽虹滿足的甜美睡臉,我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成就感,覺得構想已久的事終於達成,而且知道這樣的事不會只有一次,還會有第二、第三,甚至很多很多次……   若是可以,我想倒頭就睡,讓疲憊身心得到休息機會,無奈我沒有這樣的餘裕,因為還有個阿雪被留在房門外,那是我所放心不下的牽掛。花在霓虹身上的時間太久,阿雪一個人不曉得怎麼樣,要是便宜到茅延安或心燈居士,那就是畢生大憾了。   只是,當我踏出房門,已經換上一身乾淨新衣的阿雪,馬上揉了揉惺忪睡眼,搶著迎了上來,遞給我一杯熱騰騰的蔘茶,讓我補充激烈消耗的體力。   「阿雪,你……沒事了嗎?」   我凝視阿雪的眼睛,發現裡頭雖然寫滿了羞澀,但卻清澈澄亮,看不見絲毫混濁情慾,顯然她已經完全清醒,從那近乎瘋狂的發情狀態中復原了。   「我不在,你是怎麼解決的?你……有沒有便宜到誰啊?」   被這句話一問,阿雪突然羞得滿臉通紅,不待我再問,一把好大力氣將我推開,頭也不回地撞穿木門,推倒土牆,一溜煙地跑走了。   「師父!你討厭啦」   「喂,淫婦,不要跑!把姦夫的名字供出來!」   我從後追過去,但腿酸腳軟的身體狀態,卻追不上阿雪的健步如飛,才剛停下來喘了口氣,就看到紫羅蘭高高翹著尾巴,好像很驕傲似的故意從我眼前走過,雖然它只是一頭雌豹,可是我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好像它得意地向我示威。   (呃!該、該不會……)   不敢多想,也不應該再想,我就當作什麼都沒看到,與紫羅蘭交錯走開,獨自朝前廳走去,本來是要找阿雪說話,卻意外被茅延安給攔住。   假如只有茅延安,我才不會在這時候理他,可是當旁邊還有一個心燈居士存在,我就不能不訕訕地坐下來,好像被人捉到奸似的等候訓話。   「唉,女人真是好,有錢有得爽;男人真是慘,出錢又出力。」   還沒開始說話,茅延安就冒了一句沒頭沒尾的鬼話出來,聽得我一身冷汗,狠狠瞪了他一眼,哪壺不開提哪壺。   幸好,總是憂國憂民的心燈居士,一開口就是嚴肅的話題,表明黑龍王居然敢到金雀花聯邦領域內行兇,真是無法無天之至,這次倘若不是自己,而是其他比自己更強,卻不會禪定印法的高僧,受了這樣的重擊,早就斃命了。   茅延安皺眉道:「我這老友說的很有道理,不過,為什麼黑龍王能在敵人地頭還神出鬼沒呢?這可不是東海啊。」   我沒好氣地說道:「那當然是有人罩啦,這還用得著問嗎?」   話題說到這裡,心燈居士一聲長歎,似乎是甚為感慨,說心禪師兄從前並不是貪慕名利之人,佛法修為既高,又得合寺僧眾推崇,不曉得為什麼行差踏錯,到現在越陷越深,居然勾結黑龍會,做出這些十惡不赦的事,真是師門不幸。   「心禪賊禿得到多數僧眾推崇?可是,我之前聽羽虹說,前任掌門不喜歡他,還考慮讓居士您這個俗家弟子接掌門位啊。」   這問題似乎讓心燈居士難以回答,目光望向茅延安,而茅延安沒得推辭,乾笑幾聲後,曾與心禪交情匪淺的他,簡單向我解釋,說是心禪年輕的時候,並不像現在這麼有高僧風範,私底下偷偷犯了不少戒律,前任掌門就是因為如此,對這名弟子素有微詞,但由於心禪年輕時和氣豪爽,同輩僧侶都與之交好,相當受到歡迎。   「哼,這老賊禿別的本事沒有,裝假面具的本事倒是很有一套,從年輕的時候就開始扮高僧,裝虛偽,難怪現在還可以當個大神棍……   喂,不良中年,有用得到你的時候了。「   「咦?我只會畫畫和寫黃色小說,能幫到賢侄你什麼?」   「你這個心禪的故交好友,不是很熟悉他的底細嗎?你現在馬上去寫公告書,張貼在大街小巷,揭露那賊禿以前強姦老太婆,非禮小女孩,還有嫖妓吃飯不付錢的醜事。」   「哪有啊?他以前嫖妓都有付錢的……唔!」   說溜嘴的茅延安,立刻伸手堵住自己嘴巴,滿臉尷尬的表情,看到我再次用威逼的眼光望向他,才訕訕地道:「朋友兄弟之間是要講道義的,我和他怎麼說也是一起玩過的朋友,怎麼能不講義氣出賣他呢?」   「義氣一斤值多少錢啊?就算值錢好了,難道會比整個黃土大地的生民百姓還重要嗎?你要拿千千萬萬人的身家性命,來換那不值錢的鳥義氣嗎?」   「啊?這個……這個……我要考慮一下。」   側過頭,裝做有在思考的樣子,茅延安最後用力地點一下頭,道:「對,義氣是比較重要。」   「死王八,敢頂嘴!」   我怒髮衝冠,正想掐斷茅延安的脖子,他慌忙地搶先分辯,說每個人都有自己所重視的東西,不能強迫。   「就好比賢侄你,要拿你心愛的小阿雪,去換千千萬萬人的身家性命,你換嗎?」   「他媽的,我當然換啊,為國為民,俠大只者,你道我會為了小小的個人情感,置天下蒼生安危於不顧嗎?這就是大俠風範,怎麼樣?慚愧了沒有?」   「抱歉,先更正一下,是大只俠者。唔,那麼……如果要拿你心愛小阿雪的胸和屁股,去換千千萬萬人的身家性命,那你……」   「什麼?」   彷彿腦袋被鐵鎚重擊,我踉蹌跌退數步,腦裡的天秤一經衡量,幾乎是瞬間就有了答案。   「所以囉,能打動你的不是個人小小情感,是個人的大大慾望,而且還是色慾,賢侄你是欲重於情啊1   「喂!你們兩個!」   我和茅延安並不是有意表演雙簧,是真的以嚴肅之心在討論問題,但或許看在一旁的心燈居士眼中不是那樣,所以他鐵青著臉,向我們發出憤怒之吼。   「首先……唉,不是俠大只者,也不是大只俠者,是俠之大者。」   似乎想說什麼,但是到了最後,能出口的也只有這麼一句古怪糾正;在我們的眼中,心燈居士的表情看來實在很黯然,似乎他也面對著一個難以抉擇的答案,而我不用怎麼思索,就能夠想出他的問題何在。   「居士,我無意迫你,但如果再讓心禪賊禿戴著假面具,只會有更多人受騙,讓局面變得更糟。想要改變這種情形,只有讓每個知道賊禿真面目的人,都勇敢站出來指認他,這才能逼他露出狐狸尾巴,讓他奸惡的真面孔顯露出來。」   「這件事……我沒有辦法那麼快回答,自我進師門開始,心禪師兄對我恩重如山,我……」   暫時只能說到這裡,心燈居士還沒有拿定主意,說得再多也沒有意義,我只能催促到這裡,彼此的氣氛一陣死寂,最愛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茅延安突然開口,我心中一驚,生怕他提起在屋後熟睡的霓虹,讓我不好下台,哪知道卻是對面的心燈居士先他一步說話。   「上次在[u][color=red]阿里布達[/color][/u],我替約翰小友診斷時,沒有能夠把你醫好,但我之後回去潛心研究,發現了一些訣竅,或許有希望治療你的舊疾。」   這還真是不可思議,因為我的肉體排斥反應,源於心理問題,心燈居士有什麼通天手段能治好我呢?   「約翰小友此次無辜被牽扯入我慈航靜殿的事端,增添了許多凶險,令我非常過意不去,說起來,都是慈航靜殿對你的虧欠。」   說得好,慈航靜殿確實是欠了我很多,那麼大家就不要廢話,直接算算要怎麼補償我吧。   「為了補償你,我有個提議,不曉得約翰小友你願不願意拜在我門下,由我將一身本領傾囊相授呢?」   什麼?   這個晴天霹靂未免太過響亮,聽起來甚至像是拙劣的玩笑了,你心燈居士何德何能,要錢沒錢,要女人沒女人,居然要老子拜你為師,這實在是太好笑了。   「哎呀,賢侄,這是大好機會啊,我這老友身懷絕技,是世上一等一的名師,這次慈航靜殿面臨大動亂,他眼看即將生死未卜,一身絕學當然要找個傳人,你就勉為其難學一下吧。」   你老母的死不良中年,既然說得那麼難得可貴,自己怎麼不去拜他為師?   他媽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啊!   「看他兩個高徒成就斐然,多少人羨慕得流口水了,你如果當了他的弟子,未來一定像霓虹丫頭一樣光明。」   幹你娘!這算是在詛咒我嗎?霓虹兩個人就是被教得傻頭傻腦,所以現在才會躺在後頭,一起被干到屁股發軟,連一雙腿都發抖了,幸好她們是女孩子,有得爽還有得賺,老子如果也拜在心燈門下,有同樣成就,現在會是什麼下場?   越想越氣,我近乎怒火中燒,就要出言推辭拒絕,但茅延安卻突然貼近過來,在我耳邊陰惻惻地說著悄悄話。   「賢侄啊,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把人家兩個徒兒一起幹,連一雙腿都發抖了,還不識趣跪下來喊聲師父,難道想倒杯茶捧上去,開始喊岳父了嗎?」   這一驚非同小可,我幾乎是屁滾尿流地跪了下來,重重磕上三個響頭後,淚眼汪汪地誠心拜師。   「師父在上,請受弟子約翰法雷爾三拜,一拜、再拜、三拜!」   ——   我會突然拜心燈居士為師,這是一個事先沒有誰想到的變化,連我自己都給嚇到,更不用說是其他人了。   不過,拜師只是一個開始,當我正式成為心燈居士弟子,而他也煞有其事地告訴我一些「不可姦淫」、「不可妄語」的狗屁門規後,就告訴我他拜入慈航靜殿之前的俗家姓名。   「為師複姓南宮,名叫豪傑,這名字如今世上已經沒有幾個人知道了……   咦,你們兩個人在笑什麼?「   「哇哈哈哈!師、師父,原來你姓南宮啊?你們家以前有沒有人念到博士過啊?」   「哈哈哈,老友,我認識你多年,現在才知道你叫這麼俗的名字啊,令祖上該不會叫做豪鬼吧?哈哈哈哈」   嘲笑別人的名字,並不是什麼有風度的作為,但我和茅延安本就不是什麼有風度的人,一起笑得前仰後翻,連下巴都快要掉在地上。   這陣張狂的大笑,不久之後也引出了羽霓、羽虹。聽見我拜在心燈門下為徒,羽霓表現得很高興,跑過來摟住我又跳又笑,而我偷偷瞥向羽虹,發現她一臉百感交集的模樣,想必是為了我們兩人的關係總是牽扯不清而歎吧。   可是,世上的事情往往就是這樣,總不能隨人所願,當你想要與一個人長相廝守,偏偏就不能在一起;而你最不想見到的那個人,無論你怎樣逃避、閃躲,他卻硬是會出現在你的眼前。   是緣?是孽?抑或就是他們口口聲聲所說的因果,這點我搞不懂,只能一個人苦笑下去了。   ——   這天晚上的大騷動,理所當然,震驚了金雀花聯邦內的各方勢力,畢竟事情鬧得太大,又是打雷又是閃電,還加上狂風掃過後,幾棟被摧毀成廢墟的破爛建築物,大半個芝加哥都看得清清楚楚,任誰都不可能隻手遮天,把這件事情掩蓋下去。   金雀花聯邦的幾家大報社,還有主流媒體,都不約而同地作出同樣解釋,那就是有盜賊夜襲,誤觸機關,被炸得粉身碎骨,爆炸威力還摧毀了建築物,而金雀花聯邦政府也發表聲明,除了遺憾有人死傷,更嚴厲警告意圖盜寶的竊賊。   這是大眾所知道的公開情報,不過明眼人都心裡有數,事情絕不可能會是這樣。   對於有相當程度修為的武者或魔法師,昨晚就算感受不到大氣中無比充沛的能量衝擊,也會看見與電光同時閃起的黃金劍芒,明白正有絕頂強人全力交戰,是最強者級數的高手,傾全力拚個生死勝敗。   最強者級數的絕世高手屈指可數,九成的人看見那黃金劍芒,都能聯想到是心劍神尼離峰下山,而滿天的烏雲與雷電,也不難聯想到是黑龍王駕臨,所以從隔日起,各個勢力的情報管道就流傳一個消息,黑龍王奪寶被心劍神尼攔阻,兩大強者激烈火拚,兩敗俱傷。   這個消息,充分刺激了人們的想像力,雖然說中了部分的事實,卻終究與實情相距甚遠。這也難怪,資料有限,多數人都不知道白起和娘親武神的存在,更料不到昨晚那種種異象,其實是來自兩個不同的戰場。   白起與黑龍王對峙、娘親武神決戰心劍神尼,前面的過程是我親眼目睹,至於後面的那一場,勝負如何我非常好奇,但是從心燈居士、茅延安的探聽瞭解,似乎也沒有分出什麼勝負,雙方打到一半,因為我們這邊黑龍王的離去,瘋瘋癲癲的娘親武神也棄戰而走,一場混戰不了了之。   (這個娘親武神,來得莫名其妙,真是絕頂怪人……)   一直到現在,我還搞不清楚娘親武神究竟是什麼人,又是為何而來。這個時而瘋癲,時而正常的怪人,是讓我非常頭痛的問題。   不過,另一個頭痛的問題也不小,為了釐清這個疑惑,我找了茅延安私下談話,畢竟他與心禪、心燈都有私交,說不定也知道心劍神尼的隱私。   「……哦,賢侄你說神尼在戰鬥的時候,認不得羽虹,卻認得羽霓?」   我無法說出阿雪的問題,只好拿霓虹來舉例,而茅延安問了我幾項細節,包括心劍神尼打量人時候的目光方向後,一張本就奸滑的賊臉,突然很古怪地笑了起來,伸手掩著口,好像覺得自己不該笑似的極力掩飾。   單單從這反應,我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沒有錯,只不過這件事太過匪夷所思,如果不是茅延安親口證實,我怎麼樣都沒法相信。   「其實呢,本來我不該說的,因為這是慈航靜殿的一個大秘密,不過……」   「不過為了不橫屍在地,你就老實把秘密招供出來吧,慈航靜殿的賊禿們會蠢得讓你知道秘密,本來就是他們的錯。」   偷偷竊笑,茅延安向我揭露了一個荒誕離奇的秘密。心劍神尼雖然清修於孤峰之上,不問世事,不過她有一項不為人知的……怪癖。   用怪癖兩個字來形容,似乎不太精確,但普通人認人是看臉孔,心劍神尼記人、認人,卻是看胸口,從胸形與尺碼來認人。慈航靜殿裡頭多數都是和尚,男人胸部平坦,數十年如一日,這個倒不會發生什麼問題,但是碰上正處於發育期中的女性,心劍神尼的認人就常常出錯。   「這件事不只是大秘密,根本就是大醜聞,如果傳了出去,金雀花聯邦的百姓與信徒大概沒幾個人能接受,畢竟你也知道啦,高高在上、神聖不可侵的心劍神尼,怎麼能和這種醜聞沾上邊呢。」   茅延安笑道:「但事實就是事實,別說是羽虹那丫頭,就算是心劍神尼的親傳弟子天河雪瓊,如果有一天胸部改變了尺碼,神尼她搞不好都不見得認得出呢……咦?賢侄,你為何笑得這般古怪?有什麼不對嗎?」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的高手,一句話就命中我心裡最在意的事。不過,茅延安確實解答了我心中一個重大疑惑,而若早知道如此,我進入金雀花聯邦根本無須如此提心吊膽。   (真是連老天都幫我,想不到心劍神尼會認不出自己徒兒來,天底下居然有這種用胸部認人的怪眼睛,慈航靜殿怎麼專門培育這種怪人?)   阿雪被改造的情形,自然是不用說了,羽虹在南蠻被我監禁調教時,也因為頻繁交合、長時間被淫蟲分泌液滲透肌膚,胸部變得比原先略圓、略鼓,和雙胞胎姊姊羽霓對照相比,就可以明顯看出差距,難怪心劍神尼認不出人來。   更讓我高興的一點,是阿雪對心劍神尼似乎也沒什麼印象,這下子誰也不認得誰,就只有我一個人可以爽得笑到最後。   在那之後,我們的策略也開始實施。透過各種管道,我們開始釋放消息,讓心禪賊禿勾結黑龍會、謀害本派長老、弒師奪位的種種真相,在街頭市井中流傳,雖然一開始只被人當作無稽之談,可是透過各種手段炒作,推波助瀾後,這些謠言耳語的效果就開始發酵。   照估計,最多再有個三五天時間,這些謠言就會變成一種聲浪,讓人無法忽視,而若我們能在那時說服心燈居士,讓他出面正式指證,這股聲浪將會變成席捲一切的狂濤,直逼慈航靜殿而來,使心禪老賊禿必須要給個說法,公開接受檢驗。   到了那個時候,就是要拿出真憑實據的時刻,若是能取得烽火乾坤圈中的秘密,那我們就……   不過,有一點是超出我預計之外的事,那就是不速之客的找上門來。就在我們抵達下一個賽場西雅圖的當天,方青書怒氣沖沖地不請自來,出現在我們的下榻旅館。   第二部 第十六集 第五章 朋友宿敵   西雅圖是金雀花聯邦的工業重鎮,更是少數幾個有足夠技術製造航空器的城市,人口眾多,是金雀花聯邦前十名的大城市,本次也被選為大賽車的賽場。   雖然是工業大城,可是西雅圖的綠化工作相當漂亮,大片青郁的針葉林,像是一張張綠毯般覆蓋在這個城市的土地上。多雨的天氣,讓西雅圖的天空總是霧濛濛的,空氣也帶著一絲涼意。   點著煤油燈的兩輪馬車,在路上拖曳行走,揮著馬鞭的車伕穿得裝束畢挺,在座位上挺直腰桿,兩撇翹翹的鬍子,就像身後的古典馬車一樣有味道。   這是個有獨特味道、有生命力的城市,給我的感覺實在很不賴。   不過,再美的城市,都還是有骯髒、混亂的一面。我並不討厭那些東西,因為生命本身就有缺陷,一個城市裡的骯髒與混亂,也是生命力象徵的一部份,所以我走在街上,煞有興味地看著路邊拉客的阻街女郎,三不五時跑衝出來,勾著行人的肩膀,要男人帶她們回去好好享受。   雖然是娼婦,但不見得每個人都打扮得妖艷性感,也有些年紀頂多十六七歲的青春少女,讓自己穿得可愛、俏麗,粉紅色的小背心,搭配馬靴或是泡泡襪,充分發揮「青春無敵」的特色,不用說些什麼,光是俏生生地在街邊一站,就足夠讓人眼前一亮。   看慣了家裡的天仙絕色,偶爾看看一些外頭的野花野草,確實也別有風味,不過看是一回事,要花錢去搞又是一回事。   「喂,大叔啊,你知不知道這些女人幹起來都是要錢的?」   「你在說廢話嗎?這條街上的每個男人都知道,她們幹一次要收八枚銀幣,長年公定價。」   「什麼呀!我是說要我干她們的話,她們得要付我錢!這種長相也想要老子付錢,門都沒有,窗也沒有!」   「你天天在家吃慣了好料,大叔我沒什麼可說的。」   我和茅延安扯了幾句,突然旁邊有個十七、八歲的少女靠過來,本以為是來招攬生意,結果一開口卻是些莫名其妙的言語,說什麼她來自外地,因為在這裡找不到工作,餓了幾天,希望我們能給她幾個銅板,讓她拿去吃飯。   這些話,相信她已經說了幾天,如果我們幾天後再來,還是會遇到她的,這種三流的詐騙乞討,當然不可能從我和茅延安手裡拿到錢,茅延安正要出言趕人,卻被我伸手攔住。   「小姐,你給不給我幹?」   太過直接的一句話,問得那個女孩臉頰發紅,怒氣沖沖反丟回來一句。   「你別搞錯了,我不是她們那種女孩子!」   「哦?哪種女孩子!」   「我、我不是妓女!你別把我當成那種女人。」   「那種女人很不好嗎?人家起碼靠著身體自食其力,你憑著一張嘴就想不勞而獲,姑且不論你的口才超爛,一點也打不動人,在我眼中,你嘴巴可比人家的屁眼賤得多了。」   其實,如果要比賤嘴,我的嘴巴應該比她更賤,因為這一輪話說得她臉上陣青陣白,最後朝地上吐了口唾沫,恨恨地跑走了。   理所當然,賤嘴賤口的我,這時就做我該做的事,狂妄地在她背後放聲大笑,盡量把她的自尊刺得更傷一點。   這種沒事挑釁的動作,看似無聊,但我才沒時間做沒意義的事。上街挑個女乞丐來嘲笑,就像沒事踹狗一樣神經病,不過故意搞出這麼一幕,用意全是為了我身後的那名觀眾。   「這樣子刺傷人,很有趣嗎?」   「不有趣,但有不有趣並不干你的事,只是要方仔你知道,我們兩個本來就是不同路的人。想法不同,做法不同,你不該對我存有任何幻想。」   「唔,這點我可以理解。」   走在我的右側,方青書的表情並不好看,失去了往常的舒緩笑容,變得異常凝重。   我今天下午才抵達西雅圖,剛剛落腳沒有多久,方青書就找了上門,說是有要事與我討論,於是我拉著茅延安一起上街,到街角的小茶館進行談話。   芝加哥的一場騷亂,外人或許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是能從慈航靜殿取得第一手情報的方青書,又怎會不知道詳情?再怎麼說,心劍神尼認出了羽霓,只要知道有羽霓涉案,很容易就可以聯想到我,更別說心禪賊禿與黑龍王勾勾搭搭,彼此間進行的情報交流了。   在我們從芝加哥趕赴西雅圖的一路上,有關心禪的各種謠傳,透過各種傳播管道,在金雀花聯邦之內鬧得沸沸揚揚。這點必須要感謝民主國家的媒體,因為若在[u][color=red]阿里布達[/color][/u]或是伊斯塔,政府要封殺媒體傳播是輕而易舉,但在保證言論自由的金雀花聯邦,很多謠言只要輕輕起個頭,嗜血的媒體記者就會率隊狂追,掘地三尺也要把秘密挖出來。   別人是挖秘密,方青書卻是追謠言的源頭。他手握慈航靜殿的情報資源,又有方字世家的大批人手可用,調查起來再容易也不過,很快就找到我們頭上,當我們抵達西雅圖,方青書也找上門來,要我停止這種散播謠言的舉動。   「我相信我恩師的為人,雖然淨念禪會的事情確有古怪,但我恩師絕不可能勾結黑龍會,也不可能做出違背天地良心的行為。」   「你相信是你的事,我沒有要扭轉你想法的意思,不過你相信的東西,別人未必相信,我們各相信各的,兩不相干,你也別賴到我頭上來。」   彼此各執一詞,我和方青書的討論氣氛極冷,僵持不下。   在方青書眼中,心禪賊禿是個一等一的好人,仁慈正直到甚至有些迂腐的程度,在應該要堅持的時候,他非常的有原則,絕不因為任何的壓力、利益而放棄原則,也就是這樣的堅持,贏得了方青書的尊重。   「我恩師深信,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也堅持上天有好生之德,應該以寬恕、包容代替殺伐。因為他堅持這些理想,所以才容易招致誤解,但無論如何,我瞭解我恩師的為人,絕不像你所說的那樣,這一切應該只是誤會。」   「你瞭解你恩師的為人,我沒有反對啊,不過他是你恩師,不是我恩師,和我沒什麼關係,麻煩你千萬不要扯到我頭上來,逼我也相信。」   打從一開始,我就知道自己和方青書沒有得談。心禪是他的師父,多年來在他面前偽裝得太好,根深蒂固的形象,足以把人洗腦,方青書根本已經被自己的個人情感蒙蔽理智,沒法清楚地判斷事物了。   方青書相信自己師父是清白的,那麼,難道我們遇到的那些事、掌握的那些證據,全都是假的嗎?   大奸大惡之徒,要偽裝出慈悲善良的假面孔很容易,但想要永遠天衣無縫那卻很難。什麼事情只要做了,就會留下痕跡,任心禪賊禿、黑龍王的本事再大,也不能隻手遮天,所以至善禿驢才會向我們說出真相,就連失落海外多年的烽火乾坤圈,都會在這個時候回歸。   不過,就像方青書說不動我一樣,我也沒法讓方青書相信他師父的醜陋真面目,兩個人的談話半天也沒有交集,經過了幾次相互摩擦後,氣氛開始有了點火藥味。   其實這真是一件很可惜的事,因為我感覺得出來,方青書一直想與我維持好關係,說得明白一點,打從相識開始,他就刻意結交我這個朋友,儘管我搞不清楚我是什麼地方讓他這樣重視,但由於他的態度,我也把他當成一個可以短暫交往的朋友,現在為了第三者的事,搞到雙方關係惡化,這點實非所願。   做朋友的時候,方青書是個很可靠的同伴,但是當雙方處於敵對立場,他就是個可怕的敵人,一下子就看穿了我們的需要與弱點。   「事已至此,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你會嘗試盜取本次賽車的獎品,想必那裡頭有能夠威脅到我恩師的東西。如今心劍師伯親自把守,你已盜寶無望,只有堂堂正正贏得車賽,雖然我不知道你要用什麼方法參與,但我在此向你宣告,有我在場,你不會有任何勝利希望。」   用一派正氣的口吻,方青書對我做了斬釘截鐵的挑戰宣告,還依照金雀花聯邦的禮儀,脫下手套放在我面前,完成男子漢之間的決鬥儀式。   縱然敵對,方青書也沒有失去禮節,不過我壓根就不想理他。儀表堂堂的人,有紳士的優雅作風,同樣的,賤得可以的爛人,也有自己的格調,沒必要照他畫的線走。   更何況,想要在大賽車之中阻止我?方仔,你發夢還嫌早呢!你或許可以贏我,但若想阻止我,這可不是單單贏得第一就行的。獎品有三樣,你怎知道我是要贏取哪一樣?就算你有天大本事,也不可能一個人包辦了前三獎,話說得太急太快,等著回家後悔吧!   ——只是,我似乎也沒有什麼暗自歡喜的餘裕,因為從某方面來說,擋在我面前的麻煩,比方青書更為棘手。   羽虹要我奪取烽火乾坤圈,這還算有個明確目標,但月櫻要我奪取的東西,卻還沒有個明白方向,就算我能判斷出那個軍火憑證藏在哪個獎項內,可是我只有一個人,怎麼又奪烽火乾坤圈?又奪軍火憑證?   (真是要命……現在只好硬著頭皮上,先卯起來累積比賽積分再說了。)   慢慢戴上黑色頭盔,讓自己的面孔隱藏在頭盔下,我坐上了阿瑪迪斯,預備開始今天的賽程。   連連過關斬將,再加上日前芝加哥賽事中,太陽神之翼的大出風頭,阿瑪迪斯已經不只是一匹黑馬,而是冠軍大熱門,還沒出場就可以聽到外頭群眾的高聲呼喊,為我加油打氣。   冠軍大熱門?唉,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但眼前的問題是,不但能不能贏得冠軍是未知數,甚至就連我要贏的是哪一軍,都還搞不清楚,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賢侄1   一瓶水,由一隻古銅色的健壯手臂遞進來,雖然他今天因為沒時間變裝的關係,化妝只化了一隻手,不過那隻手確實是又粗又黑,十足十有教練的氣派。   「你漱漱口,先潤一下喉,等一下上場之後,你先一個左勾拳,然後一輪刺拳,逼對方不能近身,然後伺機而動,狠狠一下打他小腹,然後……」   「喂喂喂,大叔,別塗黑了手臂就真以為自己是教練,這裡是賽車場,你把這裡當拳擊賽嗎?」   「啊!不好意思,昨晚趕工趕過頭,思考還沒切換回來,你也知道,小說家熬夜趕稿很累人的,大叔我……」   「吵死了!再囉唆我就給你上勾拳1   一把推開茅延安,我預備要啟動阿瑪迪斯,出去面對這一輪的車賽,想到這一次將會與方青書激烈競爭,頓時有些緊張,不過也可以真正測驗出阿瑪迪斯的實力。   正要啟動,茅延安像蟑螂般的爬了過來,說是有重要東西給我看,我一把按住他的臉想推開,可是沒有成功。   「有什麼好看的啦?要你準備專屬賽車女郎,到現在也準備不出來,你還有臉在我面前混,閃開啦!不閃我就用踹的!」   「專屬賽車女郎哪有那麼好叫?你以為這是招妓叫雞嗎?就算是叫雞,我好歹是個教頭,不是雞頭,不是媽媽桑,你不能指望我幫你處理這種事啊。」   「我管你是什麼,就算叫雞也好,我要專屬的賽車女郎啦!」   「好,是你自己說的!」   茅延安說了這一句,就立刻跑掉退開,反而弄得我呆了一下,好奇他在交不了差的情形下,難道真的替我叫了雞來?   工作站的門簾「嘩」一聲被掀開來,走進來兩個美妙的身影,當先的一人美腿修長,正是羽霓,而當我看清楚她身上的穿著後,頓時明白了茅延安的意思。   今天的羽霓,上身是一件黑色皮質的束胸,加上將臀部緊緊包裹的黑皮熱褲和網眼長襪,以及一雙黑色過膝高跟皮靴,可說是相當冷艷的賽車女郎造型。   平時為了方便行動,她總是將羽翼收起,但今天羽霓不但沒有這樣做,還將那對佈滿白色羽毛的翅膀豎立身後,便猶如貴婦人的晚禮服一般。在這雙翅和黑色皮衣的映襯下,羽族美少女那修長的如玉胴體,呈現出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妖艷美感。   原本飄逸的金髮修剪得整整齊齊,戴上一個用紫色鬱金香紮成的花冠,配上刻意修飾的冷艷妝容,一下子從起初那個英姿颯爽的俊美少女,變成了雍容華貴、氣象萬千的墮落天使。   和平時截然不同的扮相,當她往我身前一站,美腿俏生生地一放,冷艷高傲的美麗姿態,連我也忍不住心動起來,然而,即使是這樣的羽霓,和她身後的羞澀小狐女比起來,也黯然失色。   當一身賽車女郎服裝的阿雪,滿心不安地搖著白狐尾巴,羞答答地走到我面前時,看見她裝束的我,心裡一陣強烈的激盪。   不良中年很瞭解我的喜好,又或者該說,茅延安本身的藝術家品味,讓他幫阿雪選擇了這種既暴露又兼具美感的設計。阿雪腳踩高跟鞋,穿著白色的賽車女郎服,一個典型的V字型低胸賽車女郎服,不,應該說是暴露V字型低胸背心更加貼切一點。   穿著這套服裝的阿雪,更加顯現出胸前偉大的特色,V型的服裝正好把她那對H罩杯巨乳所擠出來的乳溝,完美呈現在眾人面前。   同時,穿著這等暴露服裝的含羞、加之腳下高跟鞋的不適應,讓阿雪走起路來不太穩固,這樣,那迷人的乳溝就在這樣的運動中,左右搖擺,並不時地開張閉闔,看得我血脈賁張,第一反應就是放棄賽車,把臉趴放到那充滿活力的乳溝中,去體驗一下天堂般的幻境感覺。   H罩杯所掀起的驚人乳波,再加上移去肋骨所造成的超細腰身,造成的視覺震撼可不是普通級數,我剎時間熱血上湧,差點就流出了鼻血。   「約翰,要贏喔。」   「師父,阿雪等你回來。」   兩名國色天香的大美人,相偕在我安全帽的左右兩側,印下了紅唇香吻,為我道上祝福,這一刻的感覺,真是比之前什麼勝利都要過癮。   「賢侄,這兩個賽車女郎夠棒吧?雖然不是專業的,但從今天開始,她們都是你專屬的喔。」茅延安大笑道:「為了確保你得勝歸來,大叔還額外送你一個禮物。剛剛我已經與她們談好了,只要你等一下凱旋回來,今晚她們兩個大美人就在房裡任你玩弄,怎麼樣?現在有鬥志了吧?」   媽的,還說自己不是雞頭,現在笑得這麼淫賤,鬼才相信你不會拉皮條。   但怎樣也好,現在別說是鬥志,我整個人都快要燒起來了,不用等今晚,也不用等回房,等一下我肯定第一個飆回來,在這工作站裡把她們就地正法!   『你好啊,老哥。』   『嗯,夥計。』   密碼、指紋、眼瞳、靈波,多重核對完畢,阿瑪迪斯啟動,駕駛艙封閉,我駕著賽車慢慢開出工作站。   出了工作站,我看到全場觀眾歡聲鼓噪,尤其是那些在我身上下了大注的賭客,沒命地大聲鼓掌,在向我祝福的同時,也期望我今日旗開得勝,讓他們再從賭賽中狂贏一票。   掌聲雷動,我沒有很在乎,視線在人海中搜尋一個特殊的位置,巴菲特家族的特殊貴賓席,月櫻正坐在那裡觀賞比賽,看到我的出場,她沒有什麼特別的動作,但卻朝著我的方向眨眨眼睛,動了動她美麗的嘴巴,向我送上她的祝福與鼓勵。   無言的鼓勵,聽來卻比什麼掌聲都更振奮人心,我像是一個手腕上被繫著祝福紗巾的出征騎士,開動愛車,勇猛出擊,當象徵開賽的號角聲響起,高速的阿瑪迪斯不讓任何人專美於前,一馬當先地飆衝出去,迅速拉開了與後頭競爭對手的距離。   (可不能太慢啊!方仔已經撂話下來,這次的競爭肯定會很激烈,要穩操勝券就不能給他機會,一開始就要把距離拉得遠遠的!)   基於這點考量,我無視體力消耗,一開始就高速奔馳,希望整場比賽能在看不到方青書、碧安卡等人的狀態下結束。   只是,這樣的想法似乎太過天真,因為當地形限制開始慢慢發揮威力,連串扭扭曲曲的回路,減低阿瑪迪斯的奔馳速度,我最不願意見到的幾名對手就慢慢趕了上來。   首先的一個是碧安卡。她的獅鷲大量吸納全場風元素,驀地生出雙翼,鼓風震動大氣,以非常驚人的高速,一下子從十多輛賽車上方飛躍過去,雖然有人從地面對她發動攻擊,但飄身半空的她卻輕巧避過,趁勢揮動長戟,配合獅鷲的吼嘯,凝轉成一個又一個的旋風。   小型的龍捲風急轉,儘管維持的時間很短,但是當這些龍捲風臨頭罩下,對於地面上的那些參賽者,卻是一場活生生的災厄,無論是體積多大、份量多沉的賽車,被小龍捲風給擊中,都難逃車翻人傷的厄運,即使有幾個技術高超的嘗試閃避,不過避得開旋風,卻躲不過其他翻倒的車輛,「碰」   的一聲就翻在路上。   (要命,追到我這裡來了!)   飛空的獅鷲幾乎不受地形限制,其他裝配有對空重兵器的賽車又還沒追到,暫時沒有人能對她產生威脅,碧安卡與阿瑪迪斯的距離越來越近,她剛才一輪攻擊得手,正是最得意的時候,即使不曉得駕駛阿瑪迪斯的人是我,下手攻擊也絕不會容情。   我所估計的事,就在不久之後確實出現,碧安卡追到了我的後方,連一秒鐘的遲疑都沒有,長戟一揮動,一道小型龍捲風直落下來。   (媽的,早就知道你會來這招,真讓你擊中,以後還能見人嗎?)   既然知道碧安卡的攻擊手段,當她進入射程範圍內,沒等實際動手,阿瑪迪斯系統已經計算出她可能的攻擊角度,也規劃好應變方法,在龍捲風落地狂掃之前,陡然一下加速,閃電似的穿越彎道,避過當頭的一個龍捲風,還把她連接發來的幾個龍捲風甩在後頭。   連續的彎路快要結束,只要一上直路,阿瑪迪斯的高速奔馳就會再度發揮優勢,縱然碧安卡的水晶獅鷲能飛,相信也追我不上,這點她自己很明白,所以在我將要闖出去的關鍵時刻,她手中長戟再動,竟是三道品字形的龍捲風同時落下,準確攔截在我的前方與後方。   (三道連發?是我對她的力量估計錯誤?還是她卯起來拚命了?該死!)   計算失誤,這一下很是要命,阿瑪迪斯的車體為了追求速度,本身就是屬於輕薄型的設計,儘管是機械動力,可是車前、車後的渦輪系統,卻很講究與氣流的配合,這樣子被三道小龍捲風前後包抄,對阿瑪迪斯的渦輪系統絕對有影響,我都感覺到車體大力晃動,首度有這種不穩的感覺。   要以現有的技術突圍,我第一個想到的方案,就是太陽神之翼,利用引擎跳火所爆發的極限衝力,一舉衝破龍捲風的封鎖,不過這方案有很大缺陷,因為太陽神之翼耗能量耗得很凶,又是一發難收,若在此時發動,阿瑪迪斯很可能沒動力撐完後半段路。   更糟糕的一點是,突破龍捲風之後雖是直路,不過太陽神之翼若是發動,這點直路會在瞬間奔完,沒有足夠距離煞車,車子會直接撞入前方山壁之內,至於能不能穿越而出、能不能人車無恙,在欠缺足夠資料評估山壁厚度下,答案根本就出不來。   (要命!怎麼辦才好?阿瑪迪斯上頭半點武裝都沒有嗎?我不能還擊,豈不是只能挨打?)   最古怪的一點確實是如此,阿瑪迪斯上頭沒有能被稱為武裝的東西。這不是變態老爸的作風,但也許他存心給我考驗,又或是根本就想找我麻煩,沒打算讓我活著回去也不一定。   進退維谷的當口,阿瑪迪斯捕捉到一絲奇異聲響,似龍吟、如馬嘶,幾難察覺到的細小聲音,來自不遠的後方,我瞬間分析判斷出答案,拼著車體可能受損的風險,操控阿瑪迪斯往左側一讓。   「嘶」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阿瑪迪斯車頭被龍捲風所吸引,發出尖銳金屬撞擊聲的同時,一道迅若奔雷的長長騎影從我右邊高速竄出,還沒等我看清楚究竟,一道強猛劍氣透射狂飆,把攔擋在路前方的小龍捲風輕易擊破。   障礙物消失,閃電般趕至的方青書還劍入鞘,驅策赤須龍馬疾馳,長長馬車轉眼間就衝出山谷隘口,然而,故意讓出路口空間,借他劍氣破去龍捲風的我早料到有此一著,車頭一偏,同時也急忙增速,趕上了龍捲風被破的空隙,與方青書幾乎是同一時間飆出去,兩種不同型態的賽車並駕齊驅。   翱翔空中的碧安卡,仍然嘗試進行擾敵,不過這個想法卻很難付諸實現,因為方青書已到,能克制她的人已經出現。   「索藍西亞的小姐,得罪了。」   劍氣再一次出鞘,破開碧安卡釋放下來的龍捲風,筆直襲向空中的碧安卡,速度雖然不快,但涵蓋範圍卻顯得很廣。碧安卡顯然對精靈石的硬度信心十足,眼見不易避開,就驅策獅鷲揮爪接擋,硬生生把這一擊劍氣給攔截下來。   只是,接是接到了,碧安卡的臉色卻瞬間大變。   「封……封神印!」   光之神宮的獨特封印術,對於各系魔法都有一定影響力,尤其是針對風系與暗系,那一劍之中蘊含了封神印,雖然沒實質殺傷力,但卻令得水晶獅鷲為之折翼,跟著就是一下很響的重物墜地聲。   (漂亮!少掉一個礙事的傢伙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早已在一旁積蓄能量的我,在碧安卡這個強敵被排除的同時,也已經準備完畢,立即發動了我的後著。   『第二象限封印解除,兩段式變形開始操作,進度30%.』   『引擎跳火,原地速度調節,進度55%.』   『渦輪順利增壓,車體變形,進度97%.』   『進度100%,太陽神之翼,啟動!』   第二部 第十六集 第六章 並駕齊驅   能夠瞬間飆增速度的太陽神之翼,是我參賽競爭的最大籌碼,只要開啟太陽神之翼,阿瑪迪斯就是一架快要飛起來的火箭,足可在這場車賽中穩操勝券,方青書的赤須龍馬再厲害,終究是血肉之軀,只有跟在我後頭吃塵的份。   只是,這個想法縱然正確,但卻是太小看我身旁的這個男人了,過去我們一直是並肩作戰,我並沒有機會意識到與他為敵時的棘手,也多少忘記了江湖上對他的高度讚譽,直至此刻。   「朋友,別急著走啊!」   就在阿瑪迪斯車體已經變形完畢,太陽神之翼即將啟動的剎那,方青書突然出手,左掌凝結出一團光印,一拍一放,光印落放到阿瑪迪斯車體上,瞬間透入,跟著,阿瑪迪斯的能源系統受到干擾,一片混亂。   『緊急狀況!變形程序終止!太陽神之翼終止!』   連串緊急報告,由冰冷的機械語音提出,我趕忙採取各種應變,這才沒有糗得失速拋錨在路旁,但想藉由太陽神之翼來決勝的戰術構想,卻是整個泡湯了。   跟著的一段時間裡,方青書一個人大發神威,駕著八駿龍車,一面壓制後頭碧安卡的節節進逼,一面嘗試跑在阿瑪迪斯的前頭,當真是威風八面。   然而,箭射出頭鳥這句話也沒說錯,在不知道敵人真面目的情形下,碧安卡居然也倒轉槍口,與我合作,聯手壓制方青書,分別從後方、側邊施加壓力,讓他沒法那麼容易甩開敵人,獨自奔馳。   激烈的競爭與纏鬥,雖然我們都以為不會持續太久,不過直到我們快要跑完全程,賽車場出現在視線的末端,我和方青書都仍緊緊地並駕齊驅,而碧安卡則被擋在後頭,三人的狀態完全沒有變化。   當我正以為這次車賽將用這樣的形式告終,身體卻一陣強烈麻軟,正是體內能量透支的徵兆,這一路上與方青書、碧安卡僵持比鬥,耗損精力的程度猶在想像之外。而這一點就相當不好,因為如果我精力枯竭,阿瑪迪斯倒不至於把我吸成乾屍,但卻會失去行進動力。   (都已經到門口了才不能動,那要我怎麼辦?下來推車嗎?)   推車事小,積分大幅落後就問題很大,我連忙轉動目光,想在越來越清晰的賽場內,找尋一些能夠振奮我精神的東西,讓我超越極限,完成這場車賽。   該說幸運的是,阿瑪迪斯的定格放大功能,讓我清晰看到了那些站在看台上,熱情揮舞旗幟的賽車女郎們。   做為金雀花聯盟最重要賽事的門面,那些賽車女郎無一不是千挑萬選,雖然不能說是天香國色,但也卻是個個散發著青春的魅力少女,開賽的時候,每當一輛賽車開過,其所屬賽車女郎會有反應,動人的畫面真是讓人大滿眼福。   此刻,少女們口中一邊喊著各自的口號,嬌美胴體一邊不斷擺出各種誘人的姿勢,雪白肌膚在烈陽下散發出光澤,高聳雙峰被一件窄小的背心包住,隨著嬌軀舞動晃出陣陣乳波,白嫩的腰肢也像蛇一般扭擺;平坦小腹下的豐翹美臀,被一件不到十公分的超短裙給緊緊裹住,秀出一個完美的曲線;各種不同顏色的褻褲更不時露出,不經意間散發出各式各樣的誘惑;而幾十雙修長健美的玉腿,雖不如羽族少女般曲線優美,卻也讓人心動不已,每走一步都散發出迷人的光彩。   種種動人的畫面,委實給了我不小的激勵作用,讓我重獲精力,但在此同時,我也發現一樁異事,就是方青書的注意力似乎也不太集中,但卻不是在看那些揮旗的賽車女郎,而是別有方向。   (古怪,什麼事情能讓方仔也分心?有恐怖份子想要破壞比賽嗎?)   想到這個可能,又發現方青書的視線方向,正對著月櫻所在的貴賓看台,我大吃一驚,連忙也把阿瑪迪斯的鏡頭調整過去,定格放大,務必要看清楚那裡所發生的每一個細節。   結果,映入眼簾的東西,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雖然我看到了月櫻,不過這並不是重點,因為穿著賽車女郎制服的羽霓和阿雪,正站在那個看台上,向我們這邊熱情地揮著手。   由於比賽正進行到最緊張的高潮,所有觀眾的目光,都集中在賽場上方鉅細靡遺轉播賽程的魔法螢幕,為自己下重注支持的對象吶喊,緊緊捏著手中的賭票,祈禱等一下揭曉的結局,能讓自己一圓發財夢,所以,就沒有什麼人留意到,在冷月櫻議長的貴賓席看台上,有一個長腿帥妞、一個巨乳狐女,正揮動著鮮明的旗幟,高聲喊著加油。   但相較於羽霓,同樣揮手喊著加油的阿雪,卻比她顯眼得太多。   理由很簡單,阿雪蹦蹦跳跳,用她滿溢的熱情,在看台上賣力搖動彩旗,隨著那蹦躍的動作,那對圓碩的巨乳也一下一下地搖擺,那幕火辣到極點的景象,對正在駕車靠近的我們,產生了極大的刺激。   (真是夠大,真的是夠大了……搖搖晃晃的,好像比平常搖的時候看起來更大啊!)   這一幕視覺衝擊,造成的效果極度驚人,在我察覺之前,鏡頭定點放大的命令,已經不知不覺地發了下去,跟著,在佔據我整個視線的那幕放大影像中,我就只看到阿雪胸前雪白的一片。   (呃……這個……實在是……嘿嘿嘿嘿……咦?我現在跑到哪裡了?)   腦中短暫回復理智,想到的是這個問題,不過應變上卻已經慢了一步,因為縱然駕駛者分神,阿瑪迪斯、八駿龍車仍是以高速行駛,在最後的直線道路上,在全場所有群眾的眼前,兩座不同型態的賽車,以同等高速並駕齊驅,幾乎是在同一時間穿越了終點線。   然後……高速的東西一直高速下去。   然後……兩座不同型態的賽車,以同等高速一起撞在賽場最外圍的圍牆上。   然後……在全場群眾的嘩然聲響中,賽場的圍牆被穿出兩個巨洞。   再然後……   ——   西雅圖的一場賽車,過程中雖然有很多驚險之處,結局也算可圈可點,不過最後卻鬧出了很令人發噱的插曲。   方青書和我,兩個展現了「英雄本色」的蠢男人,雙雙撞穿賽場圍牆,飆衝出去,儘管雙雙在西雅圖賽事中贏得最高分,可是卻也出了大糗。   我個人是比較無所謂,畢竟我是身份神秘的蒙面人,沒人知道阿瑪迪斯的駕駛殺人王是誰,出了事只要躲起來,在下場賽事舉辦前,沒人找得到我;但方青書的情形卻不同,大批媒體記者紛紛追問,他為何在比賽最後一段路神不守舍?   是被什麼東西給分散了注意力?會否是中了什麼暗算?   不願意說謊,又很難說出真話,方青書的表現進退維谷,讓我充分感受到他的為難。   不過,其他人也沒笑他的能力與資格,排行第三名的碧安卡,在比賽的最後一段路表現得非常狼狽,因為就在我和方青書雙雙失神的時候,想要趁機力爭第一的她,背後卻出現了一個高速飆來的不速之客。   伊斯塔的白骨靈車,由白起的美少女同伴所駕駛,一路瘋狂吞噬其他車輛,高速殺至,在碧安卡嘗試超車的時候,來到了她的背後,直通地獄之門的白骨大口猛往她噬咬下去。   碧安卡最後是全身而退,不過狼狽的情形也被全場觀眾看在眼裡,但同情她的人倒是佔了多數,因為白骨靈車的肆虐,並不是單單只針對她一個,光是這一場賽事,又多了二十六名犧牲者,命喪白骨靈車的口中與輪下,就連天龍賊禿都被追得險象環生。   這麼誇張的賽車法,像是來屠殺多過爭取名次,要說沒有引起公憤,那絕對是騙人的,只不過知道白骨靈車的來頭太硬,人們縱使憤怒,也沒有幾個人膽敢過去找那對男女算帳,自尋死路。   我對那雙少男少女倒是沒有什麼反感,在離開西雅圖之前,還特別依約造訪,名義上是赴白起的約會,實際卻是為了想找機會多看一眼他的那個搭檔香香。   很可惜,我每次與白起會面的時候,那個看來很稚氣的超級美少女總是不知躲到哪裡去,害得我失之交臂,要不然那個小香香的姿色猶在七朵花之上,幾乎可與四大天女相提並論,如果問我想不想把她搞上床去,答案當然是很想。   坐在那張機械圓椅上,白起戴著一副眼鏡,正閱讀手中的繪本,在發現我的意圖後,冷冷扔來一句。   「想也不可以,想也沒用。」   「為什麼?她是你私人性奴隸啊?」   當白起斬釘截鐵否決我的妄念,我馬上不服氣地提出抗議,大家現在好歹朋友一場,就算有什麼相談不歡,他也不至於立刻翻臉殺人。   不過,被我這麼質問後,白起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歎了口氣,好像我問了什麼很無知的話,提出了什麼不曉得厲害的要求,當我為之心生惶恐後,他才很小聲的告訴我。   「……因為大家是朋友,不能陷害你,所以我要告訴你真相。」   「真相?什麼真相?」   「朋友,你知道金雀花聯邦最出名的是基佬,但你知道伊斯塔最出名的是什麼嗎?」   「所有人都知道是……是……哇!不會吧!你別告訴我,說那個小香香是人妖啊!這麼美的女孩子,怎麼可能會是人妖?老天不長眼啊!」   「何止!再過些日子,等她年紀大一點,可以接受改造手術的時候,或許會是人妖,不過現在……她根本就是一個男人啊!」   彷彿一個落雷砸在頭上,如此巨大的震撼,我沒有當場七孔流血,實在是個奇跡。   「可是……她的女裝打扮……」   「衣服是身外物,不能代表什麼的,她只是喜歡穿女人衣服,為以後手術作準備,這不算什麼,在伊斯塔甚至還有人男人頭女屁股,是你少見多怪而已。」   不是空口說白話,白起扔了個魔法胸章給我,開啟之後浮現立體圖像,裡頭赫然是個腰間佩刀、神采飛揚的俊美少年,穿著有些近似東海上的武士服,既神氣又好看,但是仔細辨認眉宇,嚇得我連手都抖了起來,因為這個俊美的少年武士,赫然就是那個天仙國色的小香香。   「人、人妖啊,真的是人妖……」   無比巨大的精神衝擊,讓我再也說不了什麼,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接受白起的安排,讓他施術在我的記憶中搜尋資訊。   看似容易的事,卻沒有預期中簡單,白起花了個把時辰,卻還是皺著眉頭,明顯進展不大,他告訴我,某些東西在我的記憶裡太過模糊,或許早已被遺忘,這樣子的狀況,會讓記憶搜尋極難進行。   「那……你到底要找什麼資料?」   「當年蘭特法雷爾旅遊各地,見遍天下奇聞異事,後來更將這些見聞紀錄成書,其中的一本筆記,專門記載各式各樣的奇花異草,名為神農大百科。根據我的調查,你是最後接觸到那本筆記的人。」   「呃,是沒錯……被你一說,好像是有那麼一回事。」   在我還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小鬼時,一個人閒著無聊,翻閱爺爺留下來的筆記藏書,與小翎蘭一起讀書,那時候的我們,看不懂太複雜的知識,反倒是一本畫著花花草草,甚至還夾著植物標本的筆記,特別引起我們的注意。   確實有那麼一段時間,我們很愛看那本神農大百科,還請月櫻讀書給我們聽,後來月櫻遠嫁異國,那本筆記失去了意義,就被我撕了封面,故意換上買春雜誌的封皮後,胡亂塞進爺爺的書庫裡。   「咦?你問這個作什麼?」   我突然想起,之前月櫻也曾經托人向我問起這本書,現在白起也要找這本書,那裡頭難道有什麼重要秘密嗎?   「我找來作什麼用,你不用管,我只問你記不記得裡頭有棵奇異的樹,生長於崑侖山,叫做不死樹。」   依稀有點印象,不過認真問起來,偏偏又記不得了,最後我只承諾白起會認真想想,就結束這次的會唔,約在下個比賽中見面。   離開的時候,發生了一段小小的意外,我遍尋不見的小香香,居然在這時候從外回來,但比起剛來時候的滿腦綺念,我現在是嚇得連陽具也縮起來。   「約翰大哥哥,你好。」   好、好個屁,老子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人妖了,你和血魘大人妖都是同一貨色……   「咦?這裡怎麼會有人家的相片?」   小香香看到了那個魔力胸章放的影像,再看到我手縮腳抖的糗樣,烏溜溜的黑眼睛一轉,好像明白了一切。   「討厭,居然知道了人家的秘密……」   說話就說話,但這個小妖精居然一面說,一面撩撥起了烏亮的長髮,窈窕香軀因此呈現了一個無比性感的惹火曲線,不曉得是否算錯覺,但那應該是女童型的纖瘦軀體,在搔首弄姿的時候,竟似生出變化,不但有腰有臀,甚至我眼前還出現一道雪白的乳溝,晃呀晃的,剎那間所生出的誘惑力,讓我不由自主地有了生理反應。   (不、不好,我不可以有反應的,我怎能對一個人妖有反應,不要啊!)   肉體無視本人意志,這已經夠糟糕了,最該死的是那個小妖精還撲上來火上加油。   「約翰大哥哥,香香愛你啊!」   一記火辣辣的香吻,在小妖精撲抱上來的同時,不顧我反對地親了上來,居然還連舌頭也一起伸了進來,剎時間,我腦袋裡頭一片空白,偏生整個身體火熱得快要焚燒起來,最後好不容易才凝聚僅餘理智,重重推開了小妖精。   「你、你們全都是變態,我被玷污了,我被玷污了啊」   從未試過如此樣衰,我像只野狗似的落荒而逃,遠遠地逃跑開去,但在衝出那所宅第的時候,我聽見一聲少年的歎息,從暗影裡輕輕、輕輕地傳過來。   ——   與白起分離之後,我很快就離開西雅圖,朝下一個賽車預定地而去,當然,在離去之前,我先去洗了個澡,又把羽霓找進房裡,前後總共搞了五次,直到我身體完全忘記那個噁心的回憶。   金雀花聯邦,基佬之國。   伊斯塔,人妖之國。   如果這兩個人類大國一起毀滅,相信這個世界就從此太平了,這是我個人的想法,不過說出來的時候,茅延安頻頻點頭,甚是認同我的這個想法。   為了那本神農大百科的事,我秘密問了月櫻,想知道那本書究竟有什麼特殊,結果她說這是秘密,只能告訴我說,她也是受托於人來向我查問,而日前我告訴她可能藏在爺爺書庫後,她已經去信法雷爾爵府,請福伯等人協助找尋,不過時間太久,書已經整個損毀。   書是否破損,這點對我的關係倒是不大,因為從白起那邊,我已經知道他的目標,是一種叫做不死樹的植物。不過,話說回頭,既然神農大百科已經破損不堪,殘留資料等於只在我腦裡,這份記憶豈非奇貨可居,可以賣個大好價錢。   (唔,還是別太樂觀好了,如果這想法被白起察覺到,一下子翻臉不認人,又要追著我砍腦袋了。)   為著這個想法而苦笑,我帶著自己的隊員,離開了西雅圖,趕赴下一個車賽地點。   在那之後,是激烈的惡鬥連場,我與阿瑪迪斯轉戰各地,每一場車賽都與方青書、碧安卡激烈競爭。下定決心、表現出魄力的方青書,在車賽中變成一名強敵,與我力爭先著,雖然阿瑪迪斯奔馳起來疾若流星,但卻越來越難把他壓制,方青書會利用各種地形與情勢增速,不離不棄地追到我後頭,甚至反過來超越我,將我一路壓制在後頭。   棘手的問題,還不只是方仔的鬥心,也包括車賽中的競爭手段。車賽越接近尾聲,剩下來的越是一流精英,沒那麼容易被淘汰,為了爭取勝利,車手的手段就越來越狠辣,不僅是單純的競跑,甚至還使出了破壞手段。   原則上來說,一級方程序大賽車允許車手妨礙他人競跑,不過不許車手相互間直接攻擊。話雖如此,但是當那些所謂的裁判、評審員,對各種違規場面視若無睹,甚至放任白骨靈車的肆虐全場時,誰也不會把規則放在心上。   釘子、滑油、炸裂彈,這些都是小兒科的東西,居然還有人聯手施放術法,造成迷宮幻影。如果不是阿瑪迪斯的偵測系統不受術法影響,那我就會像一些運衰的不幸者,一直線地衝出跑道,摔落到懸崖下。   除此之外,也有很多人針對阿瑪迪斯作攻擊,試圖在競跑中破壞阿瑪迪斯,讓我無法再跑下去,畢竟我與方青書不同,沒有他那麼高強的武功,攻擊我的人不用擔心被反擊,膽子就大得多。   攻擊我的人來自四面八方,不但有與我競爭的車手,有意圖操作外圍賭盤的黑道份子,甚至就連黑龍會忍者都來參一腳,神出鬼沒地出現在車前、車後,最誇張的一次,是三個忍者同時出現在車頂,要與我同歸於盡,幸好我及時發動太陽神之翼,阿瑪迪斯瞬間飆衝出去,這才擺脫危機。   隨著車賽過程越來越激烈,傷亡人數也筆直上升,而阿瑪迪斯在車賽中陸續受創,導致維修的時間也越來越多,常常一進工作站就要推去修,如果不是有來自第三新東京都市的技師團在支援,我也不知道自己能撐到哪裡。   雖然有層層險阻,但基本上,冠軍名次是由我們兩個來分享,他贏一次,我就贏一次,而當我再贏一次,誓言守護恩師名譽的他就爆發更強鬥志,八駿龍車再次把我超越,呈現勝敗難分的狀態。   不過,競爭到後來,我想方仔也碰到和我一樣的技術難題,他不能肯定我的目標是哪個獎項,所以比賽的積分不好沖太高,否則萬一遠遠超越我們,最後卻發現目標是季軍邪狼血劍,那真是想拉都拉不回來。   最理想的方式,就是爭奪我目前力守的第二名,進可攻、退可守,在最後一場賽事前都大有餘裕來思考決定。也就是因為我們兩人都是這種心態,所以碧安卡就得到空隙,趁機搶了一兩次冠軍到手。   至於天龍那個沒用的可恥傢伙,在愛荷華市的車賽中,被一直追著他咬的白骨靈車弄到狼狽不堪,纏鬥中連法杖都被敵人一口吞下,失去了車子的動力,更沒有了參賽資格,沒有車可賽的他,只能一臉屎樣地走路出場,宣佈棄賽。   也不只是他一個,比賽到了後期,越來越多實力、機運不足的車手,黯然退離賽車場,這是殘酷而嚴厲的競爭,能夠保得住性命,下次再來,那就已經足夠了。   看一個個失落的車手,從那些譁眾取寵的嘻哈黨身邊經過,我有著頗深刻的感受。以踩大球的周亞炳為首,這些拋瓶子、吐火的可笑小丑們,既像是在嘲諷什麼,又像是在對黯然退場的車手們送上祝福……一件事,端看你怎樣去解釋。   而如果說賽車場上的競爭,是茶壺內的小小風暴,那麼賽車場外的風雲變化,也隨著比賽漸近尾聲而白熱化。   金雀花聯邦的嗜血媒體果然厲害,把三人成虎的謠言效果發揮到極致,在連串推波助瀾的效果下,現在就連金雀花聯邦的國會,都有人開始質疑起淨念禪會的問題,並且要求徹查此事。   心禪賊禿在金雀花聯邦地位崇高,甚至被許多百姓奉若神明,要找他來調查,沒有哪個官差有這種好膽,然而,假如只是請他來協助調查,這種事情就可以被接受。   因此,心禪賊禿縱使還是一副無辜的賤樣,卻還是被請出慈航靜殿,接受調查以示清白。   只有外部壓力,當然沒法打倒這老賊禿,不過當我們同時進行內部破壞,心燈居士、羽虹暗中到處奔走,聯絡慈航靜殿的有力人士,告知真相,爭取支持者,心禪老賊禿的位置就開始動搖。   許多人被心燈居士告知後,都是半信半疑,不過外界的質疑聲浪,還是影響到他們,讓他們選擇在這段時間維持中立,只要這樣,就可以有效削弱心禪老賊禿的勢力。   「有很多人都答應了師父,只要我們拿得出實際證據,能夠指證心禪,就會支持我們,把心禪給推翻下去。」   說著這些話的羽虹,看來很疲憊,卻也很歡喜。她最喜歡的正義能得到伸張,對她而言大概比什麼高潮都快活。   為了支持立場的不同,方青書曾經找到羽虹,並且與她發生激烈爭執,差一點就動起手來,為了方青書的不明事理,羽虹氣到不得了,幾乎氣哭出來,覺得這個師兄蠢得被人利用,實在無藥可救。   一切進展得很順利,但也就在這一帆風順中,我意外得到一個消息:心劍神尼秘訪伊斯塔車手,雙方發生激戰。   第二部 第十六集 第七章 酒後亂性   目前在金雀花聯邦境內公開活動的伊斯塔人,數也數得出來,其中有足夠份量讓心劍神尼親自動手的,我更是怎麼想都只有一個。   (靠山啊靠山,你可千萬不能死啊,如果真的要死,麻煩你和那個蒙面尼姑玉石俱焚吧。)   得知心劍神尼激戰伊斯塔使者的消息,我急急忙忙趕出去,但我得訊的時候,這已經是一件過時數日的舊消息,無論揭曉的結果是什麼,都已經不能改變。   事實上,最近有關伊斯塔的亂子還不少,連月櫻都委託我私下注意,因為隨著紐奧良的整治工作展開,一件秘密刑案意外被發現,在已經廢棄的港口邊,挖掘工人驚訝看到了十幾具屍體,死得相當淒慘,不是穿腦,就是開膛,還有些甚至整個身體被打穿,或者從中斷成兩半。   經過檢驗確認,這些人全都是來自伊斯塔的巫師,而且生前的修為不俗。   這麼一大群巫師,莫名其妙離開伊斯塔,潛入金雀花聯邦,這已經是一件不小的問題,現在還居然全部死在紐奧良,一個搞不好,這會變成超級嚴重的國際問題。   基於秘密,這件事情沒有讓公共媒體知道,被壓了下來,只由金雀花聯邦與伊斯塔兩邊官方秘密溝通,一般是懷疑與黑龍會有關,畢竟黑龍王才剛在紐奧良掀風作浪過,大有可能,也大也能力殺人。   然而,月櫻私底下卻告訴我不同的情報。   「……雖然沒有見諸公共媒體,可是,伊斯塔近幾個月很不平靜,政府內分成兩派,激烈內鬥,幾乎就要爆發內戰了。」   造成這種現象的主因,固然是因為長期以來就內部不合,但導火線卻是為了國際聯盟的形成。   若非黑龍會的外在威脅,伊斯塔不會答應加入國際聯盟,但即使加入,國內仍然有不同聲浪,反對配合國際聯盟的種種措施,其中衝突最大的,就是與南蠻之間的獸人奴隸問題,而南蠻為了要求伊斯塔解放獸人奴隸,不但頻頻施加壓力,就連萬獸尊者也擺明車馬要伊斯塔放人。   「伊斯塔雖然高手如雲,卻終究沒有萬獸尊者這樣的最強者作後盾,對於萬獸尊者的警告,自身的壓力非常大,國內兩派更是為此激鬥不休,除了言語對立,也開始進行種種的暗殺。紐奧良發現的屍體,表面上看來是黑龍會下手,不過很可能是因為被牽扯入政治鬥爭……」   我對伊斯塔的局勢並不怎麼關心,也不知道那邊已經惡劣成這種樣子,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卻很肯定。   當我在紐奧良和羽霓褻玩於高樓上,居高臨下,曾經看到一幕景象,就是在港口邊出現十數名巫師,而正和他們說話的人,就是白起。   那時我只以為是一群伊斯塔人聚眾談話,有所圖謀,並沒有特別在意,但現在那些巫師全數遇難,從地點來研判,與黑龍會無關,九成九就是白起下的殺手,至於為何伊斯塔人要殺伊斯塔人,這大概就是政治鬥爭了。   仔細想想,伊斯塔參加本次車賽,雖然沒有排入前三名,但惹出的事也算是夠搶人目光了,白骨靈車大出風頭,無人不懼,白起先是單挑黑龍王,後來更火拚上了心劍神尼,連續敵對兩大最強者,實力與膽色顯露無遺,真是了得。   在我趕去找白起探望的時候,出發前已經得知消息,心劍神尼找上門的那一戰,雙方只有短暫過招,最後不了了之。這是很合乎常理的結果,最強者之間的戰鬥常因為種種顧忌而結束,憑白起的超卓武功,我相信他有嚇阻其餘最強者的能耐,我不解的地方,只是心劍神尼為何會找上門去。   白起本次落腳的地方,是市內一處高價的森林旅館,所有套房都是用不去皮的松樹搭建,茅草作頂,住客必須要先爬一段階梯,才能上到那刻意挑高的圓頂木屋,住進去很能享受那種涼風陣陣、花香襲人的自然,不過,當樓下停著那輛噬人無數的白骨靈車,什麼涼風都變成了慘慘陰風。   我問清旅店夥計,來到白起所住的木屋下,赫然見到皓月在空,萬里無雲,而這位大少爺正在屋內飲酒吟詩,清亮激越的吟唱聲,從木屋內傳了出來。   『……十年江湖幾波瀾,數不盡,今宵獨酌且盡歡……』   似醉非醉,吟唱之聲彷彿鐵馬金戈,高亢入雲,但聽在耳裡,卻另有一番滋味,感覺到吟唱之人的孤寂與滄桑。   獨酌?就是說那個小人妖不在了,這位白大少個性古怪,不和不夠份量的人喝酒,看來連他同伴也不行,那麼,我現在是不是來錯了呢?   『仰首、舉杯、問天下,幾人共飲?』   果然,這傢伙的孤僻個性,連喝酒的酒伴都無比挑剔,倒是不知道不合他意的酒伴,會有什麼後果?   『……幾人可攔?』   突如其來的一句,不但與前句不接,樓上還驀地爆發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霸烈氣勢,似鬥心、似殺意,有若江水潰堤,一發不可收拾,就在我為之錯愕的時候,只聽見「轟隆」一聲爆響,兩道黑影破裂屋壁而出,尚未墜地,在半空中已經裂成數十碎塊。   「我靠,阿起你在搞什麼東西啊?喝酒也喝到死人?」   嚇了一大跳,我連忙踩著階梯上樓,但當我一把推開木門進去,裡頭一度發生的小小戰鬥,已經完結。以那張放著酒壺的圓桌為中心,遍地都是鮮血與骨肉碎渣,還有一截一截的屍首,穿腦、開膛、破腹,平均一具屍體至少散成四塊,死狀慘不堪言。   進門前我所感應到的強大陰森氣息,說明了這些人的身份,全都是伊斯塔的巫師,而且實力不差,其中搞不好還有第六級修為的大人物,堪稱精銳隊伍,但碰上一個實力強得不像話,特異體質無視一切魔法的絕世猛人,一分鐘內全軍覆沒,就是他們無奈的下場。   『……醉踏血河臥屍寒/   悠悠閒閒地念完最後一句,白起轉過身面對我,在轉身同時,右腳一下施勁,把正在他腳底哀求饒命的巫師踏斃,頭顱爆碎成滿地血跡,室內也在慘嚎聲中回復一片寂靜。   「喂,阿起啊,你平常殺人都是這麼殺的嗎?」   「不,殺人我一向簡潔,輕輕一點可以斃命的東西,就不用到一掌,但今天有點想發洩,或許……這就是酒後亂性吧。」   「哦,原來這是酒後亂性啊……」   伊斯塔派系內鬥的血腥實錄,在我眼前真實上演。我環顧室內,看著那些死屍,還有勉強認出來是死屍的東西,暗笑這酒醉的代價真是不少,倘若每次他酒後亂性,都要造成這種規模的死傷與破壞,往後還是別讓他碰酒好了。   「唔,約翰,你特別跑來,是為了要問那些巫師是怎麼死的嗎?」   「本來是的……」我再看了滿地死屍一眼,道:「不過現在沒這必要了。」   一模一樣的死法,兇手除了眼前這傢伙以外,再也不會有別人了。不過,縱然是弄清楚了這點,我還是有些東西要問,但白起卻搶先開口。   「你來我這裡就是為了問無聊問題嗎?如果是的話,呃,我的酒好像還沒有醒喔。」   也就是說,我可能成為你下一個發酒瘋的對象囉?真是夠了,幹你的酒瘋不酒瘋,你那麼喜歡醉,我給你來點醒酒的東西吧。   「也沒有啦,本來是想來找你談談不死樹的事情,但既然你還沒睡醒,我改天再找你談正事吧。」   發酒瘋的人,似乎不太能接受玩笑,所以我一句話說完就被人掐著脖子吊起來。   「你記起了不死樹的事?」   「咳……不放下我……咳……就不說……咳咳……」   「命懸人手,這種時候你還敢和我談條件?」   「不但和你談條件……咳咳……還要勒索你……咳……談個更大筆的……」   對我和白起這種人而言,不怕談判對手貪心,只怕對方不貪心。一個貪心的對手,就有條件好談,至於事後要不要翻臉不認人,那是另一回事了。   而我向白起所開出的條件,雖然苛刻,卻不是強人所難,當我知道他與心劍神尼交手無恙後,就有了這個想法。阿瑪迪斯再厲害,也不可能連奪三獎,我最多能夠奪得一獎,剩下的兩獎,如果我想奪取,就只能找個幫手。   「所以,只要我拿冠軍獎品來換,你就會告訴我不死樹的秘密?」   「對,一言為定。」   經過個人研判,在頭獎彈卡爾與三獎邪狼血劍中取捨,我還是認為那個傳說中的模型比較有古怪,軍火交易憑證藏在其中的可能性較高,就委託白起幫我奪取彈卡爾,我自己則是專心於烽火乾坤圈,這樣一來,起碼前三獎有兩個獎項是穩當的。   協約締結後,我問起了心劍神尼尋上門的事,白起則說那是以訛傳訛,事實上並不是被尋上門來,只是慈航靜殿遭人設計,明明是攻擊黑龍會的行動,心劍神尼卻將白起的一個朋友誤當成黑龍王,雙方乒乒乓乓的打起來,白起到場援手,與心劍神尼虛晃兩招,就各自散了。   在我全然不知道的情形下,居然發生了這等大事,白起雖然說得輕描淡寫,卻不難想像,那一戰必定是驚天動地,背後更涉及很深的權謀。整件事分析起來,有心禪這個內鬼,慈航靜殿被設計一點都不奇怪,甚至連心劍神尼也中計,但是白起的朋友……   能夠支撐到白起趕來,沒有立刻死在心劍神尼的劍下,顯然本身修為不俗,搞不好還是最強者級數的能耐,這種人會很多嗎?   「你朋友……該不會是那個專門想搞男人屁眼的娘親武神?」   簡單的問題,卻想必是難以回答,所以白起笑而不答,甚至還故意支開話題,「對了,其實你有點誤會,因為那天與心劍尼姑戰得不分上下的人,並不是我,而是她。」   她?哪個她?   「起哥哥,阿香回來囉,有人來吵你嗎?」   一個聲音從外頭遠遠地傳來,嬌俏可人的嗓音聽來很有精神,但落在我耳裡,卻只覺得毛骨悚然。   「咦?有客人,這氣味……是約翰大哥哥?」   干,鼻子那麼靈,上輩子是作狗的嗎?   沒等我出言辭行,樓下一道飆風陡然疾衝上來,一下子就推穿門板,衝進屋內。   「約翰大哥哥,香香愛你啊!」   「我靠!」   電光石火間的反應,就在這邊門被推開的同一時間,我從適才那兩個巫師撞穿跌出的牆壁裂口,奮不顧身地一躍而下,著地後狼狽地滾了滾,大罵出聲,慌忙竄逃。   「你、你們全都是變態,都是瘋子,都是瘋子啊」   這一次,倒是聽得很清楚,在我背後所響起的,不是什麼歎息聲,而是那種笑到快要滾在地上的大笑。   ——   這個晚上,也許真是訪友的好時辰,因為當我從白起這邊離開,回到自己的居所時,大老遠外赫然見到一朵七色彩雲由宅第內升起,飄向天際,而七色彩雲上赫然站著有人。   (這是……心劍神尼?)   我嚇了一大跳,連忙側身躲在巷道內,直到確認彩雲遠去,這才現身出來,三步並兩步地趕回去,生怕屋裡一堆死屍,又或者出現天河雪瓊回復神智,正在找人算帳的情景。   (奇怪,以慈航靜殿的情報能力,知道我們住哪裡不稀奇,但為何心劍神尼會來呢?)   懷著疑問敲門,門一推開,笑著出來應門的人是茅延安,我不由分說,見面就是兩個耳光打下去。   「為、為什麼打我?」   「因為我緊張你們啊,你不知道我剛才在外頭有多擔心啊!」   被我這激動的一說,還有一下熱情的擁抱,不良中年看起來像是非常感動的樣子,連聲道謝。   「喔,謝謝,謝謝你這麼關心我們……咦?你關心我們和打我耳光,這有什麼關係?」   「老實說,其實沒什麼關係。」   扔下呆若木雞的不良中年,我匆匆趕向屋內,一打開門,我馬上就明白為何心劍神尼會夜訪此地。   「師、師父,你在這裡啊?」   我無奈拜下的便宜師父心燈居士,正在屋裡頭與霓虹說話,看到我進來,像是很感慨地點了點頭。   心劍神尼是為了這個師弟而來,根據羽霓、羽虹的說法,在連串的謠言風聲如野火燎原,燒遍金雀花聯邦後,心劍神尼再也不能無動於衷,所以親自前來與心燈居士會晤。   雙方談話的內容很簡單,在簡短敘舊之後,心劍神尼問起師弟,是否確定心禪賊禿就是伊斯塔逃來的罪人,還有是否有足夠證據證明此事。心燈居士據實回答,霓虹自然也擔保做證,但是在問到心劍神尼是否支持時,這個尼姑卻語帶保留,只說若有真憑實據,自己便會站在公理那一邊,揮劍逞奸除惡。   在我看來,這場會晤根本毫無結果,但有人卻不這麼認為。   「師伯肯支持我們,實在是太好了,只要能爭取到心劍師伯的支持,我們就不再勢單力孤,有足夠後盾來打這場硬仗了。」   羽虹對於心劍神尼的造訪,顯得非常歡喜,把心劍神尼離去前的留言,當作是對己方的承諾。雖然我看不出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但羽虹應該是毫不懷疑地認定自己是與公理同一邊。   (嘖,能夠有這種自信,那也真是了不起,我如果也能這麼相信的話,很多事情都會更好做了吧。)   不想刺破少女的美夢,我沒有多說,只是繼續與他們喝酒。飲酒敘話是一件賞心樂事,但不曉得是羽霓、羽虹姊妹倆的酒量不佳,抑或是茅延安提供的這壇烈酒,果然是烈中之烈,酒過三巡之後,她們姊妹兩人的意識不太清楚,說話也大了舌頭,醉態可掬,模樣非常可愛。   本來就已經半夢半醒,說話不清楚的羽霓,姑且不論,但就連羽虹這次都昏頭轉向。   「願明天……世上充滿和平……正氣長存……光明美好……」   高舉著酒杯,羽虹大聲地說出了這一段心願,跟著就「砰」的一聲倒在桌子上,一面打嗝,一面已是不省人事。   不勝酒力的糗樣,幾乎名符其實的一杯倒,就是我有點好奇,因為以往羽虹和我喝酒似乎沒有那麼易醉,為何今天……   「這孩子真是辛苦了,為了堅持正道,她付出的已經太多了……」   心燈居士長聲感歎,凝望著羽虹的眼神,帶著濃烈的醉意,看來也不太清醒了,而這時的茅延安早已變成醉屍,羽霓也已經不省人事,就只剩下我和這個便宜師父,隔桌相對。   幾句毫不相干的閒扯後,我突然有股衝動,提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傳聞中我這個便宜師父外表俊朗,文武全才,這一生也是風流倜儻,可是在這麼多情緣當中,卻不知他有沒有遇過真愛呢?   隨口提出的一問,本以為不會得到回答,但心燈居士卻一下子沉默起來,片刻之後,他用著半醉的聲音,很懷念似的開口。   「有過……雖然不長久,但曾經有過那麼一次,我和她相遇在……」   那名陌生的女子,與心燈居士相逢於危難之中,他解救了身受重傷的她,跟著兩人在療養過程中墜入情網。   別人的戀愛故事,我一點興趣都沒有,加上腦袋又因為酒意而漲痛,所以實在是不怎麼想聽,但心燈居士就像是個爛醉的酒客般,伸手扯住我的袖子,讓我聽著他的戀愛往事。   了無新意的東西,到最後我記得的也不深,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如何相戀,但又因為承受很大的壓力,不得不分開,至於分開的理由,本來我就記得不清不楚,心燈居士又語焉不詳,就聽得更是模糊了。   重點是,那個女人似乎和心燈居士有個定情信物,他非常重視,而當我反問起那個女人的名字,醉得說不清話的心燈居士只是發出幾聲囈語,然後就說那個女人有一雙很修長好看的美腿。   再然後,就是隔天早上我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羽虹枕著我胸口睡得正熟,而我後腦正壓著阿雪白皙渾圓的肥臀,搖來搖去的狐狸尾巴弄得我脖子好癢。   比起心燈居士的戀愛故事,我覺得這一點才是最值得在意的,因為當我都已經醉得不省人事,居然還有辦法與兩名美女縱情淫樂……喔,或許該是三名才對,因為赤身裸體的羽霓也倒在床下,倚靠著紫羅蘭柔軟溫暖的毛皮,睡得非常香甜。   這麼荒淫的4P遊戲,我居然一點印象也沒有,說起來真是太失敗,一定要好好檢討,下次重來一遍才行。   (那個女人有雙美腿……去,有什麼了不起,論功夫是你強,要比搞女人的數目,老子才是你師父,才一雙美腿就向老子炫耀嗎?老子這邊有兩雙,兩雙都是最好看的美腿……咦?)   剛剛甦醒,腦裡閃過的得意念頭,讓我產生某種聯想。長腿是羽族女性的特徵,心燈居士愛上的女人有雙美腿,收的徒弟又都是美腿少女,這能代表什麼?   他是一個超級戀足癖,所以戀愛與收徒都以此為標準?還是……   (那個女人也是羽族嗎?不會吧,這麼一來,霓虹她們兩個該不會……)   羽霓、羽虹的父母身份,打從一出生就雙雙不詳,是她們母親把女兒裝在竹籃裡,托付給藏匿在深山中的族人,後來才機緣巧合,被心燈居士收為弟子,授以一身本事。然而,這些陳舊的往事裡頭,會不會藏匿了某種可能?如果說心燈居士收她們兩人為徒並非偶然,那……   如果要說可能性,那麼另外一件事也大有問題。我和茅延安這兩個普通人,喝酒喝到爛醉不足為奇,但心燈居士可是內外兼修,堪稱是世上一流高手的人物,這種人會因為區區幾杯烈酒就醉到失去理智,狂吐真言嗎?   或者說……心燈居士是因為心劍神尼的造訪,預感到前路不易行,已經做好將會遭遇不測的他,特別藉著這個機會,把一些他不希望隨著他身死而湮滅的事,轉告於我,希望我以後能夠代為傳遞。   至於轉告的對象……   唉,我歎了一口氣,看著那兩雙正在我眼前晃動的美腿,還有忙著在地上拾衣穿戴的美腿主人,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   心燈居士所感到的不祥,絕非無的放矢,因為隨著一級方程序大賽的漸近尾聲,金雀花聯邦朝野對心禪賊禿的質疑聲浪也越來越大,而黑龍會對我們所採取的種種攻擊行動,也越來越頻繁。   「從現在起,大家都要提高警覺,心禪賊禿要逆轉局勢,就只有殺掉我們,徹底滅口,而他不方便公開露面,幹掉我們的工作必是交由黑龍會進行,我們要特別小心,避免落單,否則很可能就會遭到黑龍會的毒手。」   自從在賽車場上被黑龍會偷襲過後,我就對自己的同伴下了警告,對我這份謹慎,茅延安與心燈居士都深以為然。   如果以重要性來說,黑龍會要殺的人必是心燈居士,但心燈居士的武功極高,又有心燈禪定印的速愈奇功,那日就連黑龍王、鬼魅夕聯手,都殺他不死,要致他死命,委實是不容易。   至於我這邊,阿雪、羽霓、羽虹與我後來幾乎形影不離,提防敵人各個擊破,想要對付我們,除非是黑龍王親自動手,否則難以成功。但現在無論敵方我方都緊繃著神經,又有心劍神尼、白起、神出鬼沒的娘親武神這些不穩因子存在,相信黑龍王也不敢隨便現身,否則一個搞不好,很可能就要以一敵眾,死得不明不白。   敵人不能用暗殺的手法解決我們,就只有阻止我們得到烽火乾坤圈中的秘密,這一點本來我頗有取勝信心,但是那個搞不清楚自己正被人利用的方青書,卻成了阻礙在我面前的大山。   「約翰,我恩師希望能約你單獨見面,解釋一些誤會。」   方青書數度提出這個要求,但我怎會傻到答應。連個保鑣都不許我帶,這與其說是見面,根本就是讓我送死,我看起來像是很喜歡把頭放到獅子嘴裡的蠢蛋嗎?   心禪賊禿倒真是不死心,一再希望利用這蠢徒弟引我出去,但他上次既然錯失了最佳滅口機會,我又怎會給他第二次?   「方仔,你被你師父騙了,難道你還搞不清楚,名門正派的掌門歷來專出偽君子,你師父就是一頭披著羊皮的狼。」   「約翰,你的頑固真是無藥可救。」   「彼此彼此,方仔你的愚蠢也一樣。」   和平談判之路斷絕,我和方青書在賽車場上的競爭也越來越激烈。   假如只有方仔一個人倒還好,但他為了壓制我的奪勝之路,居然與索藍西亞利益交換,和碧安卡結成同盟,當我察覺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是在賽車場上被他們兩人雙雙夾擊,鬧得狼狽異常。   (可惡,方仔居然來這一招!我太大意了!)   確實太過大意,既然我可以找白起私下合作,敵人當然也可以如法炮製,而發現這件事的我,付出了很慘痛的代價,在高等魔法、武技的完美合作下,阿瑪迪斯的高速被壓制,甚至被他們擠往右側的巖壁,車體與巖壁摩擦,溫度急升,暴燦出無數的火花。   阿瑪迪斯曾經被黑龍忍軍多次奇襲、轟炸,卻始終夷然無損,充分證明其車體的堅固不破,這種程度的摩擦撞擊,還不至於造成太厲害的損傷,然而,當方青書近距離拔劍揮斬,全力以赴攻擊車體,那種衝擊卻是另外一回事,我甚至立刻就聽到了車體的碎裂聲響。   (去你媽的,想粉碎我車子,讓我失去比賽資格,這一招好毒辣啊!)   情勢危急,我不顧一切發動太陽神之翼,引擎跳火增速,剎那之間阿瑪迪斯超越風,化為光,筆直飆衝奔至終點。   倒數第二場的車賽,我以無比輝煌的姿態首個衝回終點,不過在輝煌的背後,卻有很慘痛的代價,我的愛車進入工作站時,車體表面嚴重破損,片片碎裂,內部機能也大亂特亂,差一點就沒法開回來,方青書的那多記重擊,極為嚴重地創傷了阿瑪迪斯。   如果沒有適當的維修員,阿瑪迪斯不可能再陪我共赴最後一場車賽,一切也將功敗垂成,幸好,來自第三新東京都市的技師團,第一時間趕到工作站,努力進行修復工作。   之前就聽他們說過,阿瑪迪斯是第三新東京都市目前技術的精華作品,能夠製成功還有些湊巧成分,如果全毀了,能不能重新製造一台出來,尚是未知之數,但倉促間要製造出第二台,那卻是絕對不可能,所以我非常緊張,生怕出了什麼事,讓我功敗垂成,不能參加最後一場車賽。   「……真是好險,如果損傷情形再嚴重一點,就無法修復了,我們會盡一切努力,絕對讓少主人你在最後一賽中奪冠。」   看著為首的數名技師,滿頭大汗地向我做出擔保,我的一顆心好不容易放了下來。   是啊,好不容易,終於走到這裡了……   是啊,終於……只剩下最後一場比賽了!   第二部 第十六集 第八章 窮途末路   「渾蛋方仔,居然和索藍西亞的雜碎談條件,一起暗算我,真是可惡,要是阿瑪迪斯壞了,我要他賠得傾家蕩產!」   寬敞的浴室中,我仰靠在大理石浴池邊,回想到白天車賽中的種種,餘怒猶自未消,忍不住開口罵了起來。   「這次對我的車動手也就算了,上次還偷看我女人的奶子,看得目不轉睛,撞穿牆壁,以為事後道歉就可以了事嗎?他奶奶的。」   「方師兄本性不壞,就是跟錯了師父,被心禪師伯給利用,所以才會做出這些錯事。」   羽虹輕聲說話,從浴池裡頭走了出來,一具比例勻稱、嫩白勝雪的嬌軀展露無遺,和姊姊羽霓面對面,分別坐在我的大腿上,任我摟著她們的腰肢,在她們的雪嫩鴿乳上來回親吻。   「不過,也許方師兄已經知道,但還是選擇站在心禪師伯那邊,畢竟是一手教導他成長的恩師,情感會壓倒理念……」   「哦,你很瞭解他啊,那換作是你呢?你會和他一樣嗎?」   「絕對不會。」羽虹回答得斬釘截鐵,一雙鴿乳在我眼前輕輕顫動,「正義的價值高過一切,如果我與方師兄易地而處,我一定會大義滅親,斬妖誅邪。」   「說得真好,我該為你鼓掌了,那麼……我算不算奸邪呢?」   ——   我與霓虹的結合,確實是很棒的體驗,和一對雙胞胎合體交歡,和與尋常的兩個美女交合相比,是完全不能相提並論的事。   總覺得,羽霓、羽虹各是一個分裂的個體,只有當她們兩人結合的時候,才是一個完整的靈魂,而肏著這個完美的靈魂……呼,真是過癮到家。   然而,我們的交合卻有一個小瑕疵,在最後的尾聲時,阿雪突然闖了進來,告訴我們有某些事不對勁,她釋放出去監察警戒的陰魂,正向她作著警告提示,而警告的地點則是阿瑪迪斯。   這一驚非同小可,我急忙帶著阿雪衝了出去,趕赴阿瑪迪斯的停放處,那裡本來有第三新東京都市的好手群聚戒備,可是當我和阿雪趕到,那些好手一個個東倒西歪,不省人事,全部被人打倒在地。   下手者未傷人命,只是將他們擊暈,廢去反擊能力,但光是看這個出手,已經盡顯來人的力量,我和阿雪不敢大意,慢慢走進停車的車庫,慎防敵人偷襲,卻全然沒料到眼前會出現這等景象。   「阿彌陀佛,施主,人的一生有孽緣,也有許多善緣啊!」   出乎意料的不速之客,在阿瑪迪斯之前,站著一個貌不驚人的大和尚,竟然是慈航靜殿掌門心禪親自前來。   (要命,我居然落單了,只憑我和阿雪,鬥得過這個光頭老賊禿嗎?)   單單憑我與阿雪兩個人,和心禪賊禿鬥起來自然是敗多勝少,但如果只是要支持一下,撐到幫手來援,這一點卻不是不可能,怎麼說他也是慈航靜殿掌門,總不能公然殺人放火吧,唯一可慮者,就是這老賊禿的如來神掌,不曉得究竟有多少威力。   不過,在我預備向阿雪使眼色的時候,心禪卻突然表示,他此行只為與我私下一談,只要我同意談話,今天的事可以在不傷害任何人、完全和平的情形下解決。   透過徒弟找我找不到,這賊禿居然親自出馬了,但我有可能會答應嗎?身邊有一個阿雪在,起碼還可以拖時間等幫手,如果我與老賊禿單獨說話,他一聲不吭動起手來,我可接不下他的如來神掌。   (媽的,都是阿起不好,如果不是他封住了閻羅屍螳,那我何止願意和老賊禿談判,就連偷偷做了他都有可能埃)   想到要動用閻羅屍螳,腦袋又隱隱作痛,彷彿那無法言喻的瘋狂頭痛又要發作,我集中精神揮去雜念,壓下那股頭痛,卻聽到心禪對我說話,表示如果我不願意與他會談的話……   「法雷爾施主,你拐帶老僧師侄的事,老衲就要追究了。」   「哈,賊禿,羽霓、羽虹剛剛還在和我搞3P,你師弟心燈居士一清二楚,連他都沒意見,你追究個什麼鳥?」   「兩情相悅,自然說不上拐帶,但老衲的師侄卻不止一人,其中雖然有些連她授業師父都認不得了,但老和尚卻還是認得出的。」   口中說話,心禪賊禿的一雙眼睛掃過我,凝望向阿雪,剎那間我整個背脊都冷了起來,有一種彷彿在與惡魔對話談交易的冰冷感。   「阿雪,你出去,我要和大師談一談。」   「師父,可是你一個人……」   「出去!」   斬釘截鐵的否定,我讓阿雪先行離開,留下我與心禪賊禿兩人單獨談話,因為心裡的七上八下,我居然沒有叮囑她找幫手同來。   「賊禿,你有什麼條件全都開出來吧!」   大著膽子,我與心禪賊禿進行談判,談判的內容全是狗屁,不用他說出口,我就可以自行估計算到,無非是什麼我被人誤導,眼睛看到的東西未必是事實之類,比狗屁更沒價值的鬼話,我聽了幾句之後,不耐煩地出言打斷。   「是啊,眼睛看到的不等於事實,所以你這道貌岸然的高僧,其實就是主使一切的大魔王,這一點我們也已經非常瞭解,所以我們就跳過無意義的廢話,進入主題吧。」   主題?什麼是主題?想也知道只有一種,就是要求我停止陰謀行動,不要去揭露烽火乾坤圈中的秘密,否則後果將會非常嚴重。   真是可惜,如果黑龍王不要把我逼得那麼死,心禪賊禿在我初到金雀花聯邦的時候就來談條件,我點頭答應的機會很高,但現在才來說,如果我答應了,那要怎麼擺平心燈居士和羽虹?倒過來與心禪、黑龍王聯手,設計幹掉心燈,調教羽虹當性奴嗎?   這個主意是不錯,但我信不過心禪和黑澤一夫啊,再說,殺了心燈這個佔我便宜的師父是很好,可是羽虹現在和性奴根本沒有差別,我犯不著為了這種小利益而改變現狀。   唯一所慮者,就是心禪掌握了阿雪的秘密,若我不從,「拐騙誘姦」聖女天河雪瓊的罪名就會落在頭上,然而,這個心理顧慮幾乎瞬間就被我拋開了。   我不是沒有勒索過人,也不是第一次被別人脅迫,太清楚只要妥協一次,後頭就會被人予取予求,而握著秘密進行勒索的一方,絕不可能只作一次,如果不想被一直牽著鼻子走,第一次就該一拍兩散。   (媽的,就算證實她是天河雪瓊又如何?有證據可以證明是我把她搞成這樣的嗎?就算問她,她也只會說我是她的大恩人,想拿這個來要脅我,老子就和你拚個魚死網破。)   這個決定一作,剩下的事情就很簡單,我提防著心禪賊禿的翻臉,大聲說出不畏懼他揭秘的話語,要他夠膽量的話,就立刻動手殺我,不過我的幫手已經在周圍埋伏,只要他動手,隨時都會把他碎屍萬段。這番話未免說得有些色厲內荏,不夠氣勢,但眼下的情形,我也只能這樣說話。   「阿彌陀佛,施主誤會了,貧僧是出家人,豈能隨意開殺戒,但烽火乾坤圈一事,事關重大,老衲無論如何不能讓施主揭開聖器中的秘密。」   心禪長頌佛號,卻對後退中的我不理不睬,眼看我已經退到了門邊,他仍無追擊之意,我才剛覺得奇怪,猛地想起一事,狂叫不好。   要阻止已是遲了一步,心禪賊禿左掌翻起,陡然間霞光湧現,恍若雲海掀濤,層層疊疊,跟著,燦爛耀眼的聖光自他掌心照遍滿室,一股股衝擊波如海嘯怒濤般席捲八方,站在老遠外的我險些站立不穩,駭然見識到慈航靜殿掌門絕學的大威力。   如來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現!   由慈航靜殿本代掌門親自施為,威力更勝當日苦大師數倍,就在我的淒厲痛叫聲中,整輛阿瑪迪斯「碰」的一聲,炸碎成滿天的黑色金屬屑,無論是外表的車體硬殼,還是內裡的金屬機械,全數炸得粉碎,更在炸碎途中被無儔掌力壓扁、扭曲,落地時候已經完全辨識不出本來模樣了。   我被衝擊波所襲,整個人站不穩腳,栽跟斗跌了出去,就看到心禪老賊禿一掌轟碎阿瑪迪斯之後,跟著又是一掌打穿屋頂,趁亂施展輕功,在外頭的阿雪聞聲搶入之前脫身退走了。   「老、老賊禿!」   叫的聲音再大再慘,我也沒有辦法改變已發生的事實,雖然我之前已意識到阿瑪迪斯的重要性,但還是少了幾分警覺,沒有提防到敵人在無法正面攻擊的情形下,竟然以攻擊阿瑪迪斯為手段。   (媽的,本以為他們不會知道阿瑪迪斯的駕駛是誰,但比賽剩下最後一局,有希望爭奪冠亞軍的就那幾個人,阿起是伊斯塔,我反而是身份最明顯的一個,真是失算。)   這一著,實在非常毒辣,心禪手下留情,整個過程中甚至未殺一人,即使日後與我那變態的老爸對上,他也有交代空間,而阿瑪迪斯被毀,除非我能在下場車賽來臨前,及時弄一台出來,否則我就失去參賽資格了。   但是……   「少主,非常遺憾地向您報告,阿瑪迪斯已經全毀,我們會嘗試修復,不過成功的可能性不到三千分之一。」   這個不用你們解釋我也看得出來,所有零件都被掌力摧破,連個螺絲釘也變成圓餅,這樣也還能修回去,那世上再也不會有死人這種東西了。   「至於在下次車賽前重新造一台,由於部分材料蒐集困難,成功造出的可能性不到三億分之一。」   意思就是全無希望,幸好我也對他們全無指望,否則聽見這個答案,恐怕當場就絕望得吐血身亡了。   茅延安、心燈居士、霓虹等人先後趕來,得知這項意外,又是意外又是震驚,但再怎麼捶胸頓足,都沒辦法把阿瑪迪斯還原過來,第三新東京都市的技師團沒辦法,我那個只會耍酷扮神秘的變態老爸也沒辦法。   在之後的一段時間裡,我們陷入一片愁雲慘霧之中,所有人不停地動腦筋,卻都沒法無中生有,眼看著比賽日期一天天逼近,茅延安甚至提出「緊急作個黑色金屬車殼套在馬匹上扮賽車」這種荒謬主意,但對於眼前的困境,他也只能束手無策地歎息。   心禪並沒有用天河雪瓊的秘密來找我麻煩,想來他既然勝券在握,也就不需作一些多餘的事,讓局面橫生不必要的變數。   月櫻來探望過我們幾次,不停地替我們加油打氣,然而,眼前的問題卻非錢與權勢能夠解決。   不能參與車賽,贏取不了烽火乾坤圈,就沒有希望揭破心禪的假面具,拉他下台,而若他利用這次機會,把所有對他的質疑打成謠言,他的高僧形象將會更為穩固,無可動搖,接著,他的下一步就是剷除我們這些不穩因子,到時候我們就真的麻煩大了。   很清楚地知道這一點,我卻苦無良策應變,在車賽即將舉行的前兩個晚上,我來到秘密工房裡,看見那輛歪七扭八、已重組數十次的「阿瑪迪斯」,在轟然聲響中崩散分解為一地的廢鐵,心裡很清楚的知道,在金雀花聯邦的這場棋局,我們是滿盤皆輸了!   第二部 第十七集 第一章 鳳目含威淫賤入骨   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在連場車賽中過關斬將,眼看就剩下最後一場車賽,我的賽車卻在這最關鍵時刻被損毀,眼見修復無望,我只好構思一些旁門左道。   沒有車子,我已失去參賽資格,心禪臭賊禿這一著實在毒辣,本來我應該已經被判出局,幸好我還有一記後著。有道是: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這種要命的最後關頭,我當然要找朋友幫忙。   我與白起有過協議,他答應幫我奪取頭獎彈卡爾,我則是提供他所需要的情報,因此,那輛白骨靈車的總積分,目前也在前五名內,如果我向他作委託,替我完成未了的工作,那還是可以的。   但白起只有一個人,我也只能委託他取得一個獎項,到底是要彈卡爾還是烽火乾坤圈,這件事我卻遲遲難以決定。烽火乾坤圈,是羽虹對我的委託,更是扳倒心禪賊禿的關鍵,事已至此,若不幹掉心禪賊禿,我們都有性命之憂,可是那個彈卡爾卻是月櫻的委託,更是我之所以到金雀花聯邦的理由,儘管月櫻沒有明說,可是彈卡爾裡頭所封藏的軍火之證,對她卻肯定有重大意義,志在必得,雖說她得知阿瑪迪斯被毀後,表示過她會另外想辦法,但我對她的承諾,卻是我不會放棄的信約。   最難消受美人恩,若論心中份量,羽虹肯定比不過月櫻,但烽火乾坤圈茲事體大,又是與我有切身關係,兩者之間要如何取捨,一直到我拜訪白起,心裡都還沒有確切主意。   「阿瑪迪斯完蛋了?哈哈,恭喜恭喜,這是大喜啊。」   「我都衰成這樣了,喜從何來?」   「如果不是你衰成這樣,怎麼會自己送上門來任我宰割?你主動送上門來,這難道不是大喜嗎?」   坐在我對面,白起面上儘是一副不懷好意的笑容,不用說我也知道,在他眼中的我,現在一定是頭十足的大肥羊。   「你我其實是同一類人,所以繁瑣的場面話都省了吧,從現在開始,我會開出嚴厲的條件,把你搾乾到痛不欲生,而你則是拚命想辦法,看看如何利用你那唯一的籌碼來討到好處,別輸到連褲子都沒有了。一個建議,你千萬別學人抱大腿痛哭那麼老土啊。」   「嘿,當我第一天出來混嗎?明知道你這個人鐵石心腸,我會笨得用那種爛招?哈哈哈哈。」   笑得很開懷豪邁,心裡卻幹得很大聲,暗恨自己的主意還沒實行就已經先被揭破。這個死矮子果然很難鬥,上次能夠和他結盟,主要是趁人之危,這次再想從他手上討到好處,除非是老天幫忙,讓他再發病倒下去,我一腳踩著他的喉嚨,才有希望逆轉局面了。   「咳……咳咳……咳咳咳……」   不是吧?這麼好運道,連老天都幫我?   我欣喜地抬起頭,卻碰上一雙冷冰冰的目光,好像毒蛇似的直盯著我看,冰冷寒意足以令我滿腹企圖化為烏有。   「不好意思啊,喉嚨有點乾,咳了兩聲,沒有害你誤會些什麼吧?咦?你的眼神閃爍不定,如此無良,該不會是想作什麼落井下石的壞事吧?」   「怎麼會呢?我從不作那種趁朋友生病,取朋友性命的醜事。」   「是啊,你取朋友性命,從來不用等人家生病的。」   我對自己的應變能力頗為自負,但對手各方面都高我一籌,事事料敵機先,弄得我進退失據,幾回合交鋒失利後,眼看著天明時刻越來越接近,車賽時間迫在眉睫,我只能依照白起的提案,先行說出不死樹的資料,用來爭取一次更換獎項目標的機會。   「那個不死樹確實是怪東西,爺爺的筆記本記載,不死樹的樹果有起死回生之效,其他許多部位也均有妙用,但最重要的關鍵是……被巨大能量貫穿後,會發動本身異能,貫串射程範圍內所有生物的心靈。」   其實最荒唐的記載,是不死樹的射程範圍。如果供給的能量足夠,不死樹的最大射程……那範圍甚至能涵蓋整塊黃土大陸,換言之,是以整塊大陸為操作目標的終極道具,真不曉得是怎麼長出這種怪植物的。   「……居、居然會有這種事……」   真難得,我居然看到白起一副瞠目結舌,似乎極度震驚的樣子,不死樹的奇特異能,我只是覺得荒唐,但看他的樣子,卻好像正被敵人拿一把劍捅入胸膛,隨時都會致命斷氣的樣子。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就是他的後著,好毒辣……該怎麼辦?毀樹等若破壞地窟,風險太大,但若不如此……」   白起低頭沉思,擔憂之色形於言表,但總算還記得我的存在,像是要快點打發我一樣,問我到底要他幫忙取得哪個獎項。   不死樹的秘密一告知白起,我對他等若失去利用價值,他還願意替我做事,這點算是講信用了,但直到他要我回答,我卻仍未想好答案,「彈卡爾」、「烽火乾坤圈」,兩個名詞要吐出口都是那麼困難,我不曉得究竟哪個答案才是對的,才是解決僵局的最佳選項。   「想不出嗎?也正常。你就繼續在這裡想一下,天明之前告訴我吧。」   白起似是心亂如麻,不再多與我說些什麼,讓我獨自一人坐在這裡沉思,他自己則是走來走去,藉著踱步來反覆思考。   如果只是要我比較月櫻、羽虹孰重孰輕,答案早就出來了,即使把霓虹姊妹同放在天秤的一端,也無法與月櫻相比,特別是我並沒有忘記自己幹過的那些事,有朝一日羽霓的真實狀況東窗事發,羽虹和心燈居士隨時會與我翻臉成仇。為了這個理由,羽虹在我心中的份量終究有限,或者說,我不敢讓羽虹在我心裡增至太多的份量。   但月櫻取得軍火之證的好處,只有月櫻才用得到,而我若沒法取得烽火乾坤圈內的證據,致命壞處馬上就砸在我頭上。情感與現實,在天秤的兩端一上一下,任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那個看似簡單的答案卻始終出不來。   「怎麼了?找個答案出來,有這麼困難嗎?」   不曉得過了多少時間,白起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把我嚇了一跳。不只是因為他的忽然露臉,還因為他雙眼充滿血絲,神情極為憔悴,彷彿剛剛與強敵打了一場殊死戰,窮智竭力、血枯氣荊   「白起,你……」   不死樹秘密對白起的打擊一定很大,以他這樣的絕世武功,被我開口所揚吹的風帶過,竟是站立不穩,往後連退數步,大聲咳嗽起來。咳得很重,好像整個肺臟都要被咳碎噴出,明顯是病情發作,我上去要扶,他卻搖手阻攔,硬是撐了一會兒,等到咳嗽漸停,才再次挺直腰桿,露出苦笑。   「過來坐一下吧。」   白起沒問我答案,但就是瞎子也看得出他心情極度惡劣,我不想在這時候靠他太近,偏偏又走不掉,百般無奈下,只好與他坐下說話。   話題是些沒意義的廢言,兩個男人都是心緒不佳,說話只為了找點事紓解腦裡的壓力,其實都沒什麼聊天的慾望,幾句話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過後,桌上也不知從哪多出杯子和酒瓶,早已養成習慣動作的兩個人,自顧自地倒酒喝起來,大概是到第三杯以後,我才發現事情有異。   「喂,阿起,我們在喝酒耶!」   「你沒喝過酒嗎?大驚小怪作什麼。」   白起心不在焉地回答,一點都沒發現自己已經打破了往日規矩,和我這個不夠格的酒伴喝酒。這樣看來,他對不死樹的秘密非但如臨大敵,而且已經在心理上先敗了一仗,這實在很奇怪,因為……   「喂,你怎麼了?一副喪家之犬的樣子,惶惶不可終日,這不像你啊,那個敵人很可怕嗎?」   我無法理解,因為白起一直以來表現出的實力與自傲,恐怕就算五大最強者聯手,他也能沉著應付,但現在卻好像碰到了世界末日般垂頭喪氣,這很說不過去。而且,不死樹與伊斯塔有什麼關係嗎?據說伊斯塔現在內戰方酣,一切是否與這有關了。   「這個……嘿,外人是不會懂的,但我確實有個大對頭,很難應付,這次更是完全栽在他手中,還未戰便已敗了。」   伊斯塔正在內戰,白起是伊斯塔人,所以他的大對頭就是內戰另一派了?真古怪,白起連黑龍王也不怕,難道伊斯塔有什麼強人比黑龍王還可怕嗎?   和我說這些東西無濟於事,但白起似乎需要個宣洩焦躁心情的管道,對我說了一些不著邊際的話。從這些話裡,我知道他那個對頭十分厲害,武功與心計都是一等一,最厲害的就是深沉能忍,雖然現在還未浮上檯面,卻已在暗中掌握一切,當那人由黑暗偽裝中現身出來,發動他準備多年的後著與佈局,就會輕易贏得勝利。   白起與他尚未實際交手,但卻已作過無數算計,嘗試破解掉大對頭的每一記後著。無論是重兵或是高手,白起都有辦法一一破解,成竹在胸,本以為這樣已足夠,卻沒想到對方還有一張無比厲害的王牌,令白起功敗垂成。   我看他這麼失魂落魄,只能找些話來安慰,偏偏又找不到適合的話來說。   「這個……既然已經知道打不過,那你就……盡量吃好一點,玩過癮一點,活得開開心心,不要讓自己留下遺憾吧。」   白起聞言,冷笑道:「你這個人怎麼一點鬥志也沒有?才聽到敵人強大就想自殺了嗎?」   「是你自己說你打不過的,預先準備後事是開朗積極的做法,不然等到你被敵人轟殺,死無葬身之地,那時候才後悔自己好多事沒做,這就來不及了。」   我道:「其實你看看你自己,都病成這樣,咳快咳掉半條命了,還出來學人打生打死,活這麼痛苦是幹什麼呢?那個小人妖……唔,幸好她不在……那個小人妖這麼有本事,你有什麼仗讓她去打就好了嘛,有必要自己這麼拚命嗎?這根本就是沒意義的浪費生命嘛!」   白起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長地說話,「一個人會無視生死地拚命,是因為他有不惜一切都想保護的東西,這東西你現在沒有,但往後某一天你總會有,到時候你就會明白這個道理,又或許……你已經明白,只是故意裝作不懂而已,因為你一向是個善於保護自己的聰明人。」   我一時無語,白起卻笑了起來,道:「至於我所作的事,或許是沒有意義的浪費生命,不過我正是想在沒意義的事裡找尋意義。」   「不懂。何解?」   「我一生精於計算,自我武功大成後,更是沒有一件算錯,所有的現在與未來都在我一手掌控中。我作的事,沒有一件沒意義、沒有一件多餘,每個佈局與後著都能造成重大影響,這個成就我很自豪,但偶爾我也會好奇,若是我拋開所有顧忌,不顧任何後果,放手去幹,我能夠作到什麼程度?」   白起笑道:「這念頭不理智,也不聰明,只是我多年來的一個疑問,所以,當我知道已經沒剩下多少時間,就打算趁著這個機會來試試看,給自己找個答案,現在……不理智行為的感覺並不好,可是,我終於找到答案了。」   這份心情我多少可以理解。很多畢生循規蹈矩的好人,到老來會想要敗德狂歡一下,嘗試不一樣的人生,白起雖然不老,不過在強敵的威脅下,他想要品嚐一下不同的體驗,消除遺憾,這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這種遺憾我不會有就是了,再怎麼說,我只聽過好人會想嘗試一下當壞人的放縱,卻沒聽說壞人會臨老入花叢,作繭自縛的,這種死前懺悔過往人生的想法,還是不要有比較好。   「唔,你的心情我是可以想像啦,但你也不要太灰心,你這樣的本事,我不相信天底下有誰真能威脅到你的。咦?你們伊斯塔有那麼厲害的敵人嗎?怎麼我完全沒有聽過呢?」   面對我的皺眉質問,白起露出莞爾的表情,在我肩頭一拍,道:「什麼我們伊斯塔?嘿,你這人奸詐似鬼,但有時候還真是蠢得好笑,我什麼時候說過我是伊斯塔人了?」   「啊?你、你不是伊斯塔人?」   一句話讓我大吃一驚,回想相識以來的種種,白起確實從未說過自己是伊斯塔人,但他也沒否認過啊。白起與伊斯塔巫師多次秘密會晤,又駕駛著白骨靈車,如果不是來自伊斯塔,這些事又要怎麼說?   (呃,等等,白骨靈車並不能代表什麼,以他和那個小人妖的本事,要從伊斯塔偷一輛或搶一輛賽車到手,根本是輕而易舉,而若白骨靈車是他強搶入手,這等醜事伊斯塔絕不會宣揚,只會派人秘密奪回,換句話說,那些屢次與白起秘會並且激戰的巫師群,就是伊斯塔派來的索車使者了?)   最重要的關鍵點一通,過去很多苦思不解的事,都得到了解答,我暗罵自己實在蠢得厲害,在先入為主的偏見之下,居然看不到真實。   「我不是來自伊斯塔,不過確實是受伊斯塔人的委託,才來這裡參賽的。那時,我和阿香結伴旅行,半路上遇到了伊斯塔的使節團……」   白起簡單說明了他到此參賽的經過。為了本次的車賽,伊斯塔確實有派出團隊參賽,運送白骨靈車前往金雀花聯邦,預備在車賽中大大露臉,宣揚國威,但適逢伊斯塔國內兩派競爭激烈,賽車團隊半路受人襲擊,而身份不明的攻擊者正是出自伊斯塔。   一場同胞鬩牆的戰鬥,因為有心算無心和各方面的優勢,賽車團隊幾乎被殺得一個不剩,倘若不是白起和織田香路過,而改變心情的他又願意多管閒事,伊斯塔的賽車團隊就真是沒有活人了。   「……來犯的敵人,被香香全部殲滅,沒有活口留下,賽車團隊的首領為了向我表示感謝,又知道我要來金雀花聯邦,就把白骨靈車托付給我們,要我們代為參賽。恰好我也有這方面的需要,我們雙方一拍即合,我和阿香來金雀花參賽,使用白骨靈車,藉此引開伊斯塔國內的注意力,讓他們有時間藏身暗中養傷,並且策劃反擊。」   「照這麼說的話,你故意不否認我的猜測,就是要讓所有人都以為你來自伊斯塔,公然招搖,吸引伊斯塔人的目光,而伊斯塔派來向你囉唆的人,就都被你順手幹掉了?」   「聰明,這才是你應該有的程度。本來車賽獎項對我全無意義,得不得名次都不打緊,不過既然答應過你奪取彈卡爾,我就一定會作到。對了,你決定好了沒有?到底是要彈卡爾,還是要烽火乾坤圈?」   「我要彈……烽火乾坤圈。」   直到出口的那一瞬間,我還是拿不定主意,本來要說彈卡爾,卻終究以性命為先,選擇了烽火乾坤圈。   聽了我選擇的白起,面露微笑,對我的取捨不置可否,只是說答應我的事一定會作到,但從此刻開始,我們的交易終了,他對我再沒有什麼義務,我也不能再要求他辦什麼事,因為他要集中每一絲精神,去對付強敵,試圖在必死局面中找出一線翻身機會。   我奇道:「必死局面?這點我不懂,是和不死樹有關嗎?那個不死樹雖然荒唐,可是為什麼會讓你這麼困擾?」   白起搖頭道:「嘿,才剛剛誇過,又變笨了嗎?不死樹能夠直接連通射程內每個生物的腦波,那就能直接對生物進行操控,不用作戰,光是這一手就已經讓萬馬千軍潰敗臣服,多厲害的高手都沒有用,堪稱是最厲害的統治工具。」   我錯愕道:「啊?是這種用法嗎?我……我之前都沒想到要這樣用,果然還是當壞人的比較厲害,什麼東西都往壞的方面去用。」   這句話引起了白起的好奇,他望向我,訝異地問道:「要不然,你本來以為是怎麼用的?」   我道:「也沒有啦,我沒想到要用,只是想說這異能發動的時候,範圍內所有生命體的腦波都連在一起,每顆心都相互連結,那種感覺聽起來有點噁心,不過又好爆笑,嘿嘿,偷偷告訴你,其實這很像我那變態老爸偷偷鑽研的一個計劃,叫做……什麼人類補完的……」這些話只是隨口說說,沒有什麼特殊意思,卻不料白起聞言,身軀劇震,面上表情由驚愕、迷惘,慢慢露出喜色。   「對啊,我怎麼會沒想到呢……每顆心連結,心心相印……一定是這樣子沒錯,這才是不死樹的真正用法!胤禛,這次我要你栽個大觔斗。」   頹喪之情被一掃而空,白起彷彿從這刺激中重獲新生,瞬間的神采奕奕,就連我都看得振奮起來,雖然……我完全不曉得他在興奮個什麼東西。   過了一會兒,白起轉過頭來望向我,狂喜與興奮已被冷靜所取代,整整幾分鐘都不言不語,看得我心裡發毛,幾乎以為他要出手殺人滅口,保住重要秘密,然後拿烽火乾坤圈到我墳上說謝謝。   「約翰,本來我們兩個已經互不相欠,不過你最後的這個想法,實在是很有用,對我幫助很大……」   「我很高興這想法能對你有幫助,但請你不要在『最後』這個詞上特別加重語氣。」   「為了向你表示謝意,除了本來答應你的事,我決定再加送你一個特別禮物。」   「呃,基本上除了棺材、壽衣和綠帽子之外,其他的禮物我都歡迎,尤其是真金白銀,鑽石美女……人妖不要。」   情形實在很詭異,白起在那邊越笑越爽,而我則是心生寒意,弄不清楚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就看到他在手腕上戴的奇異機械上敲了幾下,一陣轟隆悶響弄得地面震動,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外頭浮現上來。   「禮物到了,你開門來看吧。」   克制不住心裡的緊張情緒,我確實想搶著出門,卻不是為了禮物,而是單純地想盡早離去,但是當我一把將門推開,眼前所看到的東西,卻讓我驚愣當場,錯疑自己身在夢中。   離開白起住處回去,半路上我意外遇到了方青書,他似乎是特別出來找我,見到我之後,用他所能表現的最大誠意,向我致歉。   「很遺憾發生了這樣的事,師父會這麼做,非我所料,非常對你不起。」   方青書的話我倒是不懷疑,以他這樣的迂腐個性,在賽車場上使手段競爭,那還說得過去,要他離開賽車場後以卑鄙手段偷襲,這種事相信他作不出來,雖然說,在他面臨重大壓力的時候,有可能突然「為成大事不拘小節」,但從他的表情與眼神,我相信心禪擊毀阿瑪迪斯的事,方青書事先不知情,更不可能背後教唆,不過……   「道歉就可以了事的話,世上就不需要衙門了,你這樣子跑來,是為了表示自己清高,還是想怎麼樣?」   「我曉得空口說白話沒有任何意義,但物質補償相信你不會接受,我如果在這種時候給你真金白銀,那只是侮辱我的朋友……」   喔喔,千萬不要這麼說,你只侮辱我一次是侮辱,但如果侮辱我幾十一百次的,那別說原諒你,就是讓我趴下來拜你都成啊。   「雖然你無法參賽,我不能在賽車場上堂堂正正敗你,這點令我非常遺憾,但你不參賽卻是絕對正確的,這樣你就不會自以為是地作錯事。其實你現在的處境非常危險,身處虎狼之境,但我向你保證,無論如何我都會保你平安。」   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心禪賊禿和黑龍會已經預備提前算帳,把我們全部幹掉了嗎?那方仔你說這些,是想提醒我們快點走嗎?   短暫的交談沒有結果,我匆匆忙忙趕回住處,還得要小心掩飾自己的情緒,方青書精明厲害,稍稍不慎,可能會被他看出破綻,那幾個小時後的車賽就會發生問題。   而當我興高采烈地回到住處,心裡猶豫著應不應該把秘密後著告訴大家,卻在推門前聽到大廳裡頭傳來聲音。   「……你可以肯定烽火乾坤圈內的秘密,能證明心禪弒師?」   奇怪的聲音,但有點耳熟,曾在哪裡聽過。   「是!」   答得異常肯定,這是心燈居士的聲音沒錯。   「好,那我就答應你,只要烽火乾坤圈開啟,內中證據能夠指證師門叛徒,我會親自出手衛道降魔。」   和心燈居士說話,又是這等語氣,我腦中陡然想起一個可能,身軀一震,估不到這個死尼姑接二連三秘密造訪,難道是來這裡猛串門子的嗎?   方自訝異,我的氣息已被房裡人察覺,只聽見裡頭一聲叱喝。   「哼,偷雞摸狗的鼠輩,你當別人真的沒發現你嗎?」   「師伯!手下留情!」   羽虹焦急的聲音在叱喝後響起,我心中暗叫不妙,胸前陡然一痛,已經被鋒銳劍氣無聲無息地刺入,若非我及時仰身滾退,跌在地上猛滾,肯定被這一劍透胸而過,當場斃命了。   (胸口好痛,唔,我傷得重不重啊?)   剛剛這麼一想,就覺得胸口痛徹心肺,搞不好連肋骨都斷了幾根,而房門內陡然一聲炸破轟響,心劍賊尼的劍氣赫然連發而來,這根本不是什麼懲戒,而是存心要取我性命了。   (這賊尼……該不會是不想我參賽,所以故意在這裡幹掉我吧?)   心念急轉,我想召喚地獄淫神防禦,可是黃金劍氣連環射來,咒文還沒念一半,要命的劍氣就已迫在眉睫。   「住手!」   心劍賊尼心狠手辣,自然不可能為了任何人而停手,不過,隨聲而來的多道黑色光箭,卻有效封鎖住黃金劍氣,七道黑箭貫穿一記黃金劍氣,作到了完美封鎖。   「阿雪?」   我驚喜地看著及時攔在前頭的阿雪,從這角度,僅能看到她的狐狸尾巴搖來晃去,還有身體側邊那驚人的弧線,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屋裡一聲清叱,璀璨金芒驟亮,一柄黃金氣劍如同劈星破月,朝我們飆射而來。   光看這聲勢,我就曉得阿雪絕對擋不住,劍勢奇快,要閃也來不及,百忙中念完召喚咒文,水火魔蛛的身軀浮現,硬擋向黃金氣芒,在召喚獸粉身碎骨的同時,阿雪被爆炸氣流震得往後摔倒,我第一時間接住她,摟著她往旁一滾。   「轟隆!」   強烈爆炸聲響中,我和阿雪渾身都痛,險些以為自己已踏入陰曹地府,而當我們睜開眼睛,卻見到戴著半張紫色面具的心劍神尼,一臉煞氣地站在我們身前不遠處,鳳目含威,直直盯著阿雪的胸口,漸漸變成一種很奇怪的目光。「師姊!你這是作什麼?」   我那總是慢人一步的英雄師父,這時候才出來攔阻,而心劍神尼表情古怪地看著阿雪,幾度欲言又止,最後卻什麼也沒說,「哼」的一聲掉頭離去。   在心劍神尼拂袖而去的瞬間,眼中所綻放的那絲光芒,熟悉得令我不寒而慄,因為那並非是什麼熟人的目光,而是我每天早上攬鏡自照時都會看到的眼神。   那雙眼神………真是色得淫賤入骨!   第二部 第十七集 第二章 意外驚喜零的領域   透過那臨走前的驚鴻一瞥,我驚覺到一件事,心劍神尼可能不若外表看來那麼道貌岸然,而是我的同道中人,有著極其亢奮的性慾,假如脫下了修道者的面具,搞不好還是什麼淫魔淫尼之類的。   慈航靜殿本來就是個專出偽君子的巢穴,有一個心禪,再有一個心劍毫不足奇,更何況,就像茅延安曾經說的,一個專門靠看人胸部來辨認身份的尼姑,你認為她會有多神聖?   發現了這個秘密,讓我覺得很多事都變得疑點重重,好像有什麼很重要的事被我忽略掉,偏偏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不過,最重要一點,是過去天河雪瓊在她門下修業,兩師徒長年待在封閉的絕峰之上,一個是超級大美人、一個是戀變態色魔,能幹出什麼好事了?   (媽的,難怪天河雪瓊一副變態的樣子,原來就是因為有個變態的師父啊,她們兩個一定在山上整天互相褻玩。)   想到這個關鍵點,我望向阿雪的眼神都有幾分異樣,而她正趴靠在我懷裡,一副驚魂甫定的模樣。自從那晚遇到心劍神尼後,失去記憶的她,卻對這個師父流露一種近乎本能的畏懼,如果不是我遇險,是怎樣都不會出來面對心劍的。   「師父……」   「媽的!誰是你師父!」   想心劍的事想得太出神,我的反應讓阿雪嚇了一跳,還是我及時醒悟,溫言勸慰,才讓她重新笑了出來。   「師父,你胸口受傷了,我這樣子壓著你,你會不會喘不過氣?會不會不舒服啊?」   「阿雪,就算師父的胸口不受傷,被你這樣壓著,也是會喘不過氣的,不過你完全不用擔心,這樣子很舒服,如果不用你胸部壓住,師父的傷就會惡化,那就真是會很痛了。」   「喔,那我就這樣子不動了。」   阿雪綻放嬌憨的笑靨,把臉埋在我的頸窩,那兩處柔軟之處則是壓在我胸口,作著無距離的摩擦,雖然這樣子讓我的斷骨更痛,但那種難以言喻的甜蜜感受,卻讓我即使承受斷骨摩擦之痛,也甘之如飴。   與此同時,我大致聽羽虹把情形解釋了一遍。心燈居士知道阿瑪迪斯被毀,眼看取得烽火乾坤圈無望,就私下聯絡心劍神尼,希望能取得師姊的支持,重新擁有推翻心禪的本錢,而心劍神尼則作出允諾,只要能取得烽火乾坤圈內的證據,就會出手相助。   「說了半天不都是廢話,如果我們沒法贏得烽火乾坤圈,一切不就毀了?」   我沒好氣地說著,羽霓和羽虹則是回答不出,本來她們預備再次硬搶,但心劍神尼剛剛對我動手,這動作透露著詭異,她們現在也不敢說真的爭取到了心劍神尼。   不管是明搶還是暗偷,兩個小時後即將開始的車賽,將是她們能活動的最後機會,若是再失敗,就只能立刻逃命,因為掌握全局的心禪絕不會放過我們。   我有自己的打算,但還是與霓虹商議,稍後我們一起去賽車場,她們姊妹兩人扮成賽車女郎,可以比較不引人注目地混在場中,設法偷盜獎品,至於我這個已經失去賽車的車手,自然就只有搖旗吶喊的份。   「或者,我可以設法幫你們製造混亂,比如說,在所有賽車要起跑的時候,把大叔割了喉嚨扔出去,讓他被幾百輛賽車給輾過,壓成肉泥似的爛東西,一定會變成大騷動的。」   「等、等等,賢侄啊,為什麼我要這樣犧牲?」   「百無一用是書生,你這個扮教練的假書生根本毫無貢獻,大家戰鬥的時候你躲起來,要你抖出心禪的骯髒事你也不肯,就連要你幫忙叫雞都叫不到,害得我要找自己的女人下海扮雞,這麼無能又無用的角色,除了推出去被車輾,還有什麼用處?」   過去這幾天裡頭,我仍持續向茅延安施壓,雖然我不認為他死守的陳年秘辛,真能對扳倒心禪起什麼作用,不過看他一副拿苦衷當藉口,置身事外的樣子,我就有氣。   整件事在這樣的氣氛下進行,我和羽霓約好,當賽車就定位的時候,我會為她們製造騷動,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讓她們易於行事。來向我們做賽前慰問的月櫻,聞訊後則是相當遺憾,表示說如果阿瑪迪斯沒有被摧毀,就無須冒此大險了。   「姊姊,公然盜寶是一件非常危險的事,我有一件心願未了,你能否答應我?」,   聽我說得慎重,月櫻的表情也嚴肅起來,傾城姿容更添艷色,柔荑握住我的手,輕輕問道:「什麼願望?小弟,姊姊不會拒絕你的。」   「……我還沒有看過姊姊你穿賽車女郎服的樣子,可不可以找機會穿給我看看?」   沒想到我會提出一個這麼不正經的要求,月櫻用她大姊姊的威儀白了我一眼,但卻隨即獻上一記祝福的香吻。   正如她所承諾的一樣,這個好姊姊從不會拒絕我的請求,我的色情幻想肯定有機會實現,唯一遺憾的是,由於月櫻的顯赫身份,不可能像阿雪、霓虹一樣,公然穿著賽車女郎服現身,我這個綺夢只能在她閨房裡實現了。   不過,想到月櫻穿上火辣辣的賽車女郎服,腿長腰細,無比嫵媚的少婦艷姿,這已讓我極度亢奮,萬分期待了。   本年度的最後一場車賽,鹿死誰手即將決定,不但各方車手摩拳擦掌,就連那一票嬉哈黨都表演得特別賣力。   吐火的、吹蛇的、玩搖滾音樂的,把賽車場入口弄得像嘉年華盛會一樣,而那個總是踩著大球入場,高人一等的周亞炳,更是趁著今年最後的露臉機會,盛裝打扮成小丑,腳下踩著大球滾動,手裡拋著飛刀,引起附近群眾一陣又一陣鼓噪歡呼,掌聲如雷。   (咦?奇怪……)   之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但這一次不曉得為什麼,周亞炳的背影給我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之前曾在什麼地方看過。   ……廢話,每次的比賽他都準時到,我看他背影的次數難道還少了嗎?<%   想想覺得好笑,我拋開多餘的煩惱,從工作站內的魔法螢幕,窺望外頭的景象。   離比賽開始已經越來越近了,觀眾們的注意力不只在車手身上,也把握著最後機會,看著各車隊的賽車女郎爭奇鬥艷。一眾妙齡少女們,或著白底藍邊短衫長褲、尖頭皮鞋,扭動著婀娜的腰肢;或穿銀色衣裙連體的露背裝、鬆糕皮靴,展示著修長的美腿;或是紅黑相間比基尼、長筒靴,炫耀著傲人的曲線。五顏六色,花樣百出,不一而足,儘管服裝款式各異、色彩不同,女郎體態千變、風情萬種,但卻同樣的活力四射,性感迷人,連正在緊張工作的車隊技術人員都不時偷瞄一眼。   曾因為一襲太過香艷的爆乳裝,令得兩名冠軍候補雙雙出軌的阿雪,由於被主辦單位流著鼻血警告過,為了不製造太大的騷動,在服裝上已收斂許多,可是一出場,胸口雪嫩的膚光還是掀起了一陣驚呼。   站在看台上的小狐女,一襲超低胸的粉色連身短裙,配上同色的齊膝長靴,在胸前、領口、靴口都飾以白色的柔軟長毛,襯得傲人雙峰和豐腴大腿粉妝玉琢,格外嫵媚,將阿雪那清純無邪的少女氣質烘托無遺。放眼望去,能夠將妖艷和清純如此完美的結合在一起的,全場除了阿雪找不出第二人來。   在一身粉色的連身短裙束縛下,阿雪那誇張的胴體美態更加展露無遺,鼓鼓酥胸好像隨時都會撐裂衣服,迸躍而出,那種驚心動魄的程度,每當她低伏下身,目光游移場中,焦急地尋找著某些東西時,胸前就抖蕩出一片驚人的波濤,人群中更是頻頻爆出一陣既期望又失落的歎息呼聲。   但賽車場上群芳鬥艷,阿雪並不是艷冠群芳的花魁,在另外一邊,同樣有一個亮點,吸引了人們的圍觀注目。   專屬於聯邦議長的VIP看台上,議長本身就是一個視線焦點。身為四大天女之一,月櫻無論穿些什麼,都能散發她獨特的美麗,縱然只是一襲整齊的套裝,魅力亦是顛倒眾生。   月櫻一頭金黃色的長髮,梳成髮髻盤起;水靈靈的大眼睛,典雅地顧盼四方;讓人感到著迷的,卻是她甜美的笑容,輕輕一笑間露出美麗雪白的玉齒,讓人無論遠近都如沐春風,感到一股濃濃的陽光氣息。   雖然這樣的傾城之美,欠缺了令人怦然心動的性感,不過月櫻身邊的兩名少女,卻能夠補足這樣的缺憾。   兩名賽車女郎站在最前端,迎著耀目的日光照耀下,露在銀黑色緊身皮裙下的雪白肌膚,閃閃發亮;修長雪白的大腿在超短裙的襯托下更是惹人遐想,羽族女性最為自傲的修長美腿,在銀色短裙和高跟鞋的襯托下,更有著一股誘人的魅力。「   單純論姿色,她們並不能贏過阿雪,但這對相貌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姊妹,卻佔了個極大的優勢,那就是名氣。凡是金雀花聯邦的男人,絕對都聽過羽霓、羽虹的巡捕英名,而這麼一對英姿煥發的孿生姊妹,換下了正氣凜然的巡捕制服,入境隨俗地穿著性感的短裙與背心,讓眾人恣意飽覽少女的青春胴體與美腿,這根本是瘋狂地刺激起男性對名女人的性幻想。   雪白的小腹,露在上衣所包裹不到的地方,小巧的香臍吸引著人們的視線,小小的緊身超短裙,把兩姊妹的一雙雪臀勒得緊緊,其中的曲線被勾勒得一覽無遺,讓人看了有股忍不住摸上去的衝動,若不是她們兩人的巡捕身份有嚇阻作用,只怕早就有人付諸行動了。   兩雙近乎完全一樣,雪玉纖細的美腿,正是羽族美少女的特徵,和那結實的小香臀一樣,都恰到好處地惹起人們的慾望,特別是當那纖纖玉足蹬著玻璃般透明的超高高跟鞋,纖細而曲線微隆的小腿,修長、白皙晶瑩、充滿著彈力感的大腿,不用作什麼,本身就形成了一副舞蹈似的畫面。   羽霓和羽虹這樣一現身,場內的鼓噪喧嘩之聲更盛十倍,之前任何一次冠軍車手入場時,我都沒聽過這樣的歡呼聲,這實在是讓我有些啼笑皆非。   不過,和其他唯恐爭取不到群眾目光的賽車女郎相比,霓虹卻渾不在意全場男性的目光,只是急切地等待著訊號,緊繃著每一根神經,預備時機一到,立刻開始盜寶行動。   r讓人等得那麼心焦,我再沒行動就說不過去,所以,也該是讓她們驚喜一下的時候了。   那麼………」   『你好啊,老哥。』   『嗯,夥計。』   熟悉的暗語過後,空無一人的工作站內,亮起了燈光,而後當工作站的大門開啟,在全場群眾熱烈鼓噪聲中開出的,赫然就是全無損毀的黑色賽車。z「   當我駕車出去,迎向室外陽光的那一刻,我完全猜得到羽霓、羽虹是何等的訝異與震驚,因為我幾個小時前也有過同樣的體驗。   那時,我推門出去,看到熟悉的黑色跑車好好地停在白起門外,一點破損的樣子都沒有,甚至還比之前更新、更好,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無法想像白起是如何做到這種奇跡,而且還發生在一夜之間。」   『其實說不上什麼奇跡,阿瑪迪斯壞成那樣,就算是我也修不回去,這輛是阿瑪迪斯的試作版,阿斯拉。』   『阿、阿斯拉?』   『雖然外表看來一樣,不過,阿瑪迪斯是根據阿斯拉刪減功能後,送去第三新東京都市的次貨,所以阿斯拉的性能不會輸給阿瑪迪斯,只是因為試作版本一開始就打算報廢,沒有進行實際測驗,我也不知道開起來會怎麼樣,你可以自己選擇要不要帶它回去。』   白起不是多話的人,就只交代了這寥寥幾句,但卻已在我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原來阿瑪迪斯並非出自第三新東京都市,而是出於白起之手,換句話說,白起與我那變態的老爸一直有往來,甚至很有可能,第三新東京都市的種種尖端技術,都與白起有關……   事情太過複雜,倉促間沒法深究,而我最後還是選擇承受風險,收下了白起的這份贈禮。儘管是有風險,但光看此刻我讓敵人、友方跌破眼鏡的震驚與意外,相信就值回票價了。   遠遠眺看,阿雪和羽虹顯得非常激動,如果不是因為環境特殊,她們可能直接撲過來擁抱我,而我雖然看不見方仔的表情,但正在台上致詞的心禪賊禿,聲音卻突然抖了一下,實在是聽得很爽。   「……今天的車賽,有著很多的意義,不只是表面上的意義……」   站在看台上,心禪賊禿似乎有些中氣不足,聽說他前幾日受了風寒,身體狀況不佳,但我相信那都是惑人耳目的障眼法。   「所有的勝負、榮辱、正邪,都會在這場車賽中分曉,老衲誠摯地希望,參與車賽的各位能夠善自珍重,別作出令自己後悔一世的決定,亦希望在這場車賽之後,所有的事都能歸於和平,歸於寧靜。」   冠冕堂皇的話語,掩飾其邪惡的企圖,但卻換來全場的瘋狂鼓掌,所有人都向這名宗教領袖致最高敬意。而不管他心裡在想什麼,這場車賽最終還是在號角聲中展開。   「嗚嗚嗚嗚嗚   等待許久的我夾雜在車陣當中,心裡發誓必會要這賊禿痛悔不已,他使盡卑鄙手段,就是為了不讓我參賽,現在我取得籌碼,重新回到賽車場上,就輪到我絕地大反攻,老賊禿既然害我不死,就輪到我要給他好看了。   白起說,阿斯拉是阿瑪迪斯的原始版本,但各方面的性能與功能卻只有更周全。到底多了什麼功能,他並沒有細說,不過駕馭起來的流暢度,卻比阿瑪迪斯更佳。   所有車輛一起出發時,我是夾雜在車陣裡頭,一時間沒法把速度提升到極速,之前我都是利用阿瑪迪斯的精密計算,用閃電似的連續直角,高速超車,但同樣的動作用阿斯拉來進行,就變成了一個又一個的小半彎,在兼顧精細的同時,又非常流暢,看來非常的游刃有餘。   駕駛阿瑪迪斯,會覺得自己正踏在一個孤高的顛峰上,往前闖越一個個新的極限,但駕駛阿斯拉卻是一個不同的感受,它的每個動作與功能都行有餘力,彷彿「極限」這個字眼全不存在,只要駕駛著它,就有無限的可能。   (白起那傢伙真是天才,這種東西都造得出來,這份禮物夠帥了。)與我一同奔馳在跑道上的車手雖眾,但其中的九成九都是庸才,之前的比賽裡追不上我,現在更沒有本事與我競爭,超加速裝置還沒啟動,我已輕易將他們甩開,其中有些心懷不軌的奸險之徒,仍打著試圖攻擊車體的蠢主意,但我幾下甩尾,車體週遭的狂捲氣流形成風暴,一下子就把他們搞得車毀人亡。   (嘿,這一招可不是只有碧安卡會用,只要能製造氣流的強烈對差,這種小風暴輕而易舉就能製造出來。)   連連擺平了幾組競爭對手,我卻仍陷身在重重車陣之中,這是樹大招風的結果,我成了人們主要攻擊的對象。本來這點小事算不了什麼,但胸口的一陣隱痛讓我警覺到,這場車賽必須要速戰速決。   阿斯拉與阿瑪迪斯是同屬一個系統的作品,同樣是搾取駕駛人的元氣,轉化為車子的動力。阿斯拉的性能比阿瑪迪斯更優異,對體力的耗損也是更強,本來我還有自信能撐住,但昨晚被心劍神尼所傷,我胸口痛得厲害,如果車賽的時間拖得太久,元氣耗損將影響肉體,會導致傷勢迅速惡化,搞不好的話,甚至還會致命。   身陷在車陣中,前面還有好多輛車子攔路,碧安卡早就領先在最前頭奔馳,盡可能拉開與我們之間的距離,這些我倒是不在意,但真正要命的是,方仔的八駿龍車正從後頭以高速飆近,馬上就會超越我,而他旺盛的戰意如烈火般熾熱,我絕不懷疑他在與我錯身而過的時候,會無視規則地順手給我一劍。   (媽的,你不把規則看在眼裡了嗎?好,老子也豁出去陪你,幹大事總是要轟轟烈烈,方仔,我現在就替你開一條血路,夠膽就跟上來!)   對自己身體狀況的擔憂、極速奔馳的高度緊繃感,激起了我的原始野性,把心一橫,決定拋開一切顧忌,悍然發動阿斯拉的加速系統。   『第二象限封印解除,兩段式變形開始操作,進度30%。』   『引擎跳火,原地速度調節,進度   『渦輪順利增壓,車體變形,進度97%。』   『進度100%,太陽神之翼,啟動!』   阿斯拉的變形速度,比阿瑪迪斯更快,整個車體變形的流程幾乎在瞬間完成,尾翼綻放出一縷強光,眨眼之間,整個黑色車體就化作一道熊熊火焰,用超越聲音的高速,朝前方飆衝出去。   原本橫攔在阿斯拉前方的百多名競爭者,連人帶車,全都變成太陽神之翼的犧牲祭禮,在熾天之翼狂掃過的一剎那,他們先是被強大的衝擊波命中,粉身碎骨,成為向四方飆灑的血雨,跟著又被高溫的火焰所焚化,當阿斯拉飆過,跑道上染成一片焦黑與赤紅交雜的血路。   百多條人命在競爭中被消滅,令人髮指的殘忍暴行,卻引起全場觀眾一陣狂熱歡呼。最後一場的車賽,勝負即將決定於此役,觀眾們的情緒早已被挑動,期待在這場最終戰役裡見到什麼永生難忘的畫面,嗜血慾望的影響下,殘酷的行為只會讓他們覺得刺激,而冠軍候補者的所作所為,則是被視為英雄,這就是我耳邊歡呼聲的由來。   太陽神之翼一經發動,車子就只能直線狂飆,碰上連續彎道或是巖壁之類的阻礙地形,就是撞山這種愚蠢的死法,所以過去我都不敢過早發動太陽神之翼,只能等到穿越障礙之後,最終的直線地形,才靠超加速裝置決定勝負。不過,從白起手上接受阿斯拉的那一刻起,我就有種感覺,曉得阿斯拉能夠做到的比阿瑪迪斯更多。   因為信任這種感覺,我決定在最後大賽中狠狠賭上一鋪,而這預感更化作實質成果,阿斯拉的能耐似乎無止無盡,若非親眼所見,我不會相信一輛賽車在超高速奔馳的同時,居然能像小溪流水般彎彎曲曲地閃繞障礙。   不可思議的技巧,就在阿斯拉的車輪下做到。能夠把車子性能發揮到這種程度,除了種種外部機能外,車子本身的「靈魂」,那個系統相信是關鍵,阿斯拉所載的零式系統,補完了阿瑪迪斯上被刻意刪除的部分,從太陽神之翼發動的那一刻起,我眼中所見再也不是實際景物,全都變成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每一個與我競爭的車手,我都看得到他們的表情、他們的焦急、他們對於勝利的渴望與執著,甚至還聽得見他們的吶喊,這套零式系統把他們的意志都傳達給我了。   (這種感覺……就是零的領域嗎?)   生與死,在勝負的極限爭奪中,綻放出最耀眼的燦爛火花,各方選手用他們的生命與意志,為這場賽事留下了動人的紀錄詩篇,而當競爭到了最白熱化的終段,大部分的人都已經從我視線中消失,只剩下幾個熟悉的面孔,分別在我的身前與身後圍繞。   受到白骨靈車的牽制與壓制,碧安卡對我已經不造成威脅,但最使我吃驚的,卻是早該被我遠遠甩掉的方仔,竟然以不遜於太陽神之翼的高速追了上來。「   這是有違常理的事,之前我們兩個人的較勁,只要我一使用超加速設備,太陽神之翼發動,方仔就被我拋得遠遠,畢竟這種超越血肉之軀的極速,他怎樣加鞭都難以追上。   然而,當阿斯拉以超越阿瑪迪斯的高速奔行,過去一直追不上阿瑪迪斯的方仔,卻能夠以不遜於我的高速逼近,這點就讓我由衷訝異。   (資料!唔,整體的心跳有古怪,不只是方仔,連那八匹怪馬也是一樣,肯定是用了某種刺激體能的手法,方仔這傢伙,這下子是賭命來陪我玩了。)   賭上性命的覺悟,果然不能小看,方仔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好強,彷彿是一頭全盛時期的無敵猛獸,張牙舞爪地向我撲擊噬來。   與方仔正面衝突,他若鼓上第七級力量,我就勝算渺然,最安穩的方法還是趁他逼近之前加速甩開,但太陽神之翼早已開啟,速度也到了所能提升的極限,如果要再行突破,需要更強大的能量,這點我卻給不出來。   面對方仔這樣的強敵,容不下半點的遲疑,我這麼一下耽擱,就被他高速拉近了距離。當我進入他劍氣攻擊範圍,滿天劍氣猶如點點星雨,密集砸落在阿斯拉的車體上。有過對付阿瑪迪斯的經驗,方青書的劍擊又強又准,赫然已經提升到第七級力量,倘若是原版的阿瑪迪斯,可能這一下就被他毀去三分之一,但阿斯拉卻及時張設能量護罩,撐住了方青書的第一輪劍擊,只不過已經拼了命的人表現出恐怖鬥志,竟然無視連續催勁對身體的傷害,第二輪劍擊赫然又如狂雨紛墜。   阿斯拉出自白起的設計與製造,這種程度的攻擊,能量護罩還頂得下來,只是當阿斯拉瞬間放大能源的攝取量,體力已經瀕臨竭盡的我,一口鮮血頓時猛嗆出來。   (還剩下七分鐘就到終點,媽的,真要做出犧牲嗎?)   第二部 第十七集 第三章 小丑藝人烈火英雄   車賽只剩下最後的七分鐘路程,我卻碰到最大的難關。方青書是何等人物,他豁出了性命向我挑戰,我也應該給他相同的尊重,和他賭命一戰,拚個勝負才對………如果我也有第七級力量的話。   與五大最強者的力量,僅有一線之隔,儘管這條線的鴻溝很大,可是當日天河雪瓊以第七級力量斬蛟屠龍,那畫面我仍歷歷在目,方青書把力量催上第七級,假如不是阿斯拉的能量護罩了得,我早就車毀人亡了。   可是發動護罩也需要能量,羊毛出在羊身上,這些能量還是得由我供給。本來我都是盡量讓腦中充滿綺念,肉體處在亢奮的狀態下,透過淫術魔法搾取能量,能夠發出比常人更多數倍的精氣,但那到底不是無窮無盡,昨晚又來不及藉由交合汲取女性精氣,現在緊要關頭就出現問題。   我腦海裡一直盤旋著女性胴體的美麗畫面,阿雪的魔鬼身材、霓虹的秀美長腿、月櫻的冰肌玉骨,還有李華梅的激烈呻吟,這些畫面平時都會讓我體熱如熾,但現在都失去了作用,我只感到無比的疲憊,而阿斯拉在得不到充足的能量供給後,竟轉向吸搾我的血肉精元,讓我身體急遽衰弱下去,胸口傷處一陣劇痛,一口血噴咳出來。   除了內在危機,外部威脅也迫在眉睫,方青書很清楚不能讓我有發揮速度優勢的機會,打定主意要和我在力量上比高低,無孔不入的劍氣如驟雨紛墜,瘋狂擊打在阿斯拉的能量力場上,要在去到終點前將車破壞。比賽進行到這種地步,已經根本不是賽車,而是比武了,但若真是比武,我又怎麼比得過方青書了?   這時,我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那是白起交付車子給我的時候,所提出的特異策略:如若情況危急,我可以使用地獄淫神,以召喚獸發動黑暗祭禮,犧牲它們,將能源轉給阿斯拉,那麼阿斯拉的內蓄能量就會陡增一倍,無論速度或是其他功能都會增強,但這方法對肉體負擔不小,對車體的負荷更大,高速行駛下貿然使用,很可能一發動車子就解體了。   「砰!」   再一記重擊壓向阿斯拉,險些就讓我高速過彎失敗,撞上山壁,全仗力場護罩擠碎山石,這才沒有車毀人亡,情形已經讓我再沒有猶豫空間,終於出手孤注一擲。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地獄淫神凰血牝蜂!」   水火魔蛛在昨天晚上的戰鬥中,被心劍神尼一招粉碎,至今還沒滿一日,無法重新召喚,我唯有召喚凰血牝蜂,把這頭我目前唯一能自由使喚的召喚獸作為祭禮,奉獻給阿斯拉。   「嘟嘟嘟「幾下奇異聲響後,阿斯拉的系統作出回應。   「第三象限封印解除,同步率96%.」   「最強出力增加200%,LCL瀕臨負荷點。」   我所聽不懂的機械式語音響過後,阿斯拉陡然一震,籠罩整輛車的能量力場大放光明,熾烈的金光照亮四面八方,力量猝增一倍,不只是盡數攔擋下方青書的攻擊,甚至還發出強大的反震力,把他的劍氣全數震潰後亂掃出去,拉車的八匹赤須龍馬頓受波及,有三匹還為此受創,血染黃沙。   赤須龍馬的速度一慢,一度被壓制下來的阿斯拉就得到機會,再次賣力奔馳,雙方的距離一下子就拉開,我方自歡喜,突然聽見後方響起一聲怒吼。   「喝!」   震耳欲聾的大喝聲中,我陡覺後方一股強大的壓迫感直逼而來,透過系統一看,赫然見到方青書不知吃了什麼猛藥,全身氣勢千百倍地遽增,上半身的衣衫爆碎,渾身是勁地策馬追來。   神駿的八騎踏蹄如飛,人馬合一,爆發出不可能的極速,瞬間又把我們雙方的距離拉近,甚至還有要超越我的跡象。   (這、這怎麼可能了?剛剛方仔的速度,就已經是拼上性命迫出來的,現在又更快了一倍,這種事就算他透出了性命也沒可能啊,難道……這世上真有神跡?)   我腦裡一片混亂,但零式系統卻替我歸納搜索著理由,很快得出結論。在阿斯拉的特寫螢幕上,赫然有一道肉眼所看不到的能量氣流,浩瀚充沛,自雲端天頂灌輸入方青書體內,令他短暫突破界限,爆發出遠勝平時的力量,締造奇跡。   整個賽車過程都被嚴密監控,更別說全場還有幾萬雙眼睛在看,要用灌頂輸功的方式暗助卻不被察覺,來者肯定是最強者級數的高手,我幾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而在『零的領域』內,我赫然看見方青書正氣凜然的身影之後,浮現一個更為巨大的燦爛光影。   心劍神尼!   戴著紫色面具的心劍神尼,在雲端誦經結印,巨大的身影充塞整個空間,彷彿宣示能主宰著一切,驀地,心劍神尼雙目一睜,沛然能量灌頂輸送,方青書的速度不可思議地再度提升,瞬間直逼過來,也不曉得他是怎麼做到,璀璨的黃金劍氣怒沖斗霄,斬砸落下。   「碰。」   一聲巨響,阿斯拉劇烈搖晃起來,我駭然發現車子尾端被劈了一道長長裂口,只要劍氣再長個一尺半,那就連我也斬了。剎時間,我明白了方青書的想法,他不能肯定我要奪取的獎項,所以就算贏了我也沒意義,最保險的辦法,就是毀掉車子讓我退出比賽。   (可惡!明明就快到了,只要再支撐幾分鐘,我就可以跑回去了,媽的!)   只剩下四分鐘的路程,甚至隱約可以看到前方有人在揮旗,但看似很近的終點,現在卻遠如天涯,因為阿斯拉受創之後速度大減,而方青書的第二劍很快就會來,第八級力量的黃金劍氣,一劍就足以讓阿斯拉支離破碎,我根本沒有到終點的機會。   (只有再拼一次了,可是水火魔蛛叫不出,凰血牝蜂又已經犧牲掉了,我還有什麼東西可以拿來祭的?)   答案其實已經很明顯了,可是當我下定決心,要拿閻羅屍螳施行黑暗祭禮時,幾乎是召喚咒文才一念,萬針齊刺的強烈劇痛就襲向頭部,痛得我眼前發黑,大股鮮血猛從口鼻溢出。   劇痛攻腦,車尾受損,阿斯拉陡然間失去操控,碰向旁邊的山石,擦出好長一列火花,我頭痛欲裂,好不容易維持住意識清醒,咬牙想把車子穩住,但眼睛才一睜,燦爛耀眼的金光遮蔽我整個視線,方青書的第二擊已然發出,朝阿斯拉削斬過來。   如無意外,失去力場護罩的阿斯拉,會在與第八級力量接觸的瞬間盡毀,而我就算不死也會落得重傷的收場,偏生此刻除了束手待斃,我根本找不到其他的辦法。   (功敗垂成,就是這個德性了,阿起,你的傑作也只能幫我幫到這裡……)   腦中泛起了這個念頭,我被強烈的挫折感攫住身心,已經絕望的瞬間,前方的燦爛金光中有樣東西漸漸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穿著賽車女郎服的金髮女神,正站在終點線旁邊的高台上,對著即將誕生的冠軍揮舞方格大旗。   一幕具有祝福意義的景象,卻不知為何讓我覺得很親切、很溫暖,彷彿看到了母親的懷抱,而這種熟悉的感覺,卻讓我驀地清醒過來,感受不到大腦的劇痛,看清楚了那個揮舞方格旗的金髮女神。   月櫻!   真的是她!   身為金雀花聯邦議長的她,褪下了套裝華服,換穿上一件白底桃紅邊的半身馬甲式連身裙,身上一白一紅亮面皮革材質的部份,在陽光的映照下,讓她那性感的婀娜嬌軀顯得格外搶眼。   從這角度遠遠看月櫻的正面時,彷彿看到一尊性感女神,用身體寫著勝利的「V」形字樣,幫著我加油打氣,當她在揮旗動作中偶一側身,露出無布料遮掩的雪白背脊,以及她下半身那件,短到只遮住大腿根部的超短迷你裙,隨風揚起的劍形短裙擺,正好出賣了她彈翹的迷人臀瓣。   這樣火辣辣的一幕,在全場無數雄性生物的鼓噪聲中,對我造成了強大的刺激,口鼻之中橫流的鮮血頓時止住,全部往下匯流到我雙腿之間,怒勃而起。   強烈的誘惑與衝擊,幾乎讓我理智盡失,不過,我腦中還依稀記得一件事:不管月櫻是怎麼得知我身陷危機,也不管月櫻事後預備怎樣交代,她以堂堂金雀花聯邦議長之尊,在百萬國民眾目睽睽之下,換上賽車女郎的性感打扮,為我搖旗加油,勢必會在之後引起軒然大波,但這就是她對我的付出與犧牲。   『小弟!你要加油,姊姊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方格旗幟翻飛中,月櫻堅定的眼神,彷彿就在對我傳達這樣的訊息。秋月天女性感的賽車女郎服,還有她令人動容的款款深情,全都在她揮舞方格大旗的動作中傳遞過來,剎時間,一股不知如何解釋的力量,自我體內深處湧出,令我無視腦部的劇痛,把召喚過程完成。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地獄淫神閻羅屍螳1   我所能操控的最強召喚獸,經過黑暗祭禮轉化能量,赫然爆發出不可思議的效果,儀表板上冒出火花,跟著就發出尖銳的鳴叫。   『WARNING!WARNING!』『同步率400%!』我不清楚這個同步率到底有何意義,可是一下子飆破百分百的結果,就是把阿斯拉所有的潛能全數開發迫出,整輛車赫然再生異變。一陣強烈的精神衝擊,讓我與阿斯拉進一步結合,卻也喪失對車子的操作權,在連串的機械運作聲響中,阿斯拉竟然『活』了過來!   歷屆一級方程序大賽車中,恐怕從來沒有發生過這麼荒唐的事:賽車在萬眾矚目下變化,前輪內凹,伸展出手臂;車體前端翻轉,露出頭部;車尾轉動,變成一雙踩著車輪的鋼腿,由一輛賽車變成了腳踩車輪的機械金剛!   敘述費時,整個過程其實是在極短時間發生,全場觀眾幾乎才看到方青書揮手,黃金巨劍凌空斬向黑色車體,「阿瑪迪斯」就變成了一架黑色機械人,雙臂閃電一拍,居然用空手奪白刃的技巧,夾住了劈斬下來的黃金劍氣。   「嚎「一聲曾經響徹阿里布達、伊斯塔邊境的恐怖嚎叫,同樣迴響於華盛頓的賽車場內。儘管體型小得多,可是這架黑色機械人所仰首發出的淒絕嚎叫,就與當日「天鷹號」的叫聲一般無二,激烈震撼著全場觀眾的視聽。   「嚎「連續兩聲怒嚎,向在場人類詔告著它的甦醒與存在,阿斯拉同時也展現了它的能耐,雙掌一合,硬生生將黃金劍氣迫爆,趁著敵人受此影響真氣不順的當口,十指平舉,無數鐵彈瘋狂掃射過去。   方青書乍臨襲擊,腰間長劍出鞘,劍飛如虹,將數百發子彈盡數攔截擋下,沒有傷到八駿座騎,展現一流劍技,可是當阿斯拉挺起胸膛,V字形的金剛火焰狂燒而來,面對這極度強大的高溫衝擊,方青書仗劍橫擋,口誦梵字經文,一層黃金氣牆將八駿整個籠罩護住,不受火焰衝擊,但被擋卸開的高溫熱浪卻往外散去,把附近化為熊熊火海,一些走避不及的工作人員與倒霉車手,立刻就被燒成焦炭。   過了初一,還有十五。阿斯拉的攻擊接踵而來,金剛火焰一被擋住,機槍再次瘋狂掃射,但這次除了數百發子彈,還有兩道自雙眼射出的「原子光熱線」,攻破黃金氣罩的防護,在方青書錯愕的驚叫聲中,貫穿了他的左肩,傷口瞬間燒灼焦黑,連血也流不出半滴。   近乎第八級的絕世力量,卻仍擋不住阿斯拉詭變百出的攻擊手段,方青書顯是難以置信,但沒等他靜下來思考,一個巨大的黑影卻如烏雲罩頂,出現在他眼前,如果不是他閃得及時,這一拳不只是把地上打出個三尺深洞,就連他也會粉身碎骨地喪身其中。   「嗚!」   方青書痛哼出聲,阿斯拉卻以驚人的高速閃電迫近,「Z」字形的移動軌跡,肉眼根本就捕捉不到,一下閃在方青書左方,一下卻又來到右方,在高速移動中連環出擊。   有心劍神尼在背後傳功支持,方青書豈肯坐以待斃,同樣是揮劍還擊,長劍斬在阿斯拉的重拳上,飛濺點點星火。兩邊都是以快打快,一秒之內已對拼數十記,你來我往,交錯出令人目不暇給的火花,同時還以極快的速度,筆直往終點飆去。   不過,這樣高度消耗體能的比拚,鋼鐵終究是比血肉之軀佔便宜,在兩邊拼到一萬擊以後,儘管距離終點只剩下短短距離,方青書的力量卻陡然衰弱,江河日下般瘋狂低降,相反的,阿斯拉卻得勢不饒人,瘋狂重拳如雷雨驟下。   一拳跟著一拳,阿斯拉橫臂掃出的這一擊,已傷的方青書攔截不住,雖然發出劍氣阻攔,但陷入暴走狀態的阿斯拉卻視劍氣如無物,鐵臂強行突破劍氣封鎖,重重掃擊在赤須龍馬上,強橫無匹的空前大力施威,領頭的四匹龍馬哼也沒來得及哼一聲,骨肉粉碎,成了四灘爆碎的血肉。   座騎慘死,方青書悲憤難當,挺劍急攻,但是阿斯拉的重拳卻迎面而來。這一次,發拳途中,擊出的手臂尾端突然噴出火焰,太陽神之翼的增速支援,讓這記重拳的殺傷力陡增五倍,強橫之至地轟殺敵人。   『排擊!』這強絕一擊的獨有稱號,轟得方青書如流星般噴血後跌,連人帶車被這股大力後拉數十尺,雖然他之後好不容易穩住跌勢,但五臟六腑已傷,大口鮮血噴出,已無力阻止敵人前進,眼睜睜地看著那架黑色機械人像溜冰似的,踩著腳下滾輪,飆過了終點線,徒歎天意如此。   只不過,縱然是以英雄姿態奪冠,阿斯拉卻在通過終點線的瞬間,通體黑鐵發出詭異紅色,彷彿金屬被高溫燒得通紅,跟著,整個車體就被熊熊烈火給包圍,籠罩在一大片火焰中。   能夠與近乎第八級力量的強者硬碰硬,阿斯拉內部有強大的能量在運作,但它本身卻只是個倉促製成,甚至未經測試的半成品機械,這樣一輪超越極限的戰鬥,早就把它的系統、結構瘋狂破壞,支撐到終點已是奇跡,一過終點線,所有積壓的能量立即竄走,熾熱火焰與能量風暴狂襲四周,把方圓十數尺內都化作火焰地獄。   也就是這陣似曾相識的高熱,把我從深層昏迷中喚醒,只覺得自己彷彿身在滾水之中,全身每一處都是說不出的灼痛,想要呼救,卻發不出聲音來。   (唉,阿起造的東西是搞什麼啊?每次都玩火燒車……)   贏了比賽,卻碰上生命危險,這還真是划不來,但或許人想祈求奇跡降臨,就得付出代價,擊敗有心劍神尼援手的方青書,對我而言是一件奇跡,而我現在就必須付出創造奇跡的代價了。   很奇怪的一點是,身在滾水之中,儘管痛苦,我的意識卻仍清楚,甚至還看得見車外的景象,黑色的車體,現在彷彿變成一層透明的薄膜,讓我清楚看到車外的大騷動。   許多人持著滅火道具趕來救援,但魔法也好、滅火工具也好,都無法熄滅這由純能量暴走所形成的高溫火焰,而那些嘗試闖過來救火的人們,一旦進入十尺範圍,都被火焰燒得骨焦肉爛,瞬間成灰。   沒有了我的指令,羽霓就像是一尊美肉傀儡,沒有任何的動作;羽虹雖然鼓動火勁護身,想憑著鳳凰焰之助衝進來,但卻在闖至五尺範圍後,便被能量風暴狂掃出去,連試幾次都是如此;阿雪的力量雖然更高羽虹一籌,但屬性不對,事倍功半,也是束手無策,早急出了一臉的淚水,假如不是茅延安和紫羅蘭死命拉住,她就衝到火焰裡頭來了。   同樣的情形,還有月櫻,她雖然還維持著鎮定,指揮著手下救人,但也是一副驚惶欲泣的表情。能夠讓她露出這樣的表情,我真是幸福,不過除非擁有第七級以上的力量,否則誰都無法侵入這火焰範圍,甚至……可能要第八級以上……   (……渾……渾蛋……自己造的車子,自己不來收爛攤子嗎?難道……這小子一開始就打定主意,想藉機殺人滅口……)   彷彿是聽見了我的聲音,絕望中竟然發生奇跡。熊熊烈火中,一道人影無視高溫焚身地闖了進來,火焰纏上了他的身體,衣服也燒了起來,但他瞬間穿越能量風暴肆虐,跨越十尺距離,掠到燒得通紅的車體外。   能夠一口氣穿越十尺能量風暴,這等功力超凡入聖,當世能做到的不過寥寥數人,可是雖然他已來到近處,但我偏偏看不清楚他的面孔。   (你……你是誰?)   生死之際,送來了唯一生機,我感到一陣暖洋洋的感激,沒想到世上除了與我情孽糾葛的幾位女性之外,還有人肯在這時候浴火而來,救我性命。然而,事情卻好像沒有那麼簡單。   能量風暴的肆虐衝擊下,車門早已變形卡死,縱有千斤之力也是打不開來,那個男人雖然闖到了近處,望著通體發紅的金屬車殼,但卻是無處著手,不知所措了一會兒後,目光忽然望向緊急開啟用的外部把手。   「滋滋滋滋「一陣刺耳的肉焦聲,那人無懼燒得通紅的金屬高溫,雙手握住門把。皮肉與燒紅的金屬相觸,立刻就發出一陣皮焦肉爛的臭氣,高溫金屬烙上了他的掌心,不過他卻恍若未覺,專注而急切地把門轉開。   這一幕,讓我整個人都驚得傻掉了,從未想過,此生此世,有一個陌生人肯如此替我付出,恍惚之中,又覺得這個人依稀有些眼熟,好像在什麼地方看過。   (對了……我認得你,你是……娘親武神!)   被這個發現所震驚,只聽見「嘩」的一聲,門終於被拉開,在陽光與外部空氣一下子流進來,帶來生命氣息的同時,我看見了一張被燒得微黑,面上粉墨脫落大半,卻仍掛著小丑鼻子的臉。   我終於看見了救命恩人的長相,也認出了他的身份。   ……………周亞炳!——   這一屆的一級方程序大賽車,最後是以超乎想像的轟烈形式結束,無論是場內觀眾或場外賭客,所有人都大呼精采過癮,值回票價。好笑的是,即使最後我們是用這麼血腥的方式在爭奪勝負,但本屆大賽的死傷人數總和,卻仍比不上歷屆的紀錄,這件事真是讓人啼笑皆非。   車子徹底報銷,人也差點送掉性命的我,贏得了首獎,傳說中的模型彈卡爾;次獎烽火乾坤圈落在織田香手上,至於第三獎邪狼血劍,卻因為方青書在最後一場賽事中傷重退場,導致被碧安卡所得去,真是令人扼腕。   白起與我的結盟,雖然說是密約,但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光是從白骨靈車在賽事中的一些動作與成績,有心人就可以看出白骨靈車與阿瑪迪斯之間,有某種默契,進而推測出幕後真相。   因此,方青書沒能得到烽火乾坤圈,對心禪賊禿來說,應該是個不小的打擊,聽說他看到方青書重傷退場的瞬間,突然口噴鮮血,暈倒在台上。這真是大快人心的消息,不過也有可能是故意讓我鬆懈的疑兵之計,因為我從月櫻那邊聽到一個消息,心禪賊禿好像在賽後對方青書交代,即使烽火乾坤圈被我們取得,也未必就能成為指證的證據。   「……其實,我這幾天也在考慮這件事,烽火乾坤圈裡的秘密,我們根本看都沒看過,也不知道詳情,單單靠這個證據去指認心禪,其實有不小的風險。最好是能夠再取得其他的有力證據,可以向人指證心禪弒師奪權的動機與過程,那就能夠說服慈航靜殿的賊禿群了。」   「可是,小弟,心燈居士已經表明,明天就會親上慈航靜殿,當著所有僧眾的面揭開秘密,距離現在已不足兩天,倉促之間,你要去哪裡再找新證據呢?」   「唔,這也正是我所擔憂的地方。」   在華盛頓的議會大堂裡,我坐在月櫻身邊,表情嚴肅地與她討論這些問題。   我身邊的女孩子雖然不少,但阿雪思慮純真簡單,羽霓幾乎沒有思考能力,羽虹的視角太過偏頗,根本不是可以商量事情的人,通常我都是與茅延安議事,不過在金雀花聯邦裡,月櫻遠比茅延安幫得上忙,再加上她政治家生涯中所培練出的智慧,我一向喜歡與她討論正事,順便摟摟抱抱,佔點手腳便宜。   月櫻的智慧,深沉而內斂,如果不刻意去探索,就絕不會發現。與她不熟悉的人,只會看到她明艷嫻雅,既有名閣閨秀的高貴端莊,又兼具鄰家女孩般的親和溫柔,為她的傾城姿容所媚惑,不會注意到她的思想與智慧,而月櫻也刻意遮掩這一點,就算是親暱如我,也是在薩拉長時間相處後,才驚愕發現這個姊姊竟有著不為人知的智慧與老練,越來越喜歡借助她的腦筋分析事物。   白起解開我記憶封印後,我曾和月櫻討論過那些事,月櫻思索良久,向我提出了一個問題。   「小弟,你的母親……會不會是鳳凰天女呢?」   這個問題,但願我能回答,可是從卡翠娜的曖昧態度,還有變態老爸到南蠻當搖滾歌手的時間來推算,恐怕有個七成可能。但鳳凰天女離奇失蹤已經十多年,我無法找她求證,倘使她真的是我母親,她到哪裡去了?為何會失蹤?   「……想不通,該不會被變態老爸給宰掉了吧?哈哈哈。」   「別這樣。小弟,這不是可以拿來開玩笑的事。」   月櫻正色斥責著我,而若我所料不錯,這幾年裡月櫻能夠奠定這樣的地位,恐怕得到第三新東京都市不小的幫助。   白起的身份,已經證實不是伊斯塔使者,而是來自海外的軍火販子。多年來,白起與其家族一直與第三新東京都市合作,這次合約到期,變更合作對象,月櫻又得到第三新東京都市的技術支援,受委託競爭軍火代理權,從這種種跡象,月櫻和變態老爸絕不是單單合作一次,而是很長時間的往來了。   雖然受過自己父親的侵害,月櫻卻是一個很重家庭觀念的人,總是希望我和變態老爸能像正常父子一樣和好,甚至屢屢暗中撮合。我覺得她根本是異想天開,不過只要她高興,我也懶得為此與她爭辯什麼,畢竟,每個人的想法不同,都有自己做事的自由……   第二部 第十七集 第四章 穢亂國會賣友求榮   金雀花聯邦的國會山莊,是月櫻平常工作的地萬,建立於山腰地帝,如果站在國會山莊的大門口,可以清楚看到對面的開闊山景:金雀花聯邦首都的著名勝景,斷背山。   我們坐在二樓的看台上,居高下望,看到底下的議會廳中有數十排座位,正前方則是一個繪著大鷲圖騰的發言台,整個議會廳都鋪著大紅色的厚地毯。   厚厚的地毯有吸音作用,整個議會廳雖然遼闊,但卻是沉靜無聲。略嫌古舊的裝潢與擺設,因為每日都被細心的保養與維護,反而泛著美麗的光澤,像是一位年老卻充滿智慧的婆婆,向人們訴說著她走過的歷史,令人對這座議會廳滿載敬意。   金雀花聯邦議會掌握大權,縱然是身為一國之君的大總統,若是得不到國會支持,其施政亦是舉步維艱,難有作為,所以數百年來,這座議會廳裡曾表決通過無數撼動整個大地的行動,事實上,直至今日,諸如加入國際聯盟、派兵討伐黑龍會、與伊斯坦是戰是和……等重大決定,仍是在這座廳堂中表決。   對於這座名聞遐邇的政治殿堂,我敬仰已久,今天趁著國會休會,議會廳中除了負責打掃的少數雜役外便無旁人,月櫻帶我來到國會山莊,參觀她平時工作的所在。   「姊,你平時都是在主席台上嗎?」   「嗯,多數時候是這樣,但在台上都只是做個樣子,除非碰到突發狀況,不然大多數的事清,在我還沒站上主席台之前,各黨派就已經商量好了。」   順應我的要求,月櫻特別站上了主席台,雖然沒有刻意搔首弄姿,但自信的步伐、含蓄典雅的微笑,讓她從站上主席台的那一刻起,就散發女政治家的特有魅力。   為了要帶我參觀議會,月櫻特別換上了平時的議員套裝。上半身是荷葉短袖的象牙白色絲質襯衫,但是胸前卻巧妙地利用衣服的重量,讓一片似輕實重的薄紗垂掛在胸前,形成多層次不規則的波浪縐褶美感,並且露出裡頭白色蕾絲的襯衣。   襯衫外的深藍色絲質外套,除了給人仙女般的飄逸外,更多了一分穩重的氣息,胸前那枚代表國會議員身份的金章,在燈光下閃閃發光;而下半身同色的及膝窄裙,不但完全包覆住她彈實的翹臀外,更把她下半身性感的曲線修飾得更加完美。   一頭金髮高高盤起,臉上擦抹了淡淡的粉妝,月櫻看來明艷照人,舉手投足之間的風範,既自信又神氣,與作皇家公主打扮時判若兩人,遠遠看過去,竟與調兵遣將時候的李華梅有幾分神似。   「看到左邊樓梯口垂下的那截繩子嗎?三百六十七年前,金雀花聯邦通過新就業法,僱主可以無須任何理由與補貼,解雇二十六歲以下的員工。為了向後代子孫表達對這法令的抗議與拒絕參與,六十三歲巴姆·佛朗克議員半夜在這裡懸樑自盡……」   「……主席台曾經被毀過一次。一百四十六年前,表決對索藍西亞用兵時,以方國豪議員為首的鷹派,曾對巴菲特一族的長輩丟手套,要求當眾決鬥。那位老議員當時年已八十六,是萊恩的曾曾祖父喔。」   月櫻指看議會廳內的每一處,如數家珍地仔細介紹,我看她說得高興,心裡也感慨良多。   作為一介女流,月櫻競選總統絕無希望,但她巧妙利用本身錯綜複雜的政商後援、百姓對於萊恩·巴菲特的支持與遺愛,成功統合各方資源,穩穩坐上國會之長的位置,這確實是了不起的成就,而月櫻能夠作到這一點,不曉得吃了多少苦、忍了多少辛酸,才終於有今日的揚眉吐氣。   正自慨歎,我突然發覺有點不對,本來還在附近打掃的雜役,不知何時走得一個不剩,議會廳裡一片寂靜,連負責保護月櫻的安全人員也無聲無息,偌大空間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而這正是一個完全封閉的環境。   經歷過無數風雨的我,對這情形立刻有警覺。   (不妙,有人想行刺!)   才剛剛和方青書賭命賽車過,目前正是我身體最弱的一刻,作戰對我非常不利,但為了月櫻,我立刻掏出暗藏在腰側的破魔槍,預備靠這支魔法寶貝來面對戰局。   可是,我才一掏槍,一隻溫暖白潔的柔荑立刻J按放在我手上,當我鄂然抬起頭,不知何時走下主席台的月櫻,深情的一吻沾落在我唇上,稍碰即離,跟著,在我滿是質疑的目光下,月櫻雙頰緋紅,卻是大膽地主動與我對視,說著讓人狂喜的話語。   「……你不是一直都想看姊姊這麼穿嗎?這次大賽車辛苦你了,為了慰勞你的辛勞,姊姊今天特別準備,想在這裡……和你……一次……」   一段話說得吞吞吐吐,那個字更是說的微不可聞、羞澀至極,但那雙燃著愛火的妙目,卻自始至終凝視著我,沒有逃避我的質疑,這種愛上了人便大膽得不顧一切的冶艷風情,讓人聽了哪還忍得下去。   就在這間議會廳的正中心,我抱著月櫻,既感激又熱情地狂吻了下去。   ——   參議院的主席台,原本是主席主持會議的所在,身為議長的月櫻平時就是站在這裡,手裡拿著傳聲的麥克風,高聲主持會議,拿控著會議的流程。   今天,她仍是站在這裡,如往常一般的端莊打扮,整整齊齊的女議員套裝,胸口的金章令人凜然生畏,一切就與平時幾無分別,真要說有什麼地方不同,那就是她臉上似笑非笑的嫵媚神情,與素來的端莊不可侵犯大異,還有被她握在柔膩掌心的也不再是麥克風……   「……告訴姊姊,這幾天有沒有想姊姊?」   「何止幾天,看不到你的時候想你,看得到你的時候更想你。」   「就會耍嘴皮子,人都在你面前了,還有什麼好想的?」   「哈哈,看不到你的時候想念你,看到你的時候……想把你一口吞下去。」   聽我露骨地示愛,月櫻微嗔地白了我一眼,再看看月櫻雙頰酡紅的羞澀表情,更是教人忍耐不住。   雲雨過後……   「小弟……」   「嗯?」   「……姊姊之前不好意思說,但是……你每次這麼做的時候,都是最帥的時候,嘻。」   「呵呵,是啊,能讓女人高潮的男人,才是最帥的,姊姊,你笑起來的樣子好美。」   吻了吻月櫻含笑的眼眸,我緊緊貼在她的身後,男歡女愛,溫清款款地低聲輕訴著,彼此都達到了情感交流的極限。   ——   結束了在國會殿堂中的一場荒唐交合,我幫月櫻穿戴更衣時,她仍像平時那樣,嗔怪我弄髒了她的裙子,又扯掉了她的襯衫扣子,而我自然是嘻皮笑臉地應對。   就是這樣的嘻鬧動作,讓穿衣過程比應有時間更慢,大半天都穿不好衣服,等我們終於收拾妥當,可以離開國會大廳,卻發現時間已經是深夜了。   可能的話,我當然是希望能夠與月櫻多相處一段時間,最好是摟著她的冰肌玉骨睡上一晚,那可真是賞心悅目之至的樂事,不過,心燈居士幾個時辰後就要和我們一起親上慈航靜殿本院,揭發心禪賊禿的假面具,我不能夠在外頭耗太晚,事實上,到現在還遲遲不歸,家裡那幾個女的恐怕都等得心焦了。   「小弟……」   分別在即,月櫻卻顯得欲言又止,最後才告訴我,幾個時辰後慈航靜殿的一戰可能異常凶險,但她已經為我作了準備,委託慈航靜殿之內的人物暗中照顧,保住我的人身安全。   這句話裡透露著玄機,也讓我再次驚覺到,在這場我們與慈航靜殿的鬥爭中,我一直忽略掉月櫻手中的力量。   自始至終,月櫻都與慈航靜殿的高層人物維持著交往,那日我在她地宮中看到的背影,就是她秘密往來的對象之一。儘管月櫻從未主動表示些什麼,但我如果求助於她,肯定能在慈航靜殿內部獲得其他助益。   月櫻敢保障我的人身安全,應該是已經通過她的人脈,讓慈航靜殿的高僧許下承諾,不對我動手了吧?這確實是一張讓人放心的王牌,不過,這種被人保護的感覺還真是不怎麼好。   「小弟,你不高興嗎?」   「沒有,怎麼會呢。」   笑著搖搖頭,我與月櫻告辭,約定幾個時辰後在慈航靜殿本院見面,而當我離開的時候,白起也派人送來了烽火乾坤圈,讓我順便帶回去。   烽火乾坤圈入手,這件上古神器威力無窮,光是握在手裡,就能感覺到它所蘊含的不凡力量,但我現在看重的,不是它的力量與潛能,而是它所隱藏的秘密,如果可以,我真想現在就打開來看,但為了保持烽火乾坤圈上的封印完整,必須等到幾個時辰後,在具有公信力的證人檢查過後,才能當眾打開,否則心禪賊禿一定指責我們把秘密文件掉包,難以取信於人。   回去的時間頗晚了,我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然回到自己的住房,本以為阿雪會守在房裡頭,卻沒想到除了她以外,羽虹也和她坐在一起說話。   兩女的感情不錯,這一點我也很高興,從房子後頭繞過去,卻聽到一陣敲門聲打斷她們兩個的談話。   是男人?誰在這時候來勾引我的女人?我要閹掉他!   「約翰回來了嗎?」   呃,大叔這個時候跑來作什麼?三更半夜的,他不和心燈居士湊桌打麻將,跑到這邊找我,莫非有什麼不良企圖?   想聽聽看茅延安找我有什麼事,我躲在窗邊,刻意沒有進門,卻聽到茅延安發現我未歸,本想馬上離開,卻又好像遲疑著什麼事,最後「噗」的一聲悶響,似乎是羽虹跪了下去,然後茅延安一聲長歎。   (為什麼女人跪下去以後,男人會歎氣?難道在口交。這對姦夫淫婦當我死了嗎?可惱啊!)   心裡惱火,我卻聽茅延安在長歎一聲後,突然胡言亂語起來,說什麼原本他來找我,是想說一個故事,但既然我不在,他說給羽虹、阿雪聽也是一樣,只是這個故事他可能用來寫書,所以請羽虹和阿雪替他保密,不要告訴別人,否則書就沒得賣了。   羽虹根本就沒心情聽故事,出言拒絕,但茅延安卻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我要先說明,這是別人的事,不是發生在我身上的事喔。」   「大叔,我們關心的不是這件事,明天我們就要與心禪師伯對質了,請你幫助我們!」   「這件事是我朋友的秘密,我答應過他不告訴別人的,現在告訴你,你不能告訴別的人喔。」   不夠清楚茅延安的為人,羽虹聽不懂茅延安的話,但已經聽過類似話語兩次的我,聞言渾身一震,知道茅延安來找我是作什麼了。   ……在決戰前夕,茅延安終於決定棄暗投明,出賣他的老朋友心禪賊禿。   第二部 第十七集 第五章 一步江湖永不回頭   冗長的賽車歷程,終於有個了結後,我們終於抵達了此行的最終點,慈航靜殿本院的大門。   「做好準備了嗎?我們一踏進去,就不能回頭囉。」   進門之前,我這麼對身邊的羽虹說話,她頗吃驚地瞪了我一眼,似是認為都已經到了這裡,還想要退縮,這種事情怎麼樣都說不過去。   「你要想清楚啊,就算我們能成功指證心禪賊禿,他會老實俯首認罪嗎?最後肯定是一場惡鬥,我看心劍賊尼姑立場暖昧,前天還假公濟私打我一掌,多半已經被心禪收買過去,靠攏在他那邊了,心禪與心劍兩邊聯手,我們恐怕九死一生啊。」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我都無悔!」   揪著我的衣領,羽虹的表情無比認真,「我此生最大的志願,就是剷除邪惡,揚立正氣,無論有多危險,我都絕不退縮,此刻邪惡的源頭就在眼前,你怎麼能要我視而不見,在這種時候退縮回去?」   少女碧綠的眼眸閃閃發光,彷彿燃起了兩道綠色的火焰,充滿生氣勃勃的美感,瞬間震懾人心,讓我說不出話來。事實上,一直到許多年以後,只要我閉上眼睛,羽虹這一刻的執著表情,就像深深燒烙在我視網膜一樣,清晰可見,永世不忘。   「知道了,我不阻攔你,你自己小心吧。」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說,月櫻已經替我作了安全保險,有自信全身而退,若非如此,我就傚法那個臨陣脫逃的茅延安,一大清早咳嗽裝病,死也不身赴險地,自找麻煩。   其實我不明白茅延安如此膽怯的理由,因為他提供的情報,頂多只有落井下石的作用,起不了決定性影響,如果我們沒有取得烽火乾坤圈內的證據,說出來只會引人訕笑,畢竟他說的那樁愛情故事,聽起來很像是小說題材,卻難以論屬罪狀。   舉目望去,在我的身邊,是這次與我同闖心禪老巢的同伴。   羽霓神采奕奕,說著與妹妹異口同聲的正氣話語,如果是從前,那確實是兩名具有殉道者精神的少女齊聲而呼,但現在我卻知道,在那美麗的少女肉體之下,根本沒有所謂的靈魂,之所以附和妹妹,擺出正氣凜然的姿態,那不過是反射動作而已。   心燈居士手摸鬍鬚,大袖飄飄,看來彷彿圖畫中人,難怪雖屆中年,卻有那麼多女人為他傾倒,不過他現在的表情異常凝重,目不斜視地看著正前方的寺門,似乎很擔憂等一下翻臉之後的激鬥。   阿雪站在我身邊,雖然沒有說一句話,卻是情深款款地凝視著我,手裡拿著造型奇特的裸女魔杖,換上一身神秘而性感的魔法師袍,說明了她已經做好戰鬥準備,平時搖來搖去的狐狸尾巴,這時也平順地垂在臀後,滿心緊張不言而喻。   紫羅蘭看來還是一副很派不上用場的樣子,不過這頭豹子繞著我晃過來又晃過去,比平常親暱得多,也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預感到大難將至,靠在我這邊生存機率高一點。   五人一豹,扣除那個臨陣脫逃的茅延安不談,這就是我們小隊的所有實力,而在我們身後,跟隨著數十名佛門高僧、江湖名宿,再往下的階梯上,還有一大堆我看不清面孔,卻鼓噪不休的吵雜人們,通稱為「江湖正義人士」,最大特徵是聒噪、沒本事,愛主持江湖正義與沒事起哄,每次江湖上有魔頭出世,都會屠殺他們以顯示本領高強,而這批江湖正義人士雖然總是死傷慘重,卻都擁有蟑螂一般的生命力,每當以為他們已被殺盡,他們又從江湖各角落一窩蜂地冒出來,最後總能踩在大魔頭的屍體上高歌慶祝。   這種見高拜,見低就踩,生命力異常頑強的蟑螂生物,我平時敬而遠之,但今天要討伐大魔頭,卻得要借助他們的力量。千夫所指,無病而死,只要心禪還戴著偽君子的假面具,這些蟑螂生物的指責就對他有壓力,另外,心禪翻臉殺人的時候,起碼……這些傢伙可以當肉盾,讓我們有機會跑吧。   自從我們把心禪的邪惡奸謀告諸天下,金雀花聯邦之內的質疑、反對聲浪就越來越大,到了我們取得烽火乾坤圈,宣示要當眾開啟乾坤圈內的秘密,揭穿心禪的真面目,這個聲浪就有如海嘯掀波,怒湧直比天高,不但大批之前觀望的牆頭草份子倒到我們這邊,就連那些無聊透頂的江湖正義人士都加入聲討隊伍,要求主持正義,浩浩蕩蕩的一大批,不下數千人的盛大人龍,在通往慈航靜殿本院的山道階梯上排開。   「臭賊禿假仁假義!」   「心禪老賊下台!下台!」   「騙了我們這麼多年,你還好意思繼續當方丈嗎?無恥!」   「心禪賊禿吃人夠夠!」   這麼大的場面、這麼多人聲勢鼎沸地上山討伐,該說是慈航靜殿數百年內絕無僅有的重大危機,如果真的因此搞到方丈倒台,那更是千年來首見的大醜聞,所以寺門口一眾僧侶,表情嚴肅地排成兩列,看著我們這一大票人直闖進來。   「當……當……當……」   響亮的鐘聲,清澈激越,聲聞千里,遠遠地傳了出去,將數千人的鼓噪之聲全壓下去,大鐘聲裡所蘊含的深厚內力,更讓人們耳中嗡嗡作響,相顧色變,意識到慈航靜殿始終是當世第一大派,寺中高手如雲,這一趟可不是郊遊遠足,一個不小心,隨時會連命也賠上。   「阿彌陀佛!諸位,人的一生,有孽緣也有善緣啊。」   悠揚鐘聲中,心禪在正殿現身,兩道長眉低低垂下,瞧來是一臉愁苦之色,但聲音裡頭卻聽不出什麼沉重感,居高臨下地望著我們,一雙目光先是瞄向我,再來是阿雪,最後則是凝視著他的師弟心燈居士。   我留意四周,發現最能夠影響全場勢力消長的關鍵人物,心劍神尼,並沒有出現在場,看來暫時還是維持著中立的立場,讓人可以稍稍安心。   相較於我們這邊的聲勢浩大,心禪賊禿則是擺出了一副哀兵的姿態,寺裡的長老香宿為了表示公正,站在我們雙方的中央,心禪獨自坐在蒲團上,堂堂的一派掌門,身前卻只有他的幾名親傳弟子,以方青書為首,守護著他們的師父。   我記得心禪收的徒弟不少,縱使沒有百人,幾十個總是跑不掉,但此刻守在他身前的只有五人,其餘的不是為了表示公正,就是直接表明不願「同流合污」,全都閃得遠遠的抬頭仰望,心禪的臉色蒼白,彷彿身染重病,而方青書雖然經過回復咒文治療,但身上仍纏著繃帶,連拔劍都改為左手,師徒兩人竟是一副窮途末路的淒慘樣子。   德高望重的慈航靜殿方丈,居然落得這等模樣,我們身後的群眾不禁為之嘩然,又嚷了起來,我暗叫不妙,連忙挺身而出,展開罵陣,斥責心禪老賊禿面黑心黑,貌醜如豬,卑鄙如狗之類的亂罵一通,而方青書也出來守護恩師,表示無論怎樣都相信恩師的清白,請各路英雄不要被奸人挑撥。   「奸人。誰是奸人。方仔你是在說我嗎?」   「難道你能否認嗎?」   「哼!我當然……當然不能。」   過去幹的壞事太多,劣跡斑斑,要辯說我不是奸人,大概也沒人肯相信,更別說連串舊帳抖起來,後頭的江湖正義人士恐舊都要翻臉,追究我這個傳說中的黑龍會奸細。   不能在這種話題上多扯,浪費時間,我果斷地把話題引入重心,表示方青書口口聲聲說心禪無辜,口說無憑,但我們指責心禪為了掩飾出身,辣手弒師在先,殘害同門在後,卻是有真憑實據,現在請天下英雄作個公證,看看我們所展露的證據。   「阿雪!」   我舉起烽火乾坤圈,古樸的蟠龍外型,由奇異的金屬鑄造而成,發著暗青、赤紅兩色交雜的豪光,從我灌入魔法力的那一刻起,豪光大盛,全場群眾所佩帶的兵器嗡嗡作響,彷彿在向這件創世聖器致敬。   當年慈航靜殿的先人,是如何開啟烽火乾坤圈,把秘密封藏於內,這點我並不瞭解,不過以現在的技術來說,七大創世聖器幾乎是不可能損毀,等同永恆的存在,想開啟烽火乾坤圈,只有利用七聖器彼此之間的共鳴呼應。   烽火乾坤圈、賢者手環、斬龍之刃、大日天鏡,還有已失落的聖者之杖,七大創世聖器我已經知道其五,入手其三。賢者手環自從被白起施加封印後,至今我解不下來,如果我有那個力量,是可以憑賢者手環的共鳴,開啟烽火乾坤圈,不過我個人力量未足,開啟烽火乾坤圈的任務,只好交給阿雪。   南蠻一役,在沒法解釋的奇績中,阿雪把大日天鏡同化於體內,更在之後藉助大日天鏡吸納成千上萬的陰魂入體,成為當世一等一的死靈大師。成千上萬的死靈雖是厲害,但啟動大日天鏡,直接把敵人吞噬吸滅的技巧,那才是真正的滅絕性殺著,在過去一年裡,我常常訓練阿雪試著運用這一招,雖然還不能操控,但卻已經略有小成。   當阿雪平舉雙掌,凝聚起魔力,整個人陡然籠罩在一片血光當中,身上魔法師袍的特殊材質,開始對週身魔力輔佐增幅,讓阿雪易於凝神聚力,把本身的魔力一再推上顛峰。   「怎、怎麼回事?」   「天怎麼一下子黑了?」   「好濃的血腥味啊!」   強大的魔力運行,形成力場,陣陣強風狂掃出去,所有人都覺得氣息不順,呼吸維艱,修為弱一些的甚至站立不穩,被強風掃得跌倒在地,而當魔力推升到顛峰,血光凝聚成柱,以阿雪為中心直射天上。   數十道隱隱約約的淡影子,在血光柱周圍出現,繞成了一圈,一群背後生著鮮紅羽翼的女童,赤裸著幼小的軀體,籠罩在濃濃的血光當中。四十九名羽族女童,拍振血翼,以血柱為中心,圍繞成三個同心圓,合聲唱起了歌謠,召喚出被三個圓形法陣圍在當中的大日天鏡。   久違的大日天鏡,散發著森森鬼氣,金屬表面泛著污血似的猙獰赤芒,無數陰魂飛旋在鏡台上,發著尖銳的悲鳴,同一時間,全場所有的金屬鑄物,包括烽火乾坤圈在內,開始激烈震動,像是會碎鐵裂鋼般鳴叫起來。   種種天愁地慘的恐怖景象,並沒有能夠維持太久,因為阿雪的魔力並不足以真正驅動大日天鏡,能夠把這些前奏效應運使到此,已是極限,在大日天鏡開始吸噬週遭物體前,她已經支撐不住,雙臂一下劇震,匯聚的魔力潰散,滿空血光驟然消散,邪異影像不再,就連天上盤旋的烏雲都隨之散去。   「阿雪,沒事吧?」   我把阿雪接在懷裡,輕聲關心她的身體狀況,同時也觀察對面敵人的動向,只見心禪原本蒼白的臉色更為難看,方青書也被這驚天動地的一幕驚至身軀微顫,或許是正在慶幸,如果這一招不是半途中止,而是直接擊向他們,後果肯定嚴重之至。   (廢話,如果打得出去,我會不打嗎?要是阿雪真能操縱大日天鏡,我早就把你們收拾光了。)   幸好,收拾敵人的方法不只一條,當阿雪笑著向我搖搖頭,動動狐狸耳朵,表示沒事後,提在她手中的烽火乾坤圈,「噹」的一聲自動打開,彈出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蠟丸。   蠟丸很快就原封不動交到公證人手上三位慈航靜殿的長老、三位在金雀花聯邦享有高名望的香宿,還有金雀花聯邦的現任大總統,七個人所組成的公證團體,負責打開這個蠟丸,並且朗聲宣讀其中內容。   「字諭慈航靜殿闔寺僧眾: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我輩僧人終日修行,所求無非渡人、渡己而已,渡一人出苦海,其功德大矣……」   由大總統口中朗誦出的字句,正是上任慈航靜殿掌門的親筆密函,聽著那一字一句,我有著無窮感慨。付出了那麼大的辛苦、死了那麼多人,心禪朝思暮想希望毀掉的密函,最終還是在天下人面前公然宣讀了,只要最後的那個名字宣佈出來,心禪就徹底敗亡,再沒有翻身機會。   (這臭賊禿應該也知道這一點,不可能沒有防備,晤,他很可能不等信朗誦完就提前動手,但這裡這麼多高手,他想開戰,一定要有幫手……黑龍會的人該不會已經潛入這裡了吧?那黑龍王……)   念及黑澤一夫,我這一驚非同小可,舉眼望向四周,並沒有看見疑似黑龍會中人,當然更沒看到那獨眼白牙的黑龍王,心中正自驚疑不定,耳邊卻聽見讀信聲平順地念了下去。   信的內容,就與至善老僧在封靈島上吐露的秘密一樣,上代掌門收了來自伊斯塔的門徒,既欣喜於他知過能改,棄暗投明,復又驚喜於他驚才絕艷猶勝於己,能傳慈航靜殿多項絕學,發揚光大,便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並且嚴守這項秘密,但多年之後,上代掌門預備選衣缽傳人,卻又擔心這名高徒心中邪念難馴,若自己圓寂之後,他魔性大發作起惡來,無人能制,所以特別留下烽火乾坤圈與密函,說明往事,在必要時候闔寺僧侶得以聯手共誅之。   這段內容,我們早就知道,聽在耳裡絲毫不奇,但全場九成的人都是初聞此事,聽說慈航靜殿內有高僧出身伊斯塔,而且還學得慈航靜殿的上乘武技,頓時群起嘩然,大驚失色之餘,幾千雙眼睛不約而同地望向心禪,雖然公證人還沒有念出那個伊斯塔叛徒的名字,但所有人都已經心裡有數了。   「……茲將此人法名記載於下,唯願永生永世,此密函無須見於天日之下矣……」   念完了最後一句,大總統預備要宣讀那個名字,但隨著信紙展開,我卻看見七名公證人眼中一起露出錯愕之色,頓時心叫不妙,這些公證人心裡都有了準備,如果那個法名是心禪,他們絕不會訝異,現在會有這種表情,莫非信上寫著別人的名字?   上任掌門最後遺下的男弟子只有兩名,如果不是心禪,難道是……心燈?   剎那之間,我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就聽見大總統在短暫停頓後,大聲念出了那個法名。   「心劍!」   全場群眾鼓噪如雷中,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覺得再沒有什麼事會比這更荒唐了,就算公證人讀出的名字是心燈,我都不會如此震驚,但……心劍?   心劍神尼?這怎麼有可能了?   坦白說,心劍神尼妖裡妖氣,沒事看胸部來認人,說她是來自伊斯塔的妖人,還真有幾分像,可是,現在這密函關她什麼事了。當初至善明明說過,從伊斯塔逃來的叛徒是個男人,密函中也說那是個男弟子,既然是男弟子,自然就是和尚和居士,和尼姑有什麼關係了?   我腦裡一片混亂,轉頭望去,發現阿雪、霓虹都是相顧駭然,被這出乎意料的打擊給弄亂了陣腳。迅速讓自己冷靜下來,是我唯一可以做的事,而在失去這一張王牌後,我更發現自己思維裡的一個大問題。   不錯,那個伊斯塔的叛徒,有足夠動機弒師掩藏身份,但說到底,我們並沒有證據可以證明殺害前任掌門的兇手,一定就是那個伊斯塔的叛徒啊!就算烽火乾坤圈內的秘密揭曉,那個伊斯塔叛徒的身份曝光,這也不過證明了他的出身,並無法證明他為此弒師啊。   假如被念出來的名字是心禪,一切由於太過順理成章,沒有人會提出懷疑,但是當念出來的名字換成心劍,我們之前太過一廂情願的想法,就從最根基的底部開始崩潰。   (沒可能的,為什麼不是心禪呢?一定是他的,那麼多的證據,每一個都指向他,一定是他!難道……公證人偷偷換了密函?或是心禪之前已經調換了烽火乾坤圈內的……〕   無數念頭在腦內紛至沓來,但我的理性卻迅速將之一一否定。各項不利因子,我事先早已防範妥當,絕無可能發生舞弊情形,公證人如果念出的名字是心劍,字條上寫的字就一定是心劍。   如果伊斯塔的叛徒真是心劍神尼……   我心頭陡然泛起一絲寒意,回頭把整件事想過一次,從南蠻蛇族的竊聽開始,薩拉城內萊恩遇刺身亡、封靈島上至善遺命、大賽車期間的種種,越是深思,就覺得內中越有可疑之處,許多很明顯的破綻,之前我根本視而不見,從未發覺,隱隱約約之間,我們可能已經陷入了某個大圈套而不自知。   (難道……是黑龍會……或者心禪他……)   心裡的感覺一片彷徨,我試圖在同伴的臉上找些東西,只見阿雪滿面倉皇,不知所措地朝我看來心燈居士一臉陰沉,顯是沒料到信中所載的秘密會是如此。羽虹卻是一副悲憤欲狂的表情,眼中的怒火,像是隨時都會燒出來。   至於我們身後的那一大票雜碎,則是議論紛紛,菜市場般鼓噪,一下子說密函有問題,一下子說心劍神尼該給個交代,一下子又有人賣弄先見之明,表示早就相信心禪方丈德高望重,絕不會是陰謀顛覆慈航靜殿的歹徒。   群眾的情緒,是一種最難搞的東西,當這些言論發展到最後,我甚至感覺到一股強烈的不滿與敵意,正直指我們這一行人的背後而來。失去證據的指控者,地位就和過街老鼠沒什麼兩樣,後頭那群雜碎大失面子之餘,正急著想找台階下,如果我不能有效轉移他們的注意,馬上就要大禍臨頭。   「阿彌陀佛!」   在這絕對不妙的窘境中,一聲渾厚的佛號唱頌,壓下全場的鼓噪聲,解救了我的危機,而作出這義行義舉的好人,赫然就是端坐蒲團上的心禪大師。   真奇怪,他的慈眉善目現在看來,就真是一副大大好人的模樣,再也不像偽君子了。   「諸位施主遠道而來,實是辛苦,如今誤會已然澄清,請諸位施主往菩提水閣稍事歇息,接受敝寺款待,以慰各位遠來辛苦。」   心禪朗聲說完,朝我們這邊望來,對著心燈居士微笑道:「師弟,善緣孽緣,一念之間,今日之事如此了結,不曉得你以為如何?」   被這一問,心燈居士的臉色,自然是說多難看就有多難看,而我下巴快聽得掉下來,這麼天大的事,居然這麼一句話就可以了結?心禪老賊禿如果不是大奸大惡,就一定是軟弱可欺到了極點,換做是在其他門派,都已經鬧到這麼大場面,別說善了,就算秋後算帳犧牲個幾百條人命,都是極為平常的事,而他居然笑咪咪的好像沒事人一樣?   不過,現在的情形明顯失控,我們手中籌碼盡失,無論之後與心禪是敵是友,都需要一段時間的沉澱整理,難得心禪老禿燒壞腦袋,肯放我們一馬,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拉拉阿雪的衣袖,就想往旁邊撤退下去。   「住口!你以為你一個人可以永遠隻手遮天嗎?你錯了!」   全場群眾不在鼓噪著慢慢離開,突然一聲怒斥壓下所有雜音,儘管聲音不是很大,但內中所蘊含的悲痛與憤怒,卻在入耳瞬間震撼了所有人的心情,讓人們不約而同地停住腳步,回過頭來,望向那個滿臉清淚,悲憤不已的少女。   「就算天下人被你蒙蔽一時,但天道恢恢,疏而不漏,你幹下的壞事不會沒人知道。心禪師伯,你為了自己的邪欲,辣手弒師,難道真的連一點愧疚都沒有嗎?」   這個時候的羽虹,何止是一名追求正義的殉道者,簡直就是孤立在海邊的石像,面對滔天海潮如萬馬千軍般湧來,她也無畏無懼,冷眼橫看千夫指。這種大無畏的勇氣,確實是非常了不起的情操,就連心禪都為之色變,用擔憂的眼光望向這名師侄,但在眼下這種時候,我覺得除了勇氣之外,我們也同樣需要看透真實的智慧。   「阿虹,你冷靜下來,我們今天先……」   抓著羽虹的手,我在她耳邊低聲說話,想要先拉她離開現場,不過羽虹卻一下甩脫了我的手,指著心禪,正氣凜然地斥責。   這時,全場的群眾都被她撩起怒氣,為了彌補先前的過錯,那些立場搖擺不定的牆頭草開始反過來大罵羽虹,要她別再詆毀心禪大師的清譽。羽虹外和內剛的個性,一向是遇強越強,這種足以令普通人崩潰的壓力,卻只會更激發她的韌性,固執地想要鏟奸除惡。   我不能說羽虹有什麼不對,因為再沒有什麼人比我清楚,羽虹為了追緝這個案子,費了多少心血、承受多大壓力,幾乎到了付出一切的地步。要是沒辦法在這裡揭穿心禪的假面具,這一年多來日日夜夜被黑龍會追殺的提心吊膽,還有對正義的堅持與理念,全都會失去意義,這對羽虹而言,是太過沉重的打擊。   但即使羽虹的指責是真,我們也沒有證據支持,更別說我現在已經開始懷疑,到底哪方是對、哪方是錯,正邪善惡的分際,整個模糊亂掉了,當一個人看不清楚自己的前路,就不該在這時候盲目奔跑。   這些話羽虹肯定聽不進去,如果要制止她,最理想的方法就是使用地獄淫神,利用主奴之間的絕對駕御力,讓她痛暈過去,就不會在這裡鬧場。可是此刻的羽虹就像溺水之人,隨便一截浮木都可以看做是救命希望,就在這股動力下,她選擇使用一張已經被我宣告廢棄的牌,而我的阻止已晚了一步。   「心禪師伯!十八年前,你密訪伊斯塔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現在該不會說你完全不記得了吧?」   就我自己的想法,茅延安昨晚說的那些事,只是他一面之詞,沒有任何人可以出來作證,就算說了也沒有用,然而,羽虹這句話一說出口,不僅端坐蒲團上的心禪臉色大變,就連站在公證人隊伍中的幾名老僧都身軀一震,察覺到這點的我,心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但我所料不到的一點是,心禪臉色大變後,一反之前的溫和鎮定,竟不讓羽虹有再次說話的機會,遙遙一掌猛朝羽虹擊來,想要殺人滅口!   第二部 第十七集 第六章 親痛仇快梟雄反目   以前除了覺得心禪城府很深,狡獪奸惡外,對他的武功倒不覺得特別有威脅,但這次他老貓燒須,一下情急出手,掌腕一翻便掀起大風,恍若天地風雲變色般朝我們捲來,這才令我對這老禿的武功暗自心驚,重生敬意。   不過,我很快就發現到不對,因為心禪的這一掌純屬柔勁,雖然來勢甚強,卻毫無殺意,如果打中,最多也就是把羽虹擊暈,沒有什麼實質傷害,更何況他這一擊根本就碰不到羽虹身上。   「住手!」   八名慈航靜殿的長老高僧同時躍出,身法好快,一下子就阻攔在心禪的掌力之前,四人合力化消了他這一掌,跟著四人攔擋在他之前,四人攔阻在同樣想出手救援的心燈之前,把攻、救兩方一起截住。   「今日之事,關係重大,在事實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不能過來干預!縱是方丈也無例外。」   八名看來風吹會倒的老僧,這時竟像是怒眉騰騰的阿羅漢,發出好強的氣勢,圍成一個圈子,將我和羽虹、羽霓、阿雪、紫羅蘭保衛在內,口頌佛號,阻止任何人靠近過來,以絕對公正的立場,要讓羽虹把話說完。   這些老僧明顯輩分極高,搞不好還是心禪的師伯、師叔,這樣子站了出來,心禪也不敢擅闖,而羽虹一看得到強援,精神大振,信心陡然增加百倍,揚聲吐氣,將她所知道的事清楚交代。   「十八年前,心禪師伯秘密出訪伊斯塔,將一封師祖親筆的書信轉交伊斯塔高層,當時,他邂逅了一名女子……」   羽虹口中說出的秘密,正是昨晚茅延安所說的往事,只不過茅延安從頭到尾只說「我朋友」、「那個男人」,卻對當事人姓名隻字不提,一副彼此心照不宣的樣子。   故事的內容其實沒有多少新意,而且非常老套,出使伊斯塔的男人,與一名妖女一見鍾情,相互吸引,當伊斯塔高層意圖加害男主角,那名妖女倒戈相向,陣前叛逃,與男主角一同逃出伊斯塔,雙方一路上情投意合,只羨鴛鴦不羨仙。   美好的時光過得特別快,尤其是在回到慈航靜殿以後,男主角的師父大發雷霆,為了弟子的遠大前程,逼他與妖女一刀兩斷。男主角難違師命,忍痛割捨了這段感情,但卻是欲斷難斷,一直與妖女藕斷絲連,維持著來往,而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件事最後還是被師父給知道,引發更嚴重的後果。   在一次男主角與妖女的私會中,盛怒的師父突然出現,要親手格斃妖女,男主角為了救下情人,被迫與師父動手,進而演變成以二對一的大混戰,最後在混亂中,男主角竟然親手弒師,鑄下大錯。   這個故事老套不說,最糟糕的是全無真憑實據可查證,除非我們能夠找到那個妖女,讓她出來指證老情人,不然我們如何證明這些事並非編造,全是事實。   所以,茅延安說這故事時,我在窗外只是半信半疑,還是把勝算賭在烽火乾坤圈之上。   我還依稀記得,茅延安在說完這故事時,沉默了好一陣子,最後哽咽著聲音,說他這朋友一生為人正直,只是一時手誤,這才鑄下大錯,其實本性並不壞,如果可能的話,法理不外乎人情,得饒人處且饒人,希望我們能夠網開一面,放他朋友一條生路。   說實在話,我很難得看到不良中年用這麼凝重的口吻說話,除了上次苦勸我斬斷與妹妹星玫的孽緣外,就再也沒有了。他這樣的態度,多少也影響到我,讓我下意識地不願拿他所說的秘密當底牌,不過,情勢逼人,最終還是讓羽虹把這些秘密給說了出來。   事實證明,我大錯特錯了,本以為派不上用場的廢牌,居然是一張致命的超級王牌。   當羽虹把整件事說完,心禪似乎知道大勢已去,兩道長眉垂下,閉目長歎,臉上表情又是痛苦,又是遺憾,卻又有著一絲解脫,看上去竟像是瞬間老了幾十年。   我看見這樣的心禪,心裡說不出的滋味,一方面如釋重負,慶幸終於將勝利掌握在手中,一方面卻又覺得事情似乎太過順利,好像有什麼很大的禍事即將發生。   唉……有時候,我真是痛恨自己的神准預感。特別是,每次都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就在我忐忑不安的當口,最惡劣的那個預感竟爾成真,攔護在我們身前的那四個老僧,竟然不約而同地一起轉身,四雙眼睛看似平靜無波,但卻蘊含看極深刻的哀痛與憤恨,誓言絕不與仇敵善罷甘休,是最棘手的一種眼神,而他們口中所喊出的話語,更是令我和羽虹當場呆住。   「……原來是你!」   「當年送密函給伊斯塔的使者,就只有你一個人。當年掌門原本想讓你繼承衣缽,卻在圓寂前數日召集所有長老密會,當眾表明要將方丈之位傳予心禪師侄,原來就是為了這緣故。」   「心燈!你這欺師滅祖的大叛徒,連你徒弟都出面指證你,如今你還有何話說?」   我們身前、身後的八名老僧,異口同聲地作出斥責,對像所指卻不是心禪,而是被擋在我們身後的心燈居士。這變故來得突然,我們全然措手不及,震驚之餘,我也非常想知道心燈居士要如何回答。   「嗚哇!」   尚未轉身,我耳裡聽到的回答就是兩聲瀕死慘嚎,當我終於回轉過身,眼前所看到的東西,就是兩名本來站在我們身後戒護的老僧,被兩記重掌給擊中,他們不是沒有防備,可是這兩掌卻來得太快、太重,震破他們渾厚的護身真氣,更將他們垂垂老矣的枯瘦身軀攔腰打成兩段,當場慘死。   而辣手殺斃兩名老僧,在血雨中穿透封鎖網而來的,是一個我們非常熟悉的男人。   既熟悉,卻也陌生。   因為那張我早已看熟的溫文俊臉上,有著我完全陌生的表情,那不只是凶殘暴戾,更在沾染血花之後,看起來是那麼樣的猙獰,以致於我愣了一下,才認出這個男人的身份。   心燈居士!   羽虹全然無心的一席話,歪打正著地揭發了心燈居士的弒師罪行,令得慈航靜殿諸長老憤而出手,要制裁這弒師逆徒,心燈居士眼見情形不妙,先發制人,全力出擊,先擊殺兩名長老,跟著就闖入包圍圈中,一掌揚起,竟是劈向羽虹。   「……師、師父!」   「畜生!幫著外人出賣我!」   籌謀良久的大計被揭穿,心燈居士怒不可抑,重重一掌朝羽虹劈下,而羽虹則像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目光呆滯,整個人不避也不動,怔怔看著那一掌迎面劈下,如果不是身旁的我見機得快,一面召喚淫獸出現,一面拉羽虹閃避,這一掌就要劈在她臉上了。   「阿虹,閃開啊!」   以我此時的魔力,召喚地獄淫神還頗花時間,但召喚淫獸卻快得多,不過,在碩大淫獸被心燈居士一掌震殺的瞬間,身為召喚者的我卻發現了一個秘密:這一掌看似盛怒而發,威力強橫,但其實沒有多少力量,是在碰到淫獸之後,才陡然爆發二重勁,將之震殺,如果直接劈在羽虹身上,估計會受點輕傷,也許會流血流得多一點,看起來很嚴重,卻絕不會有什麼大礙。   (他刻意留手了?為什麼?真面目被揭發了,但……他對霓虹的愛護,或許不是假的吧,所以想要先打傷她們,不讓她們參與接下來的戰鬥。)   我腦中閃過許多難以求證的念頭,而在我拉著羽虹退避同時,六名又驚又怒的老僧舉掌推出,一起攻向心燈居士,但扯破假面具的心燈居士,再無保留,把他深藏多年的真正力量盡展出來。   直到這時候,我才曉得這個便宜師父的真正實力有多強悍。在六名慈航靜殿長老級的高手圍攻下,心燈居士虎吼一聲,一身力量瘋狂攀升,週身氣流如海潮般湧向八方,竟然是最強者級數的第八級力量!   第八級力量的氣浪沖擊下,諸長老的聯手不攻自破,心燈居士翻起一掌,打塌了一名老僧的胸膛,回手一爪,將一名老僧的頭顱硬生生抓爆,頃刻之間連殺兩人,第八級力量所向無敵,跟著的第三擊,居然是遙遙向我擊來。   這可不是劈向羽虹時候的那種耍花槍,掌力未至,光從心燈居士那滿目怨毒的眼神,我就知道他是全心全意要殺我,怪異的是,這種極度仇恨的眼光,我竟然覺得好像在哪見過。   (唉,他整日戴著假面具做人,我姦污他兩個年輕漂亮的女弟子,他能看不能吃,一定早就氣到吐血,現在不用再扮斯文君子,當然要殺我洩憤。)   腦裡這樣想著,我全力退避,但第八級力量的一掌豈是易與,雖然避開掌勁主力,但被餘勁掃中也足以致命,如果不是一道黑影閃電撲擋過來,為我接了這一下,我大概不會只有吐兩口血就算了。   「阿雪!」   我本能地叫了出來,因為會為我做這種犧牲的人,怎麼想都只有阿雪一個,但眼角一瞥,見到阿雪和羽霓被群僧阻斷在數尺外,滿臉焦急卻搶不過來,而壓在我身上的這個黑影體積龐大,還重得讓我喘不過氣,自然不可能是阿雪。   「紫、紫羅蘭?」   我不敢置信伸看著這頭奄奄一息的黑豹,它與我素來不親,卻在這關鍵時刻救了我一命,若非如此,我現在已經死在地上了。但是,這怎有可能?它不是一向都很討厭我嗎?   來不及想太多東西,心燈居士的必殺第二擊又轟了過來,但被紫羅蘭剛剛那一耽擱,一個出人意料的援兵卻在這時候趕到。   這個援兵,是一道非常柔和的白光,我之前看過兩次,兩次都是它把我們從黑龍王的魔掌下救出,這時也是同樣的一道白光,阻住了心燈轟來的致命一掌。   心燈禪定印!   慈航靜殿的上乘武學,應該是只有心燈居士一個人會使的獨門武技,但這時卻在另一個人的掌上出現,與心燈居士硬碰硬拚了一擊,憑著心燈禪定印的柔勁,硬是以低一級的力量,擋下了近乎無敵的第八級力量。   「呃!」   出掌之人本就有嚴重內傷在身,再勉強出這一掌,牽動內傷,接掌之後立刻大口吐血,而我則是不知所措,怔怔看著盤膝攔坐在我身前,血染袈裟的心禪,用一種極為疲憊的聲音,對心燈說話。   「師弟,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現在悔悟,還不算太晚,還來得及……」   我看著心禪大帥的背影,那件染血的袈裟慢慢在我眼中變了樣,儘管袈裟不是灰色,但袈裟的主人,無疑就是那個救過我們兩次的灰衣僧。同樣會使心燈禪定印,先在紐奧良與黑龍王激戰,後來又被黑龍王、鬼魅夕聯手重創,雖然他自始至終都一語不發,但如今想來,那個蒙面的灰衣僧就是心禪所扮。   (等等,這麼說的話,心禪老和尚的傷是因為……)   灰衣僧曾被黑龍王、鬼魅夕聯手所創,傷勢極為嚴重,當時我們誤認為灰衣僧是心燈居士,以為心燈禪定印果然無比神奇,連這樣的瀕死重傷也能瞬間治癒,我雖懷疑這種事不合常理,卻也沒有深究,哪想得到心燈居士之所以能行若無事,是因為他根本就沒有受傷,真正的傷者是眼前這位心禪大師。   想到心禪大師是為了救我們而身負重傷,而我已多次為他所救,算來是承了人家很大的人情,儘管我自認臉皮奇厚,這時也不票耳根發燒,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這樣的感覺,不曉得心燈居士有沒有,或許多多少少有一些,因為他聽了心禪大師的話後,本來猙獰的面容,有了少許的和緩,露出了一絲慘笑。   「……太晚了,師兄,多謝你一直以來的容忍,不過真的太晚了,從今以後……希望你不要對人太好。」   話意古怪,但能說的東西只到此為止,心燈居士的眼光望向我,像是公牛見著晃動的紅布,渾身殺氣大盛,又是一掌往我這邊劈來。   「休得再傷無辜。」   心禪大師早就攔擋在我與心燈居士中間,沒有袖手旁觀,也是一掌推出假如是正常情形下,我頗好奇這對師兄弟的武功孰強孰弱,但在心禪大師重傷未癒的情形下,他不但使不出如來神掌,而且還連連吐血,只要心燈居士再攻一掌,他搞不好就當場圓寂,去見西天佛祖了。   幸好,這裡不是無人的曠野,周圍起碼幾千個人在看,哪可能讓慈航靜殿方丈就此遇害,心禪大師接了兩掌後,那四名老僧已經奮不顧身地撲上,而方青書與阿雪也分從左右加入戰圍,後頭更有無數僧侶、武者一湧而上,在搶救心禪大師脫險的同時,也把我們與心燈居士給阻斷開來。   「師叔,得罪了。」   方青書的身體狀況不佳,心急之下,一出手就是第七級力量,而阿雪為了掩護身在後方的我,也是全力施為,彷彿化身為一座魔法炮台,種種殺傷力強大的黑魔法如流星驟雨般連發出去,瘋狂轟擊心燈居士,雖然是出於無心,但卻與採取近身戰的方青書完美搭檔,配合無間。   「紫氣西北來!」   「闇空邪魅蝕!」   方青書的劍氣,化作一道神聖紫氣,恍若飛仙降世,奪刺而來。阿雪則將自己駕馭的陰魂壓縮,凝結成七個骷髏狀的黑色火團,像炮彈般轟發推出,集合劇毒、奇寒、腐蝕、火灼四種不同殺傷效果於一擊,攻向心燈居士。   兩記猛招互補不足,殺傷力陡然增加了一倍,縱是心燈居士的第八級力量強橫無匹,要接下這兩擊也頗為吃力,而在心燈居士臉色微變,內勁稍弱的瞬間,在場群豪發揮人海戰術的優勢,一下子全衝了上去,彷彿人形的怒濤海嘯,要把心燈居士淹沒在滾滾人潮之中。   不過,雖說蟻多啃死象的定律對最強者也適用,但那也需要時間來催化、消耗,心燈居士目前神完氣足,正是最強的全盛狀態,這些螞蟻雄兵貿然攻擊上去,根本就只有當炮灰的份如果要說他們的犧牲有什麼貢獻,那就是逼出了心燈居士的另一項絕學。   所有人都知道心燈居士是慈航靜殿的絕頂高手,但在實戰的時候,人們常常忘記他也是首屈一指的鑄造大師、當代絕無僅有的火系術者之一火系術法極其特殊,是一種沒有特殊異遇、特殊血統,就絕對練不成的技巧,有時候甚至一個世代內黃土大地上找不到半個火系術者。   光明系是向諸神借力,黑暗系的力量源頭則是邪魔,而火系術法卻是與元素精靈締結契約,引天地真火鍛鑄神兵,再將神兵與自身融合,人兵合一,爆發出超越常理的力量,雖然每一擊耗力奇大,難以持久,但在火系術者全力施為的時候,那簡直就是無敵。   這些都是故老相傳的耳語,而我今天終於有機會親眼目睹,看到心燈居士在被人海浪潮吞沒前,猛地扯下頸中的項煉,將項煉末端那件巴掌大的銀劍墜飾牢握手中,緊跟著,一道耀眼燦爛的銀色光柱衝破人海而出,水平橫切過大氣,所經之處,慘嚎聲不絕於耳,長達三十餘尺的遼闊空間下起了屍骸血雨。   銀色的光柱,凝化為劍,變成了一柄刃長三十餘尺的超級巨劍,通體透明,造型就與之前掛在心燈居士頸中的銀劍墜飾一模一樣,而巨劍末端的劍柄、劍顎,則是半透明地與心燈居士右臂結合,構成所謂的「超靈體」,隨他手臂揮動,切割天空。   我隔得太遠,對這柄巨劍的威力感覺不深,可是看到方青書慌忙閃避,異常狼狽、阿雪認真發出的強力咒文,被輕易一擊而破,顯然這柄巨劍完全爆發著第八級力量,涵蓋的攻擊範圍既廣,整體攻擊力量又強橫,更難得的是輕便靈動,心燈居士揮斬時竟似一點重量也沒有,橫臂推出,刃過天空,把那群撲衝上來的雜魚切菜切瓜般砍殺,只殺得滿天殘肢碎塊紛墜,鬼哭神嚎,大蓬血雨染紅了地面。   火系魔法的「超靈體」奇術,果真是驚世駭俗,在心燈居士手裡,簡直就是一門無敵的技巧,方青書與阿雪全然落在下風,根本是被壓著在打,兩人雖然屢次想找機會反擊,但心燈居士手掌一翻,銀色巨劍如風車般高速轉動,差點把他們也捲進去絞殺。   如果方青書不曾受傷,這場戰鬥或許能支撐得更久一點倘使阿雪能再賭一次使用大日天鏡,那麼搞不好我們還能逆轉得勝但現實的狀況是,方青書早已身負重傷,能戰到現在,全是憑著超越肉體狀態的鬥志,阿雪也為了開啟烽火乾坤圈耗損大量元氣,雖然在這場激烈戰鬥中,她的力量似乎受到激發,更進一步往上提升,隱隱突破第六級的極限,不過卻也已是強弩之末,即使想賭大日天鏡的奇績,也沒有足夠籌碼去召喚了。   最後,只聽見心燈居士長喝一聲,銀色巨劍暴出萬道強光,威力陡增,方青書和阿雪都被震飛出去,口中溢血,傷得再也沒有能力站起。   「啊!」   在方青書與阿雪落敗的瞬間,呆若木雞的羽虹突然叫了一聲,彷彿失去靈魂般的空洞眼神,短暫回復了一絲生氣,我本希望羽虹能夠清醒過來,多添一名寶貴戰力,可是她的反應卻一閃即逝,而心燈居士卻殺了過來。   「小畜生,受死!」   真他媽的古怪,心燈居士重創阿雪、方青書之後,只要順手補上一劍,立刻就能把他們幹掉,但他竟連這種一秒內就能完成的小動作都不願花,在擊飛阿雪與方青書後,第一時間就往我斬擊過來。   「羽霓,過來!」   方青書都戰敗了,同樣也早就負傷的我,哪有本錢與心燈居士纏鬥?所幸,剛才心燈居士對羽虹的留手給了我啟示,面對那一劍「超靈體」斬擊,我召來羽霓協防,以身攔擋在這一劍之前,果然心燈居士急忙撤劍回手,給了我一個逃命的機會。   「狗雜種,你以為你逃得了嗎?今天你一定要死在這裡!」   說實話,我從來不知道自己那麼有吸引力,居然能讓心燈居士棄眼前許多重要目標於不顧,也不想著殺出重圍逃走,滿腦子想的就是要幹掉我,巨劍削斬一記連著一記,終於把我逼到死角,在現場所有可能救星都無法來援的絕境下,巨劍當頭劈砍直下。   (媽的,月櫻不是說已經幫我找好了保鏢嗎?人呢?死到哪裡去了?該不會真的已經被幹掉了吧?)   這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因為可能是月櫻伏兵的那些長老高僧,都已在心燈居士的一輪狂殺中非死即殘,就算還有幾個沒斷氣的,也都缺手缺腳,不可能再派上什麼用場,所以月櫻伏下的那個援兵基本上可以不用指望,如果真的還能有救兵援手,那大概就是白起,或者……「娘親武神」周亞炳吧。   只不過,世事之奇當真非人所能預料,在這之前就算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月櫻會為我找了個這樣的救兵。   「噹!」   巨響聲中,一道人影攔擋在我身前,迎著那巨大的透明銀劍,右手往上一舉,竟然把這強橫至極的一劍硬生生接下,接著,燦爛的黃金劍芒撞天而出,金芒銀光交鐸,不成比例的懸殊尺寸,卻把銀光撞得逆沖飛開,首次破了「超靈體」的無敵紀錄。   能夠擋下第八級力量的,當然只有第八級力量,而這名及時出手救命的第八級高手,赫然便是慈航靜殿的第一強人,心劍神尼。   「阿彌陀佛,師弟,真是遺憾,你最終還是走上了這一步。」   半張紫面具覆臉,心劍神尼飄逸出塵的姿態,彷彿九天神仙降世,但從烽火乾坤圈內秘密揭曉的那一刻起,這位神尼的背後就染上了濃濃黑霧。   碰上同為最強者級數的對手,而且還是多年來穩坐慈航靜殿第一高手的師姊,心燈居士不敢怠慢,放棄了可能令他露出破綻的瘋狂追殺,一面凝氣運勁,一面開口說話。我看得出來,對於事情突然變化到這地步,心燈居士自己也有很多困惑,想要弄個清楚。   「你……你真是伊斯塔人?」   「自然是我了,要不然……你看二師弟一副愣頭愣腦、人畜無害的傻樣,當乞丐幫主他就有份,要當伊斯塔叛徒……他像是那個樣嗎?」   過去鮮少聽心劍神尼說話,萬萬想不到她說起話來居然是如此辛辣,和之前佛門大德的形象迥異。   「師父那老頭真是識人不明、料事如鬼,提心吊膽了二十幾年,就是怕我突然在背後給他一劍,防東防西,連遺書都偷偷寫好藏在乾坤圈裡,結果他千算萬算,也算不到自己還是死在徒兒手上,死在……哼!他生前最器重、最引以為傲的好徒弟手裡。」   「當年我送去伊斯塔的密函,就是為了處理你叛逃伊斯塔的的事?」   「總不會是師父老頭寫給伊斯塔高層的情書吧?假如知道這趟送信送到最後,會搞到送掉老頭的命,他也就不會讓你去了。這些年來,你好事多為,一面扮著文雅君子,四海雲遊,一面假冒二師弟發號施令,搞那什麼鬼禪會,要不是那個老好人一直信什麼立地成佛,再三阻攔,我早就替老頭清理門戶了。老三,做師姊的等這一天……等得好心焦啊!」   一反之前佛門高人的形象,心劍神尼好像也似心燈居士那樣脫了假面具,說話的口氣有了很大的改變。那一聲聲冷笑聽在耳裡,誰也不會懷疑她是來自伊斯塔的大魔頭。   「原來如此,我確實是一開始就料錯了,無怪今日一敗塗地,但師父曾說過,那個伊斯塔叛徒的的確確是個……」心燈居士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道:「那麼,你……你是男人!」   這句話給現場眾人的衝擊,可不是普通的大,特別是看見心劍神尼露在面具外的半張臉,邪邪地冷笑起來,正色道:「佛家無論表相,無論這身臭皮囊如何,裡面的心可是女人。」   一瞬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我真的覺得,好像有幾十發霹靂雷震在我腦裡爆開。   (對喔,伊斯塔是人妖之國,從那邊跑來的叛徒,是人妖的可能本來就很大,好一個他媽的人妖……神尼。)I想通了這個關鍵,心劍神尼許多讓人難以索解的怪異行徑,全都得到了解釋,我也終於明白,為何以心燈居士的精明、良久佈署,會壓根就算錯了那最重要的一著。   一切都只因為……從伊斯塔投奔慈航靜殿的那個男人,現在不是個普通和尚,而是個「男人身、女人心」的神尼。   該解釋的疑惑都已清晰,北風微吹,地上的而眼捲起塵沙,化作血之腥風,吹拂在這對師姊弟之間,而心劍神尼面上的冷笑,漸漸變成了一種毒蛇般的嗜血慾望。   「……已經是師姊渡你的時候,師弟,成佛後向佛祖一司聲好吧。」   第二部 第十七集 第七章 魔流邪威雙極戰體   心劍神尼、心燈居士,當前慈航靜殿最強的兩大高手,進行死鬥。就算不打著「同門鬩牆」的噱頭,光是兩名第八級力量的最強者死鬥,本身就夠具有震撼性了。   不愧是慈航靜殿的絕頂高手,兩人戰鬥所造成的波及破壞,簡直就是兩個會移動的天然災禍,兩股不同顏色、不同型態的劍氣,從地下打到天上,瘋狂破壞著周圍的一切。幸好他們都有心避開主建築,否則這一仗打完,就和雇大批工人來拆房子沒什麼差別。   能見到兩名最強者級數的高手對決,這絕對是大有助益的一件事,只可惜,能夠有這眼福的人不多,隨我們一同上慈航靜殿的幾千人,在剛剛那一輪血腥大混戰中,起碼有六成的人被幹掉,成了遍地殘屍碎塊的一部份。能活著欣賞兩大強人拚命的,只是力量既強,運氣又不錯的少數人。   兩強相鬥,心燈居士雖然超乎預期的強,可是整體上卻仍是心劍神尼佔著上風,不但修為明顯更高一籌,而且心燈居士在剛剛的瘋狂大砍殺中,已耗了不少元氣,相形之下,心劍神尼根本是以逸待勞,一招一式,揮灑之間,顯得神完氣足。   我敢打包票,心劍神尼一定早就到了附近,對那場大屠殺刻意袖手旁觀,預備讓心燈居士消耗力量,稍後才好一舉將他擊敗。如果不是我被逼到絕命險境,她絕對會繼續在旁看戲,等心燈居士力量消耗得更多,她才會現身出手,而且九成九一出手就是偷襲,劍上搞不好還有毒。   自從知道心劍神尼是伊斯塔叛徒後,我徹底明白這人妖神尼的個性了,反正,一個伊斯塔跑出來的妖人,還有什麼事情作不出來的?   想想也很奇怪,今天我還真是倒霉,心燈居士發了瘋似的想殺我,我不知道為什麼;心劍神尼莫名其妙地出手救我,我還是搞不清楚為什麼,天底下有這麼荒唐的事嗎?   還有……剛剛還沒發現,但現在靜下心來想一想,我很納悶心燈居士為何這麼沉不住氣,被羽虹一番誤打誤撞的指控給點破,立刻就動手殺人?以當時的情形,心燈居士只要淡淡說一聲「這簡直是笑話」,大半的人都會相信他。   (唔,是因為那些老和尚不給他分辯機會,逼他動手,還是說……)   我突然想到一事,心燈居士動手時的狠辣,像是受到了什麼重大刺激,會不會……除了因為是羽虹舉發他外,那個向羽虹吐露秘密的人,也是重要關鍵呢?   天上一道驚雷,因為兩大強者的對拼,轟然殛落地面,天動地搖,劈出了好大的一個坑,恰如我心中的震驚,而這時心劍神尼與心燈居士各展神通,同樣運起慈航靜殿的禪功比拚,能量激盪牽動背後的雲氣,幻化出莫名影像,看起來都是神佛之類的巨大虛影。   「這個……是背後靈?」   「是啊,看來該是舉辦五百年一次通靈王大賽的時候了。」   一聲揶揄似的笑語,從我背後傳了過來,我猛地轉頭回望,看到茅延安露著尷尬表情,身上穿著綠色的迷彩裝,從一棵大樹後頭慢慢走來,似乎已經躲在那裡好一陣子了。   「大叔,你……」   「朋友,你這樣做又是何必?」   把我話打斷的,是盤膝坐在地上的心禪大師。他不是單單枯坐調息而已,這個大和尚搞不好是我見過最有慈愛心腸的人,自己都吐血吐個沒完了,還拚命運起「心燈禪定印」,為奄奄一息的紫羅蘭作治療。   「我應該已經特別拜託過你,讓你不要牽扯進來,也不要洩漏任何秘密,為何你……唉……」   「老朋友,都已經到這地步了,如果我繼續沉默,那不是漠視你的犧牲嗎?   這些年來你為他守密,對他百般忍讓,就是希望他有一天能夠悔悟,但世間事不是你們和尚想的那麼簡單,有些人更是無論你怎樣犧牲包容,他們都不會覺悟的,如果你再犧牲下去,只會對黃土大地的蒼生造成更大傷害啊。」   心禪與茅延安簡短交談,在他們跟著的談話裡,我聽出了很多東西。心禪知道師弟迷戀伊斯塔妖女,多年來對師父的猝死懷疑甚深,作過許多推測,只是這些事情不能與本門中人討論,所以就是與方外摯友茅延安私下研究,而茅延安也受心禪委託,趁著旅行大地的機會,探查此事。   因為上任掌門的先發制人,心燈居士失去了掌門大位,多年來心有不忿,試圖奪回掌門之位,於是處心積慮勾結黑龍會,更假心禪之名暗中創立淨念禪會,發動連串陰謀,目的就是扯心禪下台。   心禪見識不凡,當寺中長老連接出事,而心燈居士又公然現身指稱他勾結黑龍會,心禪便從若干蛛絲馬跡中得知真相,只要他出面駁斥,這些事立刻就可以撥雲見日。但這個和尚確實就像他徒弟方青書說的那樣,仁慈到了近乎迂腐的程度,既顧念師兄弟之情,又惋惜師弟心燈的武功與人才,心知只要揭曉秘密,心燈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因此始終隱忍不發,甚至希望藉由自己的犧牲,來感化執迷已深的師弟。   茅延安知悉心燈居士的秘密,卻不曉得心劍神尼的身份,以為今日眾人上慈航靜殿逼宮,揭穿伊斯塔叛徒的秘密,心禪大師必無幸理,左思右想,終於受不了這個老朋友的極度迂腐,把秘密告訴羽虹,希望她當眾說出,挽救心禪大師的名聲與性命,誰知道連番陰錯陽差,搞成了現在這場面。   而在他們的談話中,很多疑問在我心頭解開。當日萊恩遭鬼魅夕刺殺身亡前,已經受了暗傷,正是因為這暗傷所累,才令一代雄獅命喪異邦,那時我們曾懷疑這暗傷是何人下手,如今想來,多半就是心燈趁著療傷的機會,暗補一掌,讓萊恩傷上加傷。   (還有在東海之上,慈航靜殿送軍火給反抗軍,搞到全軍覆沒,至善老賊莫名其妙失手被擒,背後一定是心燈搞鬼,不然黑龍王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厲害到這種程度……)   整件事情越來越是清晰,就只有一點我還不是很清楚,那就是心燈居士與黑龍會勾結的詳情。他們是如何勾結在一起?又是如何分配利益的?這關係很大,而且一時之間也不易查清楚,可是我怎也沒想到,那個答案會用這種方式在我們眼前揭開。   一段時間的激烈戰鬥後,兩大高手對決的勝負,已經非常清楚了。心劍神尼兼融正邪兩家之長,一面使著慈航靜殿正宗劍技,卻又不時夾著幾式伊斯塔的陰狠招數,一柄神劍游離身外,若即若離,神妙無方,把心燈居士打得還不出手來,連著幾式御劍旋斬,將心燈居士的超靈體巨劍攻破後,一式「莫忘莫失」,黃金劍氣自天上破雲而來,綻放如蓮,一下子貫穿了心燈居士的身體。   「嗚呃!」   傷得不輕,與心燈居士手掌結合的那柄小銀劍炸了開來,整隻手掌血肉饃糊,超靈體完全崩潰,心燈居士渾身浴血,整個人猛往地下墜落;在地面的心禪大師見狀,竟然叫了出來。   「師姊,請手下留……」   「不能!這個人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無藥可救的地步,今天留他活路,明天他可會給你活路?」   一口拒絕了心禪大師的求情,心劍神尼手掌一揚,再次御劍攻殺心燈居士。   生死一瞬間,心燈居士臉上閃過一絲決斷,好像決定了什麼很重要的事,左手往袖中一探,抓住了某樣東西,面上青氣大盛,再次發動了超靈體。   「我心燈不需要任何人同情,要拚命是嗎?今天就和你們拼了!」   一道詭異的黑氣陡現,爆發出比心燈居士之前更強的力量,不但將心劍神尼的聖劍震拋入雲,還將心燈居士的身體籠罩,慢慢幻化成形。這一次的超靈體變形,不是變出兵刃,而是漸漸凝化成一個人形。   半空中出現的那抹虛影,化成一個穿著襤褸黑袍的男人,若隱若現,兩手收攏在黑色袖子裡,頭上用黑色繃布密密麻麻地纏住,就只有一隻左眼沒有遮蔽在黑色繃布下,殷紅如血的獨眼、不住露著血色的猙獰白牙,是一個我們熟得不能再熟的人物。   「黑、黑澤一夫!」   「他是黑龍王?這怎麼可能?」   沒有人知道黑龍王為何會突然在此現身,也沒有人搞得清楚心燈居士是如何化身成為黑龍王,在萬眾驚愕中,擺在眾人眼前的事實只有一個,就是心燈居士在變身成功之後,散發的氣勢暴增逾倍,力量陡然間提高了一個檔次,可能已經超越第八級的恐怖力量,伴隨著鬼哭神嚎般的狂嘯,瘋狂擊向沒劍在手的心劍神尼。   心劍神尼剛剛果然沒有全力赴戰,因為面對這強悍之至的突破一擊,她同樣臉色一變,舉掌迎向心燈居士,雙方硬碰硬拚了一記,心劍神尼並未失利,但已不如剛才那般穩佔上風。   黑龍王是黃土大地第一的至高強者,心燈居士露出真面目後,情形與剛才頓時改觀。第二輪的戰鬥,短短半分鐘之間,雙方進行著比剛才更激烈十倍的死鬥,心劍神尼的策略十分明顯,想要拉長戰鬥時間,讓心燈居士不戰自潰,這是極為圓熟老辣的戰術,心劍神尼過去肯定是身經百戰,不是單純的武者,在戰場上的實際歷練與反應,可能猶在李華梅之上。   以超靈體化身為黑龍王的心燈居士,不僅在實力上有所提升,甚至還突破了魔法定律,竟然能使用黑魔法攻擊,交錯使用著火系、黑暗系的魔法,與心劍神尼戰成平手,一時間兩大強者分庭抗禮,看不出哪邊比較佔優勢,哪邊會贏得最後勝利。   戰鬥看似會一直持續下去,但戰場上的一個突來變局,卻讓我們見識到黑龍王的驚天邪威,果真是名不虛傳,當心劍神尼以御劍術召回聖劍,重組攻勢,一招「蝶戀仙曲」攻向那抹黑影,眾人耳邊陡然聽見一聲長喝。   「天道分流,雙極戰體!」   吼喝聲中,天上光影變幻,眾人眼前驀地一花,心劍神尼的必殺一劍竟然落空,在劍尖命中的前一剎那,黑龍王的身影竟然一旋為二,變成了兩個獨立的存在,讓心劍神尼一招擊空後,更分從左右夾擊過來。   左邊的心燈居士,再次運起超靈體,手上燃起一團紅黃色的火焰,火舌吞吐,溫度逐漸升高,光芒四射,火焰也由紅轉藍,終至燦發銀色豪光,凝成一把長達數十尺的巨劍,往心劍神尼攔腰斬去。   右邊的黑龍王,血紅邪眼驟然綻放赤芒,包裹在繃帶內的雙手變幻成爪,陰邪之氣大盛,雙爪翻飛,凝化數十道爪影,近距離攻向心劍神尼的要害。   由一化二,兩個獨立個體的力量較之前下降,但是兩個屬性各異、招式互補,又心意相通的第八級高手,聯手起來的總戰力,卻較單一個體強悍得多。正邪兩大高手,間不容髮的連環猛攻,剎那間便讓心劍神尼迭遇險招,身上也迅速出現傷口。   自現身以來始終從容不迫的心劍神尼,首次在我們眼前血染法衣,口噴鮮血,高高挽起的髮髻被打散,身上迅速累積了大量數目的傷口,被打得全無還手之力,雖然努力召回聖劍,舞劍成盾,但卻擋不住兩大高手的交錯夾擊,瞬間就被突破防守。   從地面上仰望,只見一道銀光、一道黑氣,像是一把大剪刀的雙鎌,高速交織來去,心劍神尼的劍網被切割得支離破碎,過不多時,她扭曲變形的身影,彷彿一塊被剪裁破爛的碎布片,血濺長空。   (好厲害!五大最強者之中,黑龍王果然在心劍神尼之上,當日在東海,如果不是他不敢暴露身份,使不出這雙極戰體的技巧,李華梅哪裡會是他的對手?   但這技巧殺傷力雖大,對身體應該也傷害很大吧?看他幾乎是賭上性命在用這一招,搞不好一仗打完,他自己也承受不住。)   在場那麼多觀戰人群裡,恐怕沒有任何人比我的感覺更深刻,因為心劍神尼若敗,黑龍王追殺下來,我的小命肯定第一個完蛋,所以現在我求神拜佛,拚命祈禱心劍神尼得勝歸來,至不濟,起碼也給我拚個同歸於盡。   這個祈禱或許真的有用,在地上的我們看不見心劍神尼作了什麼,但她顯然也有了一定程度的覺悟,賭上性命一次拼盡,發動了某種滅絕性的招數,剎那之間一股無邊無際的黑暗,往四面八方瘋狂延伸,遮天蔽日,將朗朗晴空化作漆黑深夜,一股打從心裡生出的寒意,讓我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最強者級數的戰鬥,果然可怕,但這應該是伊斯塔的邪門技巧吧……)   我心中尋思,卻聽見天空中陡然一聲驚雷怒響,燦爛的銀光劃破漆黑天幕,將黑夜重新變回白晝,而一道人影高速從天上摔墜下來。   (掉下來的,是誰?)   不只我一個人這樣想,相信在場所有人都抱持這疑問。那道人影摔下來的方式很古怪,明顯是被擊落下來,照理說應該是負方,可是我們又沒看到勝利者飄然下降的英姿,無數念頭閃過腦海,就見到那人影凌空一翻,在離地十數尺高的地方硬生生止住墜勢,飄然降落在地面。   落地瞬間,雙腳筆直插入土中,直至膝蓋,說明了本身傷勢極重,已不能從容控制本身真氣,而這人的猙獰面目,卻讓在場所有人心中一沉,曉得最合理卻也最糟糕的結果發生,心燈居士……不,黑龍王已得勝歸來了。   單看外表,沒有人會相信心燈居士是勝利者,因為那實在是很要命的重傷。   獨眼怪人的虛象幻體已經消失,心燈居士的身上佈滿劍傷,許多深可見骨,左半身甚至找不到一塊好肉,體無完膚,那張俊雅溫文的面孔上,多了一道斜斜劈過的劍痕,皮肉外翻,一張俊臉就此毀容了。   但怎樣也好,心燈居士自天上戰場歸來,而且是唯一一個回來的人,心劍神尼卻是蹤跡渺然,看來很有可能已經粉身碎骨,灰飛煙滅了……真糟糕,不曉得人妖死了以後能不能上西天,還是下定了地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到底是我勝了,最後還是我勝了,哈哈哈哈!」   心燈居士放聲大笑,但笑沒兩聲就變成劇烈咳嗽,大口鮮血噴出,提醒著在場眾人他的傷勢有多嚴重,不過,在人們採取行動之前,心燈居士的眼睛已經冷冷地打量過每個人的臉。   方青書、阿雪、心禪大師、茅延安、羽霓和羽虹……當然也包括我,每個人與他眼神接觸,都是一陣寒意,特別是看到他眼中的黑暗與瘋狂,竟有些不敢與他對視。   「誰敢上來!你們不是一個個都想鏟奸除惡嗎?我就在這裡,敢動手的儘管放馬過來!」   不知道是失去了理智,抑或是真的太有自信,重傷慘勝的心燈居士沒有選擇離開,而是對著我們狂傲大笑。當然,他有表現狂態的本錢,現場眾人不是已經失去戰鬥力,就是與他實力相距太遠,只要他稍稍回氣,隨時都可以在這裡大殺四方,把我們一個不剩地通通幹掉,用不著離開。   「動手啊!為什麼沒人敢上來?你們不是全都想要我的命嗎?凡是出賣我、背叛過我的人,全部都要死!上來啊!」   我側眼瞥向茅延安,這個真正出賣心燈居士的叛徒,此刻臉如土色,害怕得不停發抖,就差沒有找個地洞再躲進去。   方青書長劍拄地,似乎想要支撐起來再戰,但無論他怎樣運力,就是站不起身子,最後甚至一口鮮血噴出,又倒了下去。同樣的情形,也在阿雪身上出現,那種楚楚可憐的嬌弱模樣,真是讓人好生心疼,不過目前我也無法援手,生怕只要自己一動,就會引來心燈居士的注意力,發出致命攻擊。   坦白說,雖然心燈居士現在看來一副梟雄末路的淒慘模樣,但事實上他卻掌握著一切,像一個邪威滔天的魔神,猙獰可怖地主宰眾生,只要他把我們全都殺掉,短暫延緩身份外洩的時間,再利用他多年來建立的淨念禪會發動騷亂,呼應黑龍會的全面侵略活動,屆時慈航靜殿的首腦人物已為之一空,群龍無首之下,他揮軍而來的可能性幾乎是無限。   此刻,心劍神尼已經戰敗,但托了大賽車的福,方圓五百里內並不是沒有能夠與心燈居士一較高下的強者。白起或是娘親武神,這兩個人都足以與心燈居士一拼,假如他的傷勢真如外表看來那樣嚴重,勝算甚至高達八成。   我一直祈禱,這兩個人裡頭能夠出現一個,只要出現一個,我們這邊就得救了,所以當有人排眾而出,向心燈居士挑戰時,我還以為是白起到了,誰曉得抬頭一看,走出去的竟是羽虹。   「心燈!」   羽虹不曉得什麼時候回復了清醒,走了出去,伸手遙遙指著這個曾是她師父的男人,叫著他的名字。   「你這個偽君子,欺世盜名,作了那麼多的壞事,騙了那麼多的人,你有沒有想過他們的感受?」   盡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羽虹的臉上卻仍克制不住地流下兩行清淚。她與心燈居士親如父女的感情,根本不是師伯心禪所能比擬的,因此,當真相揭曉,那個從小對自己諄諄教誨,教導自己俠義之道,堪稱是自己心中完美典範的師父,突然變成卑鄙奸狡的大惡人,不但陰謀陷害無辜、出賣同門,甚至還暗中組織黑龍會,成為東海地方數十年來的最大亂源,這個真相對羽虹的打擊實在很大。   但如果要說打擊,心燈居士的情形似乎好不到哪去,倘使要他選擇,在場那麼多人裡頭他最不願意敵對的,恐怕就是羽霓和羽虹,所以,剛才他一出手就要先將她們擊倒,而現在羽虹站出來,用剛才指責心禪的話語來面對他,心燈居士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表情的變化,僅在一瞬間,心燈居士畢竟是見慣大場面的人,當他意識到這絲動搖可能成為破綻,進而被人利用打擊,一顆出現偏頗的心立刻被穩穩扶正,表情回復冷靜與邪惡。   「弱肉強食,勝者為王,這道理自古皆然,我沒教你們,你們兩個自己就學不會嗎?真是愚不可及!」   「你、你說的都是真心話?那你過去教導我們的……」   「自然全都是騙你們的!這些年來,你們作得很好,因為有你們的掩飾,從沒有人懷疑過我什麼。」   「我和姊姊……都只是你的道具嗎?」   「不服嗎?你這點些微的力量又能做些什麼?退到一邊去,我可以放你和你姊姊一條生路。」   如果會接受這種「好意」,羽虹就不會是羽虹了,心燈居士這種說法,只會更激起羽虹殉道者的精神本質。這個傻女人,拼起命來幾時管過敵人強不強了?   只要是義之所趨,就算是要她單挑黑龍王都照上……唉,這比喻有夠爛,現在真的是上去單挑黑龍王了。   「邪不勝正,不要以為沒有人敢挑戰你!」   羽虹眼中含淚,微一哽咽,卻是一臉正氣凜然,大步往前跨去,要大義滅親,第一個挑戰她的師父。   這場戰鬥實在是很沒看頭,心燈居士雖然傷重,卻起碼高出羽虹兩個級數,隨手一擊,就把羽虹打成滾地葫蘆,但羽虹視傷痛如無物,一再撲衝上前的無畏精神,卻也讓心燈居士萬分棘手,不曉得該如何對付。   最後,心燈居士看出情形不利,超靈體巨劍陡然破空刺出,貫串羽虹肩頭,鮮血飛濺,暫時廢了羽虹一臂,不讓她再次搶攻。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但是在羽虹被一劍創傷,踉蹌跌退的時候,我突然有一種很怪異、很不祥的感覺。   那是一種很難說清楚的緊繃感,好像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即將造成重大傷害的預感。在場眾人似乎渾無所覺,但我不曉得為什麼,就是被這股不祥預感所驚懾。   如果這種感覺多來一次,下次我大概就能夠及時反應,作出預防了,但這一次,在我來得及動作之前,羽虹身後的地面陡然裂開,無聲無息,一道冷冽如同秋水的刀光,蕩向羽虹的背心,帶著大量的鮮血,從羽虹已傷的肩頭穿透出來。   「鬼魅夕!」   曾吃過這天下第一刺客苦頭的方青書,訝異地叫出聲來。我不曉得鬼魅夕為何要刺殺羽虹,但她無疑選了一個很好的時機,不僅羽虹本身沒有反抗能力,就連在場的其他人都無力干涉,只有一個人能夠挽救羽虹必死的命運,可是,敵我立場分明的心燈居士會出手嗎?   會!   心燈居士對這兩名女徒的關愛,從未間斷,特別是在這種生死分明的關頭,更是不顧一切地展露出來。看到羽虹的命懸一線,心燈居士可以說是怒髮衝冠,重喝一聲,搶飆出去,重重一掌攻向鬼魅夕。   「大膽!你竟敢……」   雖是重傷之身,但這一掌卻仍勁力渾厚,招法精奇,鬼魅夕如果慢上半分閃躲,就會被掌勁轟成四分五裂,所以只要她還要命,就得放棄對羽虹發第二刀,乖乖撤手。這些都是很合乎情理的事,但我因為比較早從這驚愕狀態中回復,腦中進行思考,卻發現一個很不合理的問題。   身為天下第一刺客,鬼魅夕所發的每一刀,都應該是致命殺著,以她和羽虹伯仲之間的實力,又是在那樣有利的情形下出手,大可以一刀就砍飛羽虹的頭顱,為何要浪費那一刀的寶貴機會,只刺肩頭,甚至連一條手臂都沒有斬下來?   第一流的殺手,絕不會有多餘的動作,唯一的可能,就是羽虹並非目標,真正的目標另有其人,那是……   「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在我高呼出聲的同時,鬼魅夕撤刀後退,卻是一掌把羽虹往心燈居士方向推去,心燈居士好像察覺到了什麼,想要變招,但是被羽虹飛跌過來的身體阻住,不得不撤掌避免誤傷,就只是這一下耽擱,一抹冷冽的刀光已伴隨大蓬血雨飛灑向天空。   刀光,從左側肩頭到右側腰際,繞著半個身體打了個圈;血雨,伴隨著細碎的骨頭與筋肉灑落下來。   在這場無聲的血雨當中,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是心燈居士幾乎被攔腰一分為二的淒慘身影!   第八章惡貫滿盈皆大歡喜   鬼魅夕不愧是天下第一刺客,憑著種種算計與情勢把握,不但能刺殺武功高她一級的萊恩巴菲特,就連高她兩級的心燈居士都能成功狙殺,這實在是很了不起的事。   雖然說,成功對心燈居士出手的鬼魅夕,同樣也挨了一記重擊,不過比起心燈居士的致命傷勢,她卻是輕得多了,不但能走能跑,還試圖把握機會,從現場逃逸。   可是,有人比她更快一步。不是重傷瀕死的心燈居士,不是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而是一道從天飆降的黃金劍氣,如閃電般猝然射至,貫穿鬼魅夕的身體,將她牢牢釘死在地上。   順著劍氣來嚮往上看,心劍神尼飄然浮於空中,披頭散髮的樣子非常狼狽,身上所穿的法衣破破爛爛,露出健壯的胸膛,乍看之下,儼然就是一名中年的美男子,雖然滿身的血污與傷口,讓他的英氣弱了幾分,不過劍眉朗目、氣宇軒昂的外表,散發著一股邪邪的男性魅力。   適才的兩強相鬥,心燈居士看似慘勝,但多半是敗了,因為心劍神尼擺明詐敗,躲在天上養精蓄銳,預備再次奇襲殺敵,如果鬼魅夕不出手,心燈居士擺平羽虹,元氣再有消耗之後,很快就要面對這個師姐的狙擊,屆時會比剛剛的正面對戰更不樂觀。   不過,現在誰也不會去在意這種東西了,因為現在呈現在眾人眼前的,只是一個步向破碎的結局。   心燈居士的眼神滿是愕然,似乎連他自己都很難相信,會在已經掌握一切的瞬間,突然輸掉手上的所有東西,這樣驚愕的眼神,先是望向自身,從那大量出血的傷口中得到確認,跟著便望向我們,目光從我們的臉上掃過。   無論是心禪大師,或是方青書、阿雪,都無一例外地接觸到他的目光,感受到裡頭的憤怒、不捨與無奈,但是到了最後,他視線停留最久的,仍然是羽霓、羽虹兩姊妹。   「……師、師父……」   被突來的變化給嚇到,羽虹忘記對正義的堅持,也沒有再衝上前去作戰,僅是全身顫抖地望著心燈居士;雙胞胎之間的情緒感應,確實產生著影響,喪失意識的羽霓,也是一副駭然欲絕的表情,凝望著師父與妹妹。   心燈居士口唇微動,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乾澀的喉嚨卻發不出聲音。這時,一件小飾物從他左袖中落出,好像本來是放在他懷裡,因為繫繩被切斷,所以沿著袖子掉了下來,滾滑出去。   那似乎是一枚玉環或扳指之類的小玩意兒,在這種氣氛下,誰也沒有多加留意,但心燈居士一看到那枚玉環掉落,表情整個變了,好像失落什麼無比重要的東西,焦急如狂,第一時間彎腰想拾回。   「喀啦!」   已經被重創的身體,根本無法做出彎腰這樣的大動作,心燈居士一俯身,眾人耳邊響起一下骨裂聲,見他竟是整個身體從中折斷,下半身好端端站在原地,被斜斜切開的上半身卻砸落地上。   怵目驚心的恐怖畫面,無比血腥,有些膽小的人當場暈了過去,我耳邊好像聽見了阿雪的尖叫聲,但真正讓我深深震懾,全身血液為之僵凝的畫面,卻是心燈居士本人。   被攔腰斬斷的瘋狂痛楚,心燈居士像是完全感受不到,僅餘的右手吃力地往前爬著,指頭扒著地面,一寸一寸地往前移動,身體斷口在地上拖出長長的血線,口中荷荷有聲,一雙眼睛所凝視的,只有那不住滾遠的玉環。   之前雙極戰體,邪威滔天的時候,還有人敢踏出來向心燈居士挑戰,可是現在全場卻一片靜默無聲,沒有一個人發得出聲音,像是給點住穴道一樣,渾身發麻,眼睜睜看著這極度悲壯的一幕。   猙獰的身體裂口……   淒厲的深紅色血線……   吃力扒扣在地上的手指……   焦急得快要掉下淚來的眼神……   在這一刻,我們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再是惡毒奸險的野心家,不再是邪威蓋世的黑龍王,只是一個眼看著玉環越滾越遠,全身力氣越來越弱,在地上瀕死悲鳴的可憐人。   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很想做些什麼,但全身卻麻得不能動作,如果不是背後莫名一推,讓我踉蹌跌了出去,我恐怕再望上大半天仍是動彈不得。   回頭一瞥,茅延安雙肩微動,神色哀戚,無言之中已經對我作出暗示,而我再無懷疑,大步搶奔出去。   儘管我與黑龍王是有仇又有怨,但是說到底,我玩了他兩個視若性命的女徒,又磕過頭叫他師父,就算大半時候我巴不得他早點死,可是在瀕死之際,看他這樣的慘狀,我想我也該盡一點弟子的義務,別讓他這麼痛楚地抱憾以終。   我簡單邁出幾步,輕而易舉地將玉環拾在掌心,再跑回幾步,把玉環塞在心燈居士手裡,他瀕死之餘在地上勉力爬行,早已油盡燈枯,全憑一口未了遺憾苦苦支撐,手掌一握到玉環,臉上登時露出歡喜悅樂的神情。   看那份欣喜與歡愉,恐怕就算是一統黃土大地,成為至高無上的帝王,都未必會有這等滿足,剎那間,我有些錯愕,不明白心燈居士這數十年來處心積慮,苦苦追求的目標,到底是什麼?   「你……唔……」   心燈居士拾回玉環,狂喜歡欣,彷彿心中再沒半絲遺憾,這時他才看見我,發現是我替他拾起玉環,表情顯得很古怪,像是很不甘願,卻又莫可奈何,最後臉上浮現一抹自嘲似的苦笑。   「師……師父……」   我遲疑地輕輕叫了一聲,得不到回應,良久之後,我確認眼前這具殘軀已經沒有半點生命跡象了。   心燈居士死了,黑龍王……死了——   人死如燈滅,逝者已矣,留給生者的,卻是無窮無盡的棘手麻煩。   經歷了這場大風波,心禪大師的冤屈得以昭雪,普天下人都對這名德高望重的老僧敬佩有加,讚歎他的忍辱負重與開闊胸襟,尤其是那些之前對他抱有莫名誤會的人,當然……也包括我在內。   心禪大師的清譽保住了,但整件事對慈航靜殿的傷害卻只有更大,因為在他維持住自身名譽的同時,另兩位重量級人物的名譽卻毀得一塌糊塗。   世所景仰的心劍神尼,居然是個來自伊斯塔的大叛徒,而且還是個不男不女的人妖,這件醜聞讓慈航靜殿所有僧侶面上無光,從這天起,人們都用懷疑的眼神打量他們,天曉得這群道貌岸然的高僧裡頭,還有多少亂七八糟的人妖?   舉世嘩然,但身為當事人的心劍神尼,卻根本不把這些紛擾放在心上,在戰勝心燈居士後,就此蹤影全無,據說是已經回到清修的孤峰上了。關於這件事,我事後向茅延安打聽,得知了很多有關於當年的內幕,全都是心禪大師秘密告訴他的。   二十餘年前,伊斯塔曾經秘密栽培出一個天才人物,不但精通巫法,而且武藝通神,行事殘忍邪惡,本來伊斯塔巫師群對他寄與厚望,期望能將他塑造成王牌戰將,用以狙殺慈航靜殿的高手,在大地上掀起腥風血雨,幹出一番大事業。   可是,這個人邪裡邪氣,果真是邪得可以,雖然身具絕世神通,但卻有一個極為要命的大問題:強烈的性別認定錯誤。   當時的伊斯塔,與現在的情形有很大差別,「男人身體,女人心」,這簡直是千夫所指的奇恥大辱。那名天才高手受到很大的歧視與侮辱,伊斯塔甚至嘗試將他洗腦改造,使盡一切方法要他改變,結果施壓過度引起反彈,他發起狂來,仗劍殺出伊斯坦,連場血腥屠殺中,令伊斯塔傷亡慘重,精英戰力為之重創,更糟糕的是,這人反出伊斯塔後竟然改投慈航靜殿而去,伊斯塔枉自多年的苦心栽培,竟然送了個超級人才給敵對勢力,高層人員每每思之,都為此捶胸頓足。   這人進入金雀花聯邦後,密訪當時的慈航靜殿掌門,表明投誠意圖,掌門方丈收到這天上掉下來的禮物,歡喜得倒履相迎,因為若論雙方實力,掌門方丈雖然年長他幾十歲,力量卻僅微勝他一籌,這樣的強敵主動來歸,即使不效忠慈航靜殿,只要不敵對慈航靜殿,那就是莫大的助益了。   因為年紀的差距,這人拜入掌門方丈的門下,獲賜法號心劍,成為記名弟子,但卻有一個條件。   「……那個人提出的條件是,他從此遁入空門,但只做尼姑,不作和尚。慈航靜殿本來沒有尼姑,但掌門方丈就是表示肉身不過一介臭皮囊,表相無相,男女之別於佛家俱屬虛幻,無用介懷。」   這話聽來似有道理,其實卻很荒唐,假如這樣都不用介懷,那天下的和尚都可以與妓女一同修行,看看三年五載之後,是所有大和尚均成正果,還是生下一堆佛子佛孫來。但無論如何,掌門方丈總算是為了天下蒼生,作出原則上的退讓,讓慈航靜殿誕生了一名人妖尼姑,沒有重蹈伊斯塔的覆轍,而伊斯塔也因為這次的慘痛教訓,開放了對於性別認定方面的觀念,後來更因此莫名其妙變成人妖之國,這就是當初所想像不到的事了。   心劍雖然出家為尼,但只不過是單純心理變態,想要享受扮尼姑的快感,壓根就沒有什麼修佛修禪,恪守戒律的想法,因此被安排在孤峰之上清修,不問世俗事。本來像這麼一個叛徒人物,伊斯塔應該不惜一切取她性命,但心劍神尼投入慈航靜殿後,盡窺光之神宮的神功秘笈,正邪兼修,武功遠遠強過掌門方丈,變成伊斯塔傾全國之力也無法取下的強人,最後掌門方丈與伊斯塔藉密函往來,達成協議,把有關於她的檔案全部銷毀,就當世上從無此人,不損及伊斯塔的威嚴。   而當我知道心劍神尼的真面目後,我更赫然發現了一個秘密。   這個人妖,確實是心理變態,不但扮尼姑扮到爽翻過去,還有一些從伊斯塔時期就累積下來的性虐嗜好。當萊恩巴菲特開辦夜宴,心劍神尼主動前來,由月櫻親自接待,兩個「女人」結成跨性別的好友,每個月都會密會一次,心劍神尼也成為月櫻的大靠山,即使在萊恩巴菲特遇刺之後,這情形也沒有改變。   心劍神尼與心燈居士死鬥時,衣袍被轟得破破爛爛,露出了赤裸的上半身,讓我因此認出了她的背影,感到啼笑皆非,想不到月櫻居然有這樣的機緣,把心劍神尼拉攏為靠山,那在慈航靜殿真是無往不利了。   茅延安道:「心劍神尼的秘密身份,當初只有掌門方丈與心禪大師知道,心燈居士入門是在那之後,並不曉得有此一事,偶然聽個一鱗半爪,以為心禪大師便是來自伊斯塔的叛徒,就以此設計了連串陰謀,誰知道一著錯,滿盤輸,累得他計劃整個崩潰。」   「你倒是挺好,當臥底當得很爽嘛,明明知道心燈是大奸狗,也不把真相告訴我,害得我出醜丟臉,都快丟到爪哇國去了。」   「沒聽過欺敵必先欺己的至理名言嗎?而且我答應過心禪大師不洩漏秘密的,要是說溜了嘴,那怎麼向他交代?而且我不是什麼事都沒做,我不是幫你買了保險,讓你拜他為師嗎?嘿嘿,到底是師徒關係,他就不會下手殺你啦。」   「你賣的是什麼鳥保險?那天他根本眼裡只有我一個,不顧一切就是要殺我,你如果去當保險員,早八輩子就失業吃自己了。」   我破口大罵,扯著茅延安衣領狂搖,但他只是陪著笑臉道歉。心燈居士身亡,茅延安也顯得頗為失落,他對心燈居士其實也有友誼,事情以這樣的形式結束,是不得不然,卻也是無奈。   但相較於心劍神尼,心燈居士惹出來的麻煩卻更大得多。堂堂光之神宮的一代高人,竟然策劃出這許多陰謀,還不知怎麼的變成了本代黑龍王,繼承黑龍會,多年來作盡傷天害理的事。   那個不知所謂的淨念禪會,在醜聞爆發後,就自動解散了。曾參與淨念禪會的僧侶,知道自己誤信謠言與歹人,被黑龍會所利用後,受到了很大的打擊,羞愧得無地自容,部分個性剛烈一些的甚至閉門自盡,而慈航靜殿火速進行安撫,讓年輕子弟重新回歸寺裡。   經過這麼一場大騷動,儘管沒有造成太嚴重的人命損傷,但對於慈航靜殿的整體聲譽、形象都是重創,慈航靜殿數年內將為此內耗元氣大傷,很難再有什麼大動作了。這些是表面上看得到的影響,但我們最在意的一點,是之前淨念禪會所做的種種軍武研究,還有那些從金雀花聯邦軍方轉移過來的技術。   這些東西如果落到黑龍會的手裡,那會是非常要命的一件事,然而,隨著心燈居士的身亡,整個局勢變得非常混亂,淨念禪會的人員本就所知不多,每個人都僅僅知道少部分的資訊,彼此間又幾乎沒有橫向聯繫,再加上有幾個人死得不明不白,可以追查的線索幾乎全斷了。   到了最後,我們甚至無法確認,那些機密到底有沒有傳到黑龍會去?是已經傳了過去?抑或是仍未及送出?這些事根本查不出來,為了確保安全,茅延安向心禪大師獻策,應該立刻出兵討伐黑龍會,不給敵人壯大的機會。這是好計,但慈航靜殿卻因為一場內亂而大傷元氣,短時間內難有動作,心禪大師為此非常猶豫,幸好天運還站在我們這一邊。   「哎呀!賢侄,大喜,真是大喜啊9   莫名其妙,茅延安哭爹喊娘似的跑來報喜,所帶來的消息,是反抗軍大破黑龍會艦隊於東海之上,焚燬船隻無數,重創黑龍會勢力的喜訊。原來,心燈居士身亡後,月櫻料定慈航靜殿無力出兵,當天就把這裡的消息火速送往東海,告知反抗軍首領李華梅。   月櫻的這一著妙棋,真是好毒辣!   李華梅判斷情勢,立即發動奇兵,多方面突襲黑龍會,而黑龍會也因為首領身亡,內部正鬧得天翻地覆,不能攜手抗敵,又沒有匹敵李華梅的高手坐鎮,一夜之間兵敗如山倒,傷亡無數。據說,在那場大戰之後的十幾天裡,東海的每一處島嶼、浮舟,都陸陸續續有浮屍飄來,半月不絕。   盤據東海多年的邪惡勢力,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整個情勢剎那間撥雲見日,一片大好,我彷彿可以看到李華梅志得意滿的神氣笑容,也由衷為她祝福。   大壞人死了,絕大多數的人都因此受惠,但我身邊卻仍有人為此受到打擊,那就是大壞人的美少女徒弟。   羽霓基本上不受影響,一個沒有自主思考能力的肉傀儡,哪有什麼傷心不傷心的問題?羽虹的問題就比較大,雖然那天在戰場上的英烈表現,讓天下人由衷佩服她大義滅親,絕不懷疑她與心燈居士師徒勾結,保住了她的正義形象,但心燈居士慘亡的打擊,卻讓她像變了個人似的,連續幾天都躲在房裡不出來。   光是多年來的師徒之情,那個壓力就已經夠沉重的了,更別說心燈居士最後幾乎是為她而死。倘若不是為了掩護,鬼魅夕未必能把心燈居士一刀斃命,而心燈居士臨死前斷身兩截,拖腸行走的慘狀,對我們的震驚尚且如此之大,對羽虹想必是更大的精神創傷。   如果給羽虹一個發洩的目標,比如說將鬼魅夕碎屍萬段,她的狀況可能會好一點,不過,這件事目前卻是不可能,不是因為鬼魅夕已死,而是因為鬼魅夕未死。   真的,鬼魅夕沒死……   當時場面太過混亂,好不容易有人注意到的時候,被心劍神尼劍氣釘死在地的鬼魅夕,不知何時變成半截染血的木頭,真身早已渺然無蹤,不曉得逃往何處了。   忍者的詭變之術,確實是極為厲害,鬼魅夕一消失,再沒人能找她得到,連帶一個最大的問題也沒得解答,要不然我真想問問她,為何她突然膽大包天,要刺殺自己的主子黑龍王?   這個問題不只是我,相信普天之下的人都想要問。當日鬼魅夕刺殺心禪大師,被化身黑龍王的心燈居士一掌打退,這件事證明心燈居士並非全無師兄弟情誼,鬼魅夕會是因此看不起主子,所以在緊要關頭叛變的嗎?   找不到人問,這個疑問一時之間肯定是難解謎題,但鬼魅夕雖然保住性命逃走,卻肯定傷得極重,連所持用的兵器都不及帶走。   那可不是普通的兵器!   也許別人不認得,但我卻一眼就認了出來,鬼魅夕狙殺心燈居士的兵器,竟然是加籐鷹失落在東海的斬龍刃!當世七大聖器之一,號稱沒有斬不斷的東西,難怪連心燈居士的護身真氣都不堪一擊。   慈航靜殿收拾戰場的時候,也將斬龍刃一併取走,這柄神兵落入慈航靜殿之手,不知何時才有重現江湖之日了。   諸事已了,我索性拋開這些煩擾問題,出發拜訪朋友。   一級方程序大賽車結束,來此參賽的各方車手都陸續啟程回歸,其中自然也包括我的異大陸之友,白起。   白起不是伊斯坦人,織田香自然也不是小人妖了,這麼一個清麗脫俗的小美人兒,多次主動對我挑逗獻媚,我居然沒有將她一口吞下,想想真是畢生憾事,不過,白起卻替我預備了其他的「驚喜」,讓我嘴巴大張,半天閉不起來。   「其實你搞錯一件事,軍火交易的權證,是藏在第三獎邪狼血劍裡頭。因為被索藍西亞得去,我已經答應他們作為本地代理,並且開始技術轉移了。」   作夢都想不到,拚死拚活賽到最後,軍火交易的權證居然被碧安卡得去,如果權證是藏在邪狼血劍裡,那這個什麼見鬼的模型到底貴重在哪裡?就只是一個珍貴的傳說嗎?   「當然珍貴了,這獎品是我提供的。得到軍火權證,只不過能作軍火交易,但如果有人把這個模型交還到我手裡,我可以答應他一個願望……任何的願望,你說這模型貴不貴重?」   白起都暗示得那麼明顯了,我如果再裝聽不懂,那就是搬石頭砸自己腳了。   這麼棒的承諾,本來我可以要求個很過分的願望,但是……一來我覺得白起的眼神詭異,不懷好意,要是我真作個太貪心的過分要求,肯定被他暗中弄鬼,搞得我損失慘重,再嘲笑我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作為臨別贈禮。   再者,我最近常常想到白起身上惡疾發作的樣子,此刻他雖然在我眼前笑得有如陽光般燦爛,但臉上的病容卻更重了,我不想他沒命過完這個年,就不給他多找麻煩,只是簡單要求他取消與索藍西亞的交易,並且從今以後再也不和黃土大地搞任何的技術合作。   白起答應了,而從我手中接過彈卡爾的他,笑得像個純潔的孩子一樣,那是一種非常滿足的笑容,令我好奇心起,問說這個模型對他是否有特殊意義。   「其實也沒什麼,不過……這是我父親唯一送我的玩具,無論如何,我也不想失去它。」   每一個偉大的強者,背後都會有一個畸形變態的家庭,就好比每一個成功的妓女,身後都會有一拖拉庫沉船的嫖客。我無意過問白起與他老爸的恩怨情仇,所以僅是簡單的揚揚眉,沒有多說什麼,卻沒想到他反而將問題丟回我這邊。   「我平生做事向來簡單明快,要殺的人從沒有殺不掉,也從不妥協,你有沒有好奇過為何我對你手下留情?嘿,這裡雖然是金雀花聯邦,但你長得不帥,我也不是搞基的,你可別回答什麼變態理由啊。」   又被他一句話先發制人,這個小個子少年總是先一步踩著我痛腳,不過,這理由還真不好想,白起為人百無禁忌,世上幾乎沒有令他顧忌的東西,除了他那個無名的魔王強敵外,大概就只有某些承諾,才能讓他……   「咦?承諾?阿起,你答應了誰?」   「聰明。」   都已經挑明到這個地步,我雖然還是難以置信,但卻已經猜到與白起締結約定的人,耳邊彷彿聽見變態老爸的得意冷笑聲,嘲笑我脫離不了他的掌握,事事都被他設計操弄,像個人形傀儡一樣。   「適當的懷疑是謹慎,但失控的猜疑心,就會妨礙正常的判斷能力,偏見一向都是智者的大敵,在事實真相未明前,你不該有太多的預設立場。這次的事,確實是你父親在後頭一手推動的……」   白起口中說出了令人驚愕的事實,原本白起這次前來黃土大地,只是單純為了詢問不死樹的秘密,並沒有替換合作夥伴的意思,但我那變態的老爸卻主動要求中止合作,把機會讓給其他組織,並且提出一個要求,交換不死樹的秘密。   『我有一個很傷腦筋的不肖子,只要你替我把他調教成才,我就給你所需的情報。』『什麼?源堂,你不是在開玩笑吧?』『………一個父親會拿自己兒子來開玩笑嗎?』『會。你老子就這麼幹過……』就是這麼一段不為人知的談話,讓白起前來金雀花聯邦,製造種種形勢與機會,伺機進行調教與輔助。若非如此,以他算無餘策的個性,怎會明知身體狀況不佳,卻遣走織田香,故意一個人落單行動?至於意外病發,還有在來此途中遇到伊斯塔的車隊,這些都是意外插曲。   如今雙方的和議已成,白起的責任已了,可以放心離開,而滿腦子混亂的我只有一個問題想提出。   「你答應我老爸要調教我成才,我現在這樣到底算什麼才了?」   「……一條廢柴。」   簡單撂下這樣的一句話,白起飄然而去,自此離開了我的視線,離開了黃土大地。   我由衷期盼著與白起的再會,不過這個願望終我一生都未能實現。多年後,我得到來自海外的消息,白起在與我告別後不久,就壯烈戰死在他的故土之上,雖然身亡,但死前卻伏下奇策,重重耍了那個強敵一計,並且導致那個強敵之後也因此敗亡,說來還是白起勝了。   得到這訊息的我,遙遙朝大海方向舉杯,為這個身材不高,本事卻有如天一樣大的絕世白起,做最後的致敬。   這些都是後話,與白起告辭分別的我,因為身心所受的震驚,渾渾噩噩,一個人走在大街上,腦裡想著許多的東西,直到月櫻出現在我面前,微笑著把我攔下。   「小弟,伯父昨晚離開回去了。」   「伯……哪個伯父?」   對著月櫻的絕色仙姿,我一時間竟沒能反應過來,好半晌才想通她的話,再連貫到白起的說辭,登時醒悟。變態老爸要實際「欣賞」白起的調教成果,自然不會待在第三新東京都市等報告,肯定也早就動身過來,我賽車到哪裡,他人也就到哪裡。   有了這個結論後,某個一直在重要戰鬥中亂入掃台的神秘怪客,身份也就很明顯了,只是,這實在讓人難以置信……   「為什麼?小弟,為什麼你很難相信?」   「因、因為……這不可能啊,他不可能做這種事,而且,變態老爸是大鬍子,那個踩大球的小丑,他是沒有鬍子的啊!」   氣急敗壞地分辯,連我自己都覺得這理由很爛,不過就在我嘗試再找理由的時候,街角發生了一件小小騷動,幾名搜捕犯人的獎金獵人,把一個嫌疑犯壓到牆邊,而那個書生打扮的嫌疑犯慌忙辯解。   「不、不是我,你們看看這張懸賞畫像,他有鬍子,我沒有啊!」   似曾相識的分辯詞,只換來獎金獵人的一聲怒喝。   「哈!剃了不就沒有了?抓回去領賞!」   可憐的書生嫌犯被抓走,而可憐的我則滿面尷尬,面對月櫻莞爾的目光。   「小弟,現在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了。」   第二部 第十八集 第一章 禪院鐘聲龍困淺水   人的一生中,總有些事情是不想要回去面對的,這些問題與困擾,我也一樣有,確實有某些人讓我覺得深感歉意,想要彌補,而在這些人裡頭,最為難得的,是一個男人。   以我的臉皮之厚、心腸之黑、個性之賤,要我感到歉疚那真是千難萬難。最難消受美人恩,如果是我生命中幾個牽連甚深的女性,那倒也罷了,但我卻絕沒想過,自己會欠一個男人的人情,而且……居然還是一個光頭和尚。   這個光頭和尚,就是慈航靜殿的掌門方丈,心禪大師。   之前我對他的稱呼,無非都是「賊禿」、「禿驢」、「奸賊」一類的叫法,認為越是名門正派的首腦人物,越是干了見不得光的下流事,慈航靜殿內必定藏污納垢,而這老禿驢正是最壞的偽君子。   「無分正邪,一旦過於執著,就是入了魔道。」   我曾經這麼說過,也深信這觀念絕對沒錯,但糗的是,我說這句話的時候全然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想法正是無比偏執,在盲目相信本身偏見的同時,早已入了魔道,因此做出了連連錯誤的判斷,越陷越深,差點作出了無可挽回的事。   嗯?什麼無可挽回的事?那當然是本人的面子啊,不然難道會是和平、愛與正義嗎?   總之,如果只是因為丟了面子,輸得五體投地,那倒也罷了,丟臉的事情我常常幹,假如誣賴了一個人就要心存愧疚,那我以前年少無知,當街裸跑,豈不是要跪在薩拉城門口,向所有國民道歉?   丟了面子可以不計,但心禪大師卻救了我的性命,而且還搞得自己身受重傷,險些致命,這就讓我欠了他一個很大的人情,再加上之前對他的誤解,讓我見到他簡直快要抬不起頭來。   假如心禪大師真的慈悲為懷,對這件事絕口不提,那我或許還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可是心禪大師說我身懷戾氣,要我去聽他講經,洗滌我的暴戾之氣。   換作是平時,和尚要拉我去聽講經,我會答應就是發神經,但是這次欠人家大人情,只得答應。回想起來,那還真是生不如死的幾天……   心禪大師的講經說法,枯燥到幾乎可畏可怖的程度,聽得我是痛不欲生,恨不得立刻拔劍砍殺老和尚,再自毀雙耳,永遠離開這恐怖的夢魔。   我想要花錢消災,無奈心禪大師不收受賄賂,還數落了我一頓,又多增加了兩天的講經課程。假如要我把這些講經課全部聽完,可能過沒幾天我就暴斃身亡,幸運的是,在我精神崩潰之前,救星出現了。   「大、大叔………」   坦白說,生平從沒有任何一次,我這麼高興看到茅延安出現,當他推開講經堂的大門,跨步而入,我甚至覺得不良中年的腦後發著五彩豪光,簡直是普渡眾生的救世主,來拯救我脫苦海。   「救……救命啊……我快不行了……」   說實在話,心禪大師的誦經,確實有著神聖不可侵犯的效果,我每次聽經,都覺得自己像是一條纏滿怨念的惡靈,被曝曬在大太陽底下,整個身心如逢陽冰雪般迅速消融,若不是茅延安及時出現,我可能就……   「老友,一個人唸經多麼枯燥無聊,還是大家一起來暢論一番吧。」   佛門僧侶雖然有口戒這回事,但不是每個和尚都剛毅木訥,不善言詞,相反的,如果要把佛理順暢地解釋給信徒聽,導人向善,反而需要口齒清晰、說話條理分明的和尚,所以慈航靜殿的得道高僧,很多都是辯才無礙,一說起佛理來就口若懸河,舌燦蓮花。   心禪大師是慈航靜殿掌門,口才雖然不是第一,也是其中佼佼者了,再碰到一個專靠三時不爛之舌混飯吃的茅延安,兩個辯才家一對上,只見微微閉目的心禪大師眼光一亮,精神大振,像變了個人儀的,與茅延安雄辯滔滔,論起佛法。   言語之間的機鋒對辯,一僧一俗的兩人,那就像是蛟婆遇上脂粉客,王八配綠豆,鬥得再激烈也沒有了,我彷彿看得見空氣中閃爍的言詞火花,一串一串閃個不停,幸虧他們兩條長舌沒有纏在一起打結,不然被他們兩個夾在中心的我,可就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聽兩個男人鬥嘴,是比聽老和尚講經有意思得多,但如果有得選擇,我還是比較喜歡看兩個美少女比艷斗騷,更何況……茅延安什麼東西不好論,佛法上說不過人家,就開始漫無目的瞎扯,和心禪大師談起時政,第一個討論的東西便是金雀花聯邦境內同性戀問題。   (這個不良中年,在這裡說什麼基佬,腦子裡頭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我心中泛起這樣的困惑,同時也想到了一些東西。茅延安與心禪大師是多年好友,兩人的交情,應該是在茅延安任職於金雀花聯邦時就建立了,不過,這兩個人真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嗎?   會有這樣的疑惑,不是沒有理由,茅延安與心禪大師的論法,最初幾天還算正常,但不曉得是不是因為雙方都澈悟」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至理,論法時全無限制,天南地北高談闊論,話題漸漸變得有些詭異。   「……老友啊,我最近打手槍越來越沒感覺了,你看該怎麼辦?」   喂喂喂!雖然說和尚也是男人,但是拿這種問題問出家人,不良中年你不會太荒唐了嗎?更荒唐的是,那個和尚居然回答了。   「阿彌陀佛,阿茅你可以考慮四方打,練習多角度打槍……或是改打果汁,直接用果汁機打,我知道有個牌子,很不錯的……」   「喔,我還以為你會像以前一樣,回答我砍掉重練這句口頭禪咧。」   砍掉重練?把什麼東西砍掉?為什麼會養成這種口頭禪?大師你以前到底是幹什麼的?還有,用果汁機打槍,這難道不會……   「老友啊,有一件事令我非常為難,要借助你往日的口才與經驗了。在金雀花聯邦搞女人的時候,有什麼話能夠讓她們非常激動呢?」   問完了打槍,現在還問和尚的作愛心得,這會不會問道於盲啊?   「阿彌陀佛,阿茅你可以說……你比昨天那個緊多了;或者說,你變鬆了,又或者稱讚女方說,年輕果然好,你比隔壁阿婆緊得多了。根據過去的經驗,這些話都會讓女性施主極度激動。」   「唔,果然有殺傷力,那有沒有什麼真言,可以讓她們情緒激動到跳起來呢?」   「善哉善哉,在老衲的回憶中,只有一次,誤說了一句,那位女施主跳下床去,奪門而逃……」   「什麼話這麼有殺傷力?」   「……老衲今日才發現,原來女生也不錯。」   真是夠了,聽到這種話,那個女的被嚇到奪門而逃,還算是膽子很大,很有自制力的人了,換作是普通女人,可能會瘋狂地斬這男人十八刀。   這種讓人聽了毛骨驚然的話題,兩名當事者旁若無人地討論,偶爾甚至話題還會扯到我身上來。   「阿茅,約翰世侄年紀也不小了,與其過這樣放蕩糜爛的生活,是不是該建議他認真找個老婆,正正經經地生活呢?」   「有道理啊,老友,但是天下之大,人海茫茫,他該找誰的老婆呢?」   聽到後來,我幾乎以為自己產生幻覺,否則怎麼可能聽到這種完全超出常識與理性的瘋狂對談,不過,這兩個多年好友卻越聊越開心,口口聲聲說著什麼「長安」、「斷背山」之類的古怪地名,儘管聽得不是很懂,但一股寒意卻打從背後直冒上來。   總之,心禪大師對我沒有惡意,這是可以肯定的,但長時間與他耗在一起,那確實會要命的,所以每次講經完畢,我都忙不迭地落荒而逃。   離開老和尚的鎖命梵音,我很自然地開始尋找能撫慰身心的美好事物,這時候我都會很慶幸自己還身在金雀花聯邦,很容易就能夠找到月櫻,只要與她說說話,親親抱抱,紊亂的心情就會得到平復。   目前,我身邊的女性不少,又乖又美的俏徒兒阿雪、英姿颯爽的正職女友羽霓,還有倔強如鐵、柔媚似蜜的小情婦羽虹,環肥燕瘦,一應俱全,說來還真是享盡人間艷福,沒什麼好挑剔的。   然而,阿雪的黑魔法雖是一夭強過一夭,但見識與想法卻不見得如何高明。   當我埋首在她雪白高聳的雙乳間,嗅著那清新芬芳的芳香,可以藉此得到心靈上的平靜,卻不能指望她為我分憂解勞,想點什麼主意出來。   羽霓更不用說,失去靈魂與思考能力的她,除了替我解決性需要,還有在戰鬥中召喚來當肉盾牌,其餘問題她什麼也解決不了。   羽虹曾經一度讓我寄予厚望,這個猛發正義春的少女,儘管在個人視野上略嫌狹隘與偏頗,但大體上仍算是有勇有謀,獨立行動的能力遠比阿雪、羽霓要高,可惜自從心燈居士身亡後,她表面上似乎毫不動搖,卻常常在半夜痛哭失聲,頻作惡夢。   不是開玩笑,我還親眼看到她開始夢遊,那時如果不是我阻止得及時,她就糊里糊塗走到不良中年的房裡去了。   也因此,能夠與我進行理性論述,用高我一籌的智慧與分析能力,幫我找出問題答案的,就只有月櫻一個人了。   「小弟,心禪大師的講經好聽嗎?你可真是有福氣,能讓慈航靜殿方丈親自為你講經說法,這不曉得是多少信徒夢寐以求的美事呢。」   「確實是厲害,我好幾次以為自己已經被超渡往生了。」   一面苦笑,我一面摟著月櫻,進入她平時舉辦夜宴的地下密室,幫她寬衣解帶,最後身上只穿絲襪與高跟鞋,搖擺著雪嫩白皙的至美胴體,與我在石台上靈慾合一。   完事之後,我與月櫻相擁著不忍分離,在周圍牆上的夜明珠照射下,月櫻清瘦而不露骨的香肩、光滑如白玉的背肌、只盈一握的苗條細腰,以及纖腰下細膩柔滑的臀部,都籠罩著淡黃的光暈,散發出聖潔的光輝,讓成為她唯一男人的我,從內心深處對她美麗的背面發出糟數。   「小弟。」   「嗯?」   「開心了嗎?要不要聽一點遠方的好消息?」   「哦,什麼消息這麼好?我有哪個仇家也上西天去了嗎?」   或許真該說是老天保佑,一切的事情都朝好方向發展,從月櫻口中說出的消息,都是一些讓人雀躍的好事。   首先,心燈居士放手大殺四方的一戰,幹掉了慈航靜殿許多重要人物,這也罷了,但是現任金雀花聯邦大總統,因為走避不及,也被心燈的超靈體巨劍一起幹掉,死無全屍,這件事情就很大。   為了擺平這件事,慈航靜殿重重地拜託月櫻,並且與她私下達成多項承諾,往後將會對她更為倚重,令月櫻在金雀花聯邦的地位更為穩固。   「黑龍王死後,黑龍會基本上處於群龍無首的狀態,會中所收服的各個種族,分裂成許多不同的中小勢力,交互爭戰,都想成為東海之主,把黑龍會重新統一起來。   不必月櫻往下說出結果,我就開始冷笑,黑龍會固然是能人無數,高手如雲的大組織,但真正能夠壓倒群雄,以領袖身份統馭眾人的,卻也只有黑龍王一人,現在黑龍王身死,餘人的才幹均在伯仲之間,黑龍會的人才越多,這場厲殺爭奪戰就會越慘烈。   黑龍會的第二號人物,黑巫天女,倘若出來表明旗幟,又或是支持、控制著某人,應該對局面有相當的穩定作用。然而,自黑龍王死訊傳開後,黑巫天女也離奇失蹤,再沒有出現於人前,也沒有發出半道指令,甚至就連狙殺掉主君的鬼魅夕都行蹤成謎,舊日黑龍會的內務機構等若完全瓦解,餘者以諸位海將軍為首,分為不同陣營開始戰爭。   假如只有這樣,倒也無所謂,大夥兒乒乒乓乓打個十幾年,最後勝者為王,說不定會再出現一個才幹與野心兼備的領袖人物,統合東海資源,再次威脅到黃土大地。然而,目前的黑龍會卻沒有這等內戰餘裕,在東海之上,宿敵反抗軍勢力早已虎視眈眈,「黃金提督」李華梅無論是武功,還是領兵作戰的能力,當前的黑龍會之中均無人能抗,她把握到這個機會,一定早就開始種種連橫合縱的手段了。   「就像小弟你料想的一樣,李提督目前探取遠交近攻的策略,主要精神放在分裂黑龍會上頭,對於立場搖擺不定的幾個部族,派出使者攏絡交好,曉以大義,但對於素來依附黑龍會作惡的部族,就趁亂發動雷霆攻勢,破其艦隊、焚燒其根據島嶼,每戰不留降卒,殺雞儆猴。」   用無人能及的美麗艷姿,月櫻拂了拂散亂的金髮,從掉在地上的衣裙中,拿了一張剛剛收到的報告書,遞給了我,道:「最新收到的情報,李提督昨天傍晚在黎母群島大破夜叉族的艦隊,將黎母群島納入反抗軍的統治。」   我細心閱讀這封來自遠方的情報書,上頭寫的甚是簡單,短短幾行文字,約略說著昨天大戰的經過與結果。我對李華梅怎麼打贏這場仗並無興趣,在東海的時候,我已經很清楚她用兵神出鬼沒,總是在敵人最沒防備的時候冒出,閃電一擊,狠狠切割敵人的要害,讓敵人兵敗如山倒,所以能取得這樣的大勝,絲毫不值得奇怪,只是……   「唔,焚燬敵人軍艦六十二艘……這起碼有五千人葬身海底,還不包括戰後所處決的降卒,這一仗……死了許多人啊。」   我不是心慈手軟的善男信女,戰爭中死傷人數再多,也不會讓我動什麼同情心或惻隱之心,可是,有過東海的那一段經歷,我卻不能不想到深藏於東海之底的海神宮殿。   ……還有那兔哭神號的幽靈船!   緋紅的邪惡之月下,東海上的一場。驚天動地大戰,我險死還生,至今思之猶有餘悸,這次黑龍會與反抗軍大戰,反抗軍以少擊多,反過來殲滅敵軍,贏是贏得漂亮之至,但不曉得黎母群島周邊海域上,增添了多少浮屍?多少家庭一夜之間破碎?   東海在黑龍會的長年統治下,完全是一個講究絕對實力,人吃人的世界,在那裡心狠手辣,無可厚非,誰不狠誰就會被人吃掉,可是,每戰不留降卒,這手法未免毒了些,再加上為了講求警嚇效果,攻陷黎母群島時,恐怕會採取激烈手段,甚至大有可能放火燒島,波及軍眷與平民,在不留降卒之餘,更進一步宣示「雞犬不留」的殺戮決心,警告每一個膽敢頑抗不降的敵人。   這麼多的冤魂一夕誕生,其怨念將永不消散,與東海的海水共續永存,千秋萬載,詛咒著沉迷於殺戮之夢的生者,為幽靈船累積著能量,當幽靈船下一次解封重現於世,應該會比上一趟更加恐怖吧?   「李提督恩威並施,許多之前為黑龍會效命的人紛紛望風來降,加入反抗軍陣營,讓反抗軍聲勢比之前陡增一倍,反過來壓倒黑龍會。如今,反抗軍已經是東海上最強的勢力,只要黑巫天女不出現,消滅黑龍會是指日可待,不過……」   月櫻的聲音裡出現一絲憂慮,我知道她的見識高明,必是看出了什麼不妥,只是我一時間也不急著知道,或者說,是有些害怕知道,所以不言不語,只是翻身貼在月櫻身後,雙手伸出,穿過腋下,輕輕撫弄著月櫻。   細細的呻吟聲,從月櫻口中洩出,妙比九天仙樂,讓人聽了無比著迷,可惜對李華梅的關心,讓我最後不得不停下動作,請月櫻把話說完。   「李提督為了壯大勢力,不得不招降納叛,以安東海人民之心,但反抗軍組織短時間內急速擴增,內中成員良莠不齊,如果管控不當,反而弊端叢生,後患無窮。」   我明白月櫻的擔憂所在,李華梅在這些事情上的步調太急了!   如果李華梅把腳步放慢一點,等黑龍會分裂的多個勢力內戰上幾個月,一面靜待敵人內耗更烈,一面整頓本身的組織人事,等到時機成熟,她可以更輕易地把敵人一口吞掉,把變動中的隱憂減到最低。   然而,李華梅的個性,主攻不主守,在她統帥下的反抗軍,也一向是用不斷的攻擊代替防禁,在東海屹立不搖至今。一見到敵人主帥身亡,組織陷入空前內亂,這種好機會她絕不會放過,一定會全力攻向敵人的破綻。   與李華梅實際相處的結果,我發現她不但武功超群,富有智謀,堪稱戰場上的全方位天才,比起用兵才能,甚至黑龍王也遠不及她,只能長久以來憑著優勢武功與龐大資源硬壓住反抗軍。可是,在戰場上被稱為黃金提督,光芒萬丈的李華梅,為政的能力卻是不及格,所以反抗軍起事多年,內部沒有什麼人才,也得不到東海民心。   「況且……小弟,十幾年來我看政壇上許多起起落落,有八個字我深有感觸,那就是:荀以利合,必以利分。李提督進軍勢如破竹,節節勝利,看似風光,但卻隱藏著極大的憂患,這麼大量的舊敵人一下子加入,為的是什麼?反抗軍少了一直壓制的天敵,又急通擴增勢力範圍,在這樣的改變下,還能維持從前的理想嗎?」   我不得不佩服一聲,月櫻雖然沒有到過東海,但所說的東西全都正確,只是她仍看錯了一點。東海的反抗軍,早就已經沒有了創立時候的理想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薩拉會談之後,大量外來者加入反抗軍湊熱鬧的時候嗎?還是李華梅為了抵抗黑龍會,不得不放任屬下進行掠奪的時候?或者是更早以前,很久很久之前,那群亡國貴族為了復仇中興,成立反抗軍的時候,就不曾有過了呢?   這些事我不得而知,但我卻認同月櫻的想法,李華梅正陷身某個危機當中,也許她已經察覺了,也許沒有,可是如果不針對這些事作妥善處理,反抗軍的未來並不樂觀,甚至可以說是危險。   「咦?」   聽月櫻的話,我突然想到了一點,月櫻知道我與李華梅的關係,但平時從不主動提起,更鮮少為此說些什麼,今夭她一再對我說起東海的情形,總不會只是閒談聊聊而已吧?   「姊姊……」   「嗯,你知道了吧,李提督即將會碰到一些問題,姊姊認為你能幫得到她,是時候你離開金雀花聯邦了。」   「姊姊要趕我走嗎?已經厭倦了我們姊弟在一起的感覺了嗎?」   「不要孩子氣,你很明白姊姊有多愛你,但如果姊姊把你綁在身邊,整天就是與姊姊歡好,不讓你碰其他女孩子,一根指頭都不許,這樣也可以嗎?」   如果再不順著台階下,那就是搬石頭砸自己腳了,只要是女人,就會有黑暗面與忌妒心,即使是這麼溫柔的月櫻也一樣。有慈航靜殿的全面支持,只手操控金雀花聯邦政治動向,月櫻可能是當前黃土大地上最有權力的女人,我可不敢惹怒這樣的一個姊姊啊。   所以,我什麼多餘的話都不說,只是把月櫻白嫩如玉的右腿,一下子扛到肩上,將她滑膩如脂的美麗胴體,擺成一個迷人性感的姿勢,當她粉藕似的纖纖玉臂纏上我脖子,我們姊弟的身體緊密結合在一起,讓那我永聽不厭的美妙呻吟,再飲迴響於地下密室之內……   我本以為月櫻建議我去見李華梅,勢必要往東海跑一趟,那不但路途遙遠,而且實在是一個我不想回去的地方。   然而,事情的演變出乎我預期,李華梅為了替反抗軍爭取更多資源,還有正式成立政權的活動空間,目前已經離開東海,到了一個我更不願意接近的地方。   「啊?伊斯塔?有沒有搞錯?」   當我看到月櫻送來的情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為了對付黑龍會,東海反抗軍與伊斯塔之間,這一兩年來頻繁交流,算得上是邦交友好,再加上地利之便,李華梅在大地諸國之中會率先爭取伊斯塔的支持,這點並不奇怪,可是這麼一來,豈不是要我跑到伊斯塔去?   「這種事情……哪可能啊!我們家三代與伊斯塔仇深似海,姊姊你知不知道伊斯塔有多少人要我的命?我一踏進伊斯塔,馬上就會沒命了耶。」   這話絕非虛言,大地諸國之中,與我們法雷爾家結怨最多的,就是伊斯塔。   從爺爺還在世的時候開始,就與伊斯塔公開為敵,命喪於我家變態老爸手中的伊斯塔猛將、大靈巫,更是數也數不清了,前一陣子天鷹戰士於邊境暴走,造成的死傷可全都記在他帳上。   即使是家族中最不成器的我,也數度與伊斯塔發生衝突。伊斯塔的血魔法師,就是意外死在我手裡,而後在國際聯盟的會議上,我又陰險擺了娜西莎絲一道,至於我近年來追跡者生涯中與伊斯塔的恩怨,那都多到不知怎樣去數了。   位列五大最強者之一的源堂法雷爾,對伊斯塔而言是一個不可能被打倒的人物,除非變態老爸自己想死,否則沒有人能殺得了他,不管明來暗來都一樣,對他的人頭懸賞毫無意義,所以在我嶄露頭角後,伊斯塔就將目標轉移到我身上,希望能藉著幹掉我來打擊源堂法雷爾。   目前,我這條賤命在伊斯塔的懸賞榜單上正掛著高價。那個價碼之高,不但旁人心動,就連我自己有時候都想割了腦袋去領賞。   在這樣惡劣的狀況下,居然要我去伊斯塔,這和一腳踏進鬼門關有何不同?   就算是我真想自殺,那也不必用這種鳥方法啊,與阿雪、月櫻、羽霓、羽虹開亂交派對,日夕交歡不輟,最後精疲力盡而死,那不是美得多嗎?   「你別緊張,平常時候你進入伊斯塔當然是危險,但現在有一個大好機會,可以讓你光明正大進入伊斯塔,你相信嗎?」   世代累積的血海深仇,可以三言兩語就被解開嗎?這我當然是不信,可是,當月櫻向我介紹專為此行請來的特殊保鏢,我卻看傻了眼,怎麼都想不到會是這號人物。   「……是你?」   第二部 第十八集 第二章 紫伶水仙口舌小技   月櫻告訴我,為了能讓我平安進入伊斯塔,她已替我找了一個超級保鐮,而當她輕拍手掌,那名隱身藏在門外的保旗掀簾而入,我第一眼所看到的是……好誘人的一對乳房!   一個極其火辣的V字領,亮眼的紅色布料緊貼著圓碩乳肉,中間夾著一道深深的乳溝,隨著主人的動作,如同波浪般晃動著。   (這個大小……有D喔,是33……不,應該是34D。)   有了胸部尺碼的詳細數字,我在腦中迅速翻著資料,思索熟識的女性中誰有這等好身材。單從胸部尺碼,已經迅速出現幾個可能的名字,但最重要的線索,卻是眼前這位神秘美人的膚色。   近似小麥色的淺渴肌膚,彷彿蜂蜜調成般細嫩,與尋常女性的白皙如雪大為不同,是沙漠民族女性所特有的膚色。   沙漠民族?伊斯塔?34D的乳房?   「啊!娜西莎絲!」   真是作夢也想不到,我居然被心劍神尼那人妖給傳染,別的東西沒學到,竟然學到她看人胸部認身份的劣習,這點實在是很要命。不過,當我沿看那美麗的胸線往上看,眼中所出現的熟悉面容,確實是伊斯塔的美艷魔女,「紫伶水仙」娜西莎絲。   七朵名花之一的邪艷美女,在薩拉城被我用玉子靈貓給迷惑,重重擺了一道,之後就與她沒有碰面的機會,而理應身在伊斯塔的她,卻來到金雀花聯邦。   只是,一段時間不見,娜西莎絲的美艷猶勝往昔,一身性感裝束更是看得我眼睛快噴出火來:火紅色的狂野長髮,用一環小小的黃金輪束著,豐滿的嬌軀穿著深紫色緊身綢衣,凹凸曲線一覽無餘,前段中間還露出一截性感的肚皮,小蠻腰掛著一串銀環,隨著腰肢擺動而叮噹作響。   紫色的短小皮褲,緊緊包裹看娜西莎絲肥圓的美臀,從大腿根處露出一段圓潤的大腿,大腿下面是一雙亮紫色的長統皮靴,皮靴緊緊裹著修長的玉腿,一直到大腿中段,這種特殊裝束造成的顯眼效果,讓娜西莎絲看來彷彿是羽族的長腿美人兒,高挑美健。   久別重逢的驚艷,讓我有少許的迷醉,但很快又清醒過來,想到我們兩人舊怨未清,她搞不好隨時都會翻臉動手。   「法雷爾提督,久違了,這次承蒙你答應大力相助,娜西莎絲在此先謝過了。」   與上次在薩拉城分別的時候相比,娜西莎絲仍是艷光照人,而我雖然丟了官,成為叛國罪犯,但卻在黃土大地上到處活跌,名聲鵲起,干下多件不能被忽視的大事,身價算來比當時高得多,與娜西莎絲面對面一看,覺得我與她之間的距離被拉近不少。   「嘿,我已經不是提督了,你特別挑我不喜歡的東西說,是故意諷刺我嗎?還有,我幾時答應你什麼了?咦?」   暗懷戒心,我一直盯著娜西莎絲的臉,卻突然發現她的臉色有點蒼白,好像大病初癒似的虛弱,只是巧妙地用化妝遮掩起來。   娜西莎絲受了傷?以她的魔法修為,已是伊斯塔一等一的高手,為人又機警謹慎,要傷到她並不容易,更何況她是伊斯塔重要人物,出入時候必定有大批隨從護衛,想要傷到她除非是五大最強者那級數的高手,或者是出動大隊人馬摔然伏擊。   順著這個思路想下去,我腦海中陡然靈光一現,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你是白骨靈車的原駕駛人?那個僥倖沒死的使者就是你啊!」   白起參加一級方程序大賽車的時候,是頂替伊斯塔使者團的身份。因為伊斯塔近期內亂的關係,這支使者團半路被人伏擊,幾乎是全軍覆沒,白起和織田香救了幾名倖存者,與之交換條件,取得白骨靈車到金雀花聯邦出賽,藉此吸引伊斯塔追兵的注意力,讓那人可以不受騷擾地安心養傷。   隨著白起的離開,這件事已經被我忘掉,那輛白骨靈車也秘密交給金雀花聯邦政府管藏,但仔細想來,能夠操作白骨靈車的駕駛員,本身要有相當不俗的魔力修為,而且能代表伊斯塔出賽,不辱國門,想必是伊斯塔的重要人物,這幾個條件湊合在一起,我登時明白娜西莎絲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而想通了這點之後,我更馬上把握到為何她向我拱手稱謝。   「等等,到底誰是誰的保鏢啊?現在是你要請我們護送你吧!」   答案正是如此,娜西莎絲重傷甫愈,趕路來到金雀花聯邦,取回白骨靈車之後,就要回國,但這消息傳出去,伊斯塔國內的敵對勢力勢必要她死,殺手很快就會派出來,娜西莎絲想要安然返國,這條路只怕相當不易行。   娜西莎絲不是笨蛋,當然會找幫手求援,最好是能說動金雀花聯邦派大軍護送她回去,那就萬無一失。可是,千算萬算,娜西莎絲仍是算不到金雀花聯邦甫遭一場動亂,慈航靜殿元氣大傷,聯邦也因為總統遇害而亂成一團,要等到能緩出手來送她回去,起碼是四個月以後了。   伊斯塔目前的狀況,既有獸人奴隸暴亂之憂,復有兩派內鬥之險,隨時可能爆發政變或是大規模內戰,情勢可以說是千鈞一髮,娜西莎絲如果不立刻趕回去,等到她的陣營被人肅清完畢,那就只能流亡國外,永遠當政治犯了。於是,在金雀花聯邦、慈航靜殿兩邊都無法行動的時候,月櫻就把護送她回國的重任,委能給「可靠有力的民間組織」,也就是我們這個追跡者小隊。   「護送某人、某物至某處」的任務,我們過去是曾經接過,不過難度沒有那麼高,而且我很好奇,為何娜西莎絲對我們會有那麼高的評價?就客觀層面而言,要把她毫髮無傷地護送回國,那除非是派出一支萬人大軍,又或是有五大最強者那級數的高手隨護,否則很難做到十拿九穩,這件事關乎到她自身安全,應該不會盲目把命賭在我們身上吧?   「法雷爾提督客氣了,我曾經深入研究過,發現你們這個小隊的實力更在所享名聲之上。並蒂霓虹兩姊妹、神秘的女魔法師,起碼已經有三名第六級戰力,再加上我本人,一共四個,這樣的精兵組合,可以在任何困境中應變裕如。」   娜西莎絲眨了眨眼,故意對我挺了挺她高聳豐滿的胸部,抖蕩出一片迷人的乳波,嬌笑道:「更何況,還有一個智比天高的法雷爾提督作主帥,人家很希望見識六大暗黑召喚獸在你手上的無敵神威呢!」   倒是差點忘掉這件事,娜西莎絲一直覬覦我的淫術魔法,更希望從我手中得到地獄淫神的秘訣,研究五百年前法米特無敵於天下的暗黑召喚獸,假使不是她上次太過心急,也不會這麼輕易就被茅延安的假貨所耍弄。   媽的!這妖女果然對我不安好心,更惡毒的一點,就是她明明知道我在月櫻面前什麼都不能作,還故意抖胸色誘我……真是把人給看扁了,好,宰你!   「這任務也不是不能接,可是相對於此次委託的高難度,我要求收取高額報酬,這應該不為過吧?」   為不為過都不要緊,重點是我根本不會給她拒絕的空間,她如果討價還價,這件事情就一拍兩散,月櫻那邊我也有了個交代。   「這次我能否安然返國,關係到伊斯塔的國運氣數,只要法雷爾提督能將我安然送回王都,一切的報酬都好商量。」   既然是這麼好商量,那一切就任由我開口了,先請月櫻暫時離開,娜西莎絲單獨與我對談,可是,人都坐上了談判桌,要開什麼報酬卻真令我為難。   大筆金銀財寶?娜西莎絲根本不放在眼裡,我開得再多再狠,搞不好也是伊斯塔國庫支付,於她不痛不癢,我拿了也就不太爽。   漂亮的女人……唔,我雖然是好色如狗,但現在干多了高檔貨,有時候雖然心裡很想要,可是肉體卻老實得驚人,如果素質稍微差那麼一點點,我的身體甚至是完全沒有反應。   那麼……就是一些罕見的稀世珍寶了,但我對伊斯塔的藏寶不熟,能要些什麼呢?總不能一開口就要一座巨神兵吧?就算他們肯給,我也不要,那種被天鷹戰士打成破爛的次貨,已經稱不上神話兵器了,與其給我一座賣破爛都賣不到好價錢的劣等東西,還不如直接給我萬靈血珠算了。   結果,我的心思儀乎被娜西莎絲看穿,她除了開出高價聘金,更向我拋出一個誘餌。   「聽說……法雷爾提督正在搜集創世七聖器?」   我微微一驚,隨即恍然,瞭解娜西莎絲為何會這麼說。   原本由巴菲特家族所收藏的賢者手環,為我所得,一年多來佩帶腕上,從不離身,儘管我刻意掩飾,但有心人仔細觀察,並不難發現此事。   如果只有賢者手環,那倒也罷了,可是日前在慈航靜殿本院,為了開啟密函,阿雪使用了共鳴之法,大日天鏡的形象重現於世,再加上大賽車結束後,烽火乾坤圈也落入我們這小隊的手裡,被視為追跡者無上秘寶的創世七聖器,已經有三件落在我們手裡。   三件聖器入手,說多不多,但環顧過往歷史,這卻已經是近三百五十年來未曾有人作到的紀錄,而娜西莎絲有檻於此,便向我提出建議,說伊斯塔也收藏了一件創世聖器,只要我能完成任務,她就答應將這件聖器轉手相贈。   「嗯,拿到這一件,我們手上的創世聖器就過半了,這個誘惑確實不小,不過,這趟任務不只是我要冒風險,連我的同伴也要跟著出生入死,她們都是我的紅顏知己、心肝寶貝,我連讓她們破一點嫩皮都捨不得,怎能隨便答應你呢?」   難得有可以盡量敲竹槓的機會,我當然是要多過分有多過分,盡量拿盡吃盡,而娜西莎絲見我需索無度,連連大開口,居然也不生氣,水蛇纖腰一擺,盈盈站起了來,用一種嫵媚動人的姿態,扭腰走到我面前。   「喂?幹什麼?我們好像還沒有談完啊!」   「這樣的大事,可以純靠言語決定嗎?娜西莎絲先付提督你一點訂金,你覺得滿意,我們再談後續,如何?」   「這個……訂金……我確實是會收訂金的,不過你……」   我的聲音突然中斷,看著娜西莎絲來到我面前,背轉過身,雙手撐著桌子邊緣,彎下腰來。娜西莎絲下半身所穿的,是一件緊緊貼身的短小皮褲,她站直的時候,綢衣下擺垂遮過臀,看起來還沒有怎麼樣,但是當她彎腰趴下,綢衣下擺翻捲到腰上,被皮褲所包裹的豐滿美臀,惹火曲線就完全暴露出來,隨著皮革反射著亮光,構成一股野性的吸引力。   不僅如此,娜西莎絲彷彿翩然起舞似的扭腰,無聲的節奏中,水蛇腰與隆臀曼妙擺動,而那件理應緊緊貼在臀上的皮褲,居然開始慢慢滑落,一點一點裸露出少女豐滿的臀肉。   之前,光是看那件皮褲緊貼肌膚的程度,我就曉得娜西莎絲肯定沒有另穿內褲,甚至連丁字褲都沒有穿,否則那個輪廓一定會浮凸出來,而我現在所見的光景,就完全證實了這個猜測。   「唔。」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雙眼瞪得老大,直直注視著眼前火辣辣的景象。   很難想像,以娜西莎絲這樣的身份與地位,居然會用這麼露骨的方式來打動我。不過,伊斯塔的美麗女巫,都有專門修煉誘惑男性的媚術,肉體本來就是最具威力的武器,我相信娜西莎絲也不例外,事實上,我確實是被深深打動,捨不得移開目光。   「這個訂金……實在是很有說服力,不過,我對我家的幾個妞有責任……」   乾巴巴的笑聲,就連我都聽得出自己的動搖,正想伸手撫摸,眼前突然一花,娜西莎絲站在桌子旁,已經重新穿好了褲子。   如果娜西莎絲整個脫光,赤身裸體地讓我看過一遍,那也就算了,可是她的皮褲甫脫即穿,這樣的「驗貨」讓人怎能滿意了?   「喂,妖女,你的訂金好沒誠意,我……」   說出口的話,再次被打斷,娜西莎絲一下子蹲跪到我身前,不由分說,玉手拉開我的褲帶……   「法雷爾提督,你覺得怎麼樣呢?」   「………很爽……非常爽……唔……」   「不是問你這個呢,是想問你對這訂金滿不滿意?」   「……這個訂金……很夠意思……可是,我好像還認識幾個漂亮妞……對她們要……」   「哦,只是漂亮妞,不是紅顏知己、心肝寶貝了嗎?」   娜西莎絲艷艷地一笑,伊斯塔的妖女名不虛傳,不但黑魔法高明,就連此種技術都爐火純青,我被刺激得血液沸騰。   「法雷爾提督,你現在的感覺又是怎麼樣呢?」   「快要……快要出來了……還差一點……」   「你認識的那幾個漂亮妞,不曉得會不會影響我們的約定呢?」   「這……這個……我不能……」   沒等我說完,娜西莎絲菱唇一張……   「快……快……騷貨……用……用力的……啊……好爽……喔……」   被她這樣子挑逗著,幾次之後,我終於放棄了堅持與理性。   「答、答應你了,騷貨!」   很快,我通體乏力,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娜西莎絲的小手兀自輕輕摸著我的肉莖,像按摩一樣地捏弄,比之剛才的火辣辣快感,這又是另一種輕鬆愉悅的滋味。   「小小的訂金,不成敬意,等到安然返抵王都,另有豐厚重酬……」   信誓旦旦,娜西莎絲揚著性感的小嘴,自信而驕傲地許下承諾。   女色果然是洪水猛獸,假如只有娜西莎絲一個,那也還罷了,但是李華梅、月櫻、娜西莎絲三重女色聯手來攻,就讓我一敗塗地,答應了那個不曉得算是大佔便宜,還是九死一生的鳥任務。   爽是我在爽,拚命卻是整支小隊一起在拚命,如果讓他們知道我淪陷在娜西莎絲口中的過程,要接下這任務恐怕會遇到很大的阻力。為此,我必須要要善籌謀,想一下要如何各個擊破。   羽霓最好搞定,要她往東,她不會往西飛,只要扔幾滴瑩晶王過去,高度成癮的她就會比一條母狗還聽話。   茅延安的情形更簡單,只要拿點東西利誘,就會很好說話,不過其實我才不在乎他的意見,他如果表示反對,我就趁機甩掉他,畢竟我想把他踢出去已經很久了。   羽虹會比較麻煩,但心燈居士一死,她變得無依無靠,多半會和與姊姊一起行動,我只要用「離開傷心地」的理由來勸說,拉她一起上路的成功性很高,若是不行,大概就得用地獄淫神的控馭法門,弄得她死去活來,強行逼去,而這絕對是最笨最蠢的下下策。   (那麼……大概就只剩下阿雪了,這不太好搞啊,她對伊斯塔一直沒好感,又怕那邊,又討厭那邊,想把她拉去伊斯塔,這可能要用三十二匹駿馬的馬車來拉啊!)   想到這一點,我的頭就痛起來,阿雪的魔力一日強過一日,雖然還是很聽話,但我現在對她只能軟言誘勸,越來越難對她用強了,不然她雖是不會反抗,但逃跑起來可是一溜煙就不見,重找起來又要花一整夭。   還有一點讓我很為難的,就是紫羅蘭。那天紫羅蘭替我挨了心燈居士的一記重擊,傷得很重,如果不是心禪大師及時相救,紫羅蘭大概就變成一頭死豹,真正應驗我平時的詛咒了。   身為慈航靜殿的掌門,心禪大師在接任後就得到了「心燈禪定印」的秘岌,也暗中修煉多年,只是從來不曾在人前施展,所以幾乎沒人知道他練成這項鎮派絕學。也幸虧如此,心禪大師才能救回紫羅蘭一命,只是性命雖然無礙,紫羅蘭這幾天卻仍很虛弱,需要休養,阿雪幾乎是寸步不離地照顧,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遠行,她肯定是不願意。   (晤,這件事情很難辦啊,說起來我也還欠了紫羅蘭的人情……去,一頭豹子又不是人,哪來的人情可言?)   為著這個問題而苦惱,我踏進了房門,一陣香風迎面吹來,笑容可掬的阿雪給了我一個親熱擁抱,香吻也主動送了上來。   阿雪半閉著眼睛,像是很享受我熱情的揉捏與撫弄,小巧可愛的鼻子一抽一抽,吸嗅著來自我身上的昧道,驀地,愉悅的表情一變。   「師父的身上……有其他女人的味道……」   半獸人的鼻子是比人類靈光,居然發現了我身上有娜西莎絲的氣味,這下子可不太妙,雖然這個小傻蛋不會明白表現妒忌,也還沒學會獨佔欲,但終究會被影響到,特別是我放著家裡的天仙絕色不吃,跑到外頭打野食,這就得找個好藉口來安撫了。   「在外應酬嘛,多多少少都得裝裝樣子,但外頭那些野花野草,哪比得上我們家小阿雪美麗呢?就算是在應酬,我都想著你,急急趕回來了。」   「嗯,師父回來就好,阿雪好高興。」   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掃過我手掌,阿雪緊摟著我,一副什麼都不想追究的樣子,這點讓我暗叫不妙,以往碰到這種事,阿雪總會嬌嗔幾句,然後好奇地問些問題,今天的表現如此反常,肯定有什麼古怪。我不動聲色,看看阿雪想做些什麼,就看到她在結束擁吻之後,又幫我端來熱茶,又幫我捧毛巾,接著還幫我拿來拖鞋,像是一個溫婉的小妻子一樣。   阿雪每作一樣,我心裡就暗暗叫苦,看得出她有事要求我,所以才會主動作這些討我歡心的事。阿雪的心思單純如孩童,希望她提出的要求不會像月櫻這樣要命,否則我就真的麻煩了。   「師父啊,長安是什麼地方呀?」   「唔……為什麼提這問題?在這裡,長安這個字眼有著特殊意義,最好不要亂提。」   「阿雪知道哦,斷背山上的石碑有寫:兩個彼此相愛的男人,只要能手牽手共赴長安,就能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一句話差點讓我噴出口中的茶,顫抖著聲音問話,「你、你什麼時候上了斷背山?」   「那是金雀花聯邦的名勝游地啊,下午你不在的時候,那個戴紫色面具的尼姑來了,說要帶羽霓、羽虹她們上斷背山散心,也硬拉著我一起去了。」   心劍神尼來了?這個死人妖來這裡作什麼?真是來看霓虹姊妹?還是用這理由來接觸阿雪?   「那個尼姑看人家胸部的眼神好怪喔,和師父你好像……人家差一點就逃不回來了,不過,她後來一直在和羽霓、羽虹說話,沒有再看人家了。」   古怪,心劍神尼來這裡真的是為了霓虹,她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呢?真是讓人難以索解啊。   我皺著眉頭思索,沒留意到阿雪一陣欲言又止,好像考慮了半晌,最後終於鼓起勇氣,向我大膽開口。   「師父,我們離開金雀花聯邦後,下一個地方……去伊斯塔好不好啊?」   「什麼?」   第二部 第十八集 第三章 男兒絕地斷背長安   我預估會最棘手的一個問題,就這麼被莫名其妙地解決,說起來連我自己都覺得很訝異。   阿雪自己修煉黑魔法,對於黑魔法的本質再清楚也不過,那就是犧牲獻祭。   其實所有的魔法,都遵循著」等價交換」這個至高定理,但每一系所交付出的東西不盡相同,好比神聖系的魔法,除了個人的魔力之外,對神明的信仰心也很重要,信仰越虔誠,就能施展越高階的神聖魔法。黑魔法所需要付出的東西,一言以蔽之,就是生命能量。諸如骨肉精血、內臟腦髓,都是蘊含生命能量的」容器」,使用黑魔法時,與黑暗神明締結契約,奉獻生命能量,換取黑暗神明的短暫借力,發出破壞力強大的攻擊。   純就學理上而言,黑魔法只是要求犧牲獻祭,卻不見得非要皇他人的生命能量來奉獻,說得更明白一點,直接拿自己的生命能量來奉獻,不經過其他形式或觸媒的仲介,能量傳輸過程中損耗最少,該是最具功效的做法,所取得的黑暗神明之力也最純粹,然而自私的本性,寧願別人死全家,也別讓自己掉條毛,除了阿雪這個傻瓜蛋,普天下哪有巫師肯這般損己利人?   這世上確實有許多勇於犧牲奉獻的仁者,不過這些人通常都走在光明路上,一早就成了僧侶或是俠客,練也是練神聖魔法,不會踏進黑魔法的世界。要在黑魔法的修行路上對人仁慈,那便是對自己殘忍,長期損己利人,後果不是有福報,而是一定短命。   因此,伊斯塔的巫師最講究自私自利,運使黑魔法全靠血腥祭禮,國內每一刻都在發生宰殺與祭禮,平均每一秒會有七條性命消逝,假如碰到歷史上著名的幾個瘋狂時期,這個數字甚至還要暴增十倍,所流的鮮血,染遍了王都的每寸土地,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單單站在國境遠眺,便覺得伊斯塔境內怨氣沖天,鬼影幢幢。   過去在接其他任務時,我們曾經過伊斯塔的邊境,身為第一流黑魔法術者的阿雪感應最深刻,被那股強烈的怨念影響,反胃嘔吐,腦海裡還不由自主地接收了一些畫面,也就是因為這些畫面的衝擊,讓阿雪對伊斯塔極為抗拒,死都不想再靠近伊斯塔一步,我本以為很難說服她改變心意,哪想到我什麼話都還沒來得及說,阿雪就主動提出要求。   天大的麻煩,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被解決掉,不過,我並沒有馬上答應阿雪的要求,反而故意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表示這件事有許多難處,不能輕率答應她的請求。   阿雪的心思一向單純,見我不允,就是連番哀聲懇求,被我趁機摟摟抱抱,親親摸摸,估盡了便宜,還答應了一堆屈辱的香艷約定,唉……如果每天都有這樣的好事,人生不曉得有多麼美好。   擺平了阿雪之後,我開始作正式準備,採購一些遠行所需要的裝備,當一切準備得差不多了,我突然收到通知,心禪大師因為我即將離開,講經課程被迫縮短,要找我去作最後一堂講課。   (媽的,臭和尚是和我有仇嗎?臨走了都不放過我……算了,作個面子給他,去聽聽看他說些什麼吧。)   到底是欠了人情,雖然我一點都不想去,卻還是難以拒絕。其實,我之所以對講經課程感到畏懼,倒不全是因為枯燥無聊,有相當的部分,我是被茅延安與心禪大師的對話給嚇到了。   不良中年是心禪大師的多年好友,這點我當然是知道,可是連續聽了幾次他們語帶機鋒的間與答,我漸漸懷疑他們的交情並不單純,再加上……這裡怎麼說也是金雀花聯邦,一男一女在這邊可能還有純友誼,兩個男人在這邊就不叫友誼,叫……姦情。   我這個人其實心胸很寬,很好相處,變態也好,色情狂也罷,只要離我遠遠的,我都能用寬容的心去廣泛接受,但如果踩到我身邊來,那就不好意思了,我這麼有正義感的大好青年,拚死也要為社會除害。這份莫名的擔憂,讓我想到日前與月櫻在枕畔的一段對話。   「小弟……有沒有發現心禪大師其實很賞識你喔。」   「賞識?賞識我什麼?什麼都好,千萬別賞識我長得帥啊。」   「你想到哪去了,大師是說你有慧根,很欣賞你啊。」   「呃……姊,在這麼敏感的情形下,可不可以請你不要提到那個根字。」   「又在胡說了。我覺得你和大師之間有點誤會,最好能夠溝通溝通……」   「那個溝字也不許用!」   沉重的精神壓力,弄到我杯弓蛇影,再惡化下去,可能就要開始掉頭髮了。   我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白起臨走前也說過我是一條廢柴,要比資質什麼的,我絕不敢在這方面自大,所以說心禪大師絕不可能把我當成徒弟人選,而是有什麼其他的企圖。   越想越是不安心,偏偏當我來到平時講經的佛堂時,門口的小沙彌告訴我,心禪大師剛剛換了地方,要我到另一處地方去見他。   這種突然換地方的變化,很可能是敵人設計暗算的圈套,有過太多改經驗的我,在這方面非常小心,謹慎詢間那個地方的每一個細節,結果卻得到了一個比敵人伏擊更恐怖的答案。   「……方丈指示的琉璃堂,就在那邊的山頂上。」   我順著小沙彌所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所見的東西,令我大驚失色,踉蹌連退數步。   「那、那座怪模怪樣的山該不會是……」   「斷背山啊,施主你真是奇怪,每個金雀花聯邦人都知道那座山的。」   ………唉,小師父,我不是你們金雀花聯邦人,不是你們那個圈子的啊!說得更明白一點,我不是搞基的啊!   明知山有虎,我當然不會蠢到偏向虎山行,但慈航靜殿的幾名大和尚表示,由於最近城裡治安不佳,刺客盛行,他們有責任保護我的安全,所以特別派了大名鼎鼎的十八羅漢,護送我去見方丈。   慈航靜殿十八羅漢,手持棍棒,腰配戒刀,把我圍在中央,戒備森嚴,就算千軍萬馬一起殺來,恐怕一時間也攻不進來,不過,我真正在意的不是千軍萬馬能否殺進來,而是我要怎樣才能殺出去。   ……找不到辦法。   一路上我都在想辦法開溜,但是面對這鐵桶似的包圍,我確實找不到脫身之法,幾次找藉口想離開,都被十八羅漢給拒絕,要我先見過方丈再說,就這麼被十八羅漢一路逼送上山。與心禪大師一樣,十八羅漢也用古怪的眼神在上下打量我,一段短短的上山路,我被他們看得心裡發毛,好像給什麼食肉野獸盯著,隨時會被撲倒攻擊。   提心吊膽的上了山,心禪大師所指定的會面所在是一座佛堂,黃澄澄的琉璃瓦反映著陽光,甚是莊嚴氣派,但門口匾額上所寫的三個大字,因為時日已久,不甚清楚,看得我心中一驚。   「施主,前面就是方丈所在的琉璃堂。」   「喔,是琉璃堂?不是玻璃堂?呼,害我嚇一跳。」   「施主,外界有許多傳言,說你是黑龍會派來滲透的奸細,不過我們這一路人觀察,覺得謠言不可信。你其實是個有慧根的人,或許可以考慮加入我們的圈子……」   「啊?你們是什麼圈子?」   我很想拔腿就跑,但這時一位小沙彌從琉璃堂中出來,請我單獨一個人進去,並且讓十八羅漢在外把守,在這次講經課程結束之前,不許任何人擅入。   「施主,請隨小僧來。」   終於脫離了十八羅漢的魔掌,但我卻一點都沒有得救的喜悅,彷彿從刀山跳到了火海,要墜入一個更深沉可怖的地獄,看著琉璃堂那兩扇厚重的銅門,我覺得自己就要踏入一個回不了頭的世界。   這座琉璃堂,確實是很不尋常。還在門外,我就已經看出它的特殊構造,不但使用了奇特的材質,內部還施放了多重結界,當它處於密閉狀態的時候,無論裡頭發生了什麼事,外頭都絕不可能有人探知得出,換言之,如果要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這裡肯定是最佳的所在。   (中、中圈套了,老和尚拉我過來,一定沒安好心,門外都還有人把守,等一下幹完醜事,說不定還要殺人滅口……呢,他該不會已經脫光了在裡頭等我吧?)   一陣惡寒,我腦中浮現出心禪大師身穿皮衣,手拿長鞭與蠟燭,站在佛堂中獰笑的恐怖畫面,冷汗剎時間流遍全身,幾乎就想回頭奪門而出。   「阿彌陀佛,約翰賢侄,你終於來了。」   一聲佛號,在寧靜幽暗的佛堂中,心禪大師端坐蒲團上,兩旁點著數十支蠟燭,火光搖曳,照映出大和尚慈祥的面容。   情形與我想像中的不同,我稍覺寬心,但又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妥,舉頭到處看看,赫然在心禪大師後方的四根柱子上,看到了一首詩,頓時心頭劇震。   「長安城外斷背山,斷背山上望長安,長安處處是斷背,斷背雙雙弄長安。」   詩中透露出的涵義,讓人不寒而慄,我還來不及再次安慰自己,心禪大師已經率先開口。   「阿彌陀佛,人的一生,有孽緣也有善緣,老衲今日邀你前來,是為了與你了結一段緣法。」心禪大師說著,居然朝我眨了眨眼,笑道:「老衲與你之間的緣分,在與你初次相見之前,就已經開始了。」   被一個男人擠眉弄眼,那實在不是什麼很好的感覺,雖然說佛門高僧的偈語常常沒頭沒腦,不過這句話就我個人的瞭解,意思似乎是……   你我的緣分,在初次相見之前就已經注定了……注定了!注定了!注定了注定了注定了注定了注定了注定注定注定注定注定注定注定了了了了了……   這句話其實我常常聽到,茅延安就很喜歡用這句話來把妹,欺騙年幼無知的青春少女,而這句話之後應該要接的下一句,好像是……   是上天注定我們要在一起的……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一起一起一起一起一起一起一起起起起起起……   剎那之間,五雷轟頂般的感覺,讓我知道自己正站在人生的重大轉折點上,剛想回頭,就聽到一聲沉重的悶響,後頭兩扇大門被重重地關上,切斷了外界的光明,讓我陷入一片黑暗中,只看到前頭的心禪大師朝我笑了笑,那笑容看來是這麼的邪惡。   「賢侄,你沒意見的話,我們便開始吧。」   沒、沒意見?這時候再沒意見的話,以後就什麼東西都沒有了。   「大……大大大大師,饒命啊!」   「撲通」一聲,我就跪了下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放聲哀嚎,「大師,小人家上有八十老母,下有飢渴怨婦,還有很多人需要小人去滿足……我……我們家三代單傳,要靠我傳宗接代,我不能加入你們那個圈子的啊……」   不知是否錯覺,但我好像聽到身後有人在笑   「……如果大師你硬要找的話,就找那個不良中年好了,他看起來又淫又賤,一定很喜歡搞這調調的,大師你找他來搞,他不但不會抵抗,還會爽到滿地亂滾。」   「喂,生死關頭出賣朋友,這是可以原諒的,不過也把我賣個好一點的價嘛,搞得我滿地上亂滾,這樣子會不會太難看了點?」   茅延安的聲音從後傳來,我轉頭一看,這稼伙正站在我身後,一副笑咪咪的奸臣表情,看我出模的好戲。」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再多看一眼,等一下大和尚連你也一起搞了。」   我惡狠狠的威脅,沒發揮到作用,茅延安與心禪大師對望一眼,不約而同地大笑。   「賢、賢侄,你又搞錯了,心禪大師找你過來,是有重要的大事要與你商量,不是要雞姦你的,哇哈哈哈」   原來是找人過來開會,也不把話說得清楚一點,害我膽顫心驚,差點以為自己要完蛋了。   惱羞成怒,我立刻就要發作,不過心禪大師卻從身後拿出了一件東西,遞給了我,讓我作聲不得。「約翰世侄,你即將前往伊斯塔,這件東西你一路上帶著防身,到了伊斯塔,如果可能,便將它物歸原主吧。」   心禪大師拿出來的東西,赫然便是創世七聖器之一的斬龍刃。當日鬼魅夕以斬龍刃刺殺心燈居士,逃逸時無法帶走,這件神兵便被慈航靜殿給扣留,我本以為慈航靜殿會將這重寶據為己有,卻想不到心禪大師腦袋壞掉,居然把這重寶交到我手上。   「兵器乃不祥之物,我等出家人與世無爭,要這凶器何用?斬龍刃本是東海龍神一族的鎮族之寶,如今龍神一族後繼有人,倘使作得到,斬龍刃自然該物歸原主。」   我拿起這柄可以隨主人特性而變化外型的神劍,仔細端視,發現它仍是維持著在鬼魅夕手上時的外型,又薄又長,與在加籐鷹手上的厚重造型大相逕庭。   將斬龍刃往我手腕上平平一碰,這柄號稱是天下第一鋒銳的神劍,縱使是它無鋒的平面,其銳利也足以削金斷玉,這樣子拿去碰手腕,一個不小心就會把手給切下來,但我這樣做自然是有理由,劍刃往手腕蕩去,卻在幾公分之外被一股無形氣勁給擋住。   「嗡」   我腕上的賢者手環發出豪光,彩虹儀的七色光芒縈繞手腕,嗡嗡作響,而斬龍刃也發看同樣的聲音,兩件聖器像是與久違的故人重謹,發出清亮高亢的共鳴聲。   確認了斬龍刃的真偽後,我立刻將斬龍刃遠遠隔開,不然共鳴現象馬上就會汲取持用者的精氣,我又不是阿雪,哪有這麼好的本事發動兩件創世聖器?   「所以,大師委託給晚輩的任務,就是把這東西帶到伊斯塔,交給李華梅提督?」   月櫻委能我護送娜西莎絲回國,這本該是絕不能洩漏的最高機密,但以心禪大師的能耐,如果會不知道這件事,那反而奇怪,所以我也不多間,直接向他進行委能確認。   「阿彌陀佛,老衲是委託世侄,將斬龍刃帶到伊斯塔,倘若方便的話,使將它歸還給李提督。」   心禪大師又在和我打禪機,物歸原主就物歸原主,哪有什麼方便不方便,難道我把斬龍刃歸還,李華梅會不要嗎?真是荒唐之至。   我暗自發笑,方要說話,心中陡然一凜,明白了大和尚的用意。神劍既然是凶器,為了避免這柄凶器多造殺孽,自然不能落在殘忍兇徒的手上,心禪大師不曾見過李華梅,所以特別委託我代為鑒定,看看是否該將斬龍刃交還。   可是,如果心禪大師信不過李華梅,難道就信得過我嗎?斬龍刃是當世神物,威力無窮,我也沒有清高到對這毫不動心的程度,要是我把心一橫,吞沒了斬龍刃怎麼辦?   「大師,到了伊斯塔之後,如果不方便物歸原主的話,這柄凶器該怎麼處理?」   「若是真有這種情形……善哉,世間神物,有緣者得之,就請世侄找一位近水樓台的有緣之人收下它吧。」   媽的,斬龍刃由我保管,又是由我判斷該否物歸原主,有哪個樓台比我更近水的?心禪大師這麼說的意思,分明就是有意把東西送到我手裡。仔細想想,我又不是他私生兒子,他為什麼這樣便宜我?之前他兩度冒死救我性命,現在還沒事送我大禮,大家非親非故,這些行為實在是很可疑。   「阿彌陀佛,善哉。」   或許是察覺到我質疑的眼神,心禪大師合起雙掌,唸了一聲佛號,望向我的眼神突然變得很怪異。」世侄,你與老衲雖然之前不曾謀面,但因為故人香火之情,老衲留意你已經許久了。這些年來你在外闖蕩江湖,所作所為,老衲極不贊同,不願見你大好青年行差踏錯,遺恨終生,所以你來到金雀花聯盟之後,老衲對你疾言厲色,目的是想對你大加磨練,讓你悔悟前非。」   心禪大師道:「本來如果時間充裕,你在金雀花聯邦多留三年五載,接受老衲日夕講經,必能洗滌你的突氣,改過向善,可惜時不我予,你短短時間便要離去,老衲不能相強,唯有在你離開之前,將往事相告。」   這番話聽到一半,我就猛覺得一陣心驚肉跳,暗叫好險,萬萬想不到心禪大師本來居然有留我三年五載的打算,要是這件事成真,不用三年五載,只要被關上三五個月,天天聽大和尚唸經,我就真的要一命嗚呼,想不成佛都不行了。   只是,話聽到後來,我又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勁。心禪大師口口聲聲說,對我另眼相看是因為故人香火之情,我本來以為,所謂的故人是指茅延安,心禪大師是因為我與茅延安同行,所以對我多加照應,可是從剛剛這段話聽起來,心禪大師可能在我尚未結識茅延安之前,就開始注意我了。   (這是為什麼?我有什麼好值得他注意的?)   閉目思索,一個念頭驀地出現在腦海,心禪大師的言行片段都被這個念頭給串聯起來,諸般線索無不吻合,我瞬間明白了所謂的故人香火之情,究竟是指什麼。   「大、大師……你是不是認識我家的變態老爸?」   源堂法雷爾名震天下,黃土大地上恐怕沒有不認識他的人,但我問的意思並非這麼簡單,而心禪大師與茅延安聞言,相視大笑,證實了我猜的沒錯。   「何止認識,世侄,你父親源堂法雷爾,當年是我們最好的朋友,他、阿茅與老衲,我們三人情若兄弟,共闖江湖,整個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卻是老衲一生中最快意的歲月。」   心禪大師說著,彷彿回憶起往事,面上容光煥發,腰背挺直,全身陡然發出一股英銳之氣,本來溫吞老朽的感覺被一掃而空,整個人像是瞬間年輕了十幾歲,像是變了個人似的,讓我大為訝異。   可是,真正嚇人的事情,卻是現在才開始,心禪大師向茅延安一伸手,茅延安便扔了個東西過來,我還沒看清楚是什麼東西,眼前陡然一花,再一定神,只見前方的光頭和尚居然有了頭髮。   「……大師,你用假髮……」   假髮也就罷了,而且還長到腰部,顏色也是醒目的血紅,看上去像是某些金雀花聯邦的視覺系藝人。我心中泛起一種荒唐透頂的感覺,好像看到了那些白天扮和尚化緣,晚上戴假髮去花天酒地的騙子,但是,心禪大師戴上假髮後,那種判若兩人的感覺比之前更強。   茅延安又遞來了幾樣東西,一面皮鼓、兩根金屬鼓棒,還有一副墨鏡。當心禪大師戴上了墨鏡,拿起了鼓棒,剎那間,我覺得他彷彿變得年輕、變得高大,看來神采飛揚,一點都不像是我所認識的那個溫吞老僧。心禪大師握起了鼓棒,茅延安也不知從什麼地方拿出了一把吉他,臉上還戴著一副與心禪大師相同款式的墨鏡,兩個人就像兩兄弟似的對看,然後不約而同地開始動作。   「錚!」   「咚!」   清亮的吉他聲、激越的鼓聲同時響起,被結界封鎖的佛堂內,一篇篇動聽樂章如流水般飛暢而過,昔日風靡南蠻無數獸人的巴薩拉樂團,在此刻重新復活,雖然成員少了一名,但是從那撼動人心的音符中,我卻依稀能夠窺見當年日、月、星三人的強大魅力。   茅延安確實是十項全能的強人,按在吉他上的手,動作快到幾乎肉眼難見,幻化一堆殘象,好像同時有五六隻手在撥弦,這等神速所彈奏出來的音樂,彷彿九夭雲龍破空穿霄,翻騰呼嘯,無可捉摸;樂聲越彈越快,越拔越高,每次我以為樂聲已提不上去,即將降調變奏,吉他的聲音卻猛地一緊,再次拔上一個新的高峰,彷彿極限兩字全不存在。   擔任鼓手的心禪大師,身上還披著袈裟,這扮相配上手中的金屬鼓棒,真的是非常滑稽好笑,然而,鼓棒在手的心禪大師,彷彿重新掌握回他的生命、他的青春,擊鼓的動作既大且快,像是一個威猛的將軍,慷慨激昂地擊鼓沙場,指揮萬馬千軍衝鋒陷陣。   恍惚中,我彷彿看到一個高頭大馬的長髮壯漢,身穿重金屬風格的夫克,全身黑色的皮衣皮褲,手握兩隻鼓棒,快速敲擊出狂野的音符,而茅延安高超的吉他技巧,忽急忽緩,與鼓聲配合得。恰到好處,每一個音符飛揚,都讓我的心隨之牽動,很想跳起來做點激烈動作,或是搖頭甩腦,或是引吭高歌,來纖解那股令我坐立不安的強烈衝動。   由他們手中彈奏出的音樂,確實有著言語難以形容的魔力,假如不是在樂聲轉折間有點小缺憾,好像少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那我一定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早就身不由主地站起來狂舞高歌了。   瞬間,我明白過來,知道這陣樂聲到底是少了什麼。這世上不是每首曲子都需要歌詞,但此刻我耳邊的這篇激昂樂章,倘若有個主唱,乘著這狂暴的旋律,高聲唱出血腥、殘暴、淫邪、墮落的背德歌詞,這首曲子就會被更完美地途釋,給予聽者百分之兩百的超級震撼。   連我都有這樣的感受,更別說是兩名互為知音的演奏者了。心禪大師與茅延安一起停下了動作,激昂樂聲夏然而止,在兩人對望的眼神中,流露出滿滿的遺憾。   「……可惜……始終少了一人。沒有他的歌,曲子的味道就是不對。」   「阿彌陀佛,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   心禪大師說得豁達,不過聲音中的惋惜,卻是藏也藏不住,而當他放下鼓棒,雙掌合什,剛剛在那樂聲中一度重生的狂野漢子,又隨著頭上假髮的灰化而消逝,剩下在我眼前的……只是一名和藹的老僧。   不過,我應該說聲謝謝,因為從剛剛的動作裡,我已經明白,茅延安、心禪大師與我家的變態老爸,當年曾是好得不能再好的知音摯友,並肩闖蕩江湖,同游南蠻。而從這點來推論,我與茅延安在南蠻的偶遇,恐怕也沒有表面上這麼單純,搞不好他也和心禪大師一樣,一開始就有意照顧故人之子……   變態老爸一生獨來獨往,想要找出個他的朋友,或是成為他敵人卻沒死的倖存者,那都是難上加難,所以我也很難間出我母親的相關訊息,現在既然碰上了兩個,而且還是那段南蠻關鍵時光的見證人,那我娘親的身份是不是就能得到肯定了呢?   第二部 第十八集 第四章 鳳凰之子浴火重生   心禪大師與茅延安都是老江湖,話既然已經說到這種程度,不會不知道我想問什麼,所以沒等我發問,心禪大師就已經率先開口。   「世侄,你的母親……就是南蠻的鳳凰天女,當年源堂與我們一起同游南蠻,受邀前往鳳凰島,在島上結識了你的母親。」   一句話,解開了我極欲求證的困惑,然而,證實了鳳凰天女是我娘親之後,我更關心另一個問題,那就是鳳凰天女離奇失蹤的這件事。   不過,在這個問題上,心禪大師給不了我什麼幫助,事發當時他們已經離開南蠻,聞訊後展開調查,卻是為時已晚,茅延安更為了探查此事,二十多年來不斷深入南蠻各角落,想調查一點蛛絲馬跡,但仍是一無所獲。   「關鍵在於……當年湧向鳳凰島的那片黑雲。」   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天,鳳凰島隨著日蝕的發生而現滅。在天空因為日蝕而陰暗下來的同時,突然有大片黑雲湧向鳳凰島,遮蔽天空,當日全蝕現象結束,天空重新回復光明,鳳凰島離奇失蹤,再也沒有人看過鳳凰島的蹤影。   茅延安認為,日全蝕雖然是自然現象,但那片黑雲卻來得太巧,倒像是有人利用天時掩護,趁機發動攻擊。鳳凰島上的防衛系統,有很大一部份是倚賴日光、月光為能源,每逢日蝕之刻,便是鳳凰島最弱的時刻,況且,當時鳳凰天女正在病中,無力上陣指揮,對有心人而言,這實在是推翻羽族霸業的絕妙時機。   「推翻羽族霸業……大叔,你的意思該不會是在暗示……」   「當年羽族勢力盛極一時,但卻從來沒有踏出南蠻,侵略外地的意思,所以幾乎不可能與外人結仇,如果要說有什麼仇敵,九成九是來自南蠻本身。」   茅延安的話,讓我陷入沉思。羽族的女戰士們,全都是驕傲、自信的女性,說得難聽一點,就是囂張跋雇,連族破家亡的現在都尚且如此,當年統馭南蠻的全盛時期,自是更加不可一世,恐怕是把各大獸族的自尊都踐踏在腳底,需索無度地施以高壓統治吧。   各大獸族暗中咬牙切齒,發誓要推翻羽族統治,這是想都不用想的必然結果,但鳳凰島上高手如雲,掌握著超時代水平的魔法系統,鳳凰天女本人又是近乎南蠻無敵的存在,各大獸族就算聯手反抗,也只會像豆腐渣一樣被輕易踩爛。所以,如果說攻擊鳳凰島的敵人來自南蠻,這點我可以接受,但誰有這份能耐?   「世侄,有一件事情你可以想想看。」心禪大師道:「驅動魔法,幻化黑雲進攻,這應該是黑魔法的範疇。據老衲所知,伊斯塔有幾門厲害邪術,若是發揮到極致,該能夠有此效果,世侄此次前往伊斯塔,不妨針對這點作個調查。」   這確實是個好方向,不過要驅動這種遮天蔽日規模的超級魔法,伊斯塔恐怕還沒有人能夠作到,現今的情況是如此,二十年前恐怕也不會好到哪去,況且對照時間一算,那時心劍神尼已然叛國出逃,伊斯塔的高手耆宿在追捕過程中與她連場大戰,被殺得七零八落,優秀人才為之一空,哪還找得到驅動這種超級魔法的高手?   即使不局限於伊斯塔,放眼整片黃土大地,有能耐作到這種事的,那也是五大最強者級數的高手了。那時被列為五大最強者的高人,大多已經逝世,而現在被稱為五大最強者的高手,在二十年前都還實力不足,兩者之間唯一重疊的那個名字是……   「萬獸尊者?」   我腦中閃過這個名字。這個被南蠻各部族奉若神明的年老獸人,在黑龍王死後,變成了唯一連奪兩世代最強者名號的高手,據說他極度重男輕女,視天下女子如無物,認為女人只配為奴為牌,沒有資格站上檯面。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容忍羽族在他眼前耀武揚威?況且從地緣關係來看,黑龍王和羽族有什麼關係?怎麼可能萬里迢迢跑到羽族去攻擊?   萬獸尊者確實有重嫌,然而,眾所皆知,萬獸尊者並不懂得魔法……   「這些年來,我在南蠻反覆查探,找不到一點相關的蛛絲馬跡。」茅延安沉吟道:「可惜,我上不了獸神峰,要不然……」   萬獸尊者長年不離獸神峰,在自己的行宮中享盡人間艷福,尋常獸人如果不是去進貢女奴或收拾屏體,根本沒法上獸神峰一步,更何況是茅延安。   「源堂……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心禪大師這麼慨歎著,因為二十多年來,變態老爸對鳳凰天女失蹤一事,全然不聞不問,毫不關心,否則以他手上的資源與個人力量,調查起來說不定更有成效。   可是,變態老爸這二十多年來從無動作,心禪大師幾次去信,想討論此事,他都全不回應,後來茅延安與我相遇,心禪大師才知道變態老爸甚至從不對兒子說起母親身份,便對變態老爸徹底死了心。   心禪大師的疑問,這卻是我答不出的東西,因為變態老爸在想什麼,從沒有人能夠明瞭,他的兩名摯友不能,他的親生兒子也不能。或許他是佯作不關心,暗中進行調查;或許他是真的無動於衷;又或許……他根本早已忘記曾在南蠻幹過一個叫鳳凰天女的女人。   「大叔、大師,我娘親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鳳凰島的公案,茅延安查了二十年都沒有下文,自然不可能被我們三個人說說就講出結果來,我擱置了沒意義的討論,向心禪大師、茅延安問起他們記憶中的鳳凰天女。   「你的母親……她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女人,真的很美。」   說到鳳凰天女,心禪大師與茅延安回憶過往,都露出一種迷醉的神色。這種眼神我很熟悉,那是所有雄性生物看到絕美異性時,不由自主地驚艷、迷戀的眼神,以實際例子來說,我只在月櫻身邊的男人眼中見過,換言之,當年的鳳凰天女,其艷色與風姿不在今日的月櫻之下。   而在心禪大師與茅延安的口中,鳳凰天女不但艷姿傾城,本身亦是才幹出眾,鳳儀天下,以女皇之姿統馭南蠻,將羽族勢力推異至前所未有的巔峰,羽族上下對她衷心臣服,敬愛崇拜,近乎慕戀,甚至爭看親吻她踏過的地面。   聽他們的敘述,我又驚又喜,但又有幾分不解,想不出這樣完美的女性為什麼會看上我那變態的老爸。不過,在他們回。憶過往的同時,我意外發現了一件秘密,那就是當年在鳳凰島上,雖然是變態老爸抱得美人歸,但他的兩名同伴卻也被鳳凰天女的魅力所俘虜。   不,從這情形來推判,應該是巴薩拉樂團一上鳳凰島,就為鳳凰天女的無雙艷姿而傾倒,三個人各自努力追求,最後變態老爸擊敗兄弟勝出。但男人碰到這種事情,就算真能默默祝福,也沒有人願意留下多看新人卿卿我我,巴薩拉樂團的搖滾從此絕響於南蠻,多半就是為了這個理由。   茅延安多年來風流韻事不斷,留戀花叢,卻始終單身,心禪大師更是出家為僧,看破紅塵,或許就是因為當年鳳凰島上的遺憾吧!身為人子,對於這樣的事,我覺得有點驕傲,但是似乎又有些……   說不下去,這話題本來應該就此告結,不過心禪大師看了茅延安一眼,茅延安卻故意望向屋頂,吹起口峭,擺明把問題推回給老友。   「唔,世侄,有件事情本該永遠成為秘密,不過世事難料,有必要讓你先作個心理淮備。」心禪大師道:「老衲的師侄天河雪瓊,現在正在你身邊吧?」   薑是老的辣,心禪大師突如其來的一句話,驚得我手足無措,剎時間背後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我們剛剛談了那些東西,讓我大致清楚我們的深厚關係,我一定以為心禪大師是要翻臉動手了。   「世侄,勿慌勿忙,老衲不問她為何變成今日這模樣,也不問你與她之間發生什麼事,畢竟,她現在這樣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確實是不用問。以慈航靜殿的龐大情報網,有特定目標地去調查一件事,再加上茅延安與我們同行了那麼久,朝夕觀察,還有什麼事情心禪大師會不知道?   可是,為什麼說這樣是好事?   「但有一件事情,老衲要能付給你,從現在開始,世侄你要謹記老衲說的每一句話,這件事關係到你與她,甚至關係到整個黃土大地……」   我心頭一震,在心禪大師稍後說出的那些話裡,受到了很大的震驚,怎樣都想不到,心禪大師之所以大費周章,挑選這麼一個戒備森嚴的所在來密談,不是為了告知我身世,也不是為了談往事,而是為了阿雪的出身秘密。   結束了那場談話後,我的心情並不是很好。這是很正常的事,聽完了心禪大師所說的鳥秘密,如果我的心情還能夠飛揚起來,那我就是個鳥人了。   因為這緣故,我沒有馬上回住處,倒不是說怕看見阿雪,但我確實需要一段時間來作心理準備,才不會在見到阿雪的時候,被她從我表情中看出什麼端倪。   既然不能回去,就要找個地方去,正當我感到彷徨的時候,一輛馬車在我眼前停下,鑲有國會徽印的車門與駿馬,讓我一下子就認出馬車的主人。   車門打開,裡頭所乘坐的美人兒,是我最重視的好姊姊,月櫻一身白衣白裙,像是從天而降的仙女,對我伸手召喚。   「小弟,上車來,姊姊有重要的事與你商量。」   沒有第二句話,我上了馬車,察覺到馬車所行進的方向並非到我住處,也不是去月櫻的居所,心裡正覺得奇怪,月櫻已經主動談到這次的伊斯塔之行,問我這兩天開始整頓行囊,準備得如何。   「這種事情……幾個人要去拼一個國家,怎麼誰備都準備不夠的,只能準備個三成,有三成要臨場隨機應變,剩下的……就是賭誰的運氣好了。」   追跡者的工作,很多時候都要拿命去拼,每多一分準備,事情就多一分把握,不過要是以為事前準備好就能擺平一切,那也未免太過天真。戰場是活的,永遠都會出現事前沒料到的狀況,那時常常就只有兩手一攤,眼睛一閉,賭賭看下次睜眼的時候是不是還會呼吸。   「這次出使伊斯塔,內中蘊藏很多風險,姊姊想送你一點裝備作禮物,保你平安,你覺得怎麼樣?   保我平安最好的辦法,就是別去伊斯塔,不過有人要送我禮物,我倒是從沒有不收過,更何況以月櫻現在所掌握的資源,能拿出手來的東西,就算不是稀世珍寶,也肯定是一等一的高價貨色,拿了以後即使用不著,自己留著也好。   沒過多久,馬車停了下來,月櫻帶我進入她的秘密行館。順著台階而下,似曾相識的地底石宮,陰暗而潮濕,沿途昏暗的煤油燈,看來鬼影幢幢,好像到了陰曹地府,我一分神,發現失去了月櫻的蹤影,頓時一驚。   「姊姊,你……」   我尋找月櫻,昏暗的石窟卻陡然一亮,周圍十多支火把同時燃起,把地宮照得透亮,而呈現在我眼前的,除了一張石台,還有一個中型的魔法陣,用紅色顏料漆畫在地上。   構成魔法陣的符文,是復合性的繁複組合,一時間難以辨認用途,可是空氣中淡淡的腥昧,說明這魔法陣是以獸血繪成,看來應該不是什麼好東西,九成九是用以奉獻、祭禮一類的黑暗魔法陣,這種東西莫名其妙出現在這裡,讓我有一種誤入邪教總壇的不祥感。   當我為此忐忑不安,想要覓路離開,一陣輕輕的腳步聲響起,艷色無雙的絕美佳人,披著一抹白紗,彷彿從月亮中走出般,在暈黃的微光中蓮步輕移,曼妙地來到我面前。   「抱歉,讓你等很久了嗎?」   「……不,沒有,我等得很高興……」   已經不曉得是第幾次,我又為著月櫻的傾城絕色而驚艷失神,像個初戀的小男孩似的,面紅耳赤,不曉得眼睛該往哪邊看。   身為主持地宮夜宴的女王,月櫻依是那一套薄如蟬翼的雪白紗衣,質地柔軟,又小又窄,貼在她曲線動人的朋體上,冰肌玉膚若隱若現。   揚手搭起衣服時,月櫻的衣袖滑下,露出皓如霜雪的玉腕;而在纖纖一握的柳腰之下,雪白的紗褲包裹著美臀玉腿,她的褲管只及膝上,露出一截雪藕似的小腿,赤裸著一雙玉足,秀美的腳趾踏在地上。這身半透明的薄紗白衣,在素雅中透著性感,但處處流露掩也掩不住的如雪膚光,看在我眼中,既是烈火焚身般的強大誘惑,卻又有一種超越肉慾的至美讚歎,令我心神蕩搖,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開口說話。   「姊,不是說……有東西……要給我嗎?」   這句話說得真是夠窘,但月櫻的回應卻讓我大喜若狂,因為她不發一語,只是伸出水蔥般的玉指,往自己胸口指了指,一雙會說話的大眼睛,蘊含著笑意,向我作著無聲的挑逗。   (原來是要在出發前再幹一次嗎?早說嘛,講什麼禮物的,還搞這魔法陣出來,害我嚇一跳。)   我笑著摟抱住月櫻,往她雪頸上吻去,卻聽見她在我耳邊輕聲細語地說話。   「小弟,姊姊想向你要一樣東西。」   「哦?沒有禮物,還反過來要我送啊?哈,除了生小孩之外,其他東西我能給的一定給。」   「嗯,姊姊想要……當你的淫神。」   耳鬢廝磨之際,這句話一入耳,我驚出了一身冷汗,一把推開懷中的月櫻,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東西,可是看月櫻清澈的眼神,我百分百肯定她絕對認真,而且神智清醒得很。   「姊,你說……什麼東西?」   「就是你聽到的,姊姊要當你的淫神。」   在這一刻,我還真希望自己是在作夢,耳裡聽到的東西全都是幻覺。   基於月櫻對我的特殊意義,我把很多的秘密都與她討論,一方面是對她的絕對信任,一方面也想借助她的智慧,幫我分析線索。而在我曾與月櫻討論過的話題中,法米特的六大暗黑召喚獸,也是我們反覆進行假設的重點議題。   月櫻知道我是如何得到淫術魔法書,也曉得地獄淫神的運作原理,一切的一切,我都請她鉅細靡遺地分析過,所以除了黃晶石內一些我尚未參透的部分,其餘我所知道的淫術魔法知識,月櫻都瞭若指掌,毫無奧秘可言。   在我們進行討論的時候,我留意到月櫻對於地獄淫神高度感興趣,頻頻詢問裡頭的相關細節,甚至還很關心被我選為淫神祭品的織芝、羽虹、邪蓮。我以為月櫻是要知道每個事前、事後的環節,從裡頭去反推一些訊息,所以不以為意,可是現在想來,月櫻問話時候的眼神中,依稀閃爍著極度的羨慕。   那種閃閃發光的熾熱眼神,欣羨陶醉,彷彿是看見了人生最大的幸福,如果要拿個什麼東西來比喻,就是一隻撲向烈火的飛蛾……唉,這麼要命的東西,我實在不該現在才察覺到的。   「姊姊,你聽我說,地獄淫神不是你想像中的好東西,它其實很危險……」   我極力勸說,想要扭轉眼前這個不利的局面,但心裡卻很明白,月櫻所作的每個訣定,都是縝密思考後的結果,我要改變她的想法,基本上幾乎是沒有可能的,可是,月櫻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她對地獄淫神的原理非常清楚,不是一知半解,為什麼會……   「姊姊讓你去伊斯塔冒險,你想都不想就答應了,法雷爾家的人進伊斯塔有多危險,你以為姊姊不知道嗎?你肯替姊姊作這麼多,姊姊難道不該回報你的心意?」   「姊,話不是這樣說,而且也不該這樣回報,我……」   「說回報,只是一個理由。自從聽你說過地獄淫神的原理後,姊姊就覺得很羨慕,兩個相愛的人,魂魄能夠合而為一,無時不刻地感受到對方,世上有什麼結合比這還完美的嗎?」   確實是沒有……如果要從這種角度來解釋地獄淫神的話,我也不曉得還可以說些什麼,尤其是當我凝視著月櫻的眼睛,感受到裡頭如烈火般熾熱的期盼,我醒悟到絕不可能用言語說動她。   「習習虹和那個叫織芝的女孩子,她們都能和你有這樣的完美契合,姊姊作同樣的要求,會很過分嗎?你不喜歡姊姊嗎?」   「不,當然不是這樣的……」   被父親強暴所造成的打擊,影響了月櫻的個性。在她溫婉典雅的理性形象之下,也蘊藏著與理智背道而馳,全然不可用常理解釋的黑暗一面,我太過輕忽這一點,現在搞到自己進退不得,這是我的失誤。   可是,要不要施行地獄淫神的儀式,那卻是我自己的事,不管月櫻再怎麼要求,只要我不施行儀式,她也拿我沒有辦法。月櫻太過瞭解我的個性,要是再待下去,難保不會用什麼方法把我打動,讓我糊里糊塗地就範,現在最要當的辦法,就是回去立刻收拾行囊,馬上出發前往伊斯塔,給月櫻一段時間冷靜,希望她能改變主意。   「姊,這件事不急於一時,晚個幾天再說,我先……」   「小弟,你想要走了嗎?現在就要出發去伊斯塔,還太早了呢。」   月櫻輕移玉步,搶先攔阻在我身前,眼眸中所流轉的智慧光彩,燦爛到令我心悸不已。   纖細姣好的指頭,再次舉了起來,指向白紗下平滑的小腹,我看不懂月櫻這個動作的意思,但卻覺得非常不妙,自己完全落在下風。   「姊姊剛才去換衣服的時候,順便作了一點準備,現在……有東西在肚子裡喔。」   製作地獄淫神的儀式關鍵,是高水平的女性祭品,只要奉祀給黑暗神明的女性祭品素質夠高,儀式就可以成功,並不一定需要高能源體的結晶石。先前幾次所用的龍之魄、鳳血魂,那是輔助身為祭品的女性提異力量,不是地獄淫神的施行要素。   然而,有一點卻是不會改變的,那就是當女性將這種高能源濃縮的結晶石放入體內,如果不立刻進行抒解,逆走的能量很快就會侵經蝕脈,摧毀肉體。照理說,這種高能量結晶石都算是傳說中的神物,刻意去找,幾十年都未必能找到一顆,如果換作其他人這麼恐嚇我,那真是一點說服力也沒有,但月櫻她……她弄不到手的東西,還真是不多。   月櫻確實是非常瞭解我,我的每一個想法她都事先料到,一步步把我逼入現在的窘境。我相信整件事從幾個月之前就開始準備,月櫻暗中搜集材料,做好淮備,等到一切就緒,這才向我粹然發難。   事情到了這一步上,我除了乖乖就範之外,還能夠作些什麼?難道眼睜睜看著我最親愛的姊姊玩火自焚,被暴走的能量弄得粉身碎骨嗎?況且,退一步來想,要求我為她施行淫神儀式,總比要求我給她一個孩子好些。   「……我認輸了,那就幹吧。」   既然有了決定,那就別浪費時間,在這邊多拖延一秒,月櫻的身體都可能發生不測變化,我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走向魔法陣中央的那個石台。   我不曉得月櫻體內的那塊結晶石是什麼,反正不是重點,以祭品的素質而言,月櫻絕對是一等一的高水準,而她確實淮備充分,不但自備結晶石,先畫好了輔助魔法陣,就連作為觸媒的天人之血都裝小瓶放在一旁,阿雪這笨妞,居然被月櫻騙得連血都放了。   平靜地躺在石台上,月櫻圓睜著一雙妙目,笑吟吟地看著我,身上單薄的雪白紗衣,根本遮掩不住她美好的身段,真是美麗極了,性感已極。   看見這副如同女神的嬌軀,我忍不住把月櫻壓在身下,右手抱著她的纖腰,左手摟著她的粉頸,嘴壓在她那濕潤而微微分開的二片櫻唇上,壓著她那軟滑白嫩的嬌軀,並用腳去磨擦她那兩隻玲瓏的小腳。   月櫻主動地迎合,兩手環抱著壓在她身上的我,並將香舌伸到我的嘴裡,香軀在我身下扭動著。   我看看情形差不多了,用指頭沾著玉瓶裡天人之血,在月櫻白嫩的小腹上急畫,寫下護法咒文,引導她體內的異種能量流動,幾乎是咒文才畫好,月櫻白皙粉嫩的肌膚下,就開始有紅光流動。   「小弟,好……好熱啊……」   「熱是正常的,姊姊你什麼都不要想,放空精神,這樣就好了。」   我交代了一聲,便將月櫻的大腿拉至身邊,分開她的美腿,進行下一步驟。   外部的刺激,加上體內的情慾激亢,月櫻的體溫筆直攀升,整個身體被耀眼紅光所吞噬,在這關鍵的一刻我心中深沉地歎息。   ……所謂的作法自斃,就是這麼一回事了吧!   已經訣定的事,不會再有變更,我把心一橫,吟唱起地獄淫神的召喚咒文。   第二部 第十八集 第五章 恨不相逢天涯分手   「處於九淵之底的太古諸神啊!請回應我的呼喚,遵從血的誓盟,以純潔的靈魂為祭,使平凡的肉體獲得邪惡新生,盧比埃沙達特阿布拉阿古不拉。」   這是我第四次念出這段咒文,比起前三次的經驗,這次似乎沒有那麼提心吊膽,可是心裡的歎息卻更強烈。   但怎樣也好,念出去的咒語,就像射出去的箭,一切已經不能回頭,在我將咒語念完的同時,包裹著月櫻胴體的紅光陡然上衝,在半空中凝結成一片淡黃色的如月濃霧。   這片淡黃色濃霧稍後會誕生出什麼樣的召喚獸,我目前還無法想像,仔細算起來,月櫻的魔法屬性是神聖系,儘管算不上多強,但我還是第一次拿神聖系的女性為祭品施術,會出現什麼結果,我實在很好奇。   (唉,好奇個鬼啊,拿月櫻姊姊練淫神獸,這種事有什麼好值得高興的?可是,我現在的情緒又確實爽得很,這是調教師的職業病嗎?)   心中哀歎,我的注意力突然被另一樣東西所吸引。   躺在石台上的月櫻,嬌哼著扭動她美妙的身軀,隨著肢體與石台的摩擦,單薄紗褲碎裂,慢慢露出雪白的大腿,我貪婪地嚥下了一大口唾沫,再也忍不住,猛地撲了過去。   月櫻抖著雪嫩的粉腿,嬌媚地笑了起來,雖然沒說話,但眼中的大膽挑逗,卻比什麼鼓勵都有效。   驚人的白,驚人的美,幾乎讓我歎起氣來,不解世上怎能生出這麼美麗的東西。   地下石宮的光線幽暗,最為耀眼的光源,就是我們正上方那一團濃霧所發的淡黃光亮。   而一股打從脊椎涼透腦門的寒意,還有月櫻肌膚上陡然倍增亮度的紅光,讓我驚覺儀式仍在進行,黑暗神明已經被召喚而來,需索著祭品。   「姊,要開始了。」   在漸漸進入的過程中,月櫻的動作有短暫停頓,但卻沒有回轉過頭,只是用一種媚得彷彿要流出蜜來的甜美嗓音,輕輕柔柔地說話。   「做吧,小弟,姊姊的一切都給你……嗚!」   秋月天女的傾城艷姿發揮得淋漓盡致,不只是把我整個迷住,相信對於黑暗諸神而言,這個媚絕人寰的美人,也是世上最好的祭品,因為在她暢美的嬌吟聲中,我們頂上的淡黃濃霧高速旋轉起來,彷彿一團黃金星雲般幻化點點豪光,剎那間,幽暗的石宮被照得亮如白晝。   點點金黃色的豪光,彷彿星屑,自九天銀河灑下,漂浮在石台周圍,縈繞不去,我置身在這一幕瑰麗奇景中,彷彿徜徉星河,與月櫻在天地初生的壯闊景致裡覆雨翻雲,欲仙欲死的極度高潮中,心頭卻是一片冰清寧靜,這種難以解釋的奇妙體驗,是我從所未有過的。   (新誕生的淫神獸,到底是什麼?)   決定淫神獸型態的關鍵,就是被當成祭品的女性。祭品的素質固然是首要因子,但月櫻體內的那枚結晶石,釋放出了恐怖的能量,亦是淫神獸型態的決定重點,我不知道月櫻究竟用了什麼結晶石,心中正揣測新生淫神獸的型態,一串怪異的音節突然傳入腦海。   淫神獸與宿主的特有感應,當淫神獸誕生,會以心電感應向宿主報上名字,當然,宿主如果覺得名字難聽,可以自己另外取,不過淫神獸的自我命名,往往就包含著它的特點與習性,分析它的名字可以得到許多寶貴資料,而此刻自我腦海中閃過的那個名字,卻讓我大吃一驚。   「怎、怎麼會這麼巧?不是早就已經……唔!」   我正為著淫神獸的誕生而分神,月櫻口裡忽然發出充滿喜悅的一聲嬌吟,膣道內部一陣強力的縮放,滾燙濃稠的陰精,從膣道深處噴發濺射出來,燙得我本已開始跳動的肉莖快感襲身,一個把持不住,顫抖中肉莖狠狠一頂,貼著膣道最深處的肉壁,發射出一陣濃密的陽精。   「啊……小弟,姊姊……姊姊……」   月櫻的叫喊聲斷斷續續,被太過強烈的刺激所衝擊,幾乎當場就暈死過去。   「嗚!痛……」   驀地,月櫻一聲痛叫,卻是被我一下子咬破頸項,鮮紅的熱血流在雪嫩嫩肌膚上,頓時劃出幾道鮮艷的朱痕,血珠噴濺。這樣的劇痛,在極樂的高潮中發生,月櫻媚骨天生的敏感體質表露無遺,痛叫聲很快就變成了快慰的呻吟。   又燙又酥的絕美快感,幾乎要把我融化掉,同一時間,口中的至高美味,更是一種舉世無雙的享受,吞噬女性魂魄的味道是如此之好,我真怕我以後染上這嗜好。   算起來,我已經好久沒有這麼做過。羽虹、邪蓮的施法過程,都碰到特殊情況,我雖然與她們魂魄結合,但卻不是用儀式的正規手段,所以自從織芝之後,月櫻是首個被我吞噬魂魄的女性,她的一魂兩魄,在血淋淋的噬咬中與我結合,而被我奪走祭品的黑暗神明,發出了憤怒的吼叫。   剎那間,我身上彷彿開了一個大口子,全身精氣源源不絕被抽出體外,眼前一黑,就要暈倒過去,但身體趴墜下來,卻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呵護住我,讓我維持住清醒。   睜開眼來,月櫻正對著我微笑,兩手環勾住我的脖子。   「……小弟,我把自己送給你了,不管你到哪裡,姊姊都會和你在一起。」   「嗯,姊,我會把你平安從伊斯塔帶回來的。這一次,我的承諾不會讓你再等十二年。」   我迎著月櫻含笑的目光,溫柔地愛撫著她白皙光滑的脊背,月櫻則是緊緊抱住我的背,用最親密的擁抱,向我作著道別。   每次完成地獄淫神的儀式,身為祭品的女性,身上都會留下猙獰可怖的紋身圖形,當女方情慾亢奮,身上的紋身就會清晰浮現。   織芝、羽虹的淫神獸紋身,都是在背後;邪蓮則是因為淫神獸的特殊狀況,直到我與她分別時,她身上都還沒出現紋身。幫月櫻施行地獄淫神儀式時,我諸多顧慮中的一個,也就是惋惜她一身白嫩嫩的冰肌雪膚,堪稱是世上最完美無瑕的珍品,多少女性夢寐以求,倘使紋上了一頭猙獰陰邪的淫神獸,那豈不是整個美感都被破壞掉了?   當然,那種場面倘若真的出現,我雖然會惋惜痛心,但如果問我會不會衝動,那就是另一回事。把美好的東西破壞,確實讓人心痛,不過毀壞美好事物的這種行動,本身就是一種享受,我很珍惜這種樂趣,之所以沒有讓自己淪為凌虐美女的狂人,只是因為我懂得從不同角度去多方面地享受樂趣。   一束美麗的鮮花,任其在枝頭綻放,遠遠欣賞,這是一種樂趣;將鮮花剪下,放在典雅的水晶瓶中,近距離端視;這也是一種樂趣;把鮮花從枝頭折下,扔在地上,用力踐踏踩碎,這又是一種樂趣。   人生取樂的方法很多,不用只迷戀一種,要多方面去開發嗜好,享受不同的樂趣,這樣的人生才健康。   話題扯遠了,其實真正值得一提的,就是所謂的天之驕子,真的是得到上天眷顧,月櫻的傾國絕色,彷彿連老天都捨不得破壞半分,在地獄淫神的儀式結束後,我們搜遍她全身上下,最後在她左邊大腿的內側,發現了淫神獸的紋身。   織芝的水火魔蛛、羽虹的凰血牝蜂,紋身所佔的面積都很大,幾乎整個背部都給淫神獸的紋身給佔據,但月櫻左大腿內側的紋身,卻僅有兩根指頭並起那樣的長度與寬度,通體金黃,非龍非蛇,看起來非但不陰森恐怖,反而還有幾分可愛,乍看之下,還以為她紋了一條俏皮的小海豚在大腿上。   淫神獸的造型,會是近似某種生物,卻不會完全一樣,所以這個紋身的圖形看來完全陌生,是可以理解的。儘管如此,我卻清楚知道,這次誕生的淫神獸非龍亦非蛇,而是蠱物,一種曾經存在於南蠻羑里的妖蠱。   「姊,你從什麼地方弄來結晶石的?據我所知,這種蠱不但已經絕跡多時,而且從追跡者公會的正式紀錄來看,這五百年裡頭不曾有人再找到過它,根本就已經滅種了,雖然你財雄勢大,但要找到它,那也未免……」   我提出了疑問,結果得到的答案一如預期,月櫻並不是胡亂找了顆結晶石來用,而是在一年多前的某次通信,我對她提到正在尋找這種蠱物,但機會渺茫後,月櫻就開始動用手邊資源搜尋。   已經滅種幾百年的東西,要找出來自然是難如登天,不過,金錢的魔力有時候甚至強過五大最強者,在重酬之下,無數優秀的追跡者前仆後繼,用盡各種辦法去找,最後是從海外的一處孤島上,找到了這種蠱物。   「可惜的是,那時候雖然找到了,但卻沒有什麼意義,那名追跡者帶來的只能算殘骸。姊姊雖然支付了報酬給他,但他才接過酬金,就嚥氣了……」   以月櫻的個性,絕不會做出殺人賴賬的行為,那個人之所以這樣倒霉,只能說是追跡者的宿命。追跡者的目標,是追尋傳說中的奇珍異寶,越高等級的珍寶就蘊藏越高風險,為了把夢寐以求的珍寶弄到手,有很多優秀的追跡者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倒有三百天都活在生死關頭,像這種拼了命取得珍寶,但還沒脫手就傷重身亡的例子,業界每天都在上演,說起來,他並不是最衰的一個。   我所需要的蠱物,必須是活生生的蠱才有效,如果只有屍體的殘骸,那頂多只能用來配點魔法藥粉,用光就沒了,不能反覆循環運用。而這追跡者拚死送來的,甚至不能說是殘骸,根本就是一塊化石,只不過剛好在數百年前被樹脂滴落,變成了類似琥珀的半透明晶石,沒有被風化乾裂,還保有當初型態。   問題是,不管外表看來有多完整,死物就是死物,對我本該是一點用處也沒有,但月櫻歎息良久,腦中突然靈光一現,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死物對我雖然沒用,但已經變成能量晶體的化石,卻可以配合地獄淫神使用,只要找到一個適當的女性作祭品,以此開發出來的淫神獸,有很大可能受到這個化石的影響,將來產生我所需要的那個效果。   符合資格,能被我看上眼的女性祭品並不好找,要不然我早就拿羽霓當祭品,開發出新的淫神獸了。月櫻也知道這一點,有感於好的祭品難尋,這件事就被擱了下來,直到我前來金雀花聯邦,月櫻詳細瞭解地獄淫神的整個過程後,便決心以自己為祭品,為我誕生新的淫神獸。   「姊,謝謝你,這頭淫神獸將會非常有看頭。我有預感,伊斯塔很快就有人要倒霉了。」   我並不是空口說白話,雖然說施行淫神儀式後,我有整整三個月的時間不能使用魔法,但只要這頭淫神獸有我預期的威力,那麼我仍可憑此讓很多人跌破眼鏡,特別是那些錯估我實力的人。   施行地獄淫神儀式時,我本來最擔心的就是這一點,因為在不能運用魔力的情況下進入伊斯塔,那就與去送死沒多大分別,只是為了保住月櫻,騎虎難下,死硬著頭皮頂上,現在能有這樣的結果,真是讓我喜出望外。   就這樣,一切大小事務都有了個底定,第二天的一大清早,我們一行人便悄悄離開華盛頓特區,開始踏上旅程。月櫻沒有來送行,她的靈魂與我結合為一,無論我到了哪裡,她都能夠有所感應,有這等親密的羈絆,天涯若比鄰,她當然不需要再來相送。唯一一個前來送別的人,卻是我們始料未及的一個。   「賢侄,我說賢侄啊,該帶的東西都帶了嗎?」   「你很囉唆耶,這一路上你問了好多遍了,自己不會檢查嗎?最重要的東西都帶在身上,其他不重要的隨便啦,要是搞丟就路上再買。」   「大叔當然不會丟三落四,早就檢查好了,我是擔心你們有沒有忘記帶什麼東西,什麼手帕衛生紙之類的……」   「沒有啦!閉上嘴巴跟著走,我們還要趕路耶。」   「喔,那好……」   茅延安一句話說完,點了點頭,竟然把他一直拿在手上的行囊朝我扔來,我手忙腳亂,差一點就要鬧個灰頭土臉,當下怒火中燒,想要開口罵人,哪知道卻被茅延安搶先一步說話。   「東西就交給你們了,賢侄,保重,後會有期。」   一句話令我呆若木雞,愣了半晌才明白茅延安的意思。   「大叔,你……你不跟我們一起去伊斯塔?」   「你開玩笑,那麼危險的地方,我一個文人去那邊不是找死嗎?我是專程來送你們的,送到這裡已經夠遠了,你們該帶的東西也都帶了,我們就在這裡分手吧。」   茅延安一本正經地說話,開始和我們逐一握手,反倒是讓我整個愣住了。   從南蠻開始,這個不良中年就陪著我們一同歷險,羑里、薩拉、東海、金雀花聯邦,每一段旅程中都會認識新的人,也有舊的人離開,但無論怎樣分分合合,茅延安一直都與我們同在,好像他本來就該在那裡一樣。   如果單從戰場上的價值來看,不良中年根本是一個完全無能的存在,作戰衝鋒的工作由女人與野獸來擔,指揮者的角色是我扮演,大叔他每次作的事,除了找地方躲起來,就只有趁機寫生畫畫,甚至誇張到直接在戰場上趕起稿來。倘若他還能發揮剩餘價值,偶爾被拿來當個誘餌,那也就算了,偏偏每次戰略性撤退的時候,他跑得比誰都快,害我們被敵人猛追。   這樣無能又無意義的存在,早就該一腳踢出去,但在戰場以外的地方,茅延安的價值大過一切,雖然他總說自己不是拉皮條的,不能幫我召妓,可是他確實幫我把妓女們照顧得很好啊。   阿雪要說心事的時候,會找茅延安講話;羽霓的反覆洗腦,需要一些特殊藥物,茅延安總是找得到;紫羅蘭偶爾碰上什麼小病,也是茅延安設法擺平;就算是我自己,有時候要幹些什麼不便給阿雪知道的私事,都是找茅延安串供,弄出不在場證明,無風無險地混過去。   在自己的潛意識裡,我總是覺得茅延安會一直與我們在一起,雖然我總是不耐煩地想甩掉他,但其實我們早已習慣了他的存在,現在他突然與我告別,我這才發現……我根本無法想像少了大叔之後,這支小隊會是怎樣的情形。   「哪的話,賢侄你才是這支小隊的靈魂與首腦啊,少了大叔,以後你們就方便了。」   茅延安笑著拍拍我肩膀,道:「之前我與你們同行,一方面是為了看顧故人之子,一方面則是藉機調查黑龍會的陰謀,現在黑龍王已死,心燈的陰謀也瓦解,你又已經成長茁壯,大叔的旅程該告一段落了。」   「可是,大叔,我還需要你的……」   「大叔年紀已經老了,這身老骨頭不適合再上山下海,到處亂闖,現在開始是你們年輕人的世界,你這幾年來作得很好,放心單飛去吧。」   「話不是這樣說,大叔,你的……」   「賢侄,這次來到金雀花聯邦,大叔非常的高興,你知道是為什麼嗎?不是因為黑龍王伏法,而是因為你做了正確的抉擇。你父親的個性乖戾,目空一切,因此給周圍的人造成了許多傷害,你能夠懸崖勒馬,勇於割捨掉與妹妹的畸戀,這正是英雄本色,大叔要為你喝采。」   「不,這其實沒什麼了不起,沒有妹妹干,我可以干別人的妹妹,又不是沒得干了,最重要反而是大叔你的……」   「賢侄,什麼都不用再說了,大家都是男子漢,應該要分手的時候,就要有男人的樣子,不要扭扭捏捏,惺惺作態。自古英雄不寂寞,縱使我們在這裡分別,以後一定有機會再見面的。」   茅延安一面說話,一面重重拍我的肩膀,拍得實在好重,我不小心咬到舌頭,不但說不出話,還差一點痛到眼淚狂飆。   分手在即,在場的每個人再次與茅延安握手道別,甚至還與他緊緊擁抱。當阿雪一面哭泣,一面緊緊抱住不良中年時,我確實看到,茅延安一副爽得快要上天堂的表情。   對羽霓、羽虹,茅延安的表情慎重得多,畢竟心燈居士的真面目敗露與身亡,對她們是很沉重的打擊,茅延安以長輩的身份溫言勸解,要她們想開一些,放眼明日,代替已故的師父伸張正義。   對紫羅蘭,茅延安從懷中取出一包早已預備好的肉骨頭,一面摸著紫羅蘭的頭,一面把這最後的餞別禮物贈送。   小隊的成員都告別完畢,不良中年更發揮淫魔本色,在摟抱完阿雪之後,還以慣性動作繼續下去,撲向站在一旁的娜西莎絲,想吃伊斯塔魔女的豆腐。而娜西莎絲不曉得是哪根筋不對,居然大大方方地張手擁抱,用她飽滿高聳的34D豪乳,給了大叔一個香艷的告別。   「各位,送君千里,終須一別,你們別再送了……呃,不對,我才是來送人的那個,是我不能再送了。」   茅延安笑著打了個哈哈,在轉身離開前,還特別對我舉起大拇指,笑道:「賢侄,往後就靠你的了。」   說完話,不良中年轉過身去,頭也不回地筆直離開,瀟灑的背影在晨光照映下,看來是那麼地有男子氣概,不只是我身邊的女孩子深深被打動,就連我都忘記了剛剛咬到舌頭的痛楚,抑制不住地大喊出聲。   「大叔,你別走啊回來啊」   一聲嘶力竭的叫喊,迴響在大路上,茅延安沒可能聽不到,但他毫不留戀地揮揮手,在道路盡頭轉個彎,一下子就消失不見,從我們的視線中徹底離開。   不知何時,我的臉上掛了兩串淚水,儘管我不願意這樣,但心裡卻痛得忍不住,就連阿雪都大為吃驚,過來抱著我說話。   「師父,你別難過了,大叔他不在了,但還有我們陪著你啊。」   「……誰……誰管他在不在啊……嗚……這個畜生……上次打賭輸的一百枚金幣還沒還呢……嗚嗚嗚……該死的王八蛋……都要走了還賴賬……故意拍我肩膀害我咬舌頭,一定想滅口……」   第二部 第十八集 第六章 百劫重生莊敬自強   不管我個人意願如何,最後仍是不能不接受有隊員脫隊的事實,儘管我後來點查帳目,發現茅延安不只拖欠我的賭資,甚至還故意報錯幾次追跡者公會頒下的獎金,私扣差額,中飽私囊,貪污了好幾大筆款項,這些事情一時之間也都莫可奈何,只能暫且記下了。   誠如茅延安所說,天寬地闊,有緣自會相見,在我把賬簿闔上後不久,心裡就已經有了決定,那就是下次碰頭的時候,我要用這本賬冊狠狠敲他腦袋,絕對要這個烏龜王八蛋頭破血流,懺悔今天貪污我們的錢不還。   (媽的,真是太大意了,居然讓這個傢伙管起帳來,早知道他要我一起出錢下注賭馬的時候,就不該相信他的內線情報,他搞不好每次都贏,然後騙我說輸,趁機又佔我便宜。)   不過,恨歸恨,不良中年脫隊之後,確實有些事情很不方便,一些本來可以扔給他的事情,變成要我親力親為。在我們這個團隊中,阿雪和羽霓可以相互取代,我和茅延安也可以彼此支援,但茅延安離開後,一些本來屬於他的工作卻沒有別人能幹,像是一些動腦不動力的任務,就只有由我一肩扛下。   原本我是打算,前往伊斯塔的這一路上,讓茅延安來死死盯住娜西莎絲,不要讓她有什麼不軌舉動,畢竟伊斯塔人居心叵測,我可不敢天真到相信娜西莎絲會顧全大局,在抵達伊斯塔之前不對我們動手。娜西莎絲雖然狡猾,但不良中年也奸詐似鬼,除非娜西莎絲存心破臉,不然絕對可以看得住娜西莎絲,讓我過上一段清靜時光。   結果,不良中年提早跑路,我為了不讓娜西莎絲接觸阿雪和霓虹,就只能拿自己當肉盾,去堵住娜西莎絲的視線。   如果不計這個伊斯塔魔女的危險性,和她對峙周旋是還滿有意思的,因為娜西莎絲確實是個才貌出眾的美人。   為了避免引人注目,娜西莎絲易容改扮,換下了伊斯塔女性的傳統服裝,頭髮在腦後紮成一束,穿著一件亮黑色的緊身皮衣、一條黑色的低腰緊身長褲,盡數顯露出她火辣性感的身段!滑嫩的脖頸、寬肩、細腰,還有挺翹圓潤的臀部和一雙線條優美的長腿,果真不辱伊斯塔魔女之名,即使穿得簡簡單單,清清爽爽,但還是看得人眼中快要噴出火來了。   由我負責與娜西莎絲交涉,這點相信也符合她的需要,因為娜西莎絲最覬覦的目標就是我,旅程中甚至閒著沒事,就跑過來問兩句當身家調查。   「法雷爾家的玄武真功名動天下,源堂元帥更是憑此打遍世上無敵手,為什麼提督你卻不練呢?」   法雷爾家的血統、玄武真功的盛名,已經變成我所背負的兩大原罪,外人似乎是只要見到我就喜歡問一句,實在讓我極度煩悶,現在聽見娜西莎絲又這麼問,我才要還口,她就已經搶先說話。   「哦,我忘了,江湖謠傳提督你自幼體質虛弱,不能修習武技,但是看你現在紅光滿面,神采奕奕,就算幼時有什麼暗病,現在也應該已經治好,沒有理由不修練家傳神功啊?」   「哼哼。」   我乾笑了兩聲,沒給娜西莎絲好臉色看,心裡卻暗暗佩服她的眼力犀利。   當初我不能修練武功的特殊體質,是被當年前往第三新東京都市時的心理創傷所影響,如今我已經解開部分謎團,記憶解封,月櫻也回到我身邊,再沒有什麼心理創傷可言,如果要修練玄武真功,那當然是沒有問題,可是……   「哦,我忘記了,提督你本人也身負天下無敵的技藝,有六大暗黑召喚獸隨身,家傳的神功自然不被你放在眼裡。」   「哈哈哈哈。」   我再次乾笑起來,因為這魔女確實把握住我的心思,至少把握住了一半。六大暗黑召喚獸、玄武真功,兩者都修練到全盛狀態,究竟誰強誰弱,沒打過根本不知道,目前也沒有資料可以判斷,但有一件事卻是非常明顯。   就算我對自己的聰明才智有點小自負,卻也心知我不是什麼武學天才,又早過了習武的黃金時間,現在要去修練玄武真功,起碼三五年後才有個小成,要練到足以在江湖上逞威風,肯定會練到四十歲以後,我放著已經有相當成就的地獄淫神不用,跑去從頭開始練武,豈不是個超級大傻瓜?   不過,想是這麼想沒錯,但我什麼想法都被娜西莎絲摸個清清楚楚,這感覺可實在不太好啊。不好的感覺,倒不是因為她猜透了我的想法,而是打從出發以來,我心裡的自豪感覺。   無論從哪方面來看,現在的我都說得上是成功。坐擁四件創世聖器在手,這成績堪稱是追跡者業界的神話,百年內沒有人達成過;以團隊實力而言,我的小隊中有三名第六級高手,阿雪的實力甚至可能偷偷攀上了第七級,這樣精銳的一支小隊,足可縱橫天下,但最令我驕傲的一點,就是這小隊裡的每個女成員都被我幹過。   錢,我不缺;絕世武功與魔法,在我掌握之中;令世上所有男人垂涎的絕色美少女,我隨時都可以抓過來干;權力什麼的,我沒有太大興趣。   截至目前為止,我想要的東西似乎都已經入手,如果要說缺些什麼,那就是一點走在陽光下,被人尊重,揚眉吐氣的快感,而這快感卻在此刻有被滿足的跡象,因為距離薩拉城內和平會談數年後,當初不可一世的娜西莎絲,現在居然對我態度大變,不再動輒威嚇,視我如無物,而是小心翼翼地與我交涉,甚至降低姿態色誘於我,顯示我在她眼中的份量大增,這種實力獲得肯定的快感,正是我長期以來未能得到的東西,一時間竟讓我樂得有些飄飄然。   這種感覺實在是非常不好,因為我現在不是去郊遊,而是要去伊斯塔賣命,娜西莎絲也絕不是省油的燈,如果我持續讓自己大意下去,這次的伊斯塔之行,我九成九會沒命回來……   「提督?法雷爾提督?」   「啊?怎樣?」   「你想得出了神,沒有聽見我說話呢。其實我是想建議你,今時不同往日,大家既然同乘一條船,就開拋棄成見,相互扶持,我們沒必要繼續當敵人的。」   「哦?這個好笑,不當敵人要當什麼?當愛人嗎?雖然我們是約定送你到伊斯塔後,你才欠債肉償,不過你現在如果飢渴難耐,我也很樂意大家先來打幾場友誼炮,你爽我爽,互蒙其利啊。」   「我的意思不是這樣。說得明白一點,約翰法雷爾,你的暗黑召喚獸根本沒有練成,甚至你也不知道正確練法,如果沒有我的協助,你一輩子也練不出暗黑召喚獸來。」   娜西莎絲傲然說話,還挺起了她高聳的胸部,我心中為之一動。   確實,截至目前為止,我還沒有掌握暗黑召喚獸的秘密。淫術魔法書裡半個字也沒提過,黃晶石中的補遺我已經破解六成,仍找不到相關資料,相信剩下的四成資料中,也不會有紀錄,法米特確實是將暗黑召喚獸徹底封印,不留下隻字片語,不給後人絲毫機會。   我誤打誤撞用出過幾次暗黑召喚獸,確實是威力無窮,但厲害歸厲害,我卻仍找不到暗黑召喚獸的修練法,如果再這樣子下去,確實很有可能像娜西莎絲說的一樣,我這輩子都沒法破解暗黑召喚獸的秘密。   (最重要的是要先抓到方向,大方向只要對了,剩餘的枝節就不是問題,偏偏就是大方向難抓,線索千頭萬緒,也不曉得答案究竟是什麼。娜西莎絲說得這麼肯定,難道她有方向?這很有可能啊……)   以伊斯塔的舉國之力,數百年來持續不懈地進行調查,娜西莎絲所掌握的情報資源,肯定是遠多於我,而這些情報對我確實有極大的誘惑力,所以我「哼」了一聲,理也不理,掉頭就走,絕不讓娜西莎絲看出我的動搖,否則她坐地起價,我更沒條件與她交易了。   不過,娜西莎絲還是從我的態度中看出了些訊息,我一轉頭,她就笑著說話,「暗黑召喚獸的源頭之一是南蠻羑里,與當時的羽族淵源極深,這情報是我的誠意,提督你若是想清楚要合作,再來找我吧。」   娜西莎絲笑著離開,但她的「誠意」確實給我小小驚訝,南蠻的獸魔術天下無雙,與地獄淫神的淫神獸有異曲同工之妙,要說暗黑召喚獸的源頭之一是羑里,這並沒有什麼好奇怪,倒不如說若不是這樣才不合理,但娜西莎絲刻意提到羽族,這裡頭就有玄機了。   (唔,難道……當初法米特得到羽族的什麼幫助或技術,這才開發出暗黑召喚獸?這不是不可能的啊,嘿,如果我娘親真的是鳳凰天女,那羽族就是我親戚,那時候的羽族就是我先人了啊!)   被這點發現弄得啞然失笑,我表面鎮定,絕不讓心裡的想法浮上表面,嚴格遵守交涉原則,拋下娜西莎絲不理,抬頭望向天空,想看看羽霓有沒有發什麼訊號過來。   通常我們組隊行進時,都會讓羽霓飛行在高空,幾乎肉眼難見之處,不與我們同在。這樣的安排,一來是為了偵查方便,羽霓在高空俯視,方圓數十里之內,地面上有什麼動靜都逃不過她的眼睛;二來是把成員分散,真的遇到什麼突襲變故,可以避免被人一網打盡,還可以反過來多出一支奇兵,殺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即使真是飛鳥,長時間飛行也很耗體力,更別說是飛在氧氣稀薄的高空,呼吸維艱,普通的羽族女戰士,就連要飛到那個高度都不容易,更別說在那裡久待了,羽霓一開始的狀況並沒有好到哪去,拼了命飛上去,十幾分鐘後就承受不住,不是降落,而是近乎墜落似的摔下來。   不過,什麼事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只要把這不合理的要求,當作地獄式的鍛煉,咬牙多干幾次,也就熬過去了。頭幾周,羽霓每次都是弄得遍體鱗傷,連翅膀都骨折,像是與強敵戰過一場,但她從沒哼過一聲,只要傷勢一轉好,立刻又開始高空鍛煉,持續向地獄式修業挑戰。那段時間,阿雪非常訝異她竟有這等決心,結果連帶著讓阿雪也受到激勵,發憤修習。   其實,什麼狗屁決心,說穿了還不就是一個命令一個動作,只要在洗腦的時候加入命令,那麼不管有多痛,羽霓都會照命令執行,如果時間多一點,我甚至可以抹去她的痛覺,但少了那種極限痛楚,逼出潛力的效果就差很多,所以我都只是對人身安全作考量,確認這命令不會搞到死人或重度傷殘,就讓她飛上去修業,藉此鍛煉肉體強度,還有延長半獸化的使用時間。   這方法是不人道,但練武本就是逆天行事,不咬緊牙關花苦功去練,哪練得出什麼東西來?要是輕輕鬆鬆躺在家裡,隨便運幾下氣就可以練成神功,這種人也不叫天才,叫做變態……好吧,這也就是我老爸得到變態之名的理由之一。   總之,這個方法非常有效,如果不是用這種地獄式的鍛煉,以羽霓的資質,又沒得到什麼奇遇,想練上第六級力量起碼要二十年後,哪可能這麼快就得到突破,還練成碎夢刀?   現在,高空偵查對羽霓來說已不是難事,我往天上瞥了一眼,並沒有看到什麼特殊的光影暗號,知道前路平安,便策馬來到羽虹的身邊,看看她的狀況。   「……左邊的山頭,有人在跟蹤我們,身份還不清楚。」   羽虹用目光瞥向左側的山丘,向眾人示意。她仍是那麼一身赤紅色的武鬥袍服,精神抖擻,看不出半絲疲態,跨騎在馬背上,粉嫩的雪臂與大腿幾乎整個裸露在外,艷麗得讓人炫目,卻又剽悍得令人不敢輕侮。   「這裡還是金雀花聯邦境內,不會碰上什麼大問題,我們出發時行蹤隱密,你姊姊又沒傳什麼訊息下來,這些應該僅是小小毛賊,沒事的。」   倒不是我太大意,這些都是非常合理的判斷。伊斯塔是當世大國,高手如雲,確實不可小看,但娜西莎絲是伊斯塔重臣,本身亦是位高權重,敵對派系要刺殺她絕不可能明著來,能夠調派出來的刺客也就極為有限,再加上他們運氣不好,之前一段時間碰上白起擋關,來犯者全數被他幹掉,不留活口,我事後調資料約略一算,喪命在金雀花聯邦境內的伊斯塔巫師,竟然超過兩百人。   能夠派出國來行刺,當然不會是小嘍囉,這些巫師就算說不上一流高手,也堪稱伊斯塔宮廷或軍方的菁英份子,就這麼被白起隨手殺戮,肯定重創伊斯塔的元氣,估計在我們進入伊斯塔國境之前,那邊是不可能派出什麼厲害的刺客團過來了。   所以說,出外靠朋友,有個會幫忙大掃除的朋友,實在是種幸福……   「那個白起究竟是什麼人?真的是伊斯塔人嗎?伊斯塔高手的相關紀錄中,完全找不到他的資料。」   羽虹低聲向我問話,而我僅是微微一笑,「找不到資料就是不存在嗎?那可不見得啊,人家是伊斯塔特別栽培出來的秘密殺手嘛,都說了是秘密,會讓我們查到嗎?」   「可是……」   「不用什麼可是了,他已經回老家去,不會再在我們面前出現,更不會幫到我們什麼,現在我們該作的,就是提高警覺,自己靠自己。」   我一面說話,一面凝望著羽虹。白嫩嫩的臉蛋上,容光煥發,眼角也看不出淚痕,瞧上去應該是沒什麼事,很難想像僅僅數天之前,她的精神狀態惡化,只要入夜,就像具腐屍般攤在床上,兩眼無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任別人怎麼叫都不理,再不然就是怔怔地躺著流淚。   那時候,我們大家全都束手無策,不曉得怎麼把羽虹從這槁木死灰的狀態中拉回,結果最後還是她自己救了自己,從崩潰邊緣重新站了起來,主動向我說要隨行去伊斯塔,一路上也都顯得很正常,與幾天之前的樣子判若兩人。   「你……幹什麼這樣看我?」   「沒什麼,只是看而已,不行嗎?」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東西,我已經沒事了,你不用這樣替我擔心。過去這幾天我想了很多,以前是我太傻,沒有能夠看出師父他的狼子野心,被他的假面具所蒙蔽,無意間成了他的工具,作了很多的錯事,往後我會更加謹慎,更有智慧,這是我所學到的教訓。」   羽虹凝望著道路的盡頭,慢慢說道:「只是躲在角落悲傷,無濟於事,什麼東西都沒法改變,我不能再讓自己這樣荒唐下去。師父的死,確實是他罪有應得,但他是我們姊妹的師父,養育我們長大成人,恩重如山,我要繼續我的理念,和姊姊一起伸張正義,貫徹正道,為師父他贖罪。」   坦白說,貫徹正道不是壞事,只是有點蠢的事,但你喜歡貫徹就貫徹好了,反正每個人都有點自己的獨特嗜好,可是,作一件事情不要找兩個理由,喜歡作就去作,不要扯什麼贖罪或是償還恩情的,給自己多添不必要的包袱。   贖罪,是一件很沉重的東西,當人背上扛了這樣的重物,腳下還能維持正確的方向嗎?往往就在不知不覺中走偏了路,所以第一次的錯誤,不該用第二次的錯來彌補,一天到晚想要贖罪,最後只會弄得自己的人生一團糟。   這些事情,羽虹你不會懂吧?或者你早就懂了,只是故意裝作不知道,因為你已經在這條路上走得太遠,不但以殉道為榮,甚至還能為樂,這樣子惡化下去,我很怕你有一天光贖罪都能贖到高潮迭起,如果真的到了那時候……會怎樣我說不上來,所以,我只能繼續沉默,然後像這樣子靜靜地看著你。   「你一直看我作什麼?我都說過我沒事了。」   「喔,這個我知道啊,所以我沒看你的臉,在看你的胸啊,嘿嘿,你好像還在發育啊,怎麼我覺得你胸部比前陣子又大了點?」   這句話只是為了調笑,讓氣氛好一點,我還刻意用貪婪的眼神,瞄了瞄羽虹胸部。若是平常,以她的個性,有很大的可能是瞪我一眼,罵上一句,或是紅著臉把目光轉開,不作回應,但今天羽虹聽我這麼一說,居然主動挺起小巧的酥胸,迎向我的目光。   「大了也不奇怪啊,你不是一向都喜歡搓我胸部的嗎?摸摸按按的次數多了,自然就大了啊。」   不只是說,羽虹策馬一下子靠近過來,就貼在我旁邊。   「呃……這個……正義小姐,你不覺得光天化日之下,你的行為有點……」   「羽虹是你的小淫女嘛,既然是小淫女,這麼作有什麼奇怪的嗎?以前你干我的時候,有在意過時間和場合嗎?」   「那……那倒是沒有,唔……你可以再開放一點……」   「已經等不及啦?要不要今天晚上,我和姊姊一起陪你?或者……再拉上阿雪姊姊,我知道你想拉她一起想很久了……看看她屁股扭來扭去的樣子,你一定很想吧?」   順著羽虹的言語暗示,我不自禁地望向前方,凝視起阿雪的背影。   側坐在紫羅蘭的背上,這個背影隨著紫羅蘭的步伐而搖晃,我對阿雪的胴體太過熟悉,雖然她現在穿戴整齊,但我光看她的身影,腦中就自動透視剖析,彷彿直接看到她的身材曲線。   我心中大動,無意中偏頭一看,恰好對上羽虹的目光,不由得一驚,只覺得那雙眼瞳中滿溢著嫵媚,艷得可以滴出水來,再配上嘴角的那抹笑靨,真是可以讓男人整個骨頭為之酥麻,爭著拜倒下去。   但這樣的艷麗風情,若是出自月櫻、娜西莎絲,那倒是沒有什麼,可是從羽虹的身上流露出來,這就非常不對勁,因為年齡不對,個性也不對,特別是從她眼中的那抹艷光中,我隱約看到一絲邪氣,剎那之間的震駭,讓我背後出了身冷汗。   「咦?你怎麼了?難道……已經出來了?」   不是出來了,是被你嚇軟了,但現在並不是解釋的時候。   「你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大膽?」   「因為……」羽虹的聲音突然小得多,在我耳邊悄聲道:「姊姊說,我們這次和那個妖女同行,要對她提防一點,伊斯塔妖女迷惑男人的手段很多,如果一個不小心,你被她給迷惑住,那就糟糕了,所以我們……」   怕我給別人搶走,這就是獨佔欲,能讓女性對我產生獨佔欲,這真是令我受寵若驚,可是,羽虹啊,你對我產生佔有慾望,這不但不聰明,而且肯定會讓你傷到的礙…   咦?是羽霓先對她提議的,這怎麼可能?我給羽霓設定的反應與思考模式中,應該沒有這方面的處理啊!她怎麼會……   「羽虹,剛剛你說你姊姊……」   我開口問話,半空中卻陡然傳來一聲尖銳聲響,只見一道人影破空掠過,飆射向左側的山丘,跟著就是連串的慘呼聲響起,幾道血柱噴灑上來,沖得老高,看來都是瞬間被人把頭砍掉,鮮血激噴而出。   「唉,羽霓太急躁了,這種情形本來可以不用出手,那些不過是小小毛賊,現在這樣子動手,不但容易打草驚蛇,而且可能暴露行蹤,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啊。」   我皺眉說話,但羽虹已經張開背後雙翼,直接從馬背上破空飛起,射向左側的山丘,去支援她姊姊。事已至此,說什麼也沒用,我和阿雪、娜西莎絲策動座騎,一起奔上那座山丘,探看究竟。   當我們上山的時候,那裡已經是滿目瘡痍,死屍遍地,而且沒有一具死屍是完整的,羽霓下手相當重,一刀斬過、一爪揮過,就將人體一分為二,邊角上有幾具死屍變成黑炭,那都是羽虹手下的傑作。   整個情況就如我所料,僅僅不過是一團小毛賊,雖然這裡是金雀花聯邦境內,但走在那種大半天看不見人的曠野,還是有可能碰到山賊盜匪,而這群毛賊實力低微,甚至還在評估要否對我們動手,羽霓便從天而降,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羽霓,你太大驚小怪了,你這樣一動手,很可能會暴露我們的行蹤啊。」   「對不起,但我是在天上看到異狀,以為是黑龍會忍軍,所以才……」   羽霓向我表示歉意,但我卻覺得事有蹊蹺,羽霓的眼力我絕對信得過,如果她說是黑龍會忍軍埋伏,那就一定是有某些理由。   這時,娜西莎絲和羽虹把周圍的屍體看過一遍,發現了這些山賊的身上,確實持有一些特殊暗器,正是黑龍會忍軍的標準配備。   「難道是黑龍會忍軍改扮山賊,偷襲我們?」   「嗯,阿雪這想法不錯,但羽霓你剛剛動手的時候,這些人像是黑龍忍軍嗎?」   「不,他們只是單純的山賊。」   「唔,以黑龍會的狀況,相信也還不至於落魄到要開始販賣軍武,就算真的賣,也不會是擺地攤賣給山賊,所以……我想是有問題了。」   第二部 第十八集 第七章 俊俏小子燙手山芋   有問題,就要設法找出答案,而問口供永遠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雖然我對凌虐男人的肉體沒有興趣,不過開始追跡者工作後,由於練習的機會很多,我也對拷問之術頗有心得。   可惜再怎麼有心得,有一種人仍是讓我束手無策,無論是怎樣殘酷的毒刑,都沒法從他們口中拷問出答案。比世上最硬骨頭的硬漢更硬,這種人能令天下的刑訊專家俯首認輸。   死人。   普通的拷問方法再怎麼厲害,也沒法讓死人活過來回答,羽霓的攻擊實在太快也太辣,這群山賊無一倖免,沒留下一個活口,害得我想找個人問話都找不到,不過,真的沒法向死人問話嗎?當然不可能是這樣,要是人死了就能保守秘密,這裡也就不是魔法世界了。   在黑魔法中有幾門厲害邪術,能夠透過死者的殘軀,讀出生前的片段記憶。   拎只斷手,可以知道他摸過哪些東西;拎只斷腳,可以知道他去過什麼地方;當然如果直接插入腦袋,所獲得的資料最齊全,幾乎什麼都知道了。   在我們小隊裡頭,阿雪是黑暗屬性,是施展這種技巧的唯一人選,不過,讀死人的殘留記憶,施法時怨氣逆流的感染,非常噁心,她每次做完都臉色蒼白,要吐不吐地乾嘔上半天,相當難受,讓我得花老大力氣連哄帶勸,心裡也是疼到不行。   這樣的情形,今天終於有了改變,小隊裡多一個黑魔法師,果然是好用得很,娜西莎絲這個黑魔法師不但夠高段,而且還非常稱職,她將五指插入死屍腦門時,臉色絲毫不變,像呼吸吃飯一樣輕鬆,沒多久就將手拔出,也不擦拭上頭的污血和腦漿,隨手又插入了另一具死屍的腦門,就算是久待殮房的仵作,也未必有她這般動作熟練。   「提督,有線索了,你要聽嗎?」   「我當然要聽,不過你可不可以擦個手再來和我說話?看你這動作,我的頭皮開始麻了。」   「瞧你這麼膽小,何必擔心這種事呢?如果有一天我要插你的腦袋,保證你不會有時間感覺頭皮發麻。」   「哈,會插人腦門了不起啊?如果有一天我要插你的騷穴,保證你不會有時間感覺被插入,就高潮到翻白眼了。」   平心而論,這種爭辯實在是滿低級的,不過娜西莎絲被我說得啞口無言,似乎對我這種三流的無賴言語束手無策,這種勝利雖然不值得誇耀,但實在是讓人滿爽的。   而娜西莎絲所提供的線索,讓人有些意外,又有些惻然。這些強盜山賊,都是些不入流的小角色,躲藏在偏離主要幹道的荒郊野外,過著兩天打劫、一天挨餓的半調子盜匪生涯,幾天前在他們的勢力範圍內,出現了一群裝扮怪異的旅人,倉皇如同喪家之犬,每個人的身上都帶傷,而且彼此間氣氛極差,時有爭吵,最後甚至彼此拔刀相向,內鬥起來。   這群怪異的旅人,雖然都是作平民打扮,可是打鬥時候用的技巧甚怪,還投擲奇怪的暗器。如果不是因為最近幾個月,黑龍會在金雀花聯邦境內掀風作浪,水漫紐奧良,這些三流毛賊還沒有足夠的見識能認出人來,但數月來黑龍會之名廣傳天下,就連這些小小毛賊都認出來,這群人就是赫赫有名的黑龍忍軍。   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世上再沒有什麼東西,比窮途末路的散伙組織更加悲慘,黑龍王死後,黑龍會分崩離析,海將軍們分裂成數個派系,相互鬥爭,而仍在黃土大地上活動的黑龍會成員,與東海方面的聯繫完全被切斷,成為孤軍,處於高度混亂的狀態。   無處可去,這些被遺留在金雀花聯邦境內的忍軍,試圖長途跋涉,回歸東海,但孤軍奮鬥的日子並不好過,說得明白一點,這些人根本就是被組織捨棄了,不但要想辦法自尋生路,還要擔心身份敗露後,被大地上的正道人士群起圍攻,畢竟在黑龍會崩潰的此刻,他們就像是過街老鼠一樣,人人喊打,除此之外,他們內部的鬥爭也很激烈,這就直接導致旅程中爆發衝突,引發一場血戰。   要對付天下馳名的黑龍忍軍,這些小小毛賊自然是不敢動手,不過如果黑龍忍軍內鬥激烈,已經自己把自己給砍了個七零八落,要對付幾個奄奄一息的黑龍忍軍,這些山賊倒是敢的,所以,他們就從山上衝下,撿了個大便宜入手,輕而易舉地把重傷者砍死,並且搶了一堆高價裝備,擴充本身實力,但可惜他們有福沒命享,第一批開市的客人就碰到我們。   倘若這些毛賊的手上沒有那些兵器,或許還可以活久一點,但是,正是因為他們奪自黑龍忍軍的這些裝備,吸引了羽霓的注意,誤判情勢,結果招致了一場要命的災厄。   「情形在意料之中,不是太意外。」我道:「黑龍會組織崩潰的速度,比我早先預期得更快,這點對我們而言,倒是個很棒的消息。」   娜西莎絲點頭道:「既是如此,我們不要耽擱行程,現在繼續上路吧。」   這個提議沒有人反對,羽霓、羽虹掉轉頭去,剛要動身,我伸手攔住。   「等一下。」   「哦,法雷爾提督有什麼事嗎?」   「大事不敢當,小事有一點,等會兒如果要趕路,就是一趕不回頭,無論有什麼理由,都不准有人半途脫隊,這點大家不反對吧?」   霓虹和阿雪都露出錯愕表情,不解我為何說這種無關緊要的話,但娜西莎絲卻露出笑靨,輕聲道:「法雷爾提督真是細心,滴水不漏啊。」   「不敢當,只不過是被壞女人騙得多了,心眼兒也就多了,要不然,等一下有人偷偷脫隊掉頭,回來這裡偷拿什麼東西,我就真的被人當傻瓜看了。」   從死人腦袋套出來的情報,只有娜西莎絲一個人知道,就算她沒有胡說八道,但如果她隱瞞了什麼沒說,那也是情理中事,而我若蠢得連這點也想不到,那麼不用等進入伊斯塔,現在就可以去死了。   被我喊破了這一點,羽霓、羽虹立刻表現出強烈的敵意,分站左右,像是一把剪刀似的逼住娜西莎絲,施以壓力。而娜西莎絲在一陣輕笑後,也就只有妥協,說出了她刻意隱藏的秘密。   這群毛賊雖然是愚蠢,但還有一點起碼的智力,黑龍忍軍的裝備有部分需要配合術法使用,這些毛賊不學無術,哪有辦法破解裡頭的保護咒語,如果要使用忍軍裝備,就必須要從忍軍口中問出用法,所以在當日一戰,除了當場斃命的忍者,還剩下幾名重傷的俘虜,目前被監禁於地牢。   本來這種訊息沒什麼大不了,但是看娜西莎絲刻意隱匿訊息,這件事可大可小,我還是慎重一些,去看看抓到的俘虜有什麼特別,而且,話說回來,閱讀死人腦袋的邪術,可以拿來對付毛賊,當然也可以對付黑龍忍軍,從這些忍者腦中取得的情報,怎樣都比毛賊貴重得多。   主意一拿定,自然有人去替我執行,羽霓、羽虹展翅飛起,趕往這群盜匪的巢穴,當我和阿雪、娜西莎絲隨後趕到,她們已經打破了牢門,發現了被監禁的俘虜……屍體。   「糟糕,我們晚來一步了。」阿雪見到那些開始發臭的屍體,難過地連連搖頭。   「唉,真是該死,居然連一個漂亮妞都沒有。」同樣是看到屍體,我沒有阿雪的感傷,只是遺憾這些忍軍之中沒有女人,累得我連淫虐俘虜的機會都沒有。   黑龍忍軍的首腦,鬼魅夕,是個童顏巨乳的火辣騷妞,儘管沒有人看過她的真面目,但那具魔鬼身材、誇張的曲線,只要是正常的男人,見到她沒有不流口水的;黑龍忍軍常常要進行滲透、媚惑敵人的工作,有一些精擅媚術的女忍者,也是情理中事,我很希望能藉這機會幹到女忍者,一圓我垂涎多時的性幻想,哪想到天不從色鬼之願,這裡看到的屍體全都是男人,一個雌性也沒有。   「媽的,這些忍軍死有餘辜,身上搞不好還有莫名其妙的毒素,大家離遠一點,放把火燒掉省事,喔,娜西莎絲小姐,麻煩你先讀取一下情報,讀完之後我們再放火燒。」   「………你剛剛不是說他們身上可能有毒嗎?」   「是啊,只是可能而已,不礙事的,真要計較的話,他們不過是可能,你卻是百分百,他們的威脅性哪有你大?」   我敢打賭,光是看娜西莎絲的臉色,就知道她一定很想殺我,因為那真是恨不得咬下我一口肉的痛恨眼神,不過,這卻沒什麼關係,原本就是死敵的人,我也懶得一直戴假面具應付。   「咦?師父,這裡有個人……還有氣息。」   「哦,是美女嗎?」   「不,是個小男生。」   「那就不要浪費時間,補上一腳,取他的狗命吧。」   如果俘虜是女人,就算沒有任何利用價值,我也會找出來;但俘虜是男人,就算有任何潛在的利用價值,我都會刻意忽略,特別是碰到小男生,為了安全起見,我覺得最好一刀殺掉省事,免得那個小男生長得白白淨淨、秀氣俊美,讓我身邊的幾個女孩子被迷得神魂顛倒。   可惜,我所堅持的做法碰到阻力,阿雪和羽虹相當反對我的主意,前者是為了不殺生,後者則是為了打擊黑龍會,不願意放棄任何一絲可能。   結果在多數人表決下,我們把那個奄奄一息的俘虜,從垂死邊緣救了起來。   那確實是個很秀氣的小男生,雖然蓬頭垢面,瞧不太出實際年紀,只能約莫推測是十二三歲,眉清目秀,白白嫩嫩,秀美得讓人垂涎………干,我為什麼在流口水?   「媽的,看了就討厭,阿雪……不,還是叫個沒人性的,紫羅蘭,給我一口咬死他。」   紫羅蘭對殺人沒興趣,但對於一切的肉類都有興趣,假使阿雪沒有擋在前頭礙事,這個小男生就被豹子一口咬死了。   非常遺憾的一點,就是我們這小隊裡頭,並沒有擅長神聖魔法的人,也無從施展回復咒文,僅能用一些藥草來施救,普通情形下,這些處置手段是用來急救,並非實質醫療,但是聞名天下的黑龍忍軍,果真是不可小覷,哪怕只是一個小男生,一樣是在千百次生死煉獄中存活過來的精英,肉體無比強健,被我們稍稍救治,竟然清醒過來。   之後所發生的,真是一場大災難,那個小男生甦醒過來,看到我們這一票人,立刻判定是敵人。這個判斷倒是很正確,其實也不用判斷,因為對這些忍者來說,除了自己與主公黑龍王,其他的所有人都是敵人,不然就是早晚會敵對的假想敵,所以他馬上採取防衛態勢,甚至反攻。   精擅各種刺殺手段的忍者,縱使手無寸鐵,但身體的每個部分都是武器,倉促發動襲擊,殺傷力奇大,只可惜他的運氣不好,正處於重傷狀態,碰到的人又都是江湖上頂尖好手,扭曲關節所發的兩記刺擊,分別被霓虹給輕易擋下。   在那個男孩的眼中,我看見了驚惶與恐懼,但他出擊的動作完美無瑕,流暢得找不出一絲破綻,充分顯示黑龍會訓練忍者時的嚴苛,在那樣的千錘百煉下,即使精神不穩,身體仍是照平時所受的鍛煉,近乎本能地反應出擊。這真是完美的殺手,就算面前是父母至親,在本能反應下,一刀就能割斷親人的咽喉。   整個騷亂時間,前後大概是一刻鐘左右,那個男孩在突襲之餘,製造了空隙想逃跑,霓虹及時攔阻,但他反應非常敏捷,總在退路完全被封死之前,閃電竄向另一個死角,假如不是他雙腿受創極重,阿雪的遲緩咒未必打他得中,那他被擒就是更以後的事了。   在追擊的過程中,羽虹也被惹上了火氣,一把人擒住,不由分說,就想一下子把人給斃了,這件事正合我心意,當然沒有阻攔的理由,暗自希望看到這小子人頭落地,那張帥臉血肉饃糊,哪知道卻發生了一個插曲。   「啊!師父……他……這個人……」   「吵什麼鬼?他是長了一根大屌?還是長了兩根屌?」   一句話把阿雪的慌亂斥責回去,但看見那幕景象的我也心中有數,知道除非有特殊變化,否則今天是很難宰掉這個小男孩了。原因很簡單,在小男孩因為痛楚而張開的嘴巴裡,只有半截斷舌慌亂地伸動著,他的舌頭赫然被割去了一半!   我不曉得他的舌頭為什麼被割去,也許是為了保密,也許是其他目的,但怎樣也好,黑龍會本就是殘忍的黑暗組織,作出各種陰毒行為都不需要理由,而同情心氾濫的阿雪碰到這些受害者,整顆心都被打動,震驚之餘,淚眼朦朧,我要在她面前殺掉這小鬼,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殺不了他,又不能隨便放他,這時候小隊裡缺一名醫療專才的缺點就再暴露出來,我們沒法用回復咒文瞬間治好他,逼問他所知道的一切,就只好把他捆綁拘鎖,當作俘虜給押走。   我覺得,這男孩年紀輕輕,不會是忍軍的重要幹部,縱然知道些什麼,也非常有限,根本沒有必要逼問他,直接殺掉就省事,但羽虹卻主張任何一件細微情報都可能影響大局,不能放過,務必要帶著這個俘虜上路。   話說得很對,道理我也認同,可惜我一點都不相信,因為羽虹其實也是一個容易心軟的少女,儘管她除惡揚善的意念無比堅定,但在她的價值觀裡,弱者與惡者是截然分開,當她把這個男孩判斷為「受害者」後,心頭的同情就油然而生,再不是看到一個黑龍忍軍時的反應了。   投票表決,多數為勝,這實在是一件無比麻煩的事,我明明知道帶一個不速之客上路,會給自己帶來無窮累贅,卻仍是無法拒絕,只得答應。另一方面而言,我因為自己私心答應娜西莎絲,這件事也被羽虹抓住把柄,讓我很難在她面前板起面孔,疾言厲色下去。   「不要再耽擱下去了,我們還要趕路,立刻出發吧。」   我催促著眾人上路,隱約感到背後有一道令人發寒的視線,不住透視而來。   娜西莎絲在整個過程中雖是不發一語,但我卻覺得她刻意低調,想從這件事上頭獲取什麼利益,若是我們掉以輕心,就會落入她的算計。   臨走之前,我們把附近山域又搜過一遍,確認已經沒有任何東西遺下,這才繼續趕路。基於對黑龍忍軍的重視,我不敢大意,秘密囑咐過羽霓,若是她覺得這個小男孩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無須請示,立刻就動手把他宰掉。   「……其實,提督你完全沒有必要急躁啊,也許黑龍會的普通情報,對你沒有吸引力,但至少有一件事,是你肯定感興趣的。」   娜西莎絲的話,我只當作耳邊風,反正刻意說來引我進圈套的東西,就算我不往下問,她也會自己把話說完。   「傳聞法雷爾家的男人,每一個都是男人中的男人,只要是看到美貌女子,從來不會放過嘴邊的肉。鬼魅夕身為七朵名花之一,艷名遠播,提督大人總不會沒興趣吧?鬼魅夕是忍軍頭目,要取得她的相關資料,這些忍者是最好的人選了。」   這點倒是事實,我之前沒有想過,這些忍者的腦袋裡,肯定藏了鬼魅夕的相關資料。對於鬼魅夕,我有很多疑問,這個童顏巨乳的冷血殺手,每次出擊絕不會空手而還,前後幾次在我眼前狙殺強敵,最後甚至連黑龍王都死在她手裡。   身為黑龍會的兩大人形化身之一,鬼魅夕對黑龍會絕對忠心,但為何一個應該是絕對忠心的人,會出手狙殺掉她所效忠的黑龍王?這件事到現在都令人匪夷所思,除此之外,我與鬼魅夕有過一段追殺逃命的交手經驗,她對我該是恨之入骨,但在東海幽靈船一役,若非她現身替我擋刀,我早就被武間異魔給一刀宰了,我實在無法理解,為何鬼魅夕會出來救我一命。   我對鬼魅夕有高度興趣,不完全是為了色慾,有一半是想藉她來解答這些謎團,所以能夠提供鬼魅夕相關情報的這個小男生,確實對我有用,可是,要實際用上這個情報,卻得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一方面,是因為這個小男孩很難搞,有時候我甚至懷疑自己抓到的不是人,而是一隻披著人皮的小野狼,滿身的野性,儘管已經被我們捆綁抓住,又沒有了舌頭,他卻仍處在高度警戒狀態,每次只要有人靠近,就發出野獸似的怒叫聲,想要掙扎過來咬人。   我最恨有人吃我的飯,卻反咬我一口,這個小男孩如今的伙食是我付錢,他卻野性難馴,假如不是阿雪堅持要感化他,親自擔起了與他接觸、餵食的工作,我早就在餐飲裡頭下毒,把這頭披著人皮的小畜生給弄死算了。   一頭會咬人的小野狼,雖然造成了一些困擾,卻還不算大麻煩,真正要命的東西,則是尾隨而來的不速之客。從我們抓到這小男孩,帶著他一起上路後,我就發現有人在暗處監視著我們,而且數量越來越多。   行走曠野,會被各路山賊盜匪給監視,這是理所當然,我們不想節外生枝,就算發現有人在打我們的主意,也不會立刻發難,總希望別太過引人注目,但這次的情形卻不同,隱藏在暗中的窺伺者儘管尚未露面,但從身上所散發的氣息,我相信絕對不是普通的庸手,而是有相當實力的組織。   (氣息很怪異,是哪路人馬?為什麼跟著我們?是為了娜西莎絲?還是這個小畜生?該不會是來殺人滅口的吧?)   羽霓在高空作著監視,但敵人相當高明,羽霓雖然發現了他們,卻得不到太具體的情報,敵人很小心地隱藏了蹤跡,偷偷窺視我們,相信他們也察覺到高空之上的羽霓。   準確地蒐集情報、不躁進、不急著出手,像是毒蛛般小心翼翼,覷準敵人弱點,一擊致命。這種高明手腕,不可能是普通的盜賊集團,若非是大地上赫赫有名的戰鬥集團,就是國家級的特務機關,以目前的情況看來,最有可能的兩個答案是……   (是伊斯塔的刺客?還是黑龍會的殘黨?後者的話,就是為了這小子而來,難道他身上真有什麼重要機密?)   我不用想太多,因為敵人會主動為我揭曉這個答案,在我們拎著俘虜上路的第二天下午,就開始碰到敵人襲擊。   敵人的實力很差,雖然二十個人的小團隊裡,還擁有三名魔法師,但整體上的戰力很差,幾回合內就被霓虹給打敗,如果不是手下留情,這群人肯定沒半個人能生存。至於口供,不用問我也知道,肯定是收了人家重金,受雇襲擊的傭兵隊,這是國家級特務機關常用的招數,在正式出手之前,僱用些中等級數的傭兵隊或殺手,藉此擾敵與測試敵人實力。   類似的襲擊發生了四五次,對於早就成了老江湖的我們,這種程度的擾敵攻擊,並不能探查出什麼,估計敵人很快就會採取實際行動。   這個預測一點都沒錯,不久之後,敵人的襲擊就轉為正式,開始伏擊我們。   為了避過羽霓的偵查,他們刻意躲藏在地下,破土襲擊,和羽虹、紫羅蘭戰在一起。   敵人的數目不多,全都是黑衣、黑頭套,除了眼睛,就連一根頭髮都沒有露出來,與黑龍忍軍的裝扮類似,但全都是體格雄健之輩,比我過去所看到的每一個黑龍忍者要魁梧,戰鬥技法上橫衝直撞,也不同於忍者進退如風的詭秘風格。   最奇特的一點,就是這八個大漢的身體,如果不是內穿軟甲,就一定是修練護身硬功的好手,在承受攻擊時的防禦力極其強悍,連受了羽虹幾記獸王拳都形若無事,僅僅晃一下就沒事,簡直就是八座人肉堡壘。   阿雪沒有動手,負責監視俘虜與娜西莎絲,但她也告訴我,敵人的身上有特殊能量流動,肯定有攜帶魔法道具在身,只是不清楚具體型態,要我提高警覺。   魔法道具?敵人隱藏了什麼暗招作為後著?我想要提示羽虹,但敵人已經選擇撤退,似乎是發現實際戰鬥討不了好,沒法衝破羽虹、紫羅蘭的防線,所以在陷入泥沼戰之前先撤退。   敵人的撤退手法,是扔阻斷視線的煙霧彈,這倒很像黑龍忍軍的手法,但想從我們眼前撤退,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羽虹在煙霧瀰漫之前,搶先動手襲擊,敵人已然有備,為首的一名負責斷後,和羽虹對擊一掌,被震退數步,羽虹則是身軀微晃。   「別想走!」   羽虹的追擊,被濃霧所阻斷,那陣濃霧不但腥臭,而且可能蘊藏毒物,讓羽虹難以追擊下去,但羽霓卻在此時於天空趕到,居高臨下的一擊,正好逮著一個敵人,只是出手太重,力道沒控制好,一爪硬生生摧破了敵人的腦門,沒能夠留下活口。   「哎呀,別浪費,我們有專職的處理人員,喂,專業的,你上。」   就算人死了,我們也有專業人才可以處理,被我當成驗屍官在用的娜西莎絲,似乎有點生氣,不過她也想知道這批人的身份,所以沒有拒絕,走向前頭。   羽虹反應極快,先發現不對,伸手攔阻娜西莎絲,而那具屍體則是冒出一陣青煙,剎那間骨肉蝕化,連點細渣都沒剩下,這或許就是他們身上魔法道具的用途了。   我皺起眉頭,開始感到棘手。敵人有多少實力,那是另一回事,但是這種銷毀屍體的手段與決心,如果不是專門培養出來的死士,就是懷有極大的悲憤而來,若是後者,這種敵人我一向能避就避,不要命的敵人總是很棘手。   這個擔憂不幸言中,因為後幾波的攻擊,發現實力與我們有一段距離的敵人,開始採用近乎是自毀式的攻擊,每次作戰都抱定必死決心,哪怕不是羽霓、羽虹的對手,他們仍無所畏懼,在落敗同時自爆,拼著粉身碎骨,為同伴爭取勝利的可能。   結果,就因為這種慘烈的戰術,我們開始付出比預期中重得多的代價。   第二部 第十八集 第八章 百獸聯軍撼山動地   和不怕死的敵人作戰,一向都很棘手。悍不畏死,再加上人數優勢,這樣的戰鬥連續幾天後,當羽霓、羽虹、阿雪先後負傷,我們不得不承認先前估計錯誤,開始改採更靈活的游擊戰術,避免被敵人拖著打消耗戰。   這天傍晚,剛剛結束一場戰鬥的我們,來到了一處小村莊,在這邊借宿。一如往例,這裡的村人並不歡迎追跡者,儘管阿雪、霓虹出色的外貌,在他們當中引起騷動,但村人們還是拒絕我們入村,讓我們在村外的茅草房中暫棲一晚。   對於這些平靜度日的村人來說,總是與各種危險相伴的追跡者,只會替他們帶來災厄,最好離他們越遠越好。這種待遇是常事,我們也早就習慣了,眾人一起擠入茅草房後,在門口生了堆火,一面取出乾糧進食,一面商討策略。   一直狙擊我們的那群神秘敵人,組織中似乎沒有什麼真正的高手,儘管如此,他們的整體素質卻相當優秀,派出來襲擊我們的每個成員,都堪稱江湖好手,實力不容忽視。   我們見過的大風大浪不少,連最強者級數的敵人都戰過,這點狀況當然不放眼裡,但在戰鬥過程中,我卻發現一件奇事,那就是敵方對於人力資源毫不吝惜,特別是到了後來,簡直是頻繁使用犧牲戰術,一個個黑衣人或是自爆、或是服毒後將自身變成毒人,把瀕死之際最後幾擊的殺傷力瘋狂提升。   培養出一個第五級的好手,正常需要十年時間。儘管算不上高手,但第五級的人才已不算雜魚,不是隨便死可以隨便遞補的,敵方竟然如此狠辣地拿這些好手犧牲,不是背後有國家級的資源,就是與我們有深仇大恨,人人不惜性命。   「可能攻擊我們的國家級勢力,有伊斯塔和黑龍會,兩者都有可能。」   在白天的戰鬥中負傷,羽虹坐在火堆前,解開上衣,半露著一雙雪嫩白皙的美乳,一面裹傷,一面說出她的想法。   「至於第二種可能,與我們有深仇大恨的對象,這個……」   唉,人在江湖真是一件悲慘的事,仇家多到數也數不清,名單一列就是一大張,如果把小隊裡每個成員的仇人都列出,名單恐怕要排到天邊去。   我皺著眉頭,恰好看見娜西莎絲朝這邊看來,冷艷的容顏,綻放一絲揶揄笑意,望著頻頻看向羽虹胸口的我。   「連續多場戰鬥,敵人都沒有使用魔法,提督你認為這代表什麼呢?」   「代表敵人可能故佈疑陣,讓我們相信他們沒有魔法師,這樣即使你被幹掉,他們也可以撇清與伊斯塔之間的關係。」   這樣的回答,只是單純鬥嘴而已,其實連我都沒有把握,敵人究竟與伊斯塔有沒有關係。從風格來看,應該不是伊斯塔的刺客,但是以伊斯塔的情報能力,沒理由到現在還不派刺客過來,到底答案是什麼,很讓人困惑。   不曉得敵人來歷,在應付上就吃點小虧,好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是身經百戰之輩,還是根據經驗,提出了各種策略,其中娜西莎絲也有所提案。   「提督你為何不取道阿里布達?途中會經過令尊的……」   「這件事多提一句,我們的合約立刻終止。」   斬釘截鐵,我沒有讓娜西莎絲再把話說下去,從實際層面上看,娜西莎絲的提案百分百正確,但唯有這件事,我讓情感牽著理智走。   從金雀花聯邦前往伊斯塔的路上,如果取道阿里布達,途中會經過第三新東京都市,我那變態老爸的地盤。只要從那邊走,就能得到變態老爸的庇護,利用第三新東京都市的力量來掃蕩敵人,不過,我一點都不想借助他的力量。   這次慈航靜殿所發生的驚天變局,變態老爸雖然沒有現身幕前,卻透過月櫻、白起,影響著整個局面。心燈的陰謀功敗垂成,淨念禪會垮得那麼快,裡頭也有他的一份力,畢竟昔日巴薩拉樂團的三個天體情若兄弟,他應該也不願意看到心禪大師含冤而死,殉道殉得不明不白吧。   ……算了,這根本是自欺欺人的假話,變態老爸有那麼講道義,他也就不是變態了。源堂法雷爾的個性,就像是捉摸不定的風,某些時候他會很熱衷於一項事物,哪怕為之拋頭顱、灑熱血,也甘之如飴,可是當他不再關心,將這些東西拋諸腦後,哪怕是他的親生老子,他恐怕都會忘記名字。   以這種情形來說,要指望變態老爸猶念舊日情誼,仗義出手,這種想法未免太過不切實際,他之所以來到金雀花聯邦的理由,白起已經說得明白,就是為了設計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   說是設計,應該沒有錯,但最近只要空閒下來,我眼前就會浮現一幕畫面。   那是大賽車的尾聲,我被困在燃燒崩毀中的阿斯拉裡頭,即將被沸水煮熟,當時霓虹、阿雪、月櫻都在,每個人都急著想救我出來,但卻沒有一個人使得上力,最後,一直在賽車場上戴紅鼻子扮小丑的某人挺身而出,瞬間穿過十尺能源風暴,救我脫難。   憑著五大最強者的能耐,要闖能源風暴救人,只是件易如反掌的小事,不能代表什麼,但真正令我難以忘懷的理由,卻是他赤手握上那截早被燒紅的安全閘,任手掌因高溫灼傷而發出焦臭,渾若不覺地轉動安全閘,開門救人。   變態老爸雖然情感上少根筋,但卻還是有痛覺的血肉之軀,這點我敢保證。   手掌被那種高溫灼傷一定很痛,連我這個只是在旁聞焦臭的人都有感覺,當事人的痛楚可想而知,即使我想告訴自己,這一切都不過是變態老爸在作戲,就像心劍神尼愛扮尼姑一樣的變態遊戲,可是在開門瞬間,我所接觸到的那雙眼神,裡頭所蘊含的關切與焦急,讓我無法否認腦中的那個結論。   ……源堂法雷爾,確實是很在意他的獨子,對這唯一的兒子有著父愛。   一個人的理智不該被情感所左右,而我的理智導出了這個結論,如果我要否認它,說服自己變態老爸對兒子毫無感覺,只是想利用兒子,那就像是要說服自己變態老爸大仁大義一樣荒唐。   然而,這種事叫我怎麼承認得下去?況且這些事根本不合理,一點起碼的道理也沒有,如果他真的關心自己兒子,有著起碼的人性,那我從小到大,成長過程中所遭遇的一切,這些要怎麼解釋?在我最需要他伸手扶助,前往第三新東京都市的時候,他殘忍地把兒子拒絕、洗腦,這些又要怎麼解釋?   很難想像我會有這樣的一天。處理別人情感問題,素來冷靜犀利的我,居然也會有這麼進退維谷的時候,雖然說,這些問題只要我親闖第三新東京都市,向變態老爸當面質問,多半就能獲得解答,但事到臨頭,我竟然膽怯起來,怎也做不出這個理所當然的決定。   這麼多年都過去了,發現變態老爸其實很在意我,那又如何?難道要我從此以後和他父慈子孝嗎?這麼變態的事我可無法想像,橫豎之前不慈不孝的日子我也都走過來了,現在也沒有必要改變,過去如何,往後就如何吧。   三更半夜,眾人都已陷入熟睡,除了在外擔任守夜工作的紫羅蘭,所有人橫七豎八地睡倒,用睡眠來鬆懈白天緊繃的神經。   夜闌人靜,淡淡的月光從窗口透射下來,將阿雪的肌膚照得像白玉一樣,特別是一雙粉腿,白色狐毛外的水嫩肌膚,耀眼得令人炫目;沿雙腿而上,被子只是隨便搭在她的小腹上,上身的絲衣經過大半夜輾轉,已往上褪,露出一截超細的纖腰;胸口的扣子迸脫開來,當真是一副性感誘人的海棠春睡圖。   嬌艷的美好景致,如果沒有惜花人來偷香竊玉,那就未免浪費了,所以,在美麗小狐女的身前,正有一雙男性的眼睛,來回審視著小狐女的豐滿胴體。   沒有別人阻止他的行為,因為除了他之外,房裡所有人都處於深度睡眠中。   素來好睡的阿雪姑且不論,巡捕出身的霓虹一向警戒意識極高,很難得會睡得這麼不省人事,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形,是因為她們全都吸入了迷香。   放迷香讓女性失去意識,然後施以淫辱,這是我早年的嗜好之一,近年來早已不幹,改為明刀明槍硬上,享受女性婉轉哀嚎之樂,雖然說偶爾重溫舊夢也算樂事一件,不過今晚非常可惜,施放迷香的人並不是我。   整個團隊裡,除了我就應該沒有第二個男人,可是,卻還有一個小男生,而他白淨秀氣的外表,很容易讓人忘記他的出身……一名黑龍忍軍的下忍。   關於這一點,大家實在是該更小心一些的,這樣至少在他咬破自己手腕,讓鮮血滴落地面時,阿雪和霓虹就會有所發現,察覺到血液與塵土接觸後,起了詭異的反應,化作無色迷香散佈開來,把所有人都放倒。   男孩掙脫了繩索,默默站立,望著木板床上酣睡中的美麗狐女,好像打算做些什麼,不過,最後他選擇什麼也不做,轉頭出門。   重獲自由想必是很棒的滋味,男孩一離開茅屋,立刻發足急奔,速度奇快。   黑龍忍軍的輕身法確實有獨到之處,要不是因為身上有傷,他肯定會像一道輕煙似的,瞬息間融入黑夜中,消失不見。   不過,僅僅跑出屋外十尺,少年的腳步就停頓下來,訝異地看著數尺外的攔路者。   「忍術集水系魔法之大成,果然詭奇難防,普通的迷藥應該放不倒那兩姊妹,現在卻連她們都倒下,你用的術很有一套啊。滴血成藥,你平常到底吃些什麼東西?把菜單默寫出來,說不定今晚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啊。」   盤膝坐在一塊大石上,我居高臨下,望向那男孩,心裡想著幾日以來的辛苦終於有了收穫。   黑龍忍軍的詭變手段防不勝防,我打從一開始就不認為阿雪、霓虹能長時間看守住他,所以從數日之前便作出預備,等著此刻的到來,說實話,連續熬夜的感覺很糟糕,如果這小子再不中計,我就快要撐不住了。   男孩看了看我,又回頭看了看茅屋的方向,眼神中在憤恨之餘,更有一絲困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被羽霓、羽虹抱在中間的那個,是我從海外重金採購回來的替身木偶,啟動後,無論大孝外型、色澤,都與本人無異,變身時間長達兩個時辰,價值五百金幣。」   想到買這木偶時大把金幣付出的肉痛,我原本得意的笑容變成獰笑,「至於我搞雙飛以後,會睡得特別熟的這點,那是我在最近五百次性交裡特別加的假動作,專門用來噱你這隻小狐狸。」   男孩退了兩步,秀氣俊美的臉上,浮現某種決心,我把這表情看在眼裡,冷笑道:「我讓你逃跑,卻在門外堵你,你猜這是為什麼?嘿,猜對了,就是為了作掉你啊,你這小白臉又小又白,再讓你待下去,我的存在就危險了。」   沒有更多的廢話,男孩朝我這邊攻來,似乎已明白不打倒我就無法離開。因為煉成第四隻地獄淫神的後遺症,我暫時用不出魔法,但不能用魔法並不表示我沒殺傷力,光是我布在地上的那些魔法機關,就足夠令他九死一生。   那些魔法機關俱是由內中晶石供給能量,不耗損施放者的魔法力,只會對施放者的荷包造成嚴重傷害,如果不是因為我現在的狀況,我是絕對不願意這樣揮霍高價裝備的。   不過,這男孩的身手比我預期中更好,好到讓我懷疑他之前是否隱藏實力,以至於此刻身影如飛,連續閃過雷爆、烈火、猛毒、千風鎌……七道魔法陷阱,筆直朝我這邊衝來。   雖是赤手空拳,小男孩卻不是沒有武器。出手瞬間,他右手五指骨節突然拉長,指尖變形,鋒銳得讓人難以相信是血肉之軀,我毫不懷疑這隻手掌可以輕易刺穿厚木板;當這念頭閃過腦海,我幾乎只是眼前一花,就看到男孩躍上大石,身影一分為三,分從三角方向攻來,三隻邪異的右手,同時刺進我後頸、前胸、腹側。   致命的重傷,卻沒有流半滴血出來,手掌像是刺入了麥芽糖堆,稍一回扯就被捲上千絲萬縷,而當「我」的人形開始融化,變成大量黏漿,將男孩的大半邊身體黏住,固定在大石上,我才從大石的偽裝中拉開拉煉,現身出來,獰笑著望向被捕獲的獵物。   「有一就有二,替身木偶有很多種。忍道精要,首在虛實不定,我的人雖然坐在這裡,氣息也從這裡發出,但你看見的東西未必就是真,作為一個忍者,你判別虛實的能力有待加強,下輩子好好練練吧。」   說實在話,我討厭這個小鬼,如果他像大多數忍者一樣,眼神中沒有情緒,又或是流露恐懼,那倒也罷了,可是明明已經死到臨頭,他的眼神還是倔強剛硬,一點都不向我求饒,好像我殺了他必會後悔一樣。   殺了他我會後悔?   哼哼,真好笑,就算是殺掉我老爸,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你算什麼東西?   我舉起刀,正要揮下,耳邊突然聽見一種很怪異的聲音,彷彿陣陣悶雷連著響起,但聲音卻不是來自天上,而是不遠處的某個地方,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到後來,連地面都開始晃動。   詭異莫名的情況,我不禁停下動作,先看個究竟。往左右一看,赫然發現地上不知何時來了大群蛇只,蜿蜒爬動,朝著茅屋的方向而去。   蛇只襲擊人,這不算稀奇,但這麼一大群蛇,混雜了十幾種不同的蛇類,朝同一目標前進,彼此之間沒有衝突,這就絕不合理,肯定有人在背後操縱。   幸好,我事先布下的魔法機關,還有部分未曾被觸動,現在便給一一引發,風火雷電輕易將蛇群來個大掃蕩,讓我鬆了口氣,哪知道一頭花豹、一頭猛虎,這時分別從大石兩側跑過,後頭更跟著十幾隻同類,也是向茅屋方向奔去。   茅屋裡的人都還在昏睡,我趕著去救援,但才剛站起身,一隻山貓從大石後方躍起,若非我急忙蹲下閃躲,就要被這山貓給撲倒,可是閃躲之間失了重心,滑倒趴在大石上,剛想要站起,這才發現事情是何等不妙。   大石上……早已沾滿了魔法黏膠,把那個小子黏得死死,而我這一撲倒下去,真個是作法自斃,大半個身體也黏在石上,恰好便與那小子的臉近距離對看。   說句良心話,這小子的臉蛋白皙秀氣,又因為年紀還小,看來很有幾分女兒家的秀美,堪稱賞心悅目,將來不當忍者,大可以去演戲當明星,與他近距離眼瞪眼,不算一件難以忍受的事。可惜,被一雙憤恨的眼睛盯著,沒有人愉快得起來,而且更重要的一點是,我沒興趣和一個男的臉貼臉,聞彼此的呼吸啊。   「媽的,嗚……」   想掙扎,但這時才後悔為何黏膠這麼黏,掙扎幾下沒掙脫,反而被越纏越緊,更糟糕的是,在虎、豹、蛇、山貓……之後,竟然連猩猩、犀牛、斑馬,這些不應該存在於附近的野獸都成群結隊出來,活像一支百獸聯軍,從大石兩側衝過,對岩石上的我們不屑一顧,只往小屋方向衝鋒,肯定受人操控。   這顆所謂的大石,其實只有外表是岩層,內裡完全空心,可以藏人,整體重量很輕,經過魔法處理後,甚至說得上易於攜帶。現在左右兩側百獸奔騰,搞到地面搖晃,這顆偽大石也劇烈震動,好像隨時都會往外滾,我雖然極力穩住平衡,但是當三頭大象從左側趕投胎似的衝過,大石表層被象腿一腳踢破,更朝右側山坡滾去,而被黏在表面上的兩個倒霉鬼,就身不由主地一路跟著滾出去。   普通的情況,我會很擔心自己在滾動途中被大石壓死,但這大石既然是沒重量的大空殼,這便不是問題,反倒是另一個不致命的危機,嚇得我魂飛魄散。   兩張臉貼得太近,身體又是在快速的滾動當中,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兩張臉碰過來又碰過去。臉碰臉頂多碰紅了臉,可是因此導致的嘴碰嘴,那就是個叫做「接吻」的專有名詞。   媽的,我居然在和男人接吻,還一吻就連吻了幾十下,滾動摔墜的力道之猛烈,想停都停不住,兩張面孔頻繁碰撞,如果不是其中一方被割了舌頭,恐怕連舌頭都捲纏在一起了。   和這個衝擊相比,我背後與身上在滾動中造成的大小傷口,就顯得微不足道了。最後,滾動之勢稍停,我和那小子連同只剩一半的大石,被山坡上的半截枯樹給擋住,沒有繼續滾下去、沒有繼續噁心接吻,只是用奇怪的目光看著對方。   男孩沒法開口說話,我雖然可以講話,但一開口可能會吐出來。兩個人雖然大半身體被黏住,不過也都還有一手一腳能活動,這時下意識的第一反應,就是伸腿踹向對方。   干……人實在應該克制自己的本能反應。   當彼此的身上都是黏膠,伸腿踢向對方的結果,就是兩個人的腿都被黏住,還連帶造成枯樹幹斷裂,兩個人又再次往下滾去,滾得七葷八素,身體陡然騰空,竟是從一個山崖邊筆直摔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種場面不是第一次,世上哪個追跡者不曾墜崖過?但現在身體動彈不得,什麼騰挪、護頭的防衝擊技巧,全部使不出來,連轉頭看確切高度都不能,這麼一摔,耳畔風聲急響,險些把我心臟從嘴巴嚇出來。   幸好,下墜的時間不長,估計只摔了二十多尺便著地,但二十多尺的高度,也足以摔得人骨折筋斷,我落地的時候,雖然感到劇痛,耳邊也聽見巨響,可是身下的感覺很柔軟,並非實地,好像有什麼東西墊在下頭,而且還是毛皮之類的軟物。   (怎麼回事?我壓到了什麼?)   從四周的吵雜聲音聽來,我好像被一大群人給圍在中間,這有點奇怪,因為荒山野嶺,怎會突然跑出一大票人,而當視力慢慢回復,我發現自己是壓在某個人的身體上,那個人身下則是一張祭壇,好像正在施行什麼術法,卻被我們這兩個不速之客給打斷。   「僕、仆街,祭師他被砸死了!」   「侯塞雷啊,怎麼會突然有兩個人類從天而降的?」   「祭師死了,千獸奔的咒法不就被破了嗎?我們要不要立刻發動攻擊?殺掉伊斯塔的妖女!」   我脖子不能轉動,只能看見那男孩身後的東西,發現圍在週遭的人們,穿著打扮,赫然就是這些天攻擊我們的神秘敵人,而他們的談話中也證實,他們的攻擊目標正是娜西莎絲。   (果然是娜西莎絲的對頭,他們是伊斯塔人?不像啊……)   伊斯塔的黑魔法雖是陰毒邪異,但沒聽說有驅使百獸的咒法,更何況這些人的語氣,其實更像是……   腦裡閃過一個念頭,我吃了一驚,更突然發現被我們壓死的那個祭師,身上赫然長著濃密的獸毛,並非人類。   南蠻的獸人!   獸人族素來不踏入人類世界,為什麼會成群結隊來到金雀花聯邦境內,還要狙擊娜西莎絲,這點委實令人費解,我滿腹疑惑,卻突然聽見旁邊有聲驚呼。   「是……是約翰法雷爾!」   這聲呼叫後,周圍安靜了一下,沒過多久,大概是因為真面目已被我看見,無須隱藏,這些用特殊魔法道具變身人形的獸人們,紛紛解除偽裝,回復獸頭人身的本來面目。   「真是天助我也,他自己送上門來,弟兄們,把他們給分屍了!替白瀾熊報仇1   獸人們最後的那句話令我大驚失色,白瀾熊怎麼了?自從離開南蠻後,我不曾和他有過聯絡,為何獸人們要替他復仇?他遭遇不測了嗎?   腦裡一片亂,而我現在身體被黏住,只剩一隻手能動,七八個獸人一次衝上來,我根本無法抵擋,幸好,這次我身邊有個難友,而這險境把他暗藏的後著給逼了出來。   身體的狀況與我一樣,但男孩可以動的部分,除了一隻手,還有嘴巴。也不知他是怎麼做到,就看他突然一張口,一片小指甲似的輕薄物體,像是給機弩彈射般飆飛出去,正中我身後的一名獸人,跟著便是一聲震耳爆響。從爆音之響、熱浪之強,這一炸大概掛掉了三個獸人,實在是很厲害的救命後著。   男孩的手,並不會比我粗,甚至比我細得多,可是當他揮起手臂的瞬間,外側肌肉陡然撕裂,鮮血飛濺中,彈出了一截小巧、怪異,卻無比鋒銳的骨刃,隨著手臂揮舞,將一隻抓向他的獸人熊爪整個切砍下來。   獸人的慘叫聲連接響起,雖然他們佔了極大優勢,可是男孩臂上的那截骨刃,鋒利無倫,當者立斷,加上他很有技巧地以一種小圈、小圓的方式運刀,儘管舞動的空間不大,鋒銳刃圈卻護住要害,令獸人們一時間攻不進來,幾輪攻擊過後,徒留下五隻染血獸爪,竟還鬧了個損兵折將。   我目瞪口呆,真正見識到黑龍忍軍的詭奇多變,剛才要是他把這些東西用在我身上,我未必還有命在。更讓人膽顫心驚的一點是,這些忍者好像全身都是武器,看似技窮,但誰知道他還藏了多少後著?   「沒用的廢柴,全給我滾開。」   似乎見不得獸人的醜態,領導人物出聲了,是一名豹族的獸人,我曾見過,好像叫奇裡斯,記得是豹族的領袖、白瀾熊的好兄弟,望向我的眼神中沒有半點友好,彷彿見到殺父仇人一樣咬牙切齒。   「不要和他打近身戰,一人捧一塊石頭,遠遠砸死他們兩個。」   奇裡斯在獸族中算是比較有智謀的年輕首領,這一著命中了我們的要害,當獸人們從四面八方捧起大石,我心裡也呻吟起來,除非這小子還有更厲害的救命後著,否則我們兩個人十秒後就會是一灘爛泥,而且你泥中有我,我泥中有你,異常噁心的爛泥。   「報告!虎茲族主中了敵人的陷阱,整團人快要全軍覆沒,現在情勢危急,雅蘭迦參謀請您立刻去支援!」   最要命的時刻,一個虎族的傳令兵把救命訊息送到,雖然裡頭有些訊息令我驚疑不定,可是它還是產生了作用,令奇裡斯捨卻到嘴的肉,極度憤恨地捨敵而走,趕去救援結義兄弟的性命。   周圍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我心念急轉,構思脫身良策,沒過多久,耳邊聽見一聲輕笑,一個邪艷的女性身影出現在我面前。   「你……你不是中了迷……」   「哈哈,替身傀儡只有你能用嗎?出得起重金的,不是只有你一個,我們伊斯塔很有錢啊,而且……」   娜西莎絲一步一步朝我走來,揶揄道:「你的資訊太落後了,你那具替身傀儡是去年東海商會過時的產品,而我這具……是上個月西海商會的最新產品,價值三千金幣。」   嘿,資訊落後不是我的錯,我又沒有國家級數的情報單位在背後蒐集情資,難道這也要怪我嗎?   「這裡好像沒有其他人,真是個逼供、簽契約的安靜好地方……」   娜西莎絲笑得很艷、很媚,但卻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恐懼,雖然我們現在處於一條船上,但當她來到我身邊,我一點都沒有得救的感覺。   一隻溫瑩的玉手,無聲地放到了我腦門上,輕輕地撫摸著。   「提督,如果我在這裡把我幹掉,再賴給那些獸人,你猜你那幾個紅顏知己,她們會不會發現是我幹的?」   第二部 第十九集 第一章 毀約改諾曙光之吻   娜西莎絲額前的一絲長髮,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飄動,蜜色的肌膚、艷紅的唇,迷離之間的異樣風情,讓我想起了邪蓮,一隻暗夜中的吸血鬼,同樣把獠牙深藏在美麗的面孔之下,在迷醉人們的同時,送上一記致命的血吻。   一隻溫瑩的玉手,無聲地放到了我腦門上,輕輕地撫摸著。   「提督,如果我在這裡把我幹掉,再賴給那些獸人,你猜你那幾個紅顏知己,她們會不會發現是我幹的?」   對於娜西莎絲,我確實有著幾分懼意,但聽到這麼露骨的威脅詞句,我反倒笑了出來。現在正是她需要我的時候,在未到伊斯塔之前把我幹掉,這不合她的利益;何況我們這個小隊看似實力精強,但身為幕後首腦的我一死,整個團體立刻要散伙,娜西莎絲不可能做出這種搬石頭砸腳的蠢事。   「嘿嘿,你……」   我笑了起來,突然看到娜西莎絲右手斜斜翹起的小指,戴著一隻由骨頭所雕成的戒指,心裡頓時一驚,大叫不妙,因為若是我所料不錯,那個用骨骸雕刻成的特殊魔戒,正是普天下術者見之色變的東西。   「提督真是識貨人,這款骷髏戒,是本季魔神咒誓的最新款式,你居然一眼就認出來,你身為追跡者的專業能力,讓人不得不稱讚一聲啊。」   娜西莎絲笑得燦爛,我卻為了自己的猜測無誤,而頭疼不已。   伊斯塔是黑魔法之國,裡頭的巫師每個都是靠損人利己在混飯吃,凡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伊斯塔人,絕對沒有人說話算話的,哪怕是三歲小孩也一樣。這種競比狡詐的國度,人人不吃虧,對個人來說自然是不錯,可是對團體卻大糟特糟,朝廷裡頭政令不行、軍隊之中將帥無信,伊斯塔不用等敵人來侵略,自己就要先垮台了。   為了徹底解決這個問題,伊斯塔的巫師們約定重要事務,末了都會以魔神之名起誓。巫師們雖然平時都把誓言當放屁,可是,以正規儀式請來魔神見證的誓約,卻是百分百有效,如果膽敢毀諾,就會引來魔神懲罰,下場極其悲慘。   請魔神見證的儀式異常繁瑣,古書中記載的幾種儀式,最簡單的那種也有兩百六十多個步驟,要搞上兩天一夜。但伊斯塔數百年的研究開發,新技術有效解決了難題,只要將主要契約咒文封於魔法器內,藉由魔法器的幫助,已經可以簡化為兩三個步驟,兩個當事人說幾句話,誓約便告完成。   這種技術是伊斯塔的高度機密,不能輕易現於人前,但娜西莎絲之前在薩拉城內,被我和茅延安用玉子靈貓擺了一道,懷恨在心,這次便有備而來,帶了契約魔戒在身,不怕我立了約定不認帳。   「呵,真是讓人捨不得呢,提督你天生傲骨,背後有大批靠山,我又有求於你,對你是殺也不行,傷殘肢體也不妥,好像真是沒什麼辦法威脅你呢。」   娜西莎絲輕歎了口氣,看來好像拿我沒辦法,但我卻知道那只是假象,因為她既然連契約魔戒都亮了出來,今晚若不逼我招出暗黑召喚獸的秘密,絕不會輕易罷休。   (開玩笑,飯可以亂吃,誓可以亂髮,這種事情不能亂來啊,真的立下魔神契約,到時候想違約,就算五大最強者聯手也救不了我。)   我心念急轉,籌謀對策,但現在大半身體不能動彈,又用不出魔法,唯有靠著宿主與淫神獸之間的特殊感應,嘗試召喚羽虹過來。若在平時,這是輕而易舉的小事,但在不能運使魔法的現在,能否成功,我就一點把握都沒有。   (對了,法米特的遺訣裡頭好像有提過,有幾種方法可以詐過魔神咒誓,其中一個是靠反擊咒語……)   法米特·修·卡穆學究天人,對於如何將魔神咒誓無效化頗有研究,地獄淫神煉成的最後階段,就是對黑暗神明的詐欺,這方面的相關技術,法米特在黃晶石裡頭略有述說,其中一個策略,就是使用複雜的反擊咒語,組成多層次的抵銷魔法陣,來破壞魔神咒誓的結構。   這種類似竄改魔神契約的手法,偷天換日,屬於最強者級數的技巧,我做不到,但是好像也有某些給低手使用的方法,偏偏一時間想不起來。   (想啊,快想啊,這種時候怎麼可以想不起來,既然是淫術魔法,一定是很淫亂的方法,我怎麼會想不起來呢……呃,好像有點印象了。)   依稀有點模糊記憶,但還不太清晰,我口中胡說八道,試圖拖延時間。   「嘿,我也不是無懈可擊,你大可以威脅我要幹掉旁邊這小子。像我這麼有同情心和仁愛心的男人,被人用人質要脅,很有可能就屈服了。」   娜西莎絲聞言,紫水晶似的眼瞳中,流露冰冷的笑意,雖然沒有說什麼,但卻表示得很清楚,她不會中這麼膚淺的借刀殺人之計;相比之下,對面那男孩的眼神,就像快要噴出火來,可能是訝異我這麼快就出賣救命恩人吧……唉,這種事我做得多了,不要大驚小怪。   「提督你好鎮定啊,不過我相信世上沒有無畏無懼的人,只要找到你恐懼的東西,我不信你不屈服,到時候你哭著哀求要投降,我還要考慮一下價碼呢。」   「喂!妖女,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你想平平安安回到伊斯塔,還得要靠我們幫忙,你現在就與我翻臉,不嫌太早了嗎?」   「哈哈,你真是天真得可愛,以為我真的需要你嗎?就算有需要也只是一半,另一半……我不這麼說,怎麼把你從慈航靜殿的勢力範圍誘出?你在那裡有太多幫手,月櫻夫人、心禪禿驢,他們都會礙我的事。再說了,法雷爾一族與我國仇深似海,我把你碎屍萬段,首級帶回國去,馬上就是大功一件,比什麼護身符都更有用。現在,你還認為我不敢動你嗎?比起暗黑召喚獸的秘密,我發現帶你的人頭回去好像更有益處。」   終於露出了真面目,娜西莎絲譏嘲的冷笑,讓我再次生出那種見到吸血鬼的澈骨寒顫。以她之前對暗黑召喚獸的沉迷與執著程度,我不認為她會輕易放棄,但理智判斷是一回事,要我實際拿命去賭,我可不願意啊。   (呃……我想起來了,對,那是類似精靈們的特有法咒,藉由生命分享的形式,擾亂魔神契約的進行,但實行這方法要個女人……我去哪裡找個女人?娜西莎絲?別開玩笑了!)   雖然是想到了那個秘咒,但卻礙於現實環境,無法實施,我額上冷汗涔涔滴下,又急又氣。   「我伊斯塔對付叛徒與敵人,總共有兩千七百八十六種酷刑,小妹雖沒有專門研究,但平日耳濡目染,對其中幾項刑罰自認拿手,不曉得……提督你有沒有看過被剝皮的人體,手藝好的剝皮師傅,剝皮後很快就會止血,沒有肌膚的粉紅色血肉,筋骨脈絡看得清清楚楚,比任何珠寶的色澤都更美。」   幹你娘,這麼恐怖的事情,不要用那種好像快要性高潮的陶醉語氣來講,聽得人毛骨悚然,差點就尿出來了。   更糟糕的一點是,我肯定這個伊斯塔妖女不是在說笑,她放在我頭頂的手,忽然冒出絲絲冷氣,好像一塊大冰,凍得我牙關碰撞作響。不只是為了腦門的寒意,更是因為我曉得,有些徒手剝人肌膚的邪術,啟動前兆便是如此。   該死到家,羽虹到現在都還沒出現,我的求救也不曉得有沒有人聽到,眼看馬上要被人抽筋剝皮,我身邊卻連一個女人都沒有,這……這是天要亡我嗎?   咦?等等,好像不是一定要女人,法米特的那個秘訣,本身應該是不拘限男女的,我……或許……這個……能不能再拖延一下,讓我多多考慮呢?   「我這個人心腸不壞,在痛苦發生之前,很願意給人一點甜頭。現在我有個提案,提督你平日風流好色,但不知你好不好男色呢?你和這位小兄弟,難得臉靠得這麼近,不如我順手助你一把,讓你們兩個人親個過癮,你說好不好?」   和男人親嘴?如果不是因為剛剛滾下山的時候,已經親過幾十次,我現在光是聽到這種事,就會狂吐而死。真希望情勢可以讓我多拖延一會兒,但頭頂越來越冷,如果不把握眼前的機會,恐怕等一下想要施術都無機可趁……媽的,生命寶貴,再噁心也只能硬著頭皮干了。   「哈哈哈,這個主意很妙,妙得很啊,娜西莎絲,你門縫裡看人,真是太小看我了。」   我放聲大笑,道:「老子入境隨俗,學會了金雀花聯邦的文化精粹,現在一看到俊美男孩就性興奮,你以為我真是為了拷問機密才帶著這累贅嗎?我是想要干他啊,嘿,你不相信嗎?我現在就親給你看!」   一句話說完,娜西莎絲的手不知為何,鬆了一下,我無暇思索,忙著把握機會,將頭一低,就吻上了那個到現在我也不曉得他姓名的小子。   與剛才碰撞中的短暫親吻不同,此刻,身為一個正常的男人,我有一個正常男人該有的反應,在吻上男人嘴巴的同時,我差點就狂嘔出來。   然而,說句實在話,如果閉上眼睛不看,我會以為自己在親吻女人,因為很難想像男人會有這麼柔軟的唇……不,即使睜開了眼睛也是一樣,在這種近距離下,那淺淺的瀏海、細細的眉目、柔柔的肌膚,儼然就是一個男裝的美少女,明亮澄澈的眼眸,讓人看了怦然心動,剎那間,我想到了女扮男裝的這個可能。   思緒的混亂僅有一瞬,我很快就清醒過來,完成我該做的事。受到黑暗魔神禁制的肉體,不能使用魔法,但極少數不以魔力驅動的魔法卻不在此限,其中就包括我現在使用的這一著『「曙光之吻」。   顧名思義,曙光之吻的基本意義,就是藉由親吻的儀式,轉贈生命能源。簡單一點的形式,是僧侶們贈予生命能源,醫治瀕死重傷者;繁複的應用,那就是精靈一族的究極秘法,兩個生物之間的生命共享。這種捨己為人的壯烈法咒,與我的自私個性背道而馳,本來只可能是別人對我用,絕沒可能由我來對人用,無奈天意弄人,居然搞到我自己來用。   黃晶石中的遺訣記載,在與魔神簽訂契約前的十五分鐘內,用曙光之吻轉出生命能量,寄存於他人體內,魔神的辨識就會受到干擾,無法判別立下契約的對象,發出的詛咒沒有投射對象,便會自動消滅。使用生命之吻的風險,在於難以控制釋放的生命能量,這一吻可能只轉出三天份的生命,也可能一吻就轉出了三十年份。   「唔………」   接吻並不是我的專長,長舌口交才是,所以當我在親吻中,發現對方的眼神由怒氣沖沖轉為驚訝,跟著便像失去意識一樣,兩眼翻白,整個身體僵硬得有若死屍。如果不是現在這種特殊狀況,我看到一個人出現這種現象,一定會以為是某種潛伏術法發作,令肉體機能瞬間停止。   (就算是噁心,也不必這樣吧?我受到的衝擊一點也不比你好過啊!)   這時也無暇多想,因為雖然我們的接吻沒有吻得發光發熱,但我確實感到一種激烈運動後的心悸,彷彿體內元氣一下子被掏空了,這正是生命能量散失的現象。   平均壽命三百歲的精靈們,承受得起這樣的損耗;修行多年、保持純陽之體的僧侶,能夠精準控制輸出的份量。我兩樣都不行,所以使用的技巧,僅是擬似曙光之吻,生命能源轉出後,對方並無法直接吸收,一個月之內還有回收可能,我不知道法米特是基於什麼心情,開發出這種超級作弊技巧,但現在我卻衷心感謝他,哪怕我可能在這一吻當中,少了三到五年的生命力。   (法米特,我愛你……呃,那是誰?)   睜開眼睛往前看,我赫然明白娜西莎絲為何鬆手。儘管沒有魔力在身,但我的呼救還是傳出去了,羽虹第一時間振翅飛來,及時趕到,察覺她到來的娜西莎絲連忙縮手扮無辜,但羽虹卻被自己所看到的東西給嚇得目瞪口呆。   「你……你親男人……」   羽虹是很堅強的人,但或許心燈居士的死,對她造成的精神打擊還沒回復,分外不能受到刺激,所以她雙眼一瞪,才剛落地的修長雙腿竟然一軟,整個人就這麼暈倒過去。好不容易趕來的救星,還沒救人就說了再見。   天啊,如果剛才沒那麼衝動,多拖延一下時間,我就不用親男人,不用拿自己的壽元作賭注,也不用把救星給嚇昏過去了,說起來都是這見鬼的作弊技巧不好。   (法米特,我恨你!)   真是差一點就氣到暈過去,尤其是娜西莎絲的手又放回我頭頂,讓我有一種很想掉眼淚的感覺。   「提督,真是不好意思,救兵來了,不過又昏過去了,你家的妞兒身體似乎不太好啊,是不是晚上被你幹得多了,白天容易腿軟呢?」   「媽的,早晚連你的腿也干軟……呃,不是,我是說,這個……這個……有話慢慢講,大家都是文明人,不要這麼動手動腳的嘛,我……」   「時候到了,提督,你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是立刻與我向魔神立誓,然後說出淫術魔法的奧義所在;一是由我親自操刀,試試看你那幾個漂亮的小性奴,認不認得出被剝去一層皮的你。」   「哎呀,不過就是一些秘訣,我這個人很好說話的,你想知道什麼,我現在就說給你聽,不用發什麼誓……嗚,要發誓也好商量,你先把手拿開,我頭皮發麻了。」   「呵,不是發麻,是你已經開始流血了。」   娜西莎絲出手毒辣,不等我的回應,竟然先下手立威,這下子我別無選擇,只得假意屈服,然後把淫術魔法的精要胡說八道一通,最好讓娜西莎絲練得兩眼噴火,變成慾火入腦的超級花癡。   「我說,我說,你聽著……哎呀,頭好痛啊!」   頭痛的理由,不只是為了娜西莎絲的五爪扣著我腦門,更是因為一隻白皙的小手閃電伸來,勾住我的脖子,和娜西莎絲的奪命玉手爭奪我腦袋。拉扯之下,我頭痛欲裂,一道鮮血更沿著額頭、鼻端淌下,流過整張臉,眼前染成一片赤紅世界。   在濃烈的血腥氣味中,一雙柔軟的唇瓣貼了上來,結結實實地把我吻住,濃濃的血腥一吻中,好像有什麼東西被送到我嘴裡,沿著喉嚨流了下去,而我直到這時才清醒過來。   這種位置與距離,能吻我的人只有一個,在喉間一股奇怪味道漸漸發酵的同時,我想起了不久前所看到的戰鬥,天曉得那小子的嘴巴裡藏了多少東西,搞不好他已經把炸藥送到我肚子裡去了。   唔,或許真的是炸藥也說不定,因為我確實感覺到一股澎湃的熱力,彷彿火山爆發一樣,由小腹轟然竄走,行遍四肢百骸,跟著更朝頭頂轟炸而來……   「吼∼∼∼∼∼∼∼∼」   爆發,是一種先積壓後噴出的現象,由於造成爆發的能量極大,往往會對周圍造成破壞。   這種事……任何一個學過基礎物理的小孩子都懂,而我從這裡所領悟的寶貴真理,就是這種事非常傷身體。   在那段「爆發」的過程中,我整個失去意識,什麼印象也沒有,而當我再次回復清醒,周圍所見則是滿目瘡痍。小小的山谷,像是被百多頭發情的大象狂暴踐踏,狠踹猛踏,山石崩落,地面凹陷,種種怵目驚心的景象,猶如末日大戰的戰場,令得遲來一步的阿雪、羽霓大吃一驚。   山崖上的百獸聯軍,讓阿雪、羽霓被牽制了不少時間,但若阿雪肯放開不殺生的顧忌,全力出手,她們應該可以更早了結戰局,趕到此地。   這邊的狀況,真的是很糟糕,不但周圍環境被破壞得亂七八糟,更沒有半個能站起來的人。   羽虹倒在地上,被半截斷樹壓著,失去意識;忍者男孩與我躺倒在羽虹身前不遠處,差點被一顆大石壓住,同樣失去意識。娜西莎絲的狀況好一些,勉強還算是站著,但整個身體卻凹陷入石壁之內,嘴角溢血,被頭散發,早已昏去。   「怎、怎麼會搞成這樣?難道是萬獸……」   沒有我的操縱,羽霓僅維持著最起碼的思考能力,但卻仍導出了這個結論,因為獸人之中並沒有什麼強手,要造成這種規模的瘋狂破壞,她唯一想到的答案,就是萬獸尊者親臨,這才將此地破壞若斯,還連帶重創了娜西莎絲。   不過,倘若真是萬獸尊者駕臨,出手殲敵,在那種極度的強弱懸殊之下,這裡的存活人數未免太多,很不合理。   「師父!」   阿雪和羽霓都首先注意到我的存在,搶著趕過來,而我也已經回復清醒,一雙眼睛望向她們,卻什麼話都說不出。   說不出話,只因為不能……   不曉得是為什麼,但我全身彷彿中了石化術一樣,動彈不得,別說抬起手指,就連張開嘴唇都做不到,只能睜著眼睛,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亂轉。   (怎麼搞的?我的身體怎麼了?在這種時候癱瘓,很要命耶!)   這裡不是我的地盤,沒有後援、沒有靠山,在這種地方失去行動力,那無疑是半隻腳踏入鬼門關,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心裡焦急,偏偏面孔僵硬,一點都表現不出來。   羽霓把羽虹給喚醒,但得到的訊息卻更加混亂,羽虹不知道敵人身份,也不曉得此地為何會亂成這樣,唯一能提供的消息,只有一句話。   「我來的時候只看到他們兩個親在一起……他、他們……他們兩個是變態的。」   真是好樣的,哪壺不開提哪壺,所謂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大概就是這個樣了,羽虹的話非但沒能夠釋疑,反而讓阿雪、羽霓倒抽一口涼氣,因為那個相貌俊俏的忍者男孩,此刻正昏倒在我胯間……沒錯,就是最糟糕的那種趴法,整張臉趴倒在我非勃起卻僵硬的部位,偶然動個一兩下,看起來真像是有那麼一回事。   結果,事情的焦點就被轉移,三個吱吱喳喳的女人忘記了獸人來襲,討論起我為何與這小男孩趴在一起,搞著曖昧的動作,甚至連我身體的異常都沒發現。   「……師父平常很好色的,他這麼色的人,干女人都沒時間了,怎麼會有時間去搞男人呢?」   「是啊,我也覺得事有蹊蹺,這之間怕是有什麼誤會吧!」   羽霓,幹得好,你做出了正確的判斷,我留起碼的智商給你,果然是有意義的。   「不,你們有所不知,伊斯塔與金雀花聯邦,從某些意義上來說,都是男人的魔性之地,有很多男人到了金雀花聯邦之後,受到異種文化薰陶,發現了真實的自我,從此就變成了雙性戀,甚至……同性戀。」   「是啊,阿虹說得沒錯,我平常看他與茅大叔形影不離,親親熱熱的樣子,就覺得他們兩個男人會出事,現在想來,大叔之所以與我們分開,可能就是因為不想他越陷越深,所以才揮淚斷袖,與他告別,想不到他又……唉!真是萬惡淫為首啊!」   羽霓,干你娘的,話往哪邊說,你人就往哪邊倒,我如果現在能動,一定抓著你的頭,餵你吃大便。   「那我們是不是應該立刻掉頭?不然師父現在已經是同性戀了,如果進入伊斯塔,再被那裡的人妖文化薰陶,豈不是變成一個專搞同性戀的人妖?那樣的師父……好可怕喔!」   阿雪……托你這大奶狐狸的鴻福,我現在知道欲哭無淚是什麼感覺了,我如果現在能動,一定會狂吃大便噎死自己。   (但我為什麼不能動呢?是什麼魔法的副作用?還是什麼藥物的影響?和那小鬼餵進我嘴巴的東西有沒有關係?)   要解決我眼前所遇到的問題,就得先搞清楚問題的源頭,一時間我想過許多可能性,卻是遍思不得其解,而眼前的混亂情況,在娜西莎絲清醒之後,終於得到了收拾。   「唔,你們……」   初醒過來的娜西莎絲,嘔了一口血,見到阿雪與霓虹而吃了一驚,似乎生怕她們翻臉動手,但是當她看到了我的狀況,眼中的戒備放鬆下來,轉為一種嘲弄的調侃之色。   娜西莎絲的智略與見識,遠超過阿雪與霓虹,而她的機靈應變,更不是阿雪這個小鄉巴佬能相提並論的。身為術法大行家,娜西莎絲一眼就看出我的狀況有問題,而我既然不能開口,那什麼話當然是任由她說了。   「剛才真是好驚險,南蠻獸人突然來襲,有幾個黑衣蒙面人武功好高,我們幾乎抵擋不住,幸虧法雷爾提督奮不顧身,英勇戰敵,一個人打三十幾個……」   哈,任你娜西莎絲奸滑似鬼,也想不到謊話會在這上頭出紕漏。我如果會在戰場上有那麼英勇的表現,不但太陽要從西邊出來,恐怕連紅雨都要傾盆而下,你這荒唐的謊話每多說一句,她們三人的表情肯定就難看一分。   「……我本來也覺得奇怪,提督怎會變得這般勇猛?後來我才發現,他似乎服用了過多的烈性春藥,預備對這位小兄弟痛加蹂躪,只是獸人們來得湊巧,他被驚動後,把那股爆發力用在獸人身上,將他們打退……我在旁邊被意外波及,中了他兩拳三腳,陷入石壁裡頭去。」   這段謊話就及格了,雖然我不願承認,但她們三個騷妞聽到這段符合我風格的謊言,心裡恐怕信了七成,不會質疑什麼。另外,謊言之中也有實話,我從娜西莎絲說話的聲音中赫然發現,她說是被我打得凹進巖壁一事多半不假,換句話說,在我失去意識的時間裡,曾大發神威,瘋狂破壞全場,還把娜西莎絲給打得凹進巖壁去。   (這藥效好驚人啊,改天倒要研究一下……唉,還是先顧好自己的安全吧,我動彈不得,又不能說話,再回復以前,我這邊的狀況很危險啊!)   短暫的思索結束後,娜西莎絲也完成了她的解釋,表示我現在這樣的狀態,是身中獸人們的某種邪術,極難解救,需要特殊的藥草與道具配合,這種小地方絕對弄不到,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快進入伊斯塔,才有可能拿到解咒的特殊藥草與道具。   「那……我們還等什麼?現在就動身吧!」   阿雪對我這個師父,確實是很有情有義的,聽完立刻就想啟程上路,不過,有情有義之餘,如果她也能有腦,我將會非常欣慰,最起碼不用像殭屍似的張大嘴巴躺在地上,哀歎自己又往地獄前進了一步……   第二部 第十九集 第二章 有手有腳缺頭缺腦   我身為這支追跡者小隊的頭腦,負責整體的思考工作。之前基於我的判斷,娜西莎絲所給的情報不可全信,所以我刻意放慢行程,暗中搜集伊斯塔的最新資訊,希望我們是在準備充足的狀況下,進入伊斯塔。   娜西莎絲自然曉得我存心拖延,但她太清楚和我爭論此事不會有結果,索性裝作不知,什麼話也沒多說一句。   內戰中的伊斯塔,在我看來還有很多的疑點。對於這場內戰的雙方,我手中的資料還太少,不適合就這麼一頭衝進去,橫豎伊斯塔又不是我的國家,我管他內戰拖延起來死多少人,生靈塗炭又不是塗我家的炭。   不過,作為一個小隊的「手腳」,阿雪她們沒有必要知道這些,所以我也不曾向她們解釋,結果我這個「頭腦」現在一癱瘓,阿雪她們三個就只能任由娜西莎絲操控了。   阿雪心急如焚,本身又沒有多少判斷力;羽霓的本能反應,以保護「主人」   安危為第一優先;羽虹雖然覺得不妥,但姊妹連心,姊姊去了哪裡,她就跟著去哪裡,根本提不出反對意見。   原本在這個追跡者小隊的架構中,還有所謂「副腦」的存在,當「大腦」   無法正常運作時,副腦可以暫時代替大腦指揮,不至於團體秩序亂七八糟,這也就是不良中年所扮演的角色,若是他還在,今天的這種狀況就不會發生,但大叔走得太突然,我還來不及補完這個組織上可能出現的破綻,要命的問題就爆開了。   看來,我痊癒後應該要盡快彌補這個致命破綻,訓練一名「手腳」成為「副腦」,然而,看阿雪與霓虹在我倒下後的種種窘態,我不由得開始懷疑,任用紫羅蘭擔任副腦,最終成效可能還好過她們三個。   無論如何,阿雪與霓虹雖然沒有把指揮權交給娜西莎絲,但卻已經照著她的期望,全速朝伊斯塔推進。儘管這將帶來極大的風險,不過至少我還可以慶幸一點,那就是她們沒有把照顧我的保安工作,交給娜西莎絲。   我不能動彈,也不能言語,如果被敵人靠近身邊,那是必死無疑,原本阿雪她們還考慮著要由誰保護我,可是當娜西莎絲假好心,想要走到我身旁,伺機對我作些手腳時,一道冷冽的寒光阻止了她。   無言也無聲,那個小小的忍者男孩,持匕首阻擋在娜西莎絲身前。一個是伊斯塔的重臣,一個是黑龍會的下忍,兩者的身份與實力天差地遠,可是男孩眼中閃爍著堅定的意志,讓所有人都相信,他會拼上性命阻攔娜西莎絲。   就是這份連我也訝異的強勢態度,讓羽虹有所察覺,更索性作了個驚人的決定。   「忍者最擅長潛伏刺殺,但反過來說,他們也最懂貼身保護之道,我們把保護約翰的工作交給這位小兄弟,應該是最好的選擇。」   看似冒險,但這決定卻合情合理,換作是我,也會做同樣的安排,羽虹這一下作得好。   「……但是,這位小兄弟出身黑龍會,把師父的安全交給他,信得過嗎?」   「我相信是沒問題的,因為……」   羽霓點頭說道:「你看,我們與這位小兄弟同行了幾天,他都還把我們當敵人,卻只被約翰吻了一次,就立刻投降,還倒過來要保護他,這就證明……   他是個強烈的同性戀,現在更瘋狂愛上約翰,絕對不會倒過來傷害約翰的。「   「姊,你的男人有別人喜歡,你……你這樣都能接受嗎?」   「阿虹,愛情這種東西非常奇妙,沒有道理可言,我們不能阻止誰喜歡上誰,而我喜歡我的男人有魅力,所以我歡迎有更多的競爭者出現。」   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我真是後悔自己輸入的指令太過簡略,當初為了能夠光明正大拈花惹草,我給羽霓灌輸進這樣的指令,然而,我並沒有想到,她會如此觸類旁通,把這指令給用到男人身上。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一切基本上就成定局,而當阿雪與霓虹將這男孩當成同伴,詢問他姓名時,這個已被割去舌頭的忍者男孩,蹲在地上,用手寫下自己的名字。   未來…………——   未來,這是一個很奇特的忍者名,至少我當初在東海討生活,和飯堂內幾個數字伙夫聊天時,從沒有聽過忍者叫這種名字的。   在完全違反當事人意願的情形下,我被迫和這個小小的忍者湊在一起,由他擔任我的保安工作,朝夕相處。法雷爾一族,是黃土大地上有名的好色生物,祖先們的貼身保安,如果不是溫柔可人的紅顏知己,就是艷媚騷浪的美女性奴,假如眼見後代子孫和男人搞在一起,肯定會死不瞑目,從墳墓裡狂吐出血來。   可是,不管性別如何,專業就是專業,從職業的技術面而言,忍者堪稱超近身戰的王者,種種詭變百出的忍法,讓人匪夷所思,無從防備,尤其是在擔任貼身保鑣的時候,那真是一種再可靠也不過的存在。   在我們趕路的時候,不能動彈的我躺在擔架上,由馬匹馱著跑,羽霓飛翔在天上,阿雪、羽虹分在我兩側,娜西莎絲在前,未來則是落在馬匹後頭,擔任戒護後方的任務。   遇到獸人們發動襲擊,所有人立刻進入戰鬥狀態,但未來卻立刻消失身影。   在獸人的眼中,躺在擔架上不動的我,旁邊只有一頭龍豹在守護,無疑是整個隊伍的最大弱點,可是當他們靠近過來,一道冷洌寒芒便離奇破空而來,瞬間奪去他們的生命。   忍術,集水系魔法精要而大成,獸人們所在的南蠻與東海相距萬里,對忍術中諸多神奇的技巧一無所知,想都想不到看似平常的影子裡,會突然射出十字苦無;明明攻擊命中了敵人,但敵人卻突然變成一截樹幹,而腳下土地刺出一柄冷刃,驟然奪人性命。   許多獸人雖然闖到我身邊,卻都這麼不明不白地含恨以終。我躺在擔架上,看未來神出鬼沒地左右躍動,輕盈的動作,像是一隻勤勞的小蜂鳥,但每次躍動都伴隨著一記寒芒,跟著便是一條生命的消逝。   如果是在黑夜,那麼得到夜色掩護的未來,何止是如魚得水,他塗黑自己所用的兵器,揮動時既沒有反光,甚至也沒有聲音,就像一陣無聲的夜風快速拂過,所經之處,沒有留下半點生機。那種沒有一分多餘動作,超高效率的殺人技巧,簡直就是一種洗煉的藝術。   六七場戰鬥下來,死在未來手上的獸人,數目搞不好還多過阿雪、霓虹的殲敵總和,成效之佳,甚至讓我認真考慮將來小隊裡應該收一名忍者當常備隊員,不過,絕對是收女忍者,我怎樣都不會收男人當常備隊員的。   「……真是想不到,小未來這麼幫得上忙,有他在,我們完全都沒有後顧之憂了。」   情感狀態空白如同木偶的羽霓,對黑龍會最沒心結,大大誇讚未來的優秀,但同時也對獸人們的頻繁襲擊感到不解。   目前我已經肯定,獸人們發動襲擊,目標就是娜西莎絲,但是阿雪她們問起娜西莎絲為何被攻擊,卻連她自己都一頭霧水。不是佯裝不知,是真的搞不清楚,畢竟……像娜西莎絲和我這樣的人,造孽太深,仇家也太多,走在街上,隨便一個路人都可能與我們有深仇大恨,天曉得哪個敵人是為哪個理由要殺我們?   可是,儘管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有兩件事情卻讓我非常在意。那天,奇裡斯與獸人們的對話中,透露出了兩個不尋常的訊息。   第一,獸人們提到「雅蘭迦參謀」這個字眼,很不巧我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如果我沒記錯,雅蘭迦是當初蛇族的首腦人物之一,大祭師娜塔莎的妹妹,在進攻羽族的最後決戰中,被救走送出。   那場決戰之後,我沒有再聽到這個名字,不過仍然想像得到,在蛇族勢力全面崩潰的情形下,以熊、虎、豹三族為首的各大獸族,絕對不可能放過蛇族的主要幹部,勢必進行斬草除根的徹底追殺,雅蘭迦是蛇族的二號人物,各大獸族就算不要她的命,也會要她的人,將她擒回去日夜拷打,逼問出蛇族得勢時的各種秘術與財寶。   但是獸人們現在稱雅蘭迦為參謀,換言之,這次狙擊娜西莎絲的行動,不但是雅蘭迦在獻計與策劃,而且雅蘭迦已經重新在各大獸族中建立權位了。不管怎麼想,這都是很不合理的事,獸人們對蛇族恨之入骨,又忌憚甚深,沒可能再讓蛇族有機會翻身,雅蘭迦是使了什麼通天手段,在獸族重新執權復位的?   第二,如果說雅蘭迦得勢很奇怪,白瀾熊會失勢就更奇怪了。我相信自己在這方面的眼光,白瀾熊雄才大略,是獸族中獨一無二的王者之才,整個南蠻沒有可以與他競爭的對手,如無意外,十年內他會成為各大獸族的領袖共主,帶領獸人們走向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但從奇裡斯的話裡聽來,白瀾熊若非已身亡,就是已經失勢,而且事情還與我有關,所以獸人們才會看到我像看到殺父仇人一樣,爭著要幹掉我報仇。   從這兩點看來,在我所不知道的這段時間裡,南蠻方面恐怕發生了天翻地覆的大變化,假如我現在能動,馬上就會設法找個城鎮,利用追跡者公會的力量,搜集有關南蠻的情報,偏偏此刻動彈不得,而阿雪她們又一心急著把我送去伊斯塔救命,全然沒想到處理情報問題,真是讓人懊惱不已。   (真是搬石頭砸腳,組織沒有副腦,果然是很危險……唉,這種時候如果不良中年在就好了。)   碰上困難,不想辦法自己解決,只懷念起別人的好處,這是墮落的象徵,假如茅延安真的在這裡,這個不良中年一向唯恐天下不亂,搞不好還會倒過來,和娜西莎絲一起聯手搞死我咧。   (可是,我的身體到底是怎麼了?到現在都還不能動,是什麼藥物把我搞成這樣?)   癱瘓至今,我一有時間就在想這問題。什麼獸人詛咒導致癱瘓的鬼話,我可不會蠢到去信,之所以導致我動彈不得的理由,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那天未來送到我口中的丹藥。   那顆丹藥,用途在於激發人體的潛力,而且效果非常驚人。儘管我失去意識,但從事後結果來看,我不僅掙脫了牢固的黏膠,而且狂性大發,將娜西莎絲打得陷入巖壁裡頭去,這真是恐怖的戰果,即使清醒,我都不敢想像自己能締造如此戰績,更別說是在失去意識的情況。   太過強效的藥物,對肉體的反噬一定也很強,所以我在爆發之後,肉體機能出現問題,動彈不得,這是很合理的結果,但我該怎麼自救呢?癱瘓以來,我嘗試過很多方法,可是癱瘓的情形沒有好轉,肢體反而越來越僵硬、越來越沉重,重得有若鉛塊,連呼吸都日益困難,顯然情形還在惡化中,要是這東西到最後會搞出人命,我現在的狀況可就要命了。   (解鈴還需繫鈴人,是誰的藥就只能問誰……)   論起保護的工作,我其實被未來救了不少次命,應該要對他懷抱著救命之恩的感謝,但明知如此,我還是希望他離我越遠越好。   為了找到答案,我不得不向未來求助,但我沒法開口說話,僅能轉動眼珠,不停地用眼神向他示意。傳說,一流的忍者能夠讀心,我不曉得未來是否有這能耐,不過他幾次與我目光交接,卻很快把目光轉開,彷彿不敢正視我的眼睛,這就讓我感覺到有些古怪。   只不過,這份尋找答案的努力,卻引發了一點意外。未來沒有回應我的眼神,但卻有別人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並且作出了很不利的推想。   「……師……師父……」   「框當」一聲,阿雪端在手裡的磁碗打碎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著躺在地上的我,還有我身旁的未來。   「你們……你們兩個在眉目傳情?師父你真的愛男人不愛女人?我本來還不肯相信的……你……你……」   顫抖著聲音,眼前所見的景象,好像給了阿雪很大的衝擊,打碎了磁碗的她,捂著臉轉頭跑掉。   唉,本來還不肯相信的東西,為什麼現在就要相信呢?眼睛所看到的東西,並不一定是真的啊。   適時出現的羽霓和羽虹,攔住了阿雪,嘗試作一些很荒唐的安慰。   「阿雪,看開一點,約翰他現在喜歡男人,並不代表他不喜歡女人了啊,他這麼好色的一個人,肯定是男人也搞,女人也搞,你和我都還大有機會的。」   羽霓……雖然你是被洗腦了,但有時候我還真他媽的佩服你啊。   「姊、阿雪,其實我早就覺得很奇怪了,聽說源堂先生扮成娘親武神的時候,追在……追在他的後頭,說要搞屁股,你們想想,一個父親怎麼會對兒子的屁股有邪念?他們父子其實都是變態啊!」   如果我們父子都是變態,那羽虹你和你姊姊就都是沒腦子的蠢蛋。變態老爸是夠變態沒錯,但卻不是在這方面變態,當時他與白起串通,裝瘋賣傻,若不是用那些荒唐怪異的言行,來混淆我的判斷,怎麼能瞞得過我?而你們把他的謊話與瘋話當真,難道你們是用屁股在思考的?   「可是……霓虹啊,你們看看未來,他其實生得很俊呢,臉蛋白白尖尖的、眉毛細細的、嘴唇紅紅嫩嫩的……如果他蓄起長髮,女孩子都未必有他那麼美,也難怪師父會對他有意思了。」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祝福他們嗎?」   「不,姊姊,我認為你們應該……」   ……………   幾個女人的聲音傳過來,聽在耳內實在是有幾分感慨,阿雪雖然想法單純,羽虹的思維也有些偏執,但她們都不是那種膚淺的傻瓜,否則又如何能生存至今?然而,碰到了眼前這檔子,她們卻像一些三姑六婆似的說個沒完,這究竟是因為我教育得太成功,把身邊女人都教成了弱智?   這種情形如果不改變,總有一天,我真的會被她們三個女人給氣到吐血…   …   「啊!」   阿雪嬌嬌嫩嫩的一聲驚呼,打斷了無聊的八卦討論,我慶幸之餘,忽然覺得她的聲音有點古怪,好像被什麼事物給嚇著了。   勉力睜開眼睛,我看到阿雪正站在我身前,受到極度驚嚇的眼瞳中,滿溢著恐懼與擔憂,目不轉睛地凝視著我,讓我百思不得其解。就算我真的搞了同性戀,也用不著嚇成這樣吧?   「……血……血啊……」   咦?什麼血?   「師父他流血……不,師父他在吐血啊!」   在阿雪的驚呼聲中,羽霓和羽虹都搶了過來,而我從她們眼中倒映出的景象,赫然看見幾縷鮮血正由我口中流出,雖然流速不快,但卻沒有停止的跡象,這個發現,頓時令我驚慌起來。   口溢鮮血所代表的信號,就是內臟破裂,我動彈不得,肢體僵硬,連觸覺都時有時無,但顯然肉體狀況正在惡化,令得五臟六腑承受不住,重壓成傷。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內臟破裂的情況若是嚴重,那不過是一時三刻之命,拖不了多久,必須要立刻急救,但此刻我身邊的人……唉,準備辦後事吧。   「怎麼了?法雷爾提督出事了嗎?」   娜西莎絲聞聲趕來,看見我的窘迫糗樣,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又變成擔憂之情。這份憂慮倒不是偽裝,以目前的情勢,她非常需要我們小隊的護送,若我當真死在這裡,阿雪與霓虹立刻會扔下她不管,而她勢必要獨自面對獸人們前仆後繼的捨身攻擊,就算能夠全身而退,也肯定會大耗元氣,進入伊斯塔後毫無本錢與政敵爭勝,後果便是九死一生。   單是為了這理由,娜西莎絲就絕對不會讓我死,更別說她尚未得到暗黑召喚獸的秘密,我對她有很大的利用價值,她非保住我這條爛命不可。   只是,話雖如此,娜西莎絲是黑魔導士,不是大夫,要找殺手她就有份,想要靠她救人,那真是希望渺茫,黑魔法講究損人利己,哪來的治療手段?碰上這種場面,我相信娜西莎絲也束手無策了。   「不到伊斯塔,我也不知道怎麼才能救治,如果……如果有光明系的術者在此,或許能夠做點什麼。」   雖然沒有對症的藥物,不過光明系術法的高等淨化,無論是解咒或袪毒,都有相當的效果,即使不能徹底驅除毒素,也能把毒素的發作壓制,減輕症狀。   但霓虹雖然出身慈航靜殿,卻不是光明系術者;娜西莎絲、阿雪更是黑暗系,哪會什麼淨化、治療的咒文?   「那……師父他、他怎麼辦呢?」   察覺到娜西莎絲無能為力,阿雪最是焦急不過,娜西莎絲看見她的表情,似乎想說些什麼,但還是沒說出口。娜西莎絲這種欲言又止的樣子,被我看在眼底,立刻明白了她在想什麼。   六大魔法系之中,雖然說是元素特性分明,各有專長,但當各系魔法發展到顛峰,卻又殊途同歸,能夠作到同樣的事。治療、淨化,是光明系的特長,但地系、火系魔法並非不能做到,大地系的獸魔術能夠藉著輸送精氣,將澎湃的大地生機灌輸入破損肉體,促使細胞活性化,迅速治癒傷處;火系魔法的無量琉璃焰,淨化邪惡的效果甚至還強過光明系。   同樣的道理,黑暗系的魔法不是不能拿來治療,只是因為屬性相反的關係,要用以治療,便要付出慘痛的代價。比如說,殺掉九百九十九個人作祭禮,再加上施術者的一半臟器,用來延長一個人十年壽命,諸如此類的術法我只聽過,還不曾見到有人用過,因為怎麼算都不划算。   娜西莎絲剛才打的主意,可能就是想讓阿雪去使用這類魔法,治癒我的傷患,但這麼一來,阿雪縱能不死,也會變成一個廢人,大大損及娜西莎絲當前的利益,她哪可能會願意。也幸虧我太瞭解阿雪的衝動個性,從不讓她接觸相關知識,否則就算娜西莎絲不說,阿雪現在也一定會義無反顧地幹下去,那我就真是不知該怎麼辦了。   只不過,如此一來,在場的幾個人裡頭,不是無能,就是沒有救人的意願,我嘴裡的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流,這樣下去,我不就要完蛋了嗎?   身體一點感覺都沒有,但我心裡卻急得快要尿出來,正自煩躁,一滴溫熱晶瑩的水珠,突然滴落在我的面頰上,更奇跡似的讓我面頰短暫回復知覺。   什麼水珠這麼有效?我好奇地抬頭仰望,看到阿雪低垂著頭,雙眼通紅,一滴滴的淚水沿著粉嫩肌膚滑落,滴到我額上、臉上,清純可人的麗容,此刻看來竟是淒然欲絕,令我好生心痛。   「……師父……嗚……師父……」   美麗的小狐女,傷心地哭了起來。嬌憨的秀麗臉龐,在淚水的洗禮下,清新純真有若孩童,水汪汪的大眼睛,盈滿淚珠,每落下一滴,就讓我的心跟著抽痛一下。   唉,阿雪,不要這樣子,你這樣會搞到師父很難過。你應該知道,就算師父我會沒命,我也不會讓你去……咦?我在想什麼東西啊?有什麼東西會比我小命還重要的,拿阿雪的命換我一條命,我應該歡喜拍手才對,有什麼好不捨的?我一定是急昏頭了。   沙……沙沙沙……   一些古怪的聲響,引起了我們的注意,側目望去,赫然看到未來拿了一根樹枝,開始在地上飛快寫字。儘管不曉得他在寫什麼,但羽霓、羽虹看字的表情從茫然不解,變成驚訝錯愕,顯示未來寫的東西大有玄機。   解鈴還需繫鈴人,在事情惡化到沒法收拾的程度前,繫鈴人終於有動作了。   未來的表情很難看,彷彿非常的心不甘、情不願,這大概也解釋了他為何拖到最後一刻,才不得不打破沉默,出來傳達救治之法,若是有得選擇,這不安好心的臭小子肯定想看我就這麼掛了。   想起來,未來的許多動作真是很怪。得到自由的他,早就可以逃跑了,他不跑而留下來,在獸人們的凌厲攻勢下,為了保護我而戰鬥,可是他明明知道怎麼解開藥物後遺症,卻又遲遲不肯開口,一下幫我、一下又害我,我真搞不懂他存的是什麼心。   「阿、阿虹,未來寫的東西,是真的嗎?」   「阿雪姊姊,我也不太清楚,但未來說這個症狀與黑龍會某些禁藥的後遺症很類似,也許可以用相同的方法來解救……」   聽見阿雪和羽虹的討論,我心中一喜,但當羽虹從懷中取出匕首,我才曉得事情不妙,但卻根本開不了口,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匕首對著我的手臂斬下。   「叮!」   一聲脆響,如果說我之前只是暗叫不妙,那麼現在無疑就是末日降臨,因為匕首刺在我的手臂上,竟是刺之不入,彷彿戳在堅硬的岩石上,換句話說,這具軀體可能在極度僵硬的狀態下,發生類似石化的現象,當石化效果慢慢透入腑臟,我隨時都會氣絕身亡。   「果然,放血排毒這個方法沒有效……」   羽虹恨恨地扔開匕首,面上難掩氣惱之情,而我看了卻更為火大。明明知道沒有效,還拿刀往我身上砍,這是砍什麼?砍好玩的嗎?還有,不過是碰到石化肢體而已,這有什麼難的?換一把鋒利點的刀來切啊!就算不敢拿我身上施了咒的斬龍刃,但起碼我袖中還有百鬼丸,砍石頭像是切豆腐,用那個來切肉放血,一定沒問題啊。   「未來也說放血之法已經太遲,要用其他手段才行了。」   阿雪低聲說著,剛剛哭過的眼睛,閃過了一絲堅決,彷彿下了某種決心,柔和的表情剎時充滿堅毅之美。我大感詫異,懷疑她是不是打算使用什麼黑魔法的犧牲咒文,心裡開始擔憂,哪知道一陣輕微的布帛摩擦聲響,從下頭傳過來,我移動目光一看,羽霓不知何時已趴伏在我身下,熟練地解著我的褲帶。   難道………黑龍會的急救方法是……   第二部 第十九集 第三章 排毒散精民俗療法   中毒的時候,割開血脈,藉著放出血液讓毒質流出,解熱、散毒,這是一種很普通的治療手法,說不上高明,也算不上獨創性,如果早一點讓我知道可以這樣解救,我起碼知道二十三種不同的放血手法,不至於一籌莫展。   不過,當週身肌肉都已經僵化,尋常刀劍難以切入,放血之法就碰到技術問題,而我雖然有辦法解決這難關,卻苦於不能言語,沒法將我的想法告知阿雪她們。殊不料,她們竟然自己找到瞭解題法,唔……多半不是憑自己的智慧,是那小子寫在地上,指點她們的方法。   本來,我不知道她們的解題法是什麼,但是當羽霓趴在我身上,熟練地解開我的褲帶,我才在一陣衝擊中恍然大悟。   (……也對,排毒不一定是要放血,放出體液都算……黑龍會的禁藥還真是詭異,第一次聽到有人這麼幹的。)   對於接下來要發生的事,娜西莎絲借口要替我們護法,以免獸人突然來襲,先行離開了;歪-歪-書-屋羽虹擔心娜西莎絲會趁機搞鬼,也跟著離去,只剩下阿雪、羽霓兩個人,而未來則是不知何時消失了蹤影,可能是離開了,也可能就躲在某處暗中保護兼偷窺。   「師父,你別擔心,阿雪一定會救你的。」   說著表示決心的誓言,阿雪來到我面前,伸出雙臂摟住我的脖子,張開那性感的嘴唇,含羞地吐出香舌,一陣陣少女特有的體香,沁入鼻端,傳遍我全身,更刺激著我身上每一根神經。   阿雪滑滑的嫩舌,在我發乾的唇上舔著,香舌像泥鰍般滑向我口中,在裡頭和我的舌頭不期而遇。阿雪一邊用舌尖挑逗我的舌頭,一邊將她口中甜香的唾液,渡入我的口中,一會兒深吻,一會兒淺吻,弄得我們的唾液拉出條條細絲…   「……如果,阿雪也會治療咒文的話,現在就能幫師父你治療了……」   聲音裡有著掩不住的遺憾,不能修習光系魔法,一直是阿雪的重大心病,不過此刻她不停輕撫我頭髮,抓著我的大手,先是摟著她細嫩的腰肢,再往下滑向她圓圓鼓鼓的翹臀,隔著長裙,在她身上揉捏撫摸。   僵化狀態的我,已不能感覺到任何東西,即使輕撫著柔嫩的肌膚,也不能感受那份美妙。饒是如此,我仍看得見阿雪的臉蛋又紅又燙,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如果我能自由行動,這時就可以用種種手法,挑逗起阿雪的情慾,但現在就只能在心中扼腕。   羽霓與阿雪的配合之佳,比我預期中更好,當阿雪解開我的上衣,用她純潔的紅艷嫩唇,親我的胸口,剎時間的視覺衝擊,令我的喘息聲變得粗重。   僵化狀態沒有觸覺可言,本來應該是很棘手的情形,但卻意外生出一個優點,那就是無需勃起,早就硬得有如一團石塊,從某方面來看,這還當真是天下男人最夢寐以求的狀態。   水系魔法的「術」與丹藥,實在是非常詭異的東西,這樣子的解救法,至少在其他系別的魔法中,是聽都沒有聽過的,只是,雖然我一直覺得這件事荒唐至極,但這種排毒急救卻當真有效。   可惜,這充其量僅能算是急救,還說不上療法,所以治標不治本的後果,就是急救之後性命一時無礙,但全身又陷入癱瘓狀態,不能言語、不能動彈。   這樣的狀況,自然是讓阿雪大失所望。歪。歪。書。屋這個思慮單純的天真丫頭,似乎以為這樣治療過後,我就可以徹底痊癒,行動自如,結果看到我又倒了下去,失望得兩眼通紅,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唉,別露出這種表情嘛,你傷心成這樣,連我都覺得自己可憐了。只要不死,一切就還有機會,再說,毒雖然沒解到,但起碼我有爽到,你們的努力並不是沒有意義啊。)   我心裡這樣想著,並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正與我目光交接的阿雪,卻彷彿聽得見我的心聲,一下子破涕為笑,羞答答地說:「師父好色。」阿雪的話嚇了我一大跳,左思右想,想不出她什麼時候練成了讀心的本事,難道真的是看我眼神,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奇怪,我和她幾時熟到這種程度了?   「提督沒事了嗎?真是可喜可賀,不過,我看這個急救法門並非治本,可能僅是飲鴆止渴,還是得要循正規方法解決啊。」   艷福過後,討人厭的麻煩傢伙出現,娜西莎絲假惺惺地看過我狀況後,也說出自己的看法。這樣的畸形排毒法,雖然利用射精排出少量毒素,但卻也將體內毒素竄流經脈,更為深入,如此一來,下次毒發的間隔時間更短,發作的傷害也更大,終究會有救無可救的時候。   這個看法真是不吉利,但我自己也是持同樣看法,只有替自己默哀的份。   羽霓、羽虹聽說兩天後就會再次毒發,而且每次毒發的間隔時間越來越短,臉上頓時變色,一起望向站在娜西莎絲身後的未來。   急救方法是未來所傳授,他應該是最了解毒素狀況的人,所以當小男孩點頭表示同意娜西莎絲的看法,霓虹都曉得大事不妙,得要立刻採取行動。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趕路去伊斯塔,不能再讓那些獸人給耽擱了。」   「羽二捕頭且慢,欲速則不達,盲目的趕路未必就能早到,我有一計,幾位不妨參詳一下。」   娜西莎絲應該是最急著趕回伊斯塔的人,現在會叫停羽虹,說什麼見鬼的欲速則不達,肯定是另有奸計,希望霓虹和阿雪的腦袋能靈光點,別被騙得死死。   「由金雀花聯邦前往伊斯塔,只有兩條路,一條是穿越索藍西亞,一條是穿越阿里布達。之前法雷爾提督不願意取道阿里布達,我們不得不稍微繞路,預備穿越索藍西亞的領地,但現在事急從權,我們就算從阿里布達方向上路,相信提督也不會反對。」   干你老母,我人就躺在這裡,娜西莎絲你有種就來看看我噴火的眼睛,瞧瞧看我是否不會反對。   「呃……我師父的眼神,好像很生氣,從阿里布達的方向走,是不是要經過那個地方啊?師父不喜歡去那裡的。」   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阿雪口中的「那地方」,就是第三新東京都市,源堂法雷爾一手建造、打理出來的人間地獄,自從伊斯塔邊境的天鷹事件爆發後,那裡已經變成了大地上無人不懼的恐怖所在,就連羽霓、羽虹這樣的膽識,都露出了一絲懼色。變態老爸的名頭太響亮,多年以來雖然蟄伏邊境,但其威名對全大地的武人仍是有著沉重壓力,如若有得選擇,相信霓虹不會想要見到這個傳聞中的煞星。   「幾位請不用擔心,我雖然建議取道阿里布達,但以我們現在的方向與位置,是不會到第三新東京都市去的。」   聽見這句話,羽霓、羽虹都如釋重負,只有阿雪露出遺憾的表情,而未來撿起樹枝,在沙地上迅速畫出圖形,我勉強瞥見一角,發現那是附近山域的地圖。   「剛才在外頭,未來小弟向我建議,改往西北走,從阿里布達的黑山進入伊斯塔。」   「黑山?黑山谷道的黑山?但是那個地方……」   不只羽虹驚訝,連我都有幾分錯愕,阿里布達邊境的黑山谷道,在追跡者之間是個很響亮的地名,就算不曾親自涉足,也肯定聽過那個棘手之至的地方。   阿里布達東北的黑山,是隔斷兩國邊境的一處險地,千萬年前曾被數百尺厚的巨冰覆蓋,屬於冰川切割地形,現在雖然已生長出大片針葉林,但還是一塊相當寒冷的土地,約莫三分之一的面積成為永凍土,無法耕作,只是生長著一些近似化石的冰封白樹。   伊斯塔與阿里布達的邊境,幾乎全部都是新舊戰場,唯有包括黑山谷道在內的幾處特殊地,兩國士兵避之唯恐不及,因為在那種絕地作戰,戰爭還沒開打,兩軍就已死亡殆盡。   黑山之所以被當成絕地的理由,是因為它獨特的暴風雪。降臨之前毫無預兆,暴雪一來就是遮天蓋地,狂風大作,伸手不見五指,四周溫度瘋狂下降。本來這也沒什麼,但最要命的一點,就是每逢暴風雪吹起,山谷內的磁場就會大亂特亂,九成九的魔法因此受到干擾,無法使用。在現今這種魔法文明的世界,多數的旅行裝備都是以魔力驅動,特別是在照明、生溫、袪寒保暖這方面。當護身裝備因暴風雪而失靈,血肉之軀在那種情境下,幾秒鐘內就凍成冰棍了,因為這個理由,有相當悠久的一段歲月,黑山都被當成死亡之地,變成隔絕兩國戰爭的天然屏障。歪歪書屋論壇不過,沒吹暴風雪時候的黑山,倒是一處風景如畫的山林聖地,平湖如鏡、晶燦白樹、冰川青泉,每次看都會讓人整顆心靜下來。   但我們這次去不是旅遊賞景,以前我看過數據,穿越黑山谷道至伊斯塔,縱是快馬加鞭也要七天,這麼漫長的時間裡,我們沒有可能不碰到暴風雪。在那種極度嚴苛的冰寒環境下,我們的行進速度會變得極慢,恐怕要走上十天半個月才能脫離峽谷,以我的身體狀況,那時恐怕已經毒發身亡,更何況……   (該死,這妖女在發什麼瘋?暴風雪造成的地磁錯亂,專門克制魔法師,阿雪和她進到黑山,就變成廢人了。現在大批獸人跟在我們後頭,獸人們全是靠肉搏戰在混飯吃,在暴風雪中遇到獸人追兵,那根本是送上門給人家宰的,她是在打什麼鬼主意?)   娜西莎絲的微笑中充滿自信,似乎有十足十的把握,可以在黑山谷道中不遇著暴風雪,但這是非常不合理的事,從沒聽說有什麼魔法能控制黑山谷道的磁氣風暴,讓風雪不降臨大地的。突然,我腦中靈光一現,想通了娜西莎絲自信的理由。   (……原來是這樣,她不是有辦法控制天氣,而是伊斯塔已經開發出可以通過黑山谷道的工具了!)   第二部 第十九集 第四章 黑山老妖東方列車   沒有人知道娜西莎絲信心的根源是什麼,但事急從權,阿雪與霓虹都贊成了娜西莎絲的提議,朝黑山谷道動身,去賭這一鋪。   啟程時,獸人們再度發動襲擊,由於身份已經暴露,這次他們大膽使用能飛行的猛禽,由天上投擲爆裂物攻擊,如果不是因為我方有兩名羽族女戰士,能夠配合打空戰,一陣眼前虧是免不了的。   「師父,別擔心,阿雪一定會救你的。」   這句話單是今天一天,我已不知道聽過幾次,實在是有些煩了,但這次阿雪的口氣有些奇特,我睜眼一看,只覺得她的眼神中蘊含著堅毅,彷彿下了某種決心。   「……不只這一次,還有以後也是,如果往後再碰到這樣的事,阿雪絕對要救師父,不會讓這次的事再發生了。」   這次的事?如果是指排毒急救的話,那感覺其實挺爽的,我不介意多來幾次,不過,阿雪所指的事應該不是這個,而是我的中毒與一度命危。   追跡者總是過著刀口舔血的生活,暗箭難防,再怎麼藝高膽大,也還是常常碰著生死一瞬間的情況,照理說,阿雪對「師父有生命危險」這種事,早該當成家常便飯般適應了,可是事情並非如此,每次我遭遇險難,最焦急不安、緊張到哭出聲來的,總是這個美麗嬌憨的小狐女。   剛剛娜西莎絲宣佈我毒發難救的瞬間,我又在阿雪眼中看到那種驚怖之情,彷彿最心愛的東西即將失去,連理智都要隨之崩潰。這種距離崩潰只差一線的眼神,即使是我這樣沒心沒肝的賤人,都會感到歉疚,說到底,在我身邊的女人裡頭,除了身不在此的月櫻,就屬這個小狐女對我無條件地關心與付出,要是有一天我真的不在了,不曉得她能否承受這樣的打擊。   也就因為如此,我特別怕看見她這樣認真而帶著覺悟的眼神,彷彿下定決心去做某件難事,而這種難事套用在阿雪身上,九成九就代表著犧牲,我可不想看見她自以為是地替我犧牲些什麼啊。   察覺到這個可能,我卻沒法作些什麼,也不能開口命令,讓其他人幫我把阿雪給看好,想起來真是讓人焦急。而沒等我再想些什麼,我的擔架已經被放到紫羅蘭背上,開始動身趕路了。   接下來的數天,我們的生活異常「充實」,原本一天半就可以抵達的路程,因為獸人的猛攻,被拖慢到走了整整三天。   獸人們的參謀,比我預期中的更具智略,用盡種種手法,搶先在我們前頭,設下種種陷阱埋伏,營造出對他們有利的情勢,拉近雙方的實力差,令我們倍感壓力。   驅動猛獸襲擊,這是獸人們慣用的手法。當樹林中燃放濃烈的瘴毒迷霧,百獸奔馳動地而來,那種聲勢不下於千軍萬馬,而夾雜在百獸群中的無數毒蟲,更讓我肯定雅蘭迦已率領蛇族勢力重歸獸人陣營,因為驅策大小毒蟲與役使百獸,看似相同,其實卻是背道而馳的術法,普通獸族沒法召喚蟲蟲類生物的。   就因為有這個認知,所以當兵甲蜘蛛、巫可塔比亞龍、蓋亞犀獸……等中級獸魔一一出現,我的驚訝遠沒有霓虹她們十分之一。南蠻獸人的兩大優勢,除了獸人們的強健體魄與狂暴變身,就是南蠻的獸魔術,只是能操縱中、高等獸魔的術者多為女性,羑里事變後南蠻頗缺優秀的獸魔術者,與外族戰鬥時吃了暗虧,而今蛇族回歸,這手厲害技藝如何不用?   幸好,情形與當時在羑里已大有不同,羽霓、羽虹在我有計劃、有方向的長期操練下,武功大進,再非昔日可比,那時候的她們,碰到中上等級的獸魔,只能遠揚游鬥,但現在……   「一朝無敵天比高!」   羽霓振翅翱翔半空,纖細的少女肢體畫出美麗弧線,手中的碎夢刀燦發藍色水晶光,驟化成一道撕空冷電,輕易把五公尺高的獨眼巨人砍成兩段,巨碩身軀連同那根狼牙棒槌,無聲地一分為二。   「獸王拳螳螂問心圈!」   羽虹真氣鼓蕩,長袍下擺無風自動,露出小半邊雪嫩的香臀,但很快縈繞在週身的耀眼紅光裡,逼得人難以正視。銳嘯聲中,羽虹左臂畫圓探出,急轉成錐,整個人像是一支離弦火箭,朝熾焰亞龍飆射出去,兩團不同顏色的火光撞擊,爆成紅焰滿天,熾焰亞龍被一擊而破,漸漸隱沒消失。   第五級的中階獸魔,已經不足以威脅到羽霓和羽虹,就算動上第六級的獸魔,也未必能對她們穩操勝券,而放眼南蠻獸族,並沒有幾個第六級的獸魔使,假如不是憑著集團優勢打消耗戰,根本就難不到我們。   別小看消耗戰的恐怖,蟻多累死象,那種不眠不休、日夕作戰的極度疲倦,不是武功高就可以減輕的,況且除了戰鬥之外,我們這小隊中的女性,還有其他的棘手任務。   正如之前娜西莎絲所預告的,這種急救法飲鴆止渴,只會讓每次的毒發更為劇烈,阿雪她們戰鬥之餘,還得要照顧我這邊的狀況,有時候戰鬥中突然毒發,她們就必須立刻幫我急救。   對於那些好色的獸人們來說,v與我們作戰大概是一件很棒的差事,激戰之餘還可以大飽眼福,看見本來威風凜凜,正與族人戰鬥的強敵少女,忽然臉色大變,飛撤回半透明的魔法屏障之後,急忙寬衣解帶,上演一幕幕香艷景色。   急救的最終意義是排毒,而排放毒素的方式,隨女方的肉體優勢與喜好有所不同,羽霓通常是跪坐在我身前,動作緩慢而輕柔,速度時而緩慢、時而快速,讓我感到全身陣陣發熱、酥麻,直至最後噴發。   同樣的目的,換作是阿雪,手法就不一樣,她總是通紅著臉,把長髮撥捆到腦後,解開領口的結扣,溫柔的套弄,舒暢的擠壓感讓我飄飄欲仙,說不出話來。   比起羽霓的口與手,阿雪在觸感、視覺上都更為刺激,我本以為這就是至極享受,哪想到一山還有一山高,竟然是羽虹給了我新的驚喜。   那一次輪到羽虹來急救時,匆忙從戰場上退回的她,可能是在使小性子,不低下頭吻,也不用手套弄,反而一屁股坐在我膝蓋上,然後脫了她自己的鞋襪。   (這死丫頭在搞什麼鬼?要搞就搞啊,沒事脫什麼鞋襪,當這是遠足嗎?)   羽虹的怪異動作,讓我怒從心起,可是當她掀起袍子下擺,露出那雙藝術品般的精美玉足,白皙柔嫩,我滿腔怒氣都化為烏有,愣愣地看她平抬纖足…   …   較諸阿雪、羽霓,這個倔強俏麗的羽二捕頭,還另有一個妙處。   阿雪和羽霓,對於必須在眾目睽睽之下「急救」,總是全身緊繃,動作僵硬,阿雪是素來怕羞,羽霓則是自動執行在這種狀態下應該要害羞的指令,但羽虹卻與她們不同,那具已經充分開發的背德肉體,猶如早已熟透的果實,越是暴露在淫慾的目光下,越是能夠刺激她的春情,在水嫩的肌膚下,連血液都為之騷動、沸騰。   在這樣的過程中,我隱約感到羽虹的力量正在迅速攀升,這本該可喜可賀,但那道傲立在血雨繽紛中的鳳凰身影,看來是那麼的孤獨、淒艷,讓人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好怪,鳳凰焰的顏色不是鮮紅嗎?為什麼看起來會像是黑色呢?)   這個想法沒有維持太久,因為當敵人頻頻驅動獸魔作戰,本身隱藏於幕後,那個攻擊真是一波接著一波,我沒有什麼仔細思考的餘裕。   在山野中作戰,獸人可以說是佔盡優勢,不僅他們本身擅長山域戰鬥,屬於地系魔法的獸魔術更是源源不絕地擷取到能量,縮短了獸魔被殲滅後的重生時間,當真是打消耗戰的天堂。   或許我該慶幸,伏擊我們的僅是獸人陣營,沒有精靈一族助陣,否則不只是百獸與獸魔,就連森林裡的所有植物都會被賦予「生命」,甦醒過來,對我們發動攻擊,那可真是要與整個世界為敵了。   儘管如此,我們承受的壓力仍是大到難以承受,就連阿雪這樣心存仁愛,連踩死螞蟻都不願意的個性,都不得不與娜西莎絲聯手,發動威力強大的黑魔法,一次蝕盡方圓百尺的地面,把射程內的所有生物咒殺,直接送往冥府,令敵人短時間內無法再驅使附近山區的猛獸來攻。   一仗接一仗,我們就在這樣精疲力盡的情況下到了黑山,但不管我事前怎麼猜想,都料不到娜西莎絲會有這等圖謀。   當我們與獸人一前一後,在黑山山腳下進行大混戰,戰況正膠著的時候,獸人陣營中吹響了奇異的號角,似乎要召喚黑山上的野獸下來助陣,阿雪、羽虹大為緊張,嚴陣以待,哪知道山崖之上雖然傳來聲響,但號角聲所召喚來的卻非獸群,而是滿空箭雨。   「嗚哇!」   千百羽箭,彷彿狂風暴雨般破空而來,一下子灑在獸人們的頭頂上,無論是正在攻擊我們的野獸,還是驅策野獸的術者,全都被打個措手不及。羽箭及身,輕易穿透皮甲、破斷血肉,一些體型較小的野獸被當場射殺,即使是皮粗肉厚的獸人,也給羽箭穿透身體,釘死在地上。   「上頭的人馬是……軍隊!」   羽虹的見識,一眼就認出來,這種穿透力超強的硬弩,要用中型的弩箭機才能彈射,通常不屬於民間,是軍方的設備,換句話說,在上頭髮箭射殺獸人的,九成是某國的軍隊,但黑山屬於國境邊界,荒無人跡,正式紀錄上附近並沒有軍事基地,哪來的軍隊?   而當這一批獸人死傷殆盡後,滿天的箭雨改變方向,開始要落往我們頭上,娜西莎絲似乎早知會如此,與阿雪合力露了一手,擋下第一陣箭雨後,開始朗聲對天空喊話。   「我是娜西莎絲,正與阿里布達的約翰法雷爾提督同行,要路過此地,請老妖將軍放行。」   我不曉得這句話中究竟是哪個人名起了效果,但山上確實起了騷動,一個身軀魁梧的光頭老者站到山崖上,身材很高大,雙臂都是傷痕,一隻眼睛上帶著金屬眼罩,似是已盲,但僅餘的一隻獨目卻炯炯有神,威嚴地俯視著我們。   雖然只有他一個人站出來,但我們卻都很明白,在他身後的樹林裡頭還藏著千軍萬馬,假使這邊一句話不對,千軍鐵蹄馬上就會從我們身上踐踏過去。   娜西莎絲朗聲說話,與山崖上的老妖將軍對談,乍聽之下,那個老妖將軍像是娜西莎絲的舊識,阿雪她們可能還以為對方是伊斯塔人,不過我卻識破了娜西莎絲的詭計,更知道對方的真實身份。   這裡是阿里布達的邊境,在這裡秘密活動的軍隊,當然是阿里布達的部隊。   只不過,這支部隊絕不會是普通軍人,而是隸屬第三新東京都市的特種隊伍,也就是變態老爸的手下。   伊斯塔與這支部隊長年對戰,娜西莎絲與老妖自然是舊識,你想要我命、我想要你命的那種舊識,本來兩個人幾句話一說,老妖就會趁機殲滅宿敵,之所以沒有動手,完全是因為我的存在,換句話說,我根本是被挾持當人質了,而阿雪她們還搞不清楚,幫著證明了我的身份。   如果照我本人的認知,變態老爸眼中絕不可能有「人質」兩字,聽到這種要求,馬上就會下令放箭,把人質連同敵人一起幹掉,但這認知在最近卻有了變化,而山崖上那位老妖將軍在確認我身份,又得知我必須去伊斯塔治療後,態度終於軟化,揮手答應放行。   安全通過的許可已經取得了,但娜西莎絲似乎意猶未盡,持續提出了她的要求。   「真是爽快,黑山老妖大名鼎鼎,名不虛傳。但谷道迢迢千里,我們徒步趕路,怎麼來得及呢?還請老妖將軍行個方便,用你們最引以為傲的東方列車,送我們一程吧。」——   大地之上,主要的交通工具還是各種生物坐騎,人們騎乘著馬牛騾驢,豺狼虎豹,甚至是鱷魚大象,翻山穿溪,奔走於大地的每個角落。不過,在某些特殊區域,為了獨特地形,或是政治、人文上的禁忌約束,就有些獨一無二的交通工具被開發出來。   黑山谷道的地磁風暴,讓這裡變成了絕地。暴風雪雖然不是常常有,但黑山谷道長達千里,沿途蜿蜒崎嶇,想要通過黑山谷道卻不碰上暴風雪,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別說是體質不良的人類,就算是那些體格最健壯的獸人,也可能在一場暴風雪中凍成冰棒。   阿里布達與伊斯塔長年征戰,始終拿黑山谷道的天然障礙沒有辦法,久而久之,黑山便成為不設防的邊緣地帶。這種情形在十年前被打破,變態老爸與海外的惡勢力合作,取得了超越時代的先進技術,開發出克服黑山谷道的交通工具。   被開發出來的東方特快列車,是黃土大地上碩果僅有的幾部火車之一,儘管售票、軌道維護,都是由變態老爸的手下打理,但基本上無人駕駛,全程自動化,動力半魔法、半機械,即使遇到暴風雪,也可以立刻切換成機械動力,照樣平穩行駛。   搭乘這列車通向伊斯塔,千餘里的崎嶇路程,只要一天半便可抵達,這還是在不刻意狂飆的緩行狀態下。變態老爸建成鐵路後,曾經三度利用這駛向東方的列車,穿越黑山谷道,奇襲伊斯塔,打得伊斯塔人抱頭鼠竄,鬼哭神嚎,派下重兵在邊境把守,不過變態老爸喜新厭舊,三次奇襲之後,對這戰術失去興趣,列車從此擱置不用。   東方列車是第三新東京都市所建,伊斯塔沒這技術,突破不了暴風雪,當然沒法反攻,只累得大軍空駐,卻不得一戰,唯有無窮無盡的等待,這種被戲弄的奇恥大辱,伊斯塔自是秘而不宣,變態老爸當然也不會召開記者會公佈,所以大地上竟沒幾個人知道這列車的存在。   娜西莎絲的算計極狠,不但要拿我當人質作掩護,穿越黑山谷道,甚至連火車都想順手借一列走,佔盡敵人的便宜。列車被她一借,當然是一借不回頭,火車入了伊斯塔境內,哪有歸還的道理,肯定是拆解得乾乾淨淨,當成最高機密來研究。這些事實我從娜西莎絲與老妖的對話中推測出來,只可惜旁邊的三女一豹被蒙在鼓裡,沒有識破她的詭計。   (不過,就算識破了,大概也不能怎麼樣吧,幾個笨女人為了送我就醫,就算識破了也只能裝不知道,唉,列車是變態老爸的,又不是我的,我想那麼多幹什麼?)   我腦裡轉過許多念頭,這時山崖上的老妖將軍開口說話,表示已取得司令的同意,用列車送我們通過黑山谷道。   (變態老爸答應了?這個賠本生意可虧得不小啊……唔,也難說,這列車對他而言,可能根本就是一個失去興趣的舊玩具。)   駐守本地的特種部隊,從附近的樹林、洞穴中現身,為我們引路,前往附近最大的一個山洞,那裡據說已經被整個鑿空,作為停放列車的山洞。   行進的路上,娜西莎絲笑吟吟的,渾不以身處敵陣為意,但是那些環繞在我們身邊的軍人,既沒有垂涎她的艷色,也沒有對她表露敵意,每個人臉上都只是一派冷漠,好像在他們眼前的不是可恨宿敵,只是一具早晚要沒命的走路屍體。   本來故作鎮定的娜西莎絲,為此臉上變色,就連我也心驚不已,不曉得變態老爸是怎樣帶兵,居然栽培出這樣的手下。   相形之下,那些人對我還比較好奇,一路上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我這邊,對我上下打量,似乎對我有很多的困惑。假如是平常,我倒是不介意被人這麼看,可是在此刻這種情況,我真是覺得丟臉丟到家了。   不久之後,我們進入山洞掩體,來到東方特快列車的起點站,也是阿里布達境內唯一的一站。黝黑的遼闊山洞內,一條雙軌鐵道筆直蔓延出去,鐵軌邊高高砌起的月台,造型樸實,但邊角上卻踏滿凌亂的血腳印,忠實紀錄下乘客的血腥之旅,令人望而生畏。   看完佈滿血腳印的月台後,我們每個人都為著眼前的車體而震撼。   專線列車長角小丑號!   十數個長方形的巨大金屬空箱,前後之間由煉子和鐵板連結著,車廂兩側裝有數對金屬車輪,精巧地嵌在專用的「鐵路」上。列車的最前端一節稱為「機關車」,流線造型,最前端刻意製造成一個戴著高帽子的紅鼻小丑,高帽子便是車頭的煙囪所在,上面冒出裊裊白煙,為車頭提供動力,也是關鍵技術所在;其設計與製造方法是第三新東京都市的獨有技術,連那座小丑車頭可能都隱藏著強大武器。   有鐵道、火車,當然也有售票人員,我那喜歡「忠於原味」的變態老爸,一向不會放過這種小細節,該有的裝飾與擺設,一個都少不掉。   售票人員是有的,不過並不是活人,而是用魔法所操作的傀儡木人,圓滾滾的身軀,穿上了深藍色的制服,坐在售票亭中,三個臉面對三個窗口,滿是木紋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六隻手卻動得飛快,在驗證了乘客的身份後,收取票資,把六張車票遞出。   火車站裡有售票人員是應該的,可是話說回來,變態老爸果然夠變態,這列火車是為了戰爭而建,乘客全都是他的士兵,居然也要付錢買票才能上車,這世上有這麼變態的司令官嗎?不知道那些士兵持票上車時,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但我的心裡是寫滿「干」字,尤其是羽霓把手伸進我口袋的時候。   獨門生意的商品一向都很貴,東方列車的票價正印證這道理。娜西莎絲才不會自掏腰包,當然是讓霓虹拿我的錢來付賬,讓躺在擔架上的我幾乎氣到吐血,但是最扼腕的一點,就是阿雪她們也替紫羅蘭買了票,要不然把這豹子當成貨物運送,怎樣都能省點經費。   「師父他一定不會介意的,因為紫羅蘭也曾經救過他啊!」   阿雪替紫羅蘭主張權利,重提起那次心燈居士翻臉,紫羅蘭跳躍撲上,替我挨了一記重掌的人情。心燈居士盛怒下的一掌,開碑裂石,血肉之軀哪能承受,如果不是心禪大師出手急救,這頭豹子當場就掛掉了。   我與紫羅蘭的關係一向不怎麼樣,相互看不順眼,為何它會這麼有靈性,跳起來替我擋一掌,至今仍是讓我難以索解,但阿雪實在是弄錯了我的心意,因為豹子就是豹子,就算救過我性命,我仍是會送豹子去貨艙,不是軟臥艙。   「多謝老妖將軍了,此去路程遙遠,就不勞煩您與貴部千里送行了。」   娜西莎絲說得輕鬆,卻怎料對方半分面子也不給,不待她說完,竟是一爪迎面擊來,勁風凌厲,顯足高手身段。   「嘿。」   敵人距離太近,這一爪的威力又太強,倉促間娜西莎絲不及運強大魔法反擊,左手一揚,手臂陡然變為赤紅,五指腫脹如獸,迎向敵人的殺著,在巨響聲中以硬碰硬,赫然擋下了老妖的一爪。   兩名宿敵突然翻臉動手,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但老妖一攻即退,沒有再行進擊,只是抱拳向阿雪她們行禮。   「伊斯塔的赤毛鳥手、金龍蠱劍,均是當世絕學,幾位一路與虎同行,路上還請千萬珍重。」   老妖的一番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娜西莎絲臉上變色,而我更是肚裡發笑,因為在剛才的那一擊中,娜西莎絲的底牌已經給掀翻了出來,讓阿雪與霓虹有所警惕。   黑山谷道的暴風雪,是對魔法師的天然克制,娜西莎絲一直顯得有恃無恐,自然是因為除了魔法之外,另有武技傍身,只是從不顯露。我察覺到這一點,卻苦無方法通知阿雪她們留心,想不到變態老爸的手下能人不少,竟然替我完成了這一點,這……該說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嗎?   第二部 第十九集 第五章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   持票上了長角小丑號,車廂內鋪著大紅地毯,頂上懸掛水晶燈,天鵝絨的座椅彼此間距離頗寬,看上去極是氣派,讓乘車的旅客可以享受一趟舒適旅程,一切看來是那麼美好,幾乎讓人忘了這列火車是為了軍用目的而開發的。   在車廂最前端的牆壁上,鑲著一大片水晶板,起初透明無瑕,可是當列車開始移動,就開始跑出各種數字與影像,竟然是一面晶石螢幕。理論上,軍用火車裝飾成這樣,實在是豪華得太過頭了,令我不得不懷疑,平常時候變態老爸是否拿這列車當成享樂工具,例如說帶幾個裸體美女,準備些美酒,螢幕上放些春宮影片之類的,想想是夠享受了。   以形式上來說,長角小丑號是全自動駕駛,而娜西莎絲既然是挾持人質脅迫開車,當然不會讓變態老爸的手下上車隨行,找機會奪回人質,所以這輛列車上除了我們幾個人,應該是沒有其他人的。   正因為有著這個認知,所以當一眾車掌小姐與侍女魚貫走出,進行列車服務,我們所有人都被嚇了一大跳。   一級方程序大賽車的焦點之一,是滿場的賽車女郎,同樣的道理,既然搭乘東方列車,我自然不會放過大好良機,短暫的吃驚結束後,我連忙把目光投向車上的女服務員。   賣票的鐵道員是傀儡木人,這可以說是節省資源,但如果連車掌小姐也用傀儡木人,那就未免太沒情趣,幸好,我那變態的老爸沒有犯這種低級錯誤,而且還給了我們一個大驚喜。   「歡迎搭乘本次列車,本列車終點站蘭若古剎,預計所需時間三十五小時四十分,沿途我們將供應餐飲,座椅前的購物單上,有本列車所專售的紀念煙酒,歡迎選購。」   清脆的語調,悅耳動聽,但令人吃驚的是,列車上的車掌小姐並非人類,清一色都是索藍西亞的精靈。阿里布達與索藍西亞戰爭不斷,在國際聯盟成立前,兩國互為世仇,精靈又是生性高傲的種族,我真想不通變態老爸是用何等通天手段,居然能招募到這麼一批精靈美人,在列車上甘為僕役。   精靈的外貌,男的俊俏,女的嬌美,世上很難找到醜的精靈,而能夠被變態老爸選來當車掌小姐,水平自然更在標準值之上,我雖是見多了美人,不過在端詳她們相貌的時候,還是有忍不住讚歎的感覺。   尖耳銀髮的精靈女性,穿著藍色或藏青色的制服,頭上戴著類似綠扁帽的小帽子,雙掌戴上白絹手套;一襲貼身剪裁的套裝,尤其強調出腰身,只在肚臍高度處用扣子扣住,領口稍稍露出蕾絲,隱約裸露出的上圍曲線,雖不豐滿,但膚光賽雪,晶瑩剔透,正是精靈女性的獨特魅力。   及膝的套裝裙下,露出漂亮修長雙腿,腳下則是蹬著高跟鞋,在列車走道上輕盈曼妙地行走,高貴典雅的姿態,彷彿她們的工作不僅僅是列車服務員,而是代表國家的模特兒,舉手投足,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散發著冷冷的高傲自信與神采。   如果純以美貌而論,我所看到的這些精靈女性,都是一等一的美人,才剛上車便讓人遐想翩翩,期待一次艷遇之旅,無奈追跡者生涯所培養出的習慣,讓我不願輕易相信世上會有這等好事,仔細再觀察幾個重點後,心中不由得一歎。   「咦?你們……」   相較於我,阿雪卻是一見到她們就發現不對,娜西莎絲也是表情古怪,臉色一下子變得雪白,只是忍著沒有把話說出口。   隔行如隔山,巡捕出身的羽虹雖然觀察細微,但並沒有這兩名女巫師的感應力,對事實的掌握遜了一籌,只是提出合理懷疑。   「這倒怪了,索藍西亞的精靈一向看不起其他種族,誓言維護精靈的高貴與尊嚴,怎麼會甘心在這裡當僕役?還有,使用這列車的主要都是人類,精靈們為什麼願意侍奉人類?用她們來當僕役,不怕她們密謀反叛嗎?」   「她們不會密謀反叛的,因為她們……已不能。」   阿雪的話乍聽之下不易明白,但聲音中卻流露著一絲掩不住的悲傷,羽霓、羽虹最初不懂,但片刻之後,那些高挑美麗的精靈女性,肌膚由晶瑩剔透往上昇華,變成了半透明的狀態;輕盈曼妙的行走,輕到可以微飄起來,那個居心險惡的答案便告揭曉。   變態老爸確實是有通天手段,而且還真是一等一的毒辣,這些精靈美人美則美矣,但卻已不能算是精靈……僅是一群精靈女性的幽靈。   兩國交戰,被阿里布達給俘虜或殺害的精靈女性自是不在少數,光只是陣亡在沙場上的就夠多了,更別說軍隊襲擊平民村落帶回的俘虜。精靈女性貞潔自持,不屑被人類給淫辱,往往立即自盡,保全清白,但這種自保方式已經被找到了破法,只要使用適當的招魂術法,便可以將精靈的魂魄召喚,再加以改造,這些被洗去生前記憶,只能幹機械式服務工作的精靈女幽魂,便會成為列車上永恆的地縛靈,只要列車存在一日,她們便永留其上。   這些精靈美女雖然漂亮,可是仔細端詳,一個個都是目光呆滯,雖然對我們報以機械式的微笑,但恐怕連我們是人類都認不出來了。變態老爸的眼光很高,挑來作為誇耀的俘虜不會是低等貨色,她們生前可能都是女騎士、女將軍,又或者是索藍西亞的貴族,現在卻落得這等淒涼下場,倘使當真死後有知,想必會悲憤得流出血淚吧?   但真正有啟示意義的重點是,橫豎都是拿俘虜的靈魂來當奴隸,變態老爸可以用索藍西亞當祭品,當然也可以把矛頭對準伊斯塔。法雷爾家族的男人素來是有仇必報,娜西莎絲這次擄我當人質,還連帶搶了火車當戰利品,無疑是重重削了變態老爸的金面,往後她將被源堂法雷爾列為目標對象,說不定就有哪一天,娜西莎絲也會空洞著眼神,換穿上藍色套裝,在這火車上捧著木匣賣便當。   正是因為察覺到這點,娜西莎絲面上才失去了一貫的笑容,表情變得很僵硬,臉色變得蒼白。   見了這幕光景,在場諸女都沒心情多說話,也不想與娜西莎絲共處一室,便由這些精靈幽魂帶領,進入長角小丑號的尊貴包廂——   「好、好快,這串鐵箱子跑得比馬還快耶!」   「這是當然的啊,這類機械本就比普通牲畜跑得快,阿雪姊姊在金雀花聯邦應該看過更快的車子啊……」   到底是年輕女孩比較好哄,阿雪與羽霓、羽虹說了幾句笑話後,心情很快就開朗起來,重新和她們談談笑笑。   從霧谷村開始,經歷追跡者生涯的阿雪,其實也經歷了許多傷心事,見聞歷練多了以後,慢慢找到了調適自己的方法,若非如此,根本不可能撐到今天。   一如此刻,阿雪的俏臉緊貼著窗子,望著玻璃窗外的樹林與雪地,毛茸茸的尾巴搖擺不停,沉浸在觀賞瑰麗風景的興奮當中,已經完全拋開了剛才的黯然。   列車緩行,蒼白的針葉雪杉、青藍色的冰川,彷如走馬燈般流動倒退,確實是一幅美景,不過我卻覺得那對碩大巨乳貼在玻璃上擠壓變形的景色更吸引人。   經歷了南蠻、東海與之後那不算短的追跡者生涯,已不再是初時無知狐女的阿雪,此刻卻一副鄉巴佬入城的嬌憨神情,還被羽霓調侃,這情形看在作師父的眼裡,真是有夠沒面子。   在寒鐵所鑄的特殊軌道上,列車奔馳,窗外景色飛快倒退,兩旁雪松、冰泉的特有風情,讓阿雪神馳目眩,站在窗邊頻頻叫好,我則是看著她呼之欲出的肥白巨乳,目不轉睛,作為不能動彈時候的最佳消遣。   我們所在的地方並不算寒帶,但因為黑山的特殊地磁,從我們進入谷道開始,周圍氣溫便迅速降低,即使身在列車之內,還是能感受到那股逼人的寒意。   羽霓和羽虹不自覺地坐在一起,兩姊妹越坐越靠近,就差沒有抱在一起;阿雪的手腳有獸毛遮蓋,懷裡更抱著紫羅蘭,把大半個身體貼附在上,比蓋上一張獸皮毯還要暖和。   「咦?未來到哪裡去了呢?上車以後就沒有看見過他。」   阿雪左顧右盼,提出了這個問題,羽霓、羽虹也如夢初醒,轉頭四望,發現平常總是走在隊伍最後頭的未來,竟然已經不知蹤影,如果不是因為親眼看到他上車,肯定要懷疑他偷偷溜走了。   「大家現下都在同一輛車上,又沒有別人,他為什麼要藏起來?」   阿雪提出疑問,我聽了卻在心裡大罵不休。未來是忍者,忍者不把自己藏起來,難道要大搖大擺出來晃嗎?那當明星算了,當什麼忍者?他一上車便即藏匿,這正是他沒有失去警戒心的最佳證據,不然如果等到敵人殺過來,那時才要找地方藏起,可就太遲了。這麼簡單的問題,居然還要問,實在是有夠沒腦子,而更讓我難以忍受的地方,卻是三個女人只顧著自己暖和,完全忘記這裡有個病患冷得頭皮發麻,真是罪大惡極。   在之後的幾個小時裡,三個女人漫無目的地隨口聊著,話題其實很無聊,都是些小女孩家的胡鬧言語。   「阿虹,你覺得未來真的是男生嗎?有沒有可能是女人啊?」   「這個……應該是男生沒錯,但說到底,我們也沒有幫他驗過身,黑龍會有很多的奇術,忍法更是集水系魔法於大成,就算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變化,也是情理中事。」   羽虹說得很慎重,但阿雪卻笑了出來,說是如果讓未來換上女裝,不曉得會是什麼樣子?說不定,只要衣服一換,答案馬上就出來了。   「有、有道理啊,我沒有想過這個辦法,以後應該找機會試試看的。」   羽霓鼓掌叫好,而我則是聽得肚裡發笑,未來那個臭小鬼狡猾奸詐,這下子一個大麻煩砸在頭上,有得他受了。   「對了,獸人們的攻擊,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   把話題從未來身上移開,羽虹談起了獸人,對己方為何被攻擊提出質疑。   這些疑問我數天來反覆思索,羽虹卻直至此刻才有所驚覺,一方面是因為戰鬥實在太過頻繁,她沒有時間作深度思考;另一方面,唉……真是有夠低能。   羽霓和羽虹討論了一會兒,理所當然地陷入一頭霧水,沒有任何答案,但在雙方思緒陷入膠著時,阿雪卻插了一句話進來。   「……阿霓、阿虹,我們這次去伊斯塔,那邊是不是有很多獸人啊?」   非常莫名其妙的問題,和霓虹正在作的討論沒有關係,驟然聽見這問題,就連躺在一旁的我都為之一愣。   伊斯塔與南蠻相距何止萬里,但伊斯塔確實是大地上除了南蠻外,擁有最多獸人的國度。理由很簡單,大量的獸人、半獸人奴隸,成為伊斯塔最主要的勞動力與活體素材,長年以來過著悲慘的非人生活,雖然獸人們暴動不斷,但目前為止卻沒聽說過成功案例。   阿雪一向心軟,過去我一直不願在她面前提起此事,還要求茅延安也跟著禁口,為何她會主動提起?這個不妙,她這次要求前來伊斯塔,該不會……   「你們知道嗎?那些獸人……都是阿雪的同胞呢。」   之前,這句話會讓我心中發笑,因為天河雪瓊與獸人八桿子也打不著關係,阿雪把獸人當成同胞,這是最搞笑的誤會。但現在,這句話卻讓我心頭發寒,想到那日心禪大師與我秘會所作的叮囑。   (這可不太妙啊,阿雪她察覺到什麼了嗎?照理說是不可能,那件秘密別說是她,這世上應該沒有多少人知道的。)   思潮如湧,但一陣尖銳的蜂鳴聲,卻吸引了我的注意力,目光隨之轉移,只見阿雪從櫃子上拿起了一個黑盒子,隨手把玩幾下,觸動機鈕,車廂前方的牆壁上,浮出了一塊與外頭相同的水晶螢幕,跑出一連串的畫面。   (這、這是……)   之前恐怕沒有人想到,這輛列車上的配套措施,竟然作得如此齊全,不僅硬體設備超越時代,甚至還有匪夷所思的軟件支援。呈現在水晶螢幕上的東西,不只是氣溫、路線資訊,隨著頻道切換,竟然還有金雀花的歌唱表演、料理競賽節目。   「哇!這裡的設備好棒喔!」   阿雪又驚又喜,把剛剛的愁思拋到九霄雲外,和湊過來探看的霓虹一起研究,把玩那個顯然是遙控器的黑盒子,不停切換著螢幕上播放的節目。   「啊……哦……」   幾次切換後,一下淫蕩的嘶喊聲響徹整個房間,一個豐乳肥臀的金髮女郎出現在螢幕上,作著種種撩人的姿勢。   (原、原來還有成人頻道……老爸,你真懂得享受。)   以我的想法,那個女優的身材相貌遠不能與阿雪相比,這種姿色都能出來演成人片,阿雪應該對自己充滿自信,抬頭挺胸才對,可惜,阿雪看清螢幕後,就像被蛇咬了一口,立即按下轉台鍵。   不過,這個轉台卻帶來一個意想不到的結果。被切換到新聞台之後,熟悉的新聞快報音樂放送入耳,當夏綠蒂那張生氣勃勃的俏臉出現在我們眼前,現場每個人都「哇」的一聲,叫了出來。   (變態老爸真是變態到家了,VIP房裡不只放黃色電影,居然還播放新聞,咦?這好像還是即時快報,背景看起來很陌生,夏綠蒂是在哪裡作採訪?)   不久之前,金雀花聯邦的連串動亂,本應是這個女記者發揮所長的舞台,但在月櫻的安排下,她的採訪轉成地下活動,對整件事起了非常大的幫助,之後當真相揭曉,我們沒有再得到她的消息,想不到會在這列火車上看到她的影像。   照理說,夏綠蒂應該還在金雀花聯邦活躍,可是她背後的這個場景,卻說明著不同的事實,因為那一大片遼闊的背景,並非綠茵平野,而是乾燥荒漠,一大片的沙漠。   金雀花聯邦幅員廣大,境內並非沒有沙漠,但那都是少數荒涼之地,不會有什麼新聞,夏綠蒂也沒理由跑去渡假,所以最有可能的答案,就是金雀花聯邦以外的地方,換言之……   「伊斯塔?夏綠蒂她怎麼跑到伊斯塔去了?」羽虹訝異說道。   其實不只是羽虹,包括我們在內,每個人都非常吃驚,伊斯塔是大名鼎鼎的黑魔法國度,一向閉關自守,也不輕易接受外人入境,除非是使節團、特級商隊與間諜,否則誰也難以隨便進入,夏綠蒂是憑什麼大搖大擺入境作採訪的?   仔細看看她身後的畫面,好像有很多的火頭正在燃燒。我不是消防員,普通的火光我看不出什麼問題,但基於軍人、追跡者的特殊直覺,我一眼就認出那些火光是什麼東西。   屍堆!   那些火光燒的不是木頭,而是大批堆疊起來的屍體,只有這樣子的大量焚屍,才燒得出那種火光與濃煙。在伊斯塔,一條人命還不如一隻耳環值錢,天天都有死人,不過從火堆的規模來推測,每一個火堆起碼有兩百具屍體,現在正燃燒中的火堆起碼有十餘個,粗略一算,至少有三千多具屍體遭到焚化,這個數字即使在伊斯塔仍是顯得太誇張了。   不合理的現象,背後總有個正常的理由,這麼多的伊斯塔人猝死,比較可能的答案,大概是伊斯塔發生了什麼天災人禍吧!   「……記者所在的位置,是伊斯塔的奧勒崗,這是方圓五百里內唯一的綠洲,平時人來人往,百姓趕著牲口到市集販售,但由於日前爆發莫名瘟疫,驚人的致死率,讓本地的人口在幾天之內急遽減少。」   夏綠蒂直視鏡頭,侃侃而談,目光中沒有一絲猶豫,而由她口中所說出的消息,則是讓阿雪她們面面相覷,沒想到來得這般不湊巧,內戰中的伊斯塔居然還發生瘟疫,真是天災人禍相交而來。   我把這則報導聽在耳裡,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好大驚小怪,一個戰亂的地方,本就是衛生條件極差,爆發霍亂、瘧疾是常有的事,更別說因為屍體腐爛,污染環境所造成的屍瘟。   伊斯塔是活體實驗的大國,外人只知他們的黑魔法研究出類拔萃,卻不曉得他們的醫學也同樣高明,尤其是那些擅長作人體解剖的大巫師,只要換下法袍,改換上一襲白衣,馬上搖身一變,成為當世名醫。像什麼屍瘟之類的災情,以伊斯塔的醫療技術,根本是小菜一碟,只是看他們治與不治而已,搞不好這根本就是他們的生化武器實驗,挑上一兩個城鎮,滅絕所有居民,看看研究中的兵器殺傷力如何。   (假如真是生化兵器,笨蛋記者在那邊不是好危險?唔,不太對勁,笨蛋記者說了幾分鐘的話,後頭一堆軍人來來去去,沒有人阻止她,代表伊斯塔確實准許她報導,不是她在偷拍,這……為什麼?)   阿雪和霓虹開始擔心,不曉得奧勒崗是否在黑山谷道的另一側,會不會讓我們被瘟疫波及,但比起這個,我卻更在意整件事的不合理之處,而這個頻道的接收效果也不理想,畫面很快就模糊起來,夏綠蒂的聲音也變得斷斷續續。   「同樣的疫情,此刻也正在伊斯塔的大小市鎮上演,病患如雨後春筍……」   在整個畫面消失之前,我隱約聽到了這樣的一句話,入耳瞬間,我心頭掀起滔天巨浪。   疫情不只在奧勒崗,而是蔓延到大半個伊斯塔?   如果此事屬實,一切就大大不同了,那代表伊斯塔真的發生了某種變故,而且情形已經超乎控制,畢竟伊斯塔的巫師不是瘋子,也不是蠢蛋,不會拿這種關乎國家氣數的事情來玩,即使要實驗生化兵器,也不會搞到大半國土全部陷入疫情。   如果給我更多的資料,我就能夠整理歸納,作進一步分析,可惜這則新聞播報已斷,夏綠蒂的話我沒能夠聽清楚,徒歎奈何。   只是……為什麼節目會突然斷掉呢?   想到這個問題,我一下子回過神來,登時注意到車外隱約的呼呼風聲已有不同。不知什麼時候開始,風聲全部都停頓下來,除了車輪壓在鐵軌上的金屬碰撞聲,外頭就聽不見半點其他的聲音,真個是萬籟俱寂的世界。   暴風雨來臨之前的那一刻,總是最寧靜的,但有這種特徵的東西,不只是暴風雨,還有暴雪……黑山的暴風雪。   老天果然不作美,在列車開動的數小時後,我們終於碰上了黑山谷道的第一名產,讓世上術者能力盡失的黑山暴風雪。   斜斜望向窗外,鵝毛似的潔白大雪,如驟雨般飄灑而下,把窗戶外頭的世界再次覆蓋上一層銀白,無論是遠處的山峰,還是鐵軌旁的針葉林,全都被大雪給遮蓋,果真是名不虛傳,這場雪降得又快又急,事前幾乎一點徵兆都沒有。   暴風雪降臨後,阿雪和霓虹先後察覺到這一點,但除了阿雪短暫的一陣暈眩外,其餘的人幾乎沒有什麼影響,畢竟地磁風暴所干擾的只有術者,羽霓、羽虹基本上都是靠武技在混飯吃,地磁風暴與她們一點關係也沒有。   (唔,感覺好怪,有點想吐,這應該不是在暈車吧?)   同樣被暴風雪干擾到的,我也算是一個,儘管不能動彈,可是一股強烈的暈眩感覺,毫不留情地從我體內狂掃而過。類似的情形,我以前不是沒遇過,照理說我的魔法力應該停止運作,彷彿完全被剝奪了一樣,但這次卻有些例外,我居然還感覺得到自己的魔法力存在,不僅如此,就連本來因為地獄淫神反噬而消失的魔法力,都以極緩慢的速度在回流,假使我不是處於這樣四肢僵硬的狀態,這個意外驚喜夠讓我開懷大笑了。   (為什麼會這樣?是地磁風暴與淫神反噬之間形成什麼相互作用嗎?這可難以索解,以後有機會要好好研究一下,呃,那是什麼聲音?)   連聲「轟隆」沉響,長角小丑號進行能源的切換,我們從那一連串悶雷似的聲響中,確認了這點事實,火車的行進能量已經從魔力源轉換為機械,儘管車窗外大雪紛飛,玻璃上凝結起點點冰珠,但車廂內的溫度卻沒有降低,反而有些微的上升,如我所料不錯,這輛火車應該是燃燒某種特別提煉的能源磚,以此作為動力,釋放出的熱能相當可觀。   (這種東西一下處理不好,隨時都會大爆炸,現在車上又沒有技術人員,我們這樣子坐火車,真的安全嗎?)   就這麼胡思亂想了幾秒,一陣敲門聲引起了我的注意,也讓室內的眾人為之一驚。   「是誰?」   羽虹出聲問話,結果門外所傳來的,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女子語音,說已經到了用餐時間,已經幫我們把餐點送來了。   連送餐服務都有,我實在越來越懷疑長角小丑號不是軍用火車,而是豪華觀光列車,變態老爸不曉得花了多少資金,才建造出這種奢侈品來,單靠阿里布達軍部絕沒可能支撐起這麼大筆的開銷,第三新東京都市的資金肯定另有大黑幕。   「知道了,把東西留在門口,我們自己會來拿。」   縱使在火車上,羽虹仍沒有失去警戒心,讓那些精靈女僕把東西放在門口,她們則遠遠退開,這個做法值得讚許,因為連我自己都一度因為上了火車,擺脫敵人追擊,忘記了可能存在的風險,如果我能夠動彈,絕對會好好幹羽虹一次作嘉獎。   只是,長年的捕快生活雖然培養出警覺,但羽虹的智略卻始終不足,所以當她搖搖晃晃起身,腳步踉蹌地走向門邊,登時把我給嚇了一大跳。   阿雪受到磁氣風暴干擾,頭暈目眩非常正常,但羽虹好端端的,為什麼走起路也會頭暈?   當我懷著這個疑問,將目光投向羽霓,發現她也是呵欠連連,像是極暈眩似的靠著木桌,一個極為恐怖的念頭在我腦中出現。   (不妙!有敵人上了火車,隨時都會伏擊我們!)   之前因為認定「火車上不可能有敵人」,所以我沒有往那方面去想,但現在察覺到這個可能性,我腦裡的思緒登時貫串成一直線。   假如是我主攻,所採取的手段必定是等待磁氣風暴,先封住魔法師的力量,然後再處理武者,但硬碰硬是愚蠢做法,所以我會用種種陰毒的小技倆,減弱敵人的實力,然後再行攻擊。   這些念頭在我腦中一閃而過,可惜卻已經太遲,當羽虹有些吃力地將房門推開,那一瞬間,「砰」的一聲,我們就聽見羽虹痛叫一聲,整個人就籠罩在一片白霧裡頭。   想都不用想,我就肯定那些白色粉末是傷眼的石灰,而這也正是……一場惡夢的開端。   第二部 第十九集 第六章 朝露人生如夢似幻   石灰迷眼,這是一種非常下三爛的手段,不過卻往往能締造佳績。古往今來因為眼睛被石灰粉弄瞎,被人趁機幹掉的英雄俠士,實在是數也數不清了,假如敵人不是正拿這招來對付我,那麼我通常都會對這一招拍手鼓掌。   「啊!」   羽虹一聲驚叫,聲音中除了驚訝,更有著了暗算的憤怒。開門觸動機關的瞬間,大量石灰灑向她雙眼,無論傷害情形嚴重與否,我想被灑個正著的羽虹,暫時是失去視力了。   詭計得逞,敵人的攻擊連接而來,白霧中一隻粗壯的虎爪夾帶勁風,竟是直攻她睜不開的雙眼,毒辣之至。然而,敵人也太低估了這個名動天下的羽二捕頭,縱然目不視物,羽虹卻沒有驚惶失措,無數場生死激鬥累積下來的經驗,剎那間聽風辨位,一記「金剛猿臂」反擊回去,將那隻虎爪硬生生給打斷。   獸王拳不愧是南蠻第一絕學,簡直是獸人們的天生剋星,羽虹一擊得勝,待要追擊,陡然間身體劇烈搖晃,踉蹌後跌,險些一跤跌坐在地。   「怎、怎麼搞的?」   自己竟然如此不濟,羽虹自己也很訝異,可是當羽霓掙扎起身,卻一跤滑倒撞趴了桌子,聲音傳到羽虹耳裡,相信她已經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在這種全然密閉式的環境,最適合的陰毒招數,就是使用毒煙或毒霧。嗅入便致命的毒煙,羽虹她們很容易就可以察覺,但如果有某種迷藥無色無味,滲入空氣之中,那就難以防範。   羽霓、羽虹都是第六級修為的高手,普通迷藥根本就迷她們不倒,但天下之大,奇花異草所在多有,即使我平時有特別對她們作抗毒訓練,卻仍不敢說她們真能百毒辟易。好比此刻,我細細呼吸一口,就發現空氣中有股很淡的異味,若非心有定見,絕對察覺不到,因為這迷香起碼用二十三種不同物質混組,其中有七種我判斷不出,乍然聞到,肯定不以為意。   「嘩啦」一聲,木門破裂,幾名體格偉岸的獸人裂門而入,看到躺倒在地上的羽虹,登時兩眼發赤,呼嘯出聲。這段時間以來,羽虹屢屢在獸人面前展露騷媚風情,早已將他們刺激得慾火如熾,谷精上腦,現在一看羽虹倒地,每個獸人都變成了發情的公狗,急著闖進來。   羽虹察覺情形不妙,也是急著頻頻運氣,想要回復行動能力,但這迷藥甚是厲害,吸入之後迅速滲透腑臟,倉促間哪能迅速驅出,她連催獸王拳勁,卻反而弄得自己腑臟受創,一口鮮血嘔出,雖是勉力揮出一拳,心亂之下辨位不明,這寶貴的一拳卻告落空,弄得自己栽倒地上,重拳將地面打出了個裂口。   轉眼之間,我們小隊的幾名主戰力全軍覆沒,給磁氣風暴、奇異迷香癱瘓了作戰能力,所有人都倒了下去,變成任人宰割的慘烈局面,而那幾名獸人爭著搶到羽虹面前,想撕她衣服,不過因為太過擁擠,發生了點言語衝突,最後取得共識,兩名虎族獸人獰笑著走向霓虹,一名拿著狼牙棒的豹人則朝我而來,意圖不問可知。   又是要命的局面,照理說我該心急如焚,試著向可能存在的援軍求救,無論是娜西莎絲或未來,只要來一個,就能解決這個危機。然而,理智上知道該如此,我心中卻找不到急惶,只覺得極度的……荒謬。   想想這還真是無比荒唐的情形,我們不是打了敗仗,也不是技不如人,就只是坐在那邊話家常,說著說著,所有人就突然倒下,屈辱與死亡一下子近在眼前,前後的變化是如此之大,一時間我真是反應不過來,覺得自己彷彿身在夢境,所有現實都不是真的。   (古往今來,很多英雄豪傑也都是這麼死了,無論是怎樣了不起的大人物,都可能死得莫名其妙……人生如夢亦如幻,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嘿,我是不是真的在作夢啊?)   我面部表情僵死,但這種絕頂荒唐的感覺,卻讓我實在很想大笑出來,或許這一切真的是夢,因為在那根狼牙棒當頭砸下的瞬間,我腦中的暈眩更甚,好像正陷入一場深沉的夢境,最怪異的是,這種暈眩感覺似曾相識,彷彿在什麼地方體驗過。   既然是夢,什麼時候會醒來?   一個念頭閃過,突然之間,我看見狼牙棒在眼前停住,視線內所看到的一切東西,都靜止停頓下來,彷彿時間不再流動。   跟著,我「醒」了過來——   「唔……誰把窗簾拉開的,早上的陽光好刺眼,見光死啊。」   「哥,該起床囉,今早第一節你就有課,再不起床,上課又遲到的話,小心期末考被扣考啊,姊姊一定會生氣的。」   「不、不要吵……再讓我睡五分鐘……三分鐘也好……」   「別賴床啦,哥」   小黃雀般清脆的可愛嗓音,在耳邊反覆響起,將我鬧得清醒過來。在這世上,會用這種口氣叫我的女孩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家年方十八的小妹,星玫。   「真是的!每天早上都要這樣,人家才剛刷過牙耶!」   而當一叫再叫不醒,穿著藍白色水手服的可愛美少女,嬌嗔著蹲跪下來,上半身鑽進我溫暖的被窩裡……我渾身一顫,感覺到無比的舒服,快感流遍了全身。   (……可是,好像又有什麼地方很奇怪,一般普通人家裡,妹妹會用這種方式叫哥哥起床嗎?)   沒法解釋的奇異感受,在我腦中激起了短暫的漣漪,但另一個更大的聲音卻要我別多想,閉眼享受目前的一切。   ……   舒爽的感覺誠然過癮,不過被拖去上學的感覺卻很無奈,我老大不願地給星玫拖著起床,半睡半醒地換好制服,跌跌撞撞地下樓去。   一樓的客廳裡,瀰漫著食物的香氣,在長方形木桌的一角,是我熟悉之至的那個背影,老爸仍然像平時一樣,坐在他一家之主的位置上,看著他的報紙,動也不動一下,從背後看來,他的身影平凡無奇,就和別人家的父親沒什麼不同,但奇怪的是……為什麼我會覺得這個背影有夠變態呢?   「親愛的,別只顧看報,上班時間就快到囉。」   「唔。」   對於廚房裡傳來的甜美女聲,老爸簡單地應了一聲,繼續看著他的報紙,但在聲音入耳的瞬間,我卻突然生出一股強烈衝動,很想去看看廚房裡的那個人。   (奇怪,廚房裡的不就是老媽嗎?每天都見到面的,有什麼好看?為什麼我會……呃,頭好暈。)   莫名其妙的暈眩,讓我有短暫失神,再次回過神來,就看到我的兩個姊妹急急忙忙衝出門口。   「遲、遲到了!早餐我不吃了。」   「姊,等等我!」   星玫一手拿著書包,一口咬著麵包,慌張地追趕姊姊出門,而早她一步搶先出去的翎蘭,我來不及看到樣子,只看見那套深藍色的水手服,裙擺在風中飄揚晃蕩,隱約露出小半截滑膩的粉腿,還有腳上的膠鞋與泡泡襪。   (……怪了,上學穿制服很正常啊,為什麼我看到翎蘭穿水手服會很想笑呢?)   這或許是個奇怪的早上,我看什麼東西都瞧不對眼,令我自己也無法解釋,眼看早自習時間逼近,我也連忙拎著書包趕出門,臨走前還聽見背後傳來這樣的聲音。   「親愛的,你真的已經遲到了。」   「………唔。」   變態老爸仍是在報紙後不動如山,一點都不把上班規定時間放心上,幸好公司是他自己開的,不然一定會被開除,如果我是老闆,手底下有這種員工,我肯定會讓人餵他吃大便。   走出家門,寬闊的石板大道,正是風都城最引以為傲的建設。三百年前,一代天驕雷茲法比爾將帝國的首都命名為風都,它位於阿拉西亞大陸的東部。   風都城是整個大陸上面積最大,人口最多的城市,這裡有一所著名的超大型學校:八十八學園。   八十八學園的四個分部,位於風都城的四角,蒼龍、白虎、玄武、朱雀,這四間分部專門教育不同年齡的學生,從小學到大學,數百年來不知道出過多少優秀校友。我吊車尾的成績,本來與這間名校無緣,但是老爸花錢走後門,送我就讀裡頭的蒼龍書院,這是榮幸也是不幸,因為我在學校裡結交了損友,那便是一早趕在校車上堵我的巫添梁。   「約翰,早安,你今天也一樣晨舉勃起嗎?」   「廢話!難道我會一大早就不舉嗎?」   阿巫用一副色瞇瞇的猥瑣表情,向我炫耀他昨夜帶一年級學妹到社團教室亂搞的戰績。搞上學妹沒什麼稀奇,難得的是他們搞到一半,被進來掃垃圾的阿婆發現,阿巫為了掩護學妹逃跑,孤身留下來奸人滅口,讓阿婆一早吹著口哨走出門去,這才真是讓我聞之色變的恐怖戰果。   (最恐怖的是……這麼悲壯絕倫的犧牲,阿巫你可以當作炫耀來說,我真是服了你啊!)   聽完損友昨晚的艷事,又聽他說起四方分部的第一美人,那分別是蒼龍大學四年級的李華梅學姊、白虎高中學生會的天河雪瓊主席、玄武國小附屬幼等部的冷月櫻老師,還有……   思索間,校車突然一陣急轉彎,車上學生一陣大亂,人仰馬翻,兩具結實的青春胴體被擠到我身前,匆匆一瞥,竟然是白虎高中的那對雙胞胎名花,羽霓和羽虹。   這對孿生姊妹花的艷名遠揚,但兩姊妹的個性又倔又辣,從沒有男人能一親芳澤,前陣子甚至還有人謠傳她們兩個是同性戀,令人扼腕不已,現在車上人擠人,擠得難以動彈,連轉個頭回看都相當為難,正是偷香竊玉的大好時機,如果不趁這時候佔點手足便宜,那就真是大傻瓜了。   (選姊姊還是妹妹?我要哪一個?)   考慮時間沒有太久,因為羽霓已經被人群擠走,看得出還有不少男學生趁機上下其手,讓雙胞胎的姊姊在頻頻嬌呼聲中,被淹沒在人群中,我見狀再不遲疑,立刻伸手扯住羽虹的裙擺,不讓她被人群拉走。   (希望阿巫上次告訴我的傳聞沒錯……)   之所以選擇羽虹,固然是因為巧合,但卻也是為了阿巫曾告訴我的一個謠傳,為了印證這傳聞的真偽,我慢慢撩開水手服的裙擺,發現了意外的開衩,手伸了進去……   「啊!誰?」   怒聲嬌呼,羽虹的身體抖了一下,似乎想掙扎,但在這等環境下卻是徒勞。   我壓迫得很用力,清楚感覺到她的肌肉繃得很緊,當下便以自己的身體擠著羽虹……   「是誰在……你是誰?」   不願把正在被騷擾的事實說出,羽虹扭動身軀,試圖掙脫我的撫摸,但根本不起作用,我得意地繼續扮演公車色狼的角色。   「嗯……」   相較於之前的大反應,羽虹現在反倒是一聲不吭,只發出小貓似的細微呻吟,好像很享受這些撫摸一樣。   (阿巫說得果然沒錯,這個女人確實有問題。)   阿巫曾說過,羽虹最近不知怎麼的,私底下很愛穿那些暴露、性感的火辣服裝,進出人多的地方,彷彿極度享受人們的詫異目光,簡直就像是個暴露狂。   這樣的女孩或許很好弄上手,阿巫向我提過幾次,沒想到機會今天自動送上門來。   (這樣子被人偷奸,還可以爽得起來?這個女的果然夠怪……算了,管她怪不怪,能夠上到她就好……咦?奇怪,今天怎麼會這樣好運氣,可以上到這種校花?感覺好像作夢一樣……)   暈眩的感覺又開始讓人不舒服,我用力搖搖頭,甩開那種頭暈的感覺,專心於眼前的一切。   這時,校車司機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了出來。   「朱雀國中!朱雀國中到了,到站的同學下車。」   在聽見這個聲音的同時,我腦內的暈眩到了最高點,在我意識到自己行為前,我已經下了車,步伐踉蹌,搖搖晃晃地朝學校方向前進。   國中部是我陌生的地方,不過學園四大美人之一的朱雀,卻是在這專門教授音樂的美女教師,此刻傳入我耳中的鋼琴聲,正是她授課時候所彈奏。   我彷彿受到召喚,跌跌撞撞走向鋼琴聲的源頭。傳出鋼琴聲的所在,不是教室,而是一間紅磚白頂的大教堂,當我一把推開教堂的大門,在那巨大的十字架底下,有一個纖細的身影,獨自坐在沒有學生的教堂內,彈奏著大鋼琴,悠揚琴音正從她指縫間不停地流洩……   奇怪的是,當我看到那抹聖潔身影,腦裡的暈眩感覺突然消失,整個意識前所未有的清楚,而當琴聲休止,彈琴的大美人兒緩緩站起,以她無人能及的優雅步伐朝這走來,我只是長長地歎了口氣。   「………果然是你,菲妮克絲。」   第二部 第十九集 第七章 豪傑熊威技壓全場   這次的乍然相逢,其實解除了我心中一個很大的疑問,因為從很久之前,我就隱約察覺到一點異常,那就是菲妮克絲的出現方式。   菲妮克絲是蠱惑人心、交易靈魂的女惡魔,一向就是來去無蹤,事前絕無任何徵兆,哪怕是再厲害的高手也發現不了,可是與她碰頭的次數多了,我漸漸還是發現到一些線索,尤其是她每次現身前,我腦裡那種若有若無的輕微暈眩,初時不以為意,久了卻讓我聯想到一種可能性。   「……我每次看到的,是真的你嗎?」   迎向菲妮克絲笑吟吟的眼神,我道:「你的實體在哪裡?雖然看起來像是在很近的地方,不過應該不是吧?最起碼……千里之外。」   惡魔果然是種很狡猾的生物,絕不會親身犯險,一直以來我所見到的菲妮克絲,只是個不真實的虛象,算是某種立體投影,又或者根本就是我腦中的幻象。   這點我本來只是懷疑,因為從南蠻到東海,每次與菲妮克絲的相見,那種如夢似幻的感覺太過強烈,長時間累積下來,終於讓我產生懷疑。   真實的菲妮克絲,應該是身在距離我們非常遙遠的地方,用某種術法現形於我腦中或眼前。真身所在的位置,可能是千里之外,也可能在另一個不同的空間,這一點由於我對惡魔生態所學不精,無法判斷,但我眼前的菲妮克絲並非實體,這是千真萬確的。   (……只是,那年在薩拉城,驛館裡所有人都看到她現身,這難道是集體幻覺嗎?當時在場的還有幾個大魔導士,要用魔法瞞過他們的靈識,那是千難萬難啊……算了,不想這個。)   惡魔是怎麼在人間活動,我無意追究,因為我心裡有更想知道的事,那就是上次菲妮克絲在我面前現身,恰好撞上白起這個大煞星,被他一擊迫退,換句話說也就是被破了法,雖然不知道究竟有多傷,但被破法的術者絕不可能毫髮無傷,要不然……菲妮克絲也不會這麼長時間不在我面前現身了。   對於我的這份質疑,菲妮克絲並沒有多作辯解,只是露出一個嫵媚的慵懶微笑,向我伸出雙手,要求我的擁抱。   剛剛還沒留意到,菲妮克絲身上穿著一件神職人員的布袍,這個喜歡假扮聖女的小惡魔,似乎對神職人員的扮相情有獨鍾,就連在夢中現身都特別選了座教堂,在十字架的光影底下彈奏聖曲。只不過,聖曲與聖裝對天使而言,是為了讚頌天神榮光,但在惡魔來說,這些裝扮只是為了更強烈的褻瀆。   在菲妮克絲向我伸出雙手的瞬間,整座教堂內的光線突然黯淡下來,接著,空蕩蕩的燭台上生出百支燭光,搖映生輝,而穿得密密實實的菲妮克絲,盤簪在頂上的紅髮驀地傾洩而下,布袍也開出高衩,令那雙修長潔白的美腿若隱若現,腿臀之間,隨著步伐而搖擺出性感誘人的曲線。   如果世上有什麼生物最擅長媚惑人心,那無疑就是我眼前這個小惡魔。   她白皙滑膩的肌膚,在燭光輝映下,出現水蜜桃般的色澤,臉上一雙彎彎的秀眉,紫色雙眸被兩道長長的睫毛半遮住,小巧挺翹的鼻子像是精工細雕,燦爛如火焰的秀髮四散在肩上,讓她看來像個熱力四射的火熱舞孃,狂野而迷人。   當菲妮克絲來到我身前,我毫不猶豫地將她一把抱過,熱切地吻了下去,品嚐那久違的紅唇;我懷中的小惡魔激烈回應,扭擺豐滿的胴體,翻揚起的兩隻玉臂,像是一雙雪白的細蛇,舞出種種曼妙的姿態,最後交纏在我的後頸,緊緊勒住,讓這一吻變成更深沉的結合。   「……為什麼讓我作這個夢?」   當接吻結束,我提出疑問,而這個小惡魔笑著搖搖頭,很率性地回答:「因為……帥哥哥你這麼聰明,一定也發現人家工作的秘密了,反正你都會問,那就讓你作個好夢,算是向你道歉囉。」   說到道歉,還真是需要一個道歉,因為既然菲妮克絲一直都只是以幻影現身,那過去我與她的每一次交合,都等於只是在干空氣,她用這樣的手法作為紅利回饋,這根本就是詐欺,想起來就讓人火大,可不是隨便一聲道歉就能解決的。   「人家也知道一聲道歉不夠誠意,所以才花了大成本,幫帥哥哥準備這個校園春夢作回報啊……怎麼樣?感覺應該很不錯吧?在這個夢裡頭,你可以上到你一切想上的女人,怎麼算你都是撿到大便宜了呢。」   大便宜?會嗎?我想上的女人都有被我上到,不需要靠作夢來滿足自己啊!   拿這種可有可無的禮物作賠償,太不夠誠意,我沒法接受啊!   「算算看,還有哪個女人是帥哥哥沒幹過的?讓小菲來替哥哥完成夢想…   …   嗯,四大天女幾乎都和你搞過了,普通的庸脂俗粉你又看不上,這可讓人好為難耶,哥哥對人家那麼好,一定要幫你找個人見人愛的……「   其實我也不是什麼女人都上完了,七朵名花中就仍有遺珠之憾,冷翎蘭變成了我的親姊妹,這個是不能上了,但死對頭鬼魅夕,還有黑龍會那朵從未露面的罌粟,都可以變出來上一上啊!   「人見人愛、人見人愛……對了,那個和哥哥你很熟的茅延安怎麼樣?你可以上他喔!」   茅、茅延安……   「不然的話,冷棄基也可以啊,他那個樣子很好變的。」   冷、冷棄基……   「如果這兩個都不行,最近跟在你身邊的那個小未來怎麼樣?我一眼就看出來,你潛意識裡對他有不可告人的邪惡慾望,正常世界裡不能實現的事,夢裡可是百無禁忌喔。」   不可告人的邪惡慾望?真見鬼,我想到那個可能就想吐,如果這是你一眼看出來的結果,那我肯定你是瞎了眼。   「你……」   當我接觸到菲妮克絲的狡猾目光,剎那之間我突然醒悟,惡魔果然無比狡獪,這不是交易,而是赤裸裸的威脅,如果我拒絕接受,那麼可能從今天起的每個晚上,我都會在夢中與男人翻雲覆雨,這……這可不是什麼賞心悅目的畫面。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為了表示你的誠意,我要求要干到你!」   「可以啊,你又不是沒幹過,現在就要嗎?」   「不是現在啦!我才不要在夢裡干幻影,是干真人,真人啦!」   我一手叉腰,一手指著菲妮克絲,道:「總有一天,我一定要干到你!」   「好啊,那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菲妮克絲很爽快地一口答應,但不曉得為什麼,在她應允瞬間的眼神,令人有種哀傷的感覺……淡淡的,但確實會心疼……   「……等到哪天你把五個願望都許完了,我就讓你幹一次吧。」   難怪會令人哀傷,因為這根本是一個看得到、吃不到的空中大餅。五個願望如果許完,菲妮克絲就會順理成章地取走我的靈魂,我都已經完蛋大吉了,還幹什麼女人?   想到這點,我發現自己很難從菲妮克絲手中討到便宜,而她一副好整以暇的得意表情,看來不像是有什麼病痛在身,我之前的些許擔憂應屬多慮,不過……   「對了,你這趟出使伊斯塔,算是高危險任務,有沒有買好保險啊?」   在我要開口問起菲妮克絲身體狀況前,她彷彿有意岔開話題似的,說起了伊斯塔的事。這一下也將我點醒,菲妮克絲絕不會為了打招呼或道歉而現身,她會挑在這時候出現於我夢中,肯定是有什麼目的。   「在金雀花聯邦的時候,沒有能夠幫到哥哥你,身為你專屬的業務員,小菲我非常不好意思,所以這次免費贈送你一些情報。」   菲妮克絲勾著我的後頸,輕笑道:「當年法米特所創的暗黑召喚獸,得力於南蠻、伊斯塔甚多,現今的伊斯塔皇室還保存幾項太古秘咒,是暗黑召喚獸的關鍵技術,如果你希望短時間內增強實力,這是我推薦的最佳捷徑。」   法米特的六大暗黑召喚獸,是我最近暗自鑽研的問題,縱得黃晶石之助,我的進展仍然很慢,因為晶石中雖然記載了法米特的知識與心得,卻對他本人的一生際遇隻字不提,菲妮克絲此刻所提供的線索,正是我所欠缺的資料,有了這麼明白的指點,前往伊斯塔的意義一下子變得重要起來。   然而,「短時間內增強實力」固然是個巨大誘惑,但同時也蘊藏著巨大風險,尤其是當這句話從惡魔口中說出,我幾乎可以看見,前方挖好了一個巨大的陷阱,等著我興高采烈地往裡頭跳。   所以對於這件情報,我不置可否,在心中狂喜的同時,腦裡一千一萬遍地提醒自己要冷靜。   「第二件要告訴你的事,是與你身世有關的事。」   這件情報說不上喜訊,但比起第一個情報,這一件卻更令我心情激盪。只是,我母親的身份已經由茅延安、心禪大師證實,這個最大的謎題既解,我的身世就沒有太大的探尋價值,菲妮克絲還能提供我什麼情報?   「你一定要謹記,這次伊斯塔之行,你將會遇上你的親人,把這個人找出來,那將是你最後一條救命索。」   菲妮克絲的這句話,在我心中掀起波濤萬丈。我的親人?目前除了變態老爸之外,似乎就沒有這樣的人,菲妮克絲現在的暗示,不可能是變態老爸,那麼可能的人選……難道是我的母親鳳凰天女?我會在伊斯塔見到失蹤多年的母親?   不……什麼事情還是先別想得太好,從現實面來分析,比較有可能的答案,是變態老爸的私生子女,也就是冷翎蘭、冷星玫這兩姊妹,但據我所知,她們現在應該都不在伊斯塔,難道變態老爸或爺爺當年在伊斯塔另有私生子女?   當我持續為著這個問題而苦惱,周圍的景象突然產生變化,整個空間彷彿水面起了漣漪,開始劇烈搖晃,所有景物漸趨朦朧,宣告著這個「夢」即將結束,我隨時會在「現實」中清醒過來。   意識到這一點,我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儘管荒謬,我還是把這問題問出口。   「你……我的母親是鳳凰天女,你也以鳳凰為名,我們又是在南蠻相識,這之間是不是有什麼關係?」   最開始我只是隨口一問,但越說到後頭,我越覺得兩者之間應該是有所關聯,而總是坦然回答我問題的菲妮克絲,這一次卻選擇了沉默,只是笑著對我揮起了手。   「等一下!我的話還沒有問完,我……」   「帥哥哥……掰掰。」   菲妮克絲向我揮手告別,清純溫和的笑容,彷彿鄰家女孩,在一片陡然盛放的強光中,漸漸消失形影,而被她驅逐出這場夢境的我,心裡卻像熱鍋上的螞蟻般焦急。   問題不在於身世,也不在於什麼狗屁親人,而在於清醒之後……那根砸向我面門的狼牙棒,我該怎麼處理啊?——   雙眼一睜,我陡然從昏迷中清醒過來,所看見的東西不是狼牙棒,而是一團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的強光。   匪夷所思的景象,我幾乎以為自己掉入了另一個夢境,直到我眼睛漸漸適應了光線,看到了那根距離我面門不足半尺的狼牙棒,才整個清醒過來。   之前陷入夢境時,我看到週遭一切景物停頓,彷彿時光停止流逝,但現在我清醒過來,卻發現獸人們已能活動自如,並且全部圍在我週遭,好幾樣不同兵器同時往我身上砸下。   如果照正常的物理法則,我這具沒有真氣護體的身軀,哪可能承受得住幾樣重兵器的砍砸,馬上就會變成一堆碎肉,可是那幾樣武器砍砸下來,卻彷彿敲在什麼極堅硬的事物上,我半分痛楚也沒有,只聽見幾聲嘹喨巨響,獸人們踉蹌後退,像是承受不住反震的力道,還有一兩個獸人虎口破裂,武器也出現裂痕。   反常的現象,背後總有個理由,當我發現所有砸下來的兵器,都被那道強光給攔擋住,立刻便醒悟問題所在,正是這道強光。   強光的源頭呢?   身軀僵硬的我,沒法轉頭觀看,但從一些線索來推測,我還是發現了強光的源頭,是來自我身上的「賢者手環」。創世七聖器之一的超強護身法寶,當它啟動的時候,一切物理攻擊俱不能傷,雖說我還無法真正駕馭這樣法寶,可是當我遭遇生命危險,它還是會短時間自動運作,保護主人。   (好險,七聖器果然不是地攤貨,靠它保住一命……咦?其他的人呢?)   側眼一瞥,我發現阿雪與霓虹都已不見,看來是在我昏迷入夢的這段時間裡被運出房間。三個嬌滴滴的大美人,落入粗魯蠻橫的獸人手中會有什麼結果?   那光是想像就讓人慾火中燒……不,說錯了,是憂心如焚,這些獸人終日發情,看到漂亮美人哪管什麼溫柔、斯文,褲子一扒就干了,搞不好就在隔壁包廂,阿雪羽霓虹她們三個正被……   想到這一點,我急得冷汗直冒,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雖是僵硬,但右手五指卻已經能夠輕微活動,這是之前絕對作不到的事。   (為什麼能動了?菲妮克絲是不是對我作了什麼?惡魔也能幫忙解毒嗎?   唉,之前怎麼忘記這個方法……手指能動,不曉得什麼時候全身可以動?)   才剛想到這問題,眼前的強光陡然一暗,賢者手環的能量耗盡,解除了護身光罩。少了強光遮眼,我可以很清楚地看見身旁幾頭獸人的猙獰表情,同樣地,獸人們在短暫驚愕過後,也都用一種切割人體的銳利目光朝我看來。   「桀桀桀」   幾聲刺耳的獰笑之後,獸人們再次舉起了手中的重兵器,那些武器上頭雖然浮現了不少大小裂痕,不過配合獸人們的怪力,還是足夠把我大卸八塊的。   「宰了他!」   「啊!」   獸人們盛怒動手,但這動作卻被一聲慘呼打斷。不是我的慘呼聲,目前的我還沒法發出聲音,那聲慘呼來自一個虎人,在獸人們對我出手的瞬間,他從外頭給人破門擲入,砸落在他的獸人同胞身上,那幾名獸人承受不住如斯大力,倒成一片。   「什麼人……哇啊!」   一個反應較快的豹人率先喝問,但那聲問話卻從中被截斷,來人速度好快,我們只見到黑影一閃,那個豹人便已中招倒地,一道威武有若天神的偉岸身影,雄立在房間正中央。   這個人的打扮十分怪異,穿著緊身黑衣,外頭套著一張熊皮,熊皮的頭部套在他頂上,看上去還真像是一個半獸熊人,然而他的肢體、熊皮下露出的半張臉,卻顯示他是百分百的人類,並非人獸混血。   不發一語,這個男人身上自有一股頂天立地的霸氣,隨著他威嚴的目光直迫而來,令人覺得呼吸不暢。我的感覺已是如此,那些獸人首當其衝,這個感覺相信比我更為深刻,所以他們狂吼一聲便衝上前去。   狂亂衝上去的必然後果,就是被人狂亂地踹成滾地龍,也不見那個男人怎麼作勢,所有獸人都以衝上去時兩倍的速度被反踹回來,這極度強悍的壓倒性力量,讓獸人們在倒地後全數失去作戰能力,即使是少數一兩個特別剛勇的獸人,嘗試掙扎起身,也在數秒後不支倒下。   致命危機宣告解除,也許在場的獸人們一頭霧水,搞不清楚這個披熊皮的神秘男人從何而來,但我卻隱約有所發現。這個神秘男人的武功高得出奇,他以快腿將一眾獸人踢退,速度既快,力量更是剛猛強勁,威不可擋,曾有那麼短短的一瞬間,我還以為是大當家加籐鷹親臨,凜然神威,技壓全場。   可是,這麼明顯的實力差,中招的獸人卻無一死亡,這說明了那個神秘男人刻意留手。手下留情,如果不是因為心存忌憚,就是顧念情分,以這神秘男人的武功之高,除了萬獸尊者,獸人族中恐怕沒幾個人能威脅到他,忌憚兩字絕對談不上,那答案就是顧念情分,而一個人類與獸人們怎會有情分?只要這麼一想,真相就已經呼之欲出。   (好傢伙,原來是你,讓我擔心了老半天,幸虧你平安無事,石頭帽還真是好用……)   彷彿聽見我心裡想的東西,這名神秘男子轉過頭來,儘管他大半張臉被獸皮遮住,但獸皮底下的那雙眼睛,流露著真誠與關懷,縱然不發一言,我也能感受到他的友誼。   我心裡一陣喜悅,卻苦於出不了聲,沒法把這份心情化為語言表達,正為之懊惱,外頭忽然傳來一聲輕叱,跟著便是火光大盛,一團熾烈火焰飆射入房,火光中一隻粉白如雪的玉臂伸出,直接朝那神秘男子攻去。   玉臂纖細,使的卻是正宗獸王拳,配合熊熊燃燒的鳳凰之焰,羽虹把遭暗算被俘虜的怒氣完全爆發,狠狠攻向房內唯一站立的陌生人,而同一時間闖進來的,還有羽霓。   「好!」   神秘男子長嘯一聲,左臂探出,迎向威猛霸道的獸王拳,像是熟知它的每一個變化與弱點,輕易穿過羽虹的火焰圈,反搭住她的脈門。   脈門被扣,半邊身體會立刻受制,勁道難發,羽虹大吃一驚,鼓足真氣往外震盪,不讓敵人鎖死腕脈,哪知對方的戰術更高一籌,瞬間變招,放棄鎖扣脈門,兩指一沾黏上她手腕,便利用她鼓發的勁道反向回推。   這一手,是慈航靜殿的入門武技「太極拳」,大地上學的人甚多,但精通的人卻寥寥無幾,而這易學難精的武技在神秘男子手中使來,瀟灑大方,儼然便是一派宗師的氣派,扯得羽虹身形盡失,反跌向旁邊的羽霓,姊妹兩人撞成一團。   「嗚!」   「呃!」   羽虹如今的武功,已步入一流高手之林,若非敵人熟悉獸王拳的破綻,一招之間反客為主,讓她屈於下風,否則大地上能讓她這樣出醜的人實已寥寥無幾,而敵人也很瞭解這一點,所以一招迫退霓虹姊妹後,把握住那一瞬間的空檔,旋風似的飆射出門,轉眼間就不見蹤影了。   時間也真是算得剛剛好,如果再遲片刻,阿雪的黑暗五芒星咒縛便到,被咒縛所封的他,再碰上羽霓、羽虹聯手夾擊,雖然未必會敗,但絕不可能再輕易走脫,雙方勢必要拼得你死我活,才能分出勝負,那就不是我所樂見的情況了。   神秘人莫名其妙地跑了,冷靜下來的羽虹見到獸人們倒了一地,這才醒悟那人是友非敵,和搶著進門的阿雪一會合,確認我平安無事後,聽見外頭乒乒乓乓,打得不可開交,連忙和羽霓一起又跑了出去。   最是貼心的阿雪,簡單告訴我剛才發生的事,為我釋疑。剛才阿雪等人被擒後,給抬到隔壁的車廂,獸人們本來要對她們施暴,不過卻有人提出疑慮,表示這三個女人都是要獻給尊者的肉奴,隨便亂動可能不太好。   幾名獸人爭論到最後,結果還是原始慾望佔上風,認為這些女人已經被玷污,橫豎不是處女,那被干幾遍都沒差,只要獻上獸神峰時肉洞沒爛就好。有了共識,一度停止的淫辱場面又再進行,但時間被拖延的結果,就是多了變數,一道黑光從地板竄射而出,幾名獸人血濺當場,偷襲成功的小忍者從地底現身出來。   阿雪三人所中的毒雖然厲害,但忍者本就是用毒、解毒的行家,未來將一種腥臭的紅色液體滴入她們口中,沒過多久,三個人一一回復行動能力,便趕回來不讓獸人把我分屍。   「師父,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們剛剛好擔心你呢……」   阿雪簡單地解釋完畢,我腦中只有一個疑問,那就是外頭到底誰還在戰鬥?   阿雪既然能使用魔法,代表地磁風暴已經過去,再加上霓虹,獸人之中無可匹敵,未來也是個心狠手辣的厲害角色,到底外頭是誰還在打個不休?   不久之後,答案揭曉,當阿雪把我帶到外頭去,戰鬥已經結束,未來與娜西莎絲各站一邊,分別喘著氣,眼中瞪著對方,像是兩個互不相讓的仇敵,而羽霓和羽虹則是一起站在未來身後,彷彿已經選擇好了陣營,相偕為未來助陣。   見到我與阿雪到場,這邊就爆發了一場爭論戰。娜西莎絲搶先投訴,表示這個小忍者居心叵測,無緣無故,竟然趁著她不注意,暗施偷襲,如果不是她機警應變,險些就要喪命在他的黑暗冷刃之下。   相較於娜西莎絲的控訴,不能言語的未來則保持沉默,只是用憤恨的眼神來說著不甘,直到羽虹問起,他才比了幾個手勢,又飛快寫了幾個字,為剛才的戰鬥作解釋,表示自己發現娜西莎絲偷偷靠近,明明這邊獸人已經全軍覆沒,她卻作著施法的準備,明顯圖謀不軌,自己為了團體的安危,所以才攻擊她。   這說法獲得了羽霓和羽虹的一致支持,因為在剛才最危急的時候,娜西莎絲躲得不見人影,未來卻挺身而出,解救同伴,誰忠誰奸一眼可辨,更別說娜西莎絲的指控裡有個明顯大破綻,她是堂堂伊斯塔的大巫女,未來不過是黑龍忍軍的一名下忍,哪有可能與她惡鬥十數回合?照霓虹的說法,她們衝出來時,未來已在娜西莎絲手下險象環生,如果不是她們及時趕到,未來早就命喪娜西莎絲手下了。   姑且不論誰是誰非,不過這麼一來,原本就緊繃著的團隊關係,基本上已經幾乎是撕破了臉,娜西莎絲與我們小隊的利益衝突表面化,霓虹對娜西莎絲的戒心水位到了臨界點,如果不是因為還有一點顧忌,兩邊可能立刻就翻臉動手。   「我知道你們對我不滿,現在我也很難解釋什麼,但既然彼此還在同一條船上,暫時我們還需要合作。」   終究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娜西莎絲寧定下來,先穩住場面,提議審問剛剛抓到的獸人俘虜。   獸人們是怎麼登上列車的,目前還是謎團,霓虹對娜西莎絲心存忌憚,也沒有把那名神秘男子的事告知,彼此就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下,開始進行對俘虜的審訊。   這一類的問話,羽霓和羽虹早已經是駕輕就熟,娜西莎絲更是老手中的老手,為了把握時間搶資訊,她這次毫不保留,一出手就直插獸人屍體的頭顱,從亡骸中讀取記憶訊息。   直接的方法果然有效,在之後的短短十幾分鐘內,我們終於曉得了獸人世界發生何等天翻地覆的變化,並且為之面面相覷,不知可以說些什麼。   第二部 第十九集 第八章 連橫合縱無辜是我   南蠻的變故,基本上已是一樁牽涉甚廣的百年遺恨。五百年前的大地戰國時代,獸人也參與了戰事,但隨著戰爭結束,一些未能回到南蠻的獸人們就散居在大地,又隨著人類王國的建立,這些獸人與其後代紛紛被捉拿為奴,而其中最大的一支就在現今伊斯塔。   時至今日,伊斯塔國內的獸人奴隸之多,堪稱大地第一,再沒有哪一國比伊斯塔豢養更多的獸奴,這些獸人奴隸交配繁衍,卻是世代為奴,從生下來睜眼的那一天起,便已淪為奴隸,一世人不知道自由的滋味,以奴隸之身而生,以奴隸之身而死,如此已經數百年之久。   這些情形看在南蠻的獸人同胞眼中,那真是咬牙切齒的痛。獸人本就是重視家庭的種族,同胞們在伊斯塔所流的怨血、所吶喊的悲嚎,縱使遠在萬里之外的南蠻,也能夠清晰感應,數百年來,各大獸族無時不刻都夢想著解放同胞,拯救在伊斯塔受苦的族人。   然而,伊斯塔與羑里天南地北,相距萬里,中間隔著其他的國家,根本不可能派兵攻打,至於其他的外交、政治手段,則牽涉太過複雜,再加上人類世界對獸人的敵視,這件國際公案就這麼延續下去,成為一個無解的難題。幾個世代以來,儘管獸人一方強人輩出,也以「解救同胞」為各獸族的至高理想,但卻從沒有哪個獸族英雄能完成這使命,反而多送了許多獸人豪傑的性命在伊斯塔。   長久以來的僵局,終於在最近有了鬆動的跡象。自從戰國時代結束,大地上首次出現了國際聯盟組織,並且還對獸人伸出友善的橄欖枝,這一點對獸族而言,自然是千載難逢的良機,經過各獸族長老會商,便以「解放伊斯塔所有的獸人奴隸」為加入國際聯盟的條件。   想當然爾,以獸人奴隸作為生體實驗主要素材的伊斯塔,死都不可能答應。   這不單單只是面子問題,倘使少了這批獸人奴隸,沒有了生體實驗的大倉庫,對伊斯塔而言將是動搖國本的大禍,任聯盟主席冷月櫻怎樣勸說,伊斯塔都一口拒絕。   情形看似再次陷入僵局,但獸族已被燃起的希望之火,卻沒法再平息下去,在各獸族代表的聯合協議下,獸人們決定派出一支精英隊伍,前往伊斯塔進行救援行動。能夠參與這行動的獸人,都感到無上光榮,所有人抱著永不回頭的決心,即使不能拯救同胞,也要在伊斯塔死得轟烈,讓伊斯塔人永世不忘。   只不過,就在這支精英隊伍要出發的前夕,突然發生了一個變故,一道來自獸神峰的緊急指令,幾乎讓隊伍解散。   居住在獸神峰上的萬獸尊者,是獸人們奉若神明的至尊王者,他派遣使者傳達指令,將那支隊伍的領袖白瀾熊解職,並且逮捕審問,理由是他勾結人類,背叛了各大獸族,是獸族的罪人。   這個突來變故令各族獸人為之愕然,但在稍後的解釋中,他們明白了整件事始末。數年前,一個人類用幻術潛入羑里大鬧一場,還擄走了本來要獻給萬獸尊者的肉奴,讓各大獸族面上無光,後來各獸族雖然極力調查此事,但因為線索太少,始終不知道那個人類的身份,整件事就這麼不了了之,直到有蛇族遺民親上獸神峰,向萬獸尊者舉報,白瀾熊明知道那人類的真實身份,卻隱匿不報,幾年來還刻意為他毀滅所有追查線索,罪大惡極。   素來不理俗事的萬獸尊者,為了此事罕見地動怒了,暴跳如雷,立即指令撤換白瀾熊,追究白瀾熊罪責,並且下令各獸族配合他的諭令使者,務必要擒殺那個狡猾的人類,追回被拐帶的美麗肉奴,向大地彰顯獸人雄威。   使者告訴各獸族之長,那個人類是大地上赫赫有名的敗類,約翰法雷爾,現在正前往伊斯塔,而那名美艷絕倫的狐族肉奴正跟在他身邊,只要宰掉他,就可以搶回肉奴獻給尊者,令尊者息怒。   儘管白瀾熊的被捕,讓各獸族陣腳大亂,不過繞了一大圈之後,要作的事情好像與原本也沒什麼差,於是精英隊伍再次被組織起來,浩浩蕩蕩地前往伊斯塔,截殺約翰法雷爾——   從娜西莎絲和其餘獸人俘虜口中聽完整件事始末,在場的每個人表情都很不好看。   我先前雖然已知白瀾熊出了事,但卻不曉得他之所以遭難,背後理由全是因為我,這下真是聽得我目瞪口呆,忍不住往門口方向多望兩眼。   (列車還在跑,沒停下,他一定還在車上……嘖,怎麼躲起來不見人了?)   我想著這個問題,羽霓、羽虹持續對獸人逼供。這些獸人一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硬漢子,兼之皮粗肉厚,對折磨手法很能承受,可惜直線條的笨腦筋,對於迷魂類的術法幾乎是毫不設防,稍微用點迷魂、懾魄之類的技巧,就讓他們兩眼發直,聲線平板地把什麼都招了出來。   「……我們……我們是蛇族那個臭婊子……用奇怪的方法……把我們送上車來的……」   一句話解了我們最大的疑惑,因為直到此刻,我們想破頭都想不出獸人們是怎麼登上列車的,結果居然是獸人們估算到我們的企圖,事先在列車軌道上埋伏,設下法咒,當列車經過那一段鐵道時,用傳送矩陣一次轉移,把刺客小隊給送上列車。   如果是戰時,第三新東京都市靠列車運輸士兵,會開啟特殊結界防止這類入侵,還會派出高手定時巡查,不過我們這幾個笨鳥傻呼呼的上車,自以為獸人只會用兩條腿來追火車,所以高枕無憂,也不懂得開啟長角小丑號的防備裝置,讓這輛列車處於最低防護狀態下,給了敵人可趁之機。   不過,這件事並不是表面上那麼簡單,撇開我們小隊上的大奶妹與正義狂不談,娜西莎絲可不是笨蛋,我的腦子裡也不是裝奶油,我和她確實是判斷獸人只能用兩條腿跑步,追不上火車,所以才放心大意的。   東方列車的存在,相信迄今仍是一級機密,大地上沒有多少人知道,更別說僻處南蠻、資訊不流通的獸人,他們沒可能猜到我們要搭火車跑路,甚至還在鐵軌上預先攔阻。即使他們碰巧知道,但要臨時設一個傳送矩陣,傳送十幾個獸人上火車,那需要相當高的魔法技術,除非有國家級的魔法集團作技術支援,或是有第七級以上的魔法師在場,否則憑著南蠻現今的魔法水準,再一百年都做不到這種事。   可是,結果是他們作到了,我和娜西莎絲失算了,這是為什麼?我唯一能想得到的答案,就是雅蘭迦的背後,有一股很大、很強的勢力在作支援,給予她情報、魔法技術、物資方面源源不斷的援助,所以才能一再作出這些超乎我們估計的事。   這個猜測很快就得到印證,因為從獸人俘虜口中,我們得知上獸神峰控訴白瀾熊,導致白瀾熊失勢被捕的那個人,正是雅蘭迦。她在獸神峰上取得萬獸尊者支持,以萬獸武尊代表人的身份,出任遠征團隊的參謀,率領為數甚少的蛇族遺民,提供各種魔法與獸魔的支援。   (他媽的,雅蘭迦這個沒下體的臭婊,她失蹤的這段時間,到底與誰勾搭上了?當初蛇族雖然掌握南蠻的顛峰魔法技術,不過,獸人們的魔法沒有那麼細緻,一定有其他勢力在支援她,而且還是魔法大國。)   當今世上的魔法強國,一是伊斯塔,一是金雀花聯邦,但這兩大勢力都不可能去勾結獸人,尤其是一個失勢的獸人。   (對了!差點忘記,在南蠻的時候,雅蘭迦她們口口聲聲說是與慈航靜殿勾結,與慈航靜殿有所聯繫……)   後來證實,與蛇族勾結的並不是光之神宮,而是黑龍會,甚至就連大頭目黑龍王都親至南蠻,作技術指導。所以從結果上來說,黑龍會與蛇族早有聯繫,雙方合作已久,在蛇族失勢逃亡時,肯定會求助於黑龍會,而黑龍會多半會伸予援手,把蛇族的殘餘價值盡情利用。   (所以,雅蘭迦背後的勢力是黑龍會?他媽的,真該死,黑龍會那邊果然有問題,這看來不像是死而未僵的殘餘勢力,搞不好是偷天換日,化明為暗的障眼法!)   慈航靜殿本院的一場大戰,黑龍王在鬼魅夕的狙擊下殞命身亡,黑龍會也隨之四分五裂,相互爭權奪利,被李華梅打得兵敗如山倒,目前已是日暮西山,沒有多少威脅性,整個組織崩壞的速度之快,甚至讓人覺得不可思議,那麼大的一個組織,怎麼會瓦解得這麼快速?前後不滿幾個月的時間,一個雄踞東海的強大邪惡組織,居然就這麼冰消瓦解了?   但如果是有心人在暗中操作,刻意利用黑龍王的死亡,把黑龍會的真正實力隱藏於幕後,那麼現在所發生的這些事,就完全說得過去了。黑龍王雖然身死,可是黑龍會的幾名主要幹部卻下落不明,尤其是二號人物黑巫天女,如果是她在幕後主持,支援雅蘭迦,絕對有能力翻手為雲覆手雨,在大地上再起風雲。   靜念禪會所有的軍武研究心得,還有一些研製中的半成品,黑龍王死後全部都不翼而飛,這事與黑巫天女的失蹤連在一起,肯定是被黑巫天女帶走了。   大地上有許多人對此感到懷疑,茅延安、心禪大師反覆商議,深感憂心,卻不料黑巫天女在外界目光察覺到之前,神不知、鬼不覺地將魔掌伸向南蠻,利用雅蘭迦進行陰謀。   (唔,這樣子……黑巫天女或黑龍會能得到什麼好處呢?弄倒白瀾熊,讓獸人與伊斯塔產生衝突,這又能怎麼樣呢?想不出有誰能在這件事裡受益,而且以黑龍會的力量,就算要化明為暗,也沒理由要付出這麼大的犧牲啊!現在的黑龍會幾乎是樹倒猢猻散,分崩離析,這麼作的風險太大了。)   在我思考的時候,整個查問過程已經結束,扣除少部分死者不算,其餘的獸人們都給制服,集中監禁了起來。娜西莎絲提案將這些俘虜全部殺掉,以絕後患,我看得出霓虹本來也有此意,但卻因為這提議由娜西莎絲口中說出,所以反而斷然拒絕。   這一路上獸人們為何會將娜西莎絲列成攻擊目標的理由,我現在也完全清楚了。娜西莎絲是伊斯塔派出至國際聯盟的使者,經常代表伊斯塔發言,在獸人奴隸一事上立場強硬,屢屢與羑里獸人的特使發生口角,針鋒相對,而那些話傳回南蠻,各族獸人都把娜西莎絲恨之入骨,覺得她是伊斯塔的強硬派,看到她當然是想要一併幹掉。   所以,對於獸人們而言,我們這一行人還真是從頭到腳都大有利用價值。   我被列為必殺目標;阿雪與霓虹將是獻給萬獸尊者的禮物;娜西莎絲是可恨仇敵,同時身兼用來要脅伊斯塔的大籌碼;至於未來與紫羅蘭……算了,忘記他們吧。   「你們小心待著,我出去巡一巡。」   羽虹扔下這句話便走出房門,借口安全巡視,但我知道她是想去找出那個神秘男人,因為列車行進中,那個男人不太可能離開火車,肯定還藏身在這幾個車廂的某處,不過,我想她應該是要失望了,因為從目前來看,那個神秘男人的武功高她一籌,她應該是不可能找到人的。   在羽虹離去後不久,娜西莎絲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急急忙忙向我們作簡略交代,以免進入伊斯塔後,遇到不必要的麻煩。   「伊斯塔雖是君主政體,但國王並無法一意獨裁,巫神學會仍享有相當大的決議權……」   娜西莎絲說的東西,我多多少少看過資料,知道伊斯塔國內分為兩大勢力,一派是以皇室為首的貴族勢力,這些皇室貴族所修練的術法,往往都是需要特殊血裔或體質才能功成的特異魔法,是以人數雖不多,但每一個都不是簡單人物,所練的術法威力極其強大。   然而,號令國內所有法師的巫神學會,則是一股連皇室都深深忌憚的龐大勢力。學會由七名長老共同主持,每一個都是呼風喚雨、役神驅鬼的大魔導士,統帥國內成千上萬的術者,學會的門徒先要向主席誓言效忠,然後才對國王宣示忠誠,可以說是與皇室分庭抗禮的第二治權,而學會的現任主席阿蘭法爾坦,是個已經有兩百多歲的老妖怪,據說本事深不可測,已經數十年不問世務,所以在黑龍王崛起於東海後,將當代第一術者的名銜拱手讓人。   娜西莎絲,是巫神學會的七名議政長老之一,當她以未滿二十歲的妙齡成為議政長老時,這幾乎是絕無僅有的破天荒任命,震驚了整個大地,但巫神學會內卻沒有什麼反對聲浪。謠傳娜西莎絲是因為身具某種特殊血裔,所以才被眾長老們看重,刻意拔擢培養,用以抗衡王室,而她之所以能令學會轄下所有術者心服,除了本身成就非凡,也因為她是大長老阿蘭法斯坦十年內收的唯一弟子。   這些事只要稍稍調查,一查就可以查得到,現在聽娜西莎絲說出,也只不過是聽本人重新敘述一次而已,當然,她不可能告訴我們什麼機密資料,我也沒有對此期望過多。   「……對於近年來的天下大勢,巫神學會希望能借助國外的力量,打倒黑龍會,開創新時代,但皇室卻站在反面立場,兩邊為此發生了不少的衝突,我也因此承受了很大壓力。」   娜西莎絲道:「這次我在國外遇刺,背後肯定是皇室在主持,學會被蒙在鼓裡,對此還一無所知。回去的路上是小有危險,但只要我一踏進伊斯塔,與學會取得聯繫,請出我老師親自警告施壓,即使給那票貴族天大的膽,他們也不敢再對我出手。」   此話聽來言之成理,但事實是否當真如此,我本身是還抱持著疑慮,因為從我們啟程之前,娜西莎絲就一直試圖聯絡本國,雖然我不曉得結果,但恐怕巫神學會沒有給她任何回應,否則她也無需太倚仗我們,只要學會調幾名好手暗中接應,她就高枕無憂了。   至於學會為何沒給她回應,那自然是因為國內發生了變故,也許是與皇室進行種種連橫合縱的關係,也許是因為大瘟疫,這些暫時我無法判斷,而在聆聽娜西莎絲說話的這段時間裡,我聚精會神,注意力全放在自己的手上,嘗試活動指頭,只要有一隻手掌能動,那我就有自衛能力了。   (……唔,恐怕不夠,我不能開口說話,就不能唸咒,那頂多只能用一些小技倆,想自衛不夠,奇襲倒是可以……)   我腦中思索,耳裡卻突然聽見一聲悶響,遠遠、遠遠地傳來,要不是列車也跟著抖震了一下,我根本不會留意到這個聲響。   但這聲爆炸明顯是有相當影響的,因為在這聲爆響後,車子的抖震越來越激烈,而且速度也顯著提升,前後才不過幾十秒的時間,車速已經陡增一倍,兩旁窗口的景物飛快倒退,幾乎是以瘋狂的速度在飛馳著,就連白癡都看得出來,這列如脫韁野馬似的火車已經失速了。   這意外最合理的推測,就是某個東西的爆炸,導致火車失速狂馳,而這爆炸若是人為,那我第一個想到的念頭就是……   「好狠毒的源堂法雷爾,居然連兒子的性命也不要了!」娜西莎絲面上變色,失聲叫了出來。   這判斷與我的想法相符合,只是多少有些想不到,變態老爸居然真的下令,讓人遙控引爆預埋在列車內的炸藥,讓我和列車內的所有人同歸於盡。若是以前,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奇怪,但經歷過金雀花聯邦的連串事件後,我覺得……   (唉,算了吧,如果變態老爸會被人猜著想法,他也就不是變態老爸了。)   我心中歎氣,卻聽見一陣快跑聲由遠而近,赫然是羽虹趕了回來,一進來就說剛剛發現一個獸人,因為發現同伴行動失敗,所以悍然引爆身上火藥,在列車最前端的機件房自爆,未來雖然及時阻攔,一刀砍飛了他的頭,卻想不到那獸人勇悍若斯,雖已身死,雙手卻還能動作,就把自己給炸了,還連帶搞到機械失控狂飆。   我不該高興,這件事說起來也沒什麼值得高興的,可是在聽完羽虹說話的瞬間,我確實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大家準備,現在開始破窗跳車!」   就算娜西莎絲不這麼喊,所有人也會自動這麼作,列車車速雖是瘋狂遞增,可是這樣的小問題,還難不倒羽霓、羽虹,即使是兩個魔法師,也有辦法脫困逸出,哪想到在眾人預備擊破車窗的那一刻,一股奇異的顫慄感在每個人體內閃過,緊跟著,眾人發現車外飄降下點點白霜。   「下、下雪了!」   過去每次看到雪花都興高采烈的小狐女,這時卻連聲音都抖了起來,因為在雪花飄墜的同時,她的魔力也隨之消失,剛運起的漂浮術立即失去作用。   屋漏偏逢連夜雨,黑山暴風雪偏偏在這最要命的一刻重來,耽擱到我們最寶貴的逃生時光。   「別浪費時間!列車越來越快,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羽虹高聲催促,要帶著大家破窗離車,羽霓扛起了僵硬的我,未來也扶起了阿雪,旁邊跟著紫羅蘭,而作惡多端的娜西莎絲沒有人理會,剛要隨我們一起跳躍,天幕上一縷詭異的紅芒,吸引我們全體的注意力。   現在應該還不是晚上,但天色不知怎麼的,竟然漆黑如同午夜,一泓弦月高掛天上,散發的卻不是皎潔銀光,而是殷紅如血的邪芒,這種邪惡的血色月光,我只覺得似曾相識。   邪惡血月!   黑魔法中至邪至陰的天象,在邪惡血月的照射之下,道消魔長,所有的邪術、不死生物都會加倍厲害,但僧侶與修練光明術法之人就會受到不利影響,是所謂正道中人能避則避的絕命時刻。   邪惡血月的異象,幾乎不可能自然形成,通常是數個第七級以上的大巫師聯手施為,才有這等驚天邪能。年前在東海的幽靈船事件,大海之中的千萬死靈被百年血怨所牽動,怒浪滔天,導致傳說中的血月遍照東海,那時的恐怖景象至今我仍歷歷在目,想不到這麼快就又重新看到了。   (開什麼玩笑!邪惡血月可不是菜市場大拍賣,隨便弄可以隨便出來的,我看錯什麼了嗎?)   顯然不是,因為大家的表情都是一片癡呆,就算是幻覺,也是集體幻覺,更何況這片血月彎曲如鉤,遠非東海上的那輪滿月可比,肯定是有人施法催生。   (問題是,暴風雪中的黑山谷道,是魔力完全不能運作的地帶,這個定律沒有人可以否定,怎麼會……)   前後不過短短數秒,當血月高高掛在半空,被籠罩在一片暴風雪中的銀白世界,忽然刮起慘慘陰風,鬼哭神號似的淒絕尖嘯,傳入耳中,令人遍體生寒;被染成黑紅色的怨雪中,隱約可以看見鬼影幢幢,彷彿有無數怨魂在列車外聚集,隨時都會攻進列車來。   很明顯,是有人操縱冤魂發動攻擊,而且還不只一個人,因為這等陣仗的驅魂役鬼,不是一兩個死靈術者能夠發動。雅蘭迦一個人就算再厲害,除非黑龍會的背後支援傾巢而出,否則是做不到這種規模的攻擊,若我所料沒錯,這是一件早該發生的事,終於到來了……   「皇族的刺客!」娜西莎絲怒道:「好惡毒,居然挑在這種時候來落井下石!」   娜西莎絲的氣憤表情,讓我的一個想法得到證實。伊斯塔或許已經研究出某種在黑山谷道運使魔法的異術,憑靠特殊血裔來作魔力源,這種魔法應該是皇室所專有,所以娜西莎絲自己不會使,卻認出了對方的身份。   本來皇族就該派出刺客對付娜西莎絲,只是這一路上我們都被獸人襲擊,忙到天昏地暗,忽略掉這件事,現在來到伊斯塔邊境,獸人刺客被擺平,這些潛伏於暗中的伊斯塔殺手終於動作。   「不好!那些獸人死了。」   羽霓叫了一聲,我們發現那些受傷被俘虜的獸人,因為抵受不住血月對生物的元氣吸蝕,傷勢迅速惡化,竟然一命嗚呼了。這本來說不上有什麼糟糕,但在血月催化之下,這些死去的獸人們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發出可怕的吼聲,居然被催化成為殭屍獸鬼。   皮粗肉厚、力大無窮、不痛不傷,殭屍狀態的獸人等若把優勢強化至極限,就算是狂暴狀態都未必有這麼恐怖,吼叫著扯斷纏身鎖鏈,衝奔過來,羽霓、羽虹被迫放棄跳車打算,先去擋住殭屍獸鬼,不讓我們幾個失去魔力的廢人受到傷害。   敵人的攻擊,赫然是一波接著一波。隨著術者的操控變化,天上的紅月赫然變色,當我們有所察覺,已是一弦碧綠的月勾掛在天上,灑下的月光,映得每個人臉上都是一片青色,而列車外的怨靈彷彿聽見進攻號角,在青月的催化下,朝著列車猛烈進攻,列車外部的守護結界很快就開始碎裂。   邪惡血月我早已從典籍中熟知,但這種青色的月光我實是聞所未聞,多半是伊斯塔近年來新創的術法。看看娜西莎絲的反應,只見她對怨魂快攻破結界的碎裂聲響恍若未聞,一雙眼睛愣愣地瞪著天上青月,眼中儘是難以置信的目光。   「……沒、沒可能的,這是學會的特級禁咒,為什麼他們會和皇室聯手?   是出了叛徒?我……他們想聯手殺我?「   語無倫次,素來精明的娜西莎絲,此刻已是方寸大亂,失去了應變能力,我暗暗叫糟,沒想到伊斯塔國內兩大派勢力已達成協議,先剷除娜西莎絲作犧牲品,還把我們一起牽扯進去。   「啊!」   被青色月光照到,阿雪突然捧抱著頭,痛嚎一聲,跪倒在地,像是非常痛苦似的,粉嫩的臉上浮凸起青筋,差點痛得滿地打滾。   (怎麼了?)   我心中擔憂,偏偏苦於不能言語,才剛想辦法應變,耳邊陡然聽見一聲轟然爆響,半邊車廂炸得粉碎,漫天冰雪飄然灑落中,攻破防禦結界的無數怨魂已尖嘯著撲襲而來。   一處戰場,如今已是火頭四起,到處都是致命危機,這下子……連我都不知道這場求生遊戲要怎麼玩下去了。   第二部 第二十集 第一章 月下狐變致命一擊   當初答應月櫻護送娜西莎絲回國時,我已料到此趟旅程不易行,除了娜西莎絲本身的奸滑狡獪,伊斯塔複雜的政局情勢更是一大凶險,一個拿捏不好,就會把我們牽扯進去,被娜西莎絲當作擋箭牌。   這樣的情況我已計算到,但卻還是失了算,怎麼樣都沒料到伊斯塔的政治鬥爭險惡若斯,我們才剛剛抵達伊斯塔,娜西莎絲就被兩邊陣營聯手出賣,當成必須誅滅的合作祭品。   如斯鉅變,聽來似是不可思議,但政治鬥爭本就是一件沒有道理的事,除了這個理由,我一時還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兩方夾殺,孤立無援,情況已經夠壞,偏生我又受到毒素影響,全身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讓敵人衝殺到我眼前來。   (真他媽的,獸人變成了殭屍,這等於是伊斯塔與南蠻聯手作戰,我偏偏不能動,還有什麼狀況能比這更糟糕的?)   事實證明,人實在是不能不信邪,不管情況看來怎麼糟糕,永遠都有可能爛到超乎想像的地步。就在羽霓、羽虹全力防禦獸人殭屍的攻擊,而我心中叫苦的當口,阿雪突然捧抱著頭,痛嚎一聲,跪倒在地,像是非常痛苦似的,粉嫩的臉上浮凸起青筋,差點痛得滿地打滾。   (哇!又怎麼了?有完沒完啊?)   稍微觀察一下阿雪的異狀,沐浴在青色月光下的她,正承受著極大的痛楚,紫羅蘭圍繞在她身旁焦急咆叫,不時對著月光怒吼,讓我察覺到問題正出在天上的青色月亮。   這邪異的青光出自人為,是魔力高度集中的能源聚合體,換作是平常,阿雪有足夠的魔力自衛,不受到外力影響,但在黑山谷道的能量風暴中,她處於一個無法運使魔法的狀態,體內的魔力卻又受到青月影響,登時生出我所不能理解的變化。   破解的方法不難,只要有人拿塊布遮住阿雪,不讓她繼續被青月照到,情形就會好一些,否則繼續給月光照下去,連我都不知道後果會怎麼樣。但我知道歸知道,卻沒法動作,令情況好轉,而老天對我這個善良百姓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只聽見轟然一聲爆炸巨響,我們所在的車廂終於被攻破結界,大批陰魂呼嘯著湧入,一下子猛朝我們這邊攻擊過來。   對付亡靈,我們有阿雪這個死靈學者,本來應該是有恃無恐,無奈事情有變,阿雪反成了一個最危險的存在,幸虧還有一個娜西莎絲,在千鈞一髮之際,從袖中甩出魔杖,深吸一口氣,唱頌退敵咒文。   「冥府女神黛爾,請開啟黃泉之門。」   伊斯塔的一流祭師親自出手,果然非同凡響,娜西莎絲的魔杖在半空中虛點五下,魔力連點成線,一個血色五芒星所構成的門戶開啟,慘慘陰風狂吹而出,將撲擊過來的怨魂盡數吞卷吸入。   塵歸塵,土歸土,將無主孤魂再次導引回陰間,雖非超渡,卻有殊途同歸的類似效果,娜西莎絲這漂亮的一手,一次把百多怨魂吞噬消散,歸化無形,確實是頂尖術者的手段,而我也從她的動作中確認一點,伊斯塔果然有針對黑山谷道開發特殊術法,讓魔法師不受磁氣風暴影響,正常施咒。   那彎青色的月亮,多半就是伊斯塔近幾年所開發的秘術,在血色紅月的基礎上新生變化,既有強化闇系魔力元素的作用,又能夠中和磁氣風暴的影響,讓娜西莎絲成為我們之中唯一能正常使用魔法的主力法師。   (這個技術肯定是開發來對付變態老爸的,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一邊開發出超級魔法,一邊卻生產出天鷹戰士那種鬼東西,伊斯塔魔法師被天鷹戰士一腳踩扁的時候,心裡肯定很干吧!)   想像到那個畫面,我不禁有種捧腹狂笑的衝動,只不過身軀僵硬,笑不出來就是了。   而且,現在就要開心,未免還嫌太早,我發現娜西莎絲施展魔法的威力不強,似乎青月的輔助有限,身處磁氣風暴中央的她仍受壓制,施放魔法的手段雖是精巧,把魔力消耗減到最低,不過施放起來卻很吃力,效果絕佳的冥府之門持續不久便崩潰消散,施術的娜西莎絲看來氣喘吁吁,消耗甚大。   更糟糕的是,娜西莎絲使用了魔法,這事似乎變成了一個信號,就在她施放冥府之門的同一時間,天上的青色月光陡然盛放,由弦月變成了半月,雖然娜西莎絲的魔力沒有相應變強,但整個空間忽然震動起來,西邊方向的山谷上空,氣氛變得無比肅殺,令人不寒而慄的森寒冷氣,朝我們這方向直襲而來。   「不好!」   「糟糕!」   同樣意義的叫聲,從娜西莎絲、羽虹的口中嚷出。她們兩人都是行家,一見這情形,就明白剛才的魔力反應落在敵人探測中,恰好證實了娜西莎絲的位置,跟著就遭到敵人鎖定,真正的凌厲攻擊很快就要到來。   「沒時間了,大家先衝下去!」   羽虹當機立斷,斥喝眾人行動,讓大家盡速從已失控的瘋狂列車上躍下。被亡靈拖延了這許多時間,列車已經增速到難以躍下的崩毀邊緣,可是這場短暫的戰鬥也有好處,亡靈們破壞結界,連帶炸去半邊車廂外殼,讓我們易於躍出,羽霓、羽虹聯手打碎了幾具獸人殭屍,那堅固的殘骸恰巧拿來當護墊,當羽虹一聲呼喊,眾人很有默契地一同從車上躍下。   羽虹帶著我,羽霓和紫羅蘭聯手照顧阿雪,娜西莎絲殿後,分先後躍下列車,在我們跳車的同時,幾隻獸人殭屍吼叫著要躍離列車追來,當時娜西莎絲正跳到一半,身在空中,要發動魔法阻截,但那幾頭獸人殭屍卻莫名其妙地半途翻倒,四分五裂,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如野兔般在獸人殭屍魁梧的軀體之後竄躍。   黑龍忍軍的襲殺手段,天下無雙,未來確實挑准了最佳時機出手,一招解決掉數個幾乎變成不壞之軀的獸人殭屍,雖然說,獸人殭屍被大卸八塊的同時,失控的列車也脫軌而出,撞上山壁,化為一大團高溫燃燒的火球,不過我看到那團照亮半邊天的大火球,心裡卻一點喜悅也沒有,因為以未來的敏捷身手,這種爆炸應該能全身而退,只是藉機再次隱藏於黑暗中,預備奇襲敵人。   而且……這小鬼滿肚子的壞水,如果說是肯捨己救人,犧牲自身來掩護我們,這種事我第一個不信,恐怕這小鬼自己都不相信。   (唉,真是揮霍,變態老爸不曉得花多少錢打造的豪華列車,就這麼沒了,可憐我只搭過一次,連車掌小姐都沒上到……干,雖然她們只是一群幽靈,不過閉上眼應該沒差吧?)   我心裡犯著嘀咕,卻是一點都不敢大意,極力嘗試抬起唯一能動的五根手指,希望能盡早讓整隻手回復行動,只要有一隻手能動,狀況就會好很多,我也有了起碼的自衛能力。   (呃,我會不會太樂觀了一點?就算手能動,我用什麼來唸咒文呢?不唸咒文的魔法裡頭,有沒有什麼能派得上用場的呢?)   一面思索,我一面評估目前的情勢,還有手邊能動用的隱藏後著。從列車上摔下來的這一跌,由於列車速度太快,拋甩出來的力量太大,所有人都受了或輕或重的傷,就連霓虹都不例外,幸虧有獸人屍骸作肉墊,大家半空中踏住屍骸卸力遠躍,要不然就不是只受一點傷,而是出人命了。   相形之下,我算是非常走狗運的一個,因為中毒的關係,身體硬如鐵石,雖然重重摔落,滾了十幾圈,但卻毫髮無傷,反倒是沿途被我額頭敲中的石塊裂開了不少,真是罪孽深重。   列車爆炸,熾烈的火光與高熱,讓我們險些忘記超低溫風暴仍在持續的事實,而我們也立刻碰上新的危機,敵人的主力攻擊在這時到來。   我一度以為,敵人會出動什麼強大的魔法師,但伊斯塔果真不辱黑魔法王國的污名,攻擊我們的生物竟沒有一個是人類,儘是一些非人的妖魔鬼怪。   牛頭妖、食屍怪、骷髏精、飛天夢魘、詛咒蟒人……這些從魔界召喚來的奇特生物,對我們像是看到了殺父仇人一樣猛打,其中過半都是力大蠢笨的低智能生物,儘管等級並不高,但在青色邪月的強化放射下,每一個都力大無窮,較應有殺傷力暴增一倍,再配合一些具有奇特異能的小魔物輔攻,一下子就佔到了上風,令羽霓、羽虹身上的傷口數目激增。   只靠霓虹兩人所支撐的防線,在這群非人魔物覆天蓋地的海嘯攻擊下,比一張紙更薄弱,幾回合後便被攻破,如果不是娜西莎絲及時出手,她們兩人早就被魔物群給吞沒了。   「古老的魔神,請賜降黑色屏障,阻擋我的敵人。」   娜西莎絲唱頌咒文,周圍突然響起一大片「嗡嗡」聲,成千上萬的蒼蠅不知從什麼地方飛來,在我們的外圍組成一道護牆。這些蒼蠅並非人界生物,大多數的魔物群都識得厲害,不敢硬闖,少數一兩個腦筋不靈光的硬闖,被成千蒼蠅附體啃噬,轉眼間就千瘡百孔,碎體倒斃。   這道由蒼蠅組成的災難之牆,讓我們略為爭取到喘息機會,但羽霓、羽虹身上的傷口,卻在青色月光的邪惡魔力催化下,迅速腐爛污化,娜西莎絲連忙出言指點,讓她們利用暴風雪所形成的超低溫,阻止傷口的腐化,不然不用等敵人攻擊,她們兩個就會倒下。   「以娜西莎絲之名召喚,骷髏騎隊出來!」   冒著青月蝕肉的風險,娜西莎絲割破手腕,灑血於地,花下偌大資本進行召喚。普通的巫師進行召喚,如果是骷髏類的不死生物,往往都是召喚骷髏士兵或是劍衛,騎士級數的骷髏妖因為還包括座騎,魔力消耗甚高,只有五級以上的巫師才能召來驅策,娜西莎絲這一下召喚,地上先是冒出一個魔法陣,跟著便是十二具穿盔戴甲、策騎白骨馬的骷髏騎士迅速浮現。   為首的骷髏騎士隊長,舉起長槍,向娜西莎絲行了一個致敬禮,娜西莎絲微一點頭,騎士兵團四面散開,分別佔住八方要位,把我們圍在中心,當蒼蠅之牆開始消散,魔物群破牆而入,就與骷髏騎隊震天響的廝殺起來,血肉橫飛,屍骸碎裂。   十二名骷髏騎士,無論身上的甲冑、手中的長槍都非凡物,是經過人工特別強化煉製的歹毒咒械,與我所知的召喚知識不同,看來不是從魔界或冥府直接召來,而是娜西莎絲以窮年累月之功,勞心勞力煉成的「私人兵團」,不但服從度絕佳,反噬的風險低,戰力更是尋常骷髏騎士的數倍,堪稱是一件殺傷力強大的秘密兵器。   娜西莎絲是一隻深藏不露的母狐狸,能看她拿壓箱底的實力,是一件大有眼福的好事。但連這母狐狸都被逼得亮出了底牌,局面惡劣可想一斑,特別是她把骷髏騎團召喚出來後,整個人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頹然坐倒地上,喘息道:「信不信由你們,我沒有進行血祭,青月下只能短暫使用魔法,從現在開始,風暴若不停,我也沒有魔法可用了。」   雖然是狐狸口中說的話,但我卻覺得有合理性。挑在黑山谷道伏擊娜西莎絲,是為了不讓她使用魔法,如果青月一照,她可以如常施法,那伏擊的意義就沒有了,所以我相信娜西莎絲所說,要配合青月施行術法,需要事先施行黑暗祭禮,也就是殺生血祭,娜西莎絲少了這一步,就沒法在青月下久用魔法了。   可是……不曉得是不是我腦子太閒,都已經這麼要命的節骨眼了,我卻還在想一些有的沒的,總覺得……眼前這連環逼殺,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這當然不可能是作夢,但……   「娜西莎絲,你真是夠討人厭了,都到自己國內了,還有這麼多人想要你的命!」   彼此立場有別,對娜西莎絲看不順眼的羽虹,始終不忘記說上兩句,而累到手腳發軟的娜西莎絲,則是只有苦笑。   「練黑魔法的,有幾個不是神憎鬼嫌?我碰到這情形很正常。」娜西莎絲道:「說來我也該覺得自豪,看這陣仗,學會與皇室的精英幾乎是傾巢而出,其實他們太看得起我了,殺我不必動到青月這麼大陣仗,只要派幾個大靈巫聯手伏擊,就夠取我性命……嘿,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對啊,娜西莎絲雖然厲害,卻終究只是個第六級的魔導士,要殺她縱使需要精心策劃,也不必動到這麼大陣仗,又是青月,又是這許多妖魔鬼怪,儘管魔法師們沒有露面,但隱藏在附近山域的魔法師陣容之強,哪像是用來伏擊娜西莎絲,簡直是用來對付最強者級數,甚至是用來與黑龍王那種強人決一死戰的。   (我們……會不會搞錯了什麼?)   我冒出了這個想法,並且認真開始思索,但在我思考的時候,魔物群的攻勢加劇,摧毀了幾具骷髏騎士,每毀壞一具,娜西莎絲的臉上就露出心痛表情,顯然煉製這些骷髏騎士大是不易,每少一個都讓她心疼萬分。   羽虹、羽霓與娜西莎絲聯手作戰,不能使用魔法的紫伶水仙唯有靠武技應敵,平心而論,她的武技練得不錯,但在這種生死搏鬥的考驗中,我還是很遺憾地發現,娜西莎絲的武功不及她魔法能為甚多,真要打起來,她在羽虹手下恐怕撐不過一百招。   情況正在往最壞的那個方向狂飆而去,既然我方沒有一個人能使用魔法,敵人自然會針對這點作出攻擊,霓虹、娜西莎絲的武技雖不弱,可是拳腳並不能傷到非實體的魔物,剛才娜西莎絲能開冥府之門吞噬亡魂,現在可沒法依樣畫葫蘆一遍,而且敵人的攻擊也實在狠辣,這一次施放出來的可不是普通亡魂,而是巫師之國的守護靈。   巫妖!   這種生前便是黑魔法術者的枉死怨魂,是不死系魔物中數一數二的棘手角色,當它們由幽冥之境被召喚而來,漂浮空中,渾身所散發的森寒鬼氣,甚至將一些弱小的魔物都嚇得逃竄。   三隻巫妖,比起那次東海上的絕望戰役,真是不值一提的小場面,但會致死的毒藥一滴就夠,對如今的我們而言,這三隻巫妖已足夠對我們造成致命打擊,當它們在天上飄晃,開始吟唱咒文,死亡的壓力讓每個人都心頭發毛。   驀地,一股莫名波動遠遠地傳來,具體發生位置應該在雪山的另一側,雖然隔著厚重的巖壁,又受到磁氣風暴的干擾,但我們仍感應很明白,知道這是大魔導士或魔法師團在運使強大魔法的徵兆。   這股魔法波動之強,委實是驚天動地,照我估計,如果不是近千人的魔法師團,那施法者就是第七級以上的大魔導士,實力直追五大最強者之後。這樣強大的魔法師,所施展的黑魔法絕非凡響,如果是召喚魔界生物,那也不是區區幾隻巫妖,而是冥龍皇、黑暗鳳凰那一類的異種神獸,搞不好還是某種已失傳百年的究極魔法,直接召喚頂級的邪妖、魔神降世。   若真是如此,那我不得不抗議一下,這何止是殺雞用牛刀,根本就是拿大炮打蚊子。敵人有這樣的佈置、這樣的實力,哪用得著搞那麼多小花樣,又搞青月、又搞魔物群的,直接召喚個冥龍皇出來,輕而易舉就把我們全都殺了,他們弄這些瑣碎手腳是算什麼?前戲嗎?   「這波動……他們居然作到這種地步!」   一直隱藏自身情緒的娜西莎絲,終於露出了駭然之情,顯示她所受的衝擊之大,但我卻覺得她是當局者迷,被受到出賣的衝擊所震懾,居然沒發現這最不合理的地方。   (笨蛋,你不要太看得起自己,殺你用不著這種陣仗啦!我們肯定是被意外捲入的,這些都是無妄之災啊!)   我心中狂叫,想點醒她們這個要命的錯誤,只要有人能發現這一點,我們隨時可以從生死關頭中脫險,不要莫名其妙礙了別人的大事,但現場所有人所關注的焦點,都只是週遭的魔物衝殺,沒人有閒情多看一眼我的眼睛。   魔力波動越來越強,狂風暴雪聲中,羽霓說她隱約聽見龍嘯,這話讓現場所有人震驚失色,但奇怪的是,山壁另一側傳來的魔力波動一再增強,但施術者的攻擊卻遲遲沒出現到我們面前,照理說,施術者應該已經喚出了頂級魔物,可是我們連魔物的影子都沒看到,這就顯得很不尋常,羽虹質疑敵人可能施放隱形魔物,要大家留心戒備,娜西莎絲則是表情困惑,喃喃自語,詫異敵人是否鬧起了內哄。   (蠢啊,不是這樣啦,你的敵人和同僚聯手,不是為了對付我們啦,正主兒和主戰場在山的那一邊,現在那邊一定已經打得頭破血流了,哪有時間來管我們?)   這個想法我已越來越肯定,但有一個問題令我心存懷疑,不能肯定。正當我們各自苦苦思索的時候,天上的巫妖像是清醒了一樣,回復動作,剛要對我們進行攻擊,一陣邪異的嗚咽聲,來得莫名其妙,我們起初只以為是什麼亡靈出現的徵兆,但這哭聲雖然若斷若續,聲音不大,但蘊含的魔力與頻率卻極其特殊,飄傳開來,對天上的巫妖唱咒形成干擾,阻斷了巫妖們本來要發出的咒文。   「嗚……嗚……嗚嗚嗚嗚……」   有人能夠這樣以魔力破魔力,破去了巫妖的攻擊,這個意外轉機讓我方所有人同感驚喜,只是當我們尋找起這歌聲的源頭時,卻驚訝地發現這歌聲來自我們之中的一人。   阿雪。   原本承受莫名痛楚,滾倒呻吟的她,不曉得什麼時候止住了悲嚎,用詭異的聲音啜泣著,怪異的是,那個哭聲中雖然蘊含強大的魔力波動,卻是一點悲傷的感覺也沒有,反而散發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狂暴壓力。   詭異的氣氛,霓虹雖然也有察覺到,但卻不曉得該怎麼應付,只有娜西莎絲臉色一變,急喝道:「別呆著,快封印住她!」   這個方法也許正確,但現在卻沒有人能夠執行,除非叫天上那三隻巫妖下來動手。僅僅是幾秒的延遲,變化已然發生,只見一道白影閃動,接著就是清脆的骨骼碎裂聲響,當我們看清楚眼前景象,赫然見到兩個骷髏騎士分別被一雙雪嫩的手掌所貫穿,連甲冑帶內裡的妖化骸骨,一破胸、一碎脊,被那雙手掌輕輕一抖,就破碎潰散,在紫光中被消滅散失。   「你!」   耗費諸多心血煉製的骷髏騎士一次被毀去兩具,娜西莎絲絕對會很心痛,這時骷髏騎士已經銳減到六具,再無法維持完整的防禦陣形,外圍虎視眈眈的魔物群排山倒海般殺入,霓虹忙於應付,娜西莎絲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應戰,沒法再想其他。   「阿雪姊姊,你怎麼了?」   羽虹關心著阿雪的狀況,但阿雪卻對她的叫喚充耳不聞,當阿雪在摧毀兩具骷髏騎士後側轉過身,青色的月光下,我們看到她面上表情大異平時,絲毫找不到過往純真嬌憨的善良,一雙眼瞳中滿是暴戾之氣,彷彿一頭飢餓的野狼隨時擇人而噬。   阿雪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在場沒有一個人知道,我隱約猜測是與天上的青月有關,卻不是很明白其中道理,再回想起離開慈航靜殿時心禪大師的諄諄告誡,我心裡更是不安。   「嚎嗚」   阿雪這次所發的聲音不是哭叫,而是狼嚎似的野性呼喊,一嚎再嚎,聲音遠遠地傳了出去,不僅聽得我們心中發毛,就連天上的那半輪青色月亮,都彷彿在這嚎叫聲中倍增了亮度。   怪異的事在瞬間發生,我們附近的魔物群在聽見這陣嚎叫聲後,突然止住了攻擊,甚至還安靜了下來,儘管我看不到它們的眼神,但卻可以感覺得出,它們多半是以敬畏的目光在凝視阿雪,因為就連天上的三隻巫妖都停住動作,用一種行禮的姿勢微微欠身,對著地面上的某人致意。   令人呼吸困難的死寂壓力,彷彿黑暗王者降臨,我一方面覺得無比荒唐,一方面又清楚知道事情正在發生,就看到天上青色月亮出現邪異驟變,彷彿有靈性一般凝光成束,呼應阿雪的嚎叫,筆直對準她投射下去。   「嚎嗚」   又是一聲近似狼嚎的犬科鳴叫,沐浴在青色月光中的阿雪,身影變得朦朧起來,眼神也是變幻不定,一下像是沒有意識的野獸,一下回復了原本的嬌柔可人,但有那麼短暫的一瞬間,那雙眸子看來冷若冰清,充滿著理智與冷靜,彷彿那個光之神宮的天河雪瓊重生過來。   天河雪瓊,無疑是一個令我長久以來睡不安枕的惡夢,不過倘若天河雪瓊在這時候甦醒,我倒是比較不怕,因為我現在堪稱銅筋鐵骨,恐怕比獸人殭屍的身體還硬,任何敵人上門我都不怕,只有毒發身亡比較可怕。   「阿雪姊姊怎麼了?」   羽虹叫了一聲,想要搶上前去探看,但羽霓比她更快一步,一語不發就往青色月芒中飆去,但在這短暫一瞬間,月芒稍稍黯淡,我看見被籠罩在青色月芒中的阿雪,面容起了變化,犬齒變得鋒銳突出,眼帶煞氣,赫然從半獸人朝獸人更進了一步。   血族與肉體的異樣轉變,驚得我魂飛天外,就看到青色月芒中人影一閃,驟然消失,羽霓痛哼一聲,倒跌著滾墜出來,大半個身體都是血,而我眼前一花,已經給一隻手臂掐在咽喉,儘管我沒有痛楚,但卻聽見一陣輕輕的脆響,很像是石頭碎裂的聲音,剎那間,有一首優美的新詩,在我腦海中高聲迴響。   如果變態老爸有十個私生女,我就能搞十個姊妹。   他有十個私生女嗎?應該沒有。   所以我不能搞十個姊妹。   如果變態老爸有十個私生子,我就能幹十個弟妹。   他有十個私生子嗎?應該沒有。   所以我也不能幹十個弟妹。   如果天河雪瓊的力氣可以捏碎石頭,我的咽喉就會如沙粉碎。   天河雪瓊捏得碎石頭嗎?顯然是可以。   靠!我死定了!   第二部 第二十集 第二章 陰錯陽差災歸無妄   失去前半生記憶的阿雪,擁有一身超級怪力,但當她開始修習魔法之後,體內失控的能量得到抑制,那一身怪力就慢慢減弱,這是我們都知道的事。   但此刻阿雪手臂上所傳來的驚人握力,足以開碑碎石,比先前猶有過之,會生這種異象的理由,和阿雪身體所生的異變絕對有關。   無如何,這異變百分百不是好事,尤其是阿雪的一隻手正掐在我脖子上,我整個咽喉喀喀作響,好像隨時都會折斷,我就不知道該怎麼從這致命險境脫身出來。   賢者手環剛剛才動過一次,現在是怎樣都不可能會顯靈來救我了,羽霓傷得不輕,羽虹正被外圍的魔物群給纏住,看來也搶不過來,娜西莎絲是三隻巫妖的主攻對象,眼睛看得到的我方隊友,就只剩下一頭吃飯不做事死豹子。   這一頭死豹子能幫得到我嗎?   有時候人不能不信邪,一頭豹子真的能幫得上忙,〔〕就在阿雪死掐著我脖子的當口,紫羅蘭飛撲向前,一口咬上阿雪的小腿。   紫羅蘭平時都是由阿雪飼養,與阿雪的感情遠遠好過我這邊,想不到在這緊要關頭,這頭豹子居然棄暗投明,背棄飼主來救我一次,這真是太令我感動,若能脫險,我要多給這豹子每餐加一塊肉。   無奈,天不從善良百姓願,獸變的阿雪,身軀似乎非常堅固,紫羅蘭這一口雖然咬,卻好像咬在石柱上一樣,動搖不了阿雪分毫,反被她起腿一踹,嗚嚎著滾翻出去。   幸好,紫羅蘭偉大的犧牲沒有白費,這一下短暫耽擱,阿雪掐著我喉嚨的手要再次力時,另一隻手臂握住她的腕脈,以強霸無雙的大力,強行逼她鬆手。   這只有力的手臂,來自一個強力的夥伴,一個穿著緊身黑衣,頭戴獸皮的巨漢,威風凜凜,用他的手臂替我送來生命,阿雪雖然還掐著我咽喉,卻是不出力氣,不能再對我有傷害。   我的最後一張底牌,終於及時出現,殺人行動受阻的阿雪,一拳打向神秘男子,儘管這一拳力重千鈞,但我卻對朋友充滿信心,修練獸王拳的強絕霸者,絕不會在硬碰硬的鬥戰被壓下。   「碰!」   悶響聲,兩拳對撞,相較於阿雪全力揮出的猛拳,神秘男子只是輕舉起自己的拳頭,在半寸的狹小空間移動。僅有半寸的空間,爆出強悍的大力,將阿雪以怪力揮出的重拳給砸開,甚至連人都退了兩步。   「嚎」   失去意識的阿雪,動作和野獸沒有多少差別,拳頭對撼被硬生生撞開後,她半蹲在地上,嚎叫一聲,再次揮手衝了上來,這次卻不是用拳,而是兼具力量與速度的爪;白皙細嫩的雪臂,在揮出途迅速生變化,手指變長,指甲變成銳利的爪子,讓這一爪倍添威力。   這與其說是變化,實質意義上更接近進化,神秘男子知道厲害,眼流露出慎重,認真拆解,任阿雪自四面八方動搶攻,他都守得穩重如山,彷彿一座永不動搖的巨岩,但阿雪對他並非毫無威脅,她也在屢次進攻,一再提升了速度,讓神秘男子必須凝神防守,不露出半點破綻。   我半躺在那邊,只看到眼前拳飛掌舞,沒有一下可以看得清楚,但從勁風判斷,雙方的力量與速度都一再激增,而我那故作神秘的老友正嘗試不傷阿雪地將她擊倒,但始終無法如願。   這樣的戰鬥存在著隱憂,而這風險最後化為實際,出現在我們面前。久攻不入,感到焦慮的阿雪,以本能察覺到這樣的「進化」並不足夠,開始了新一輪的激變。   當狼嚎聲再起,天上的青色月芒彷彿受到召喚,再一次將月光對準阿雪,集光成束,穿射而下,但這一次情形有所不同,射落下來的月芒,彷彿遇著一頭飢渴的惡狼,大口吞噬著月芒,想要一口氣盡吸內蘊含的能量。   我不曉得青月之蘊含的能量有多少,也許青月術法的維持,本來就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再難久撐,但阿雪的吸攝動作確實對其產生影響,因為本來朦朧的青色月亮,開始從半圓減退成弧形,色澤也迅速由青變紅,再難維持本來的形狀與色彩。   暴風雪仍在持續,能讓魔法師在暴風雪如常使用術法的關鍵,是青月所供給的能量,並非血月。阿雪一口氣蝕盡青月的能量,令月色轉赤,這樣所造成的影響絕不是只在我們這邊,山的另一側絕對也會出現問題。   就在月色轉為赤紅的數秒後,一道黑色巨影由山的那一側狂飆而來,雖然不會飛行,但攀山而走的速度奇快,長達五公尺的巨大身軀,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猛獸,肯定是召喚而來的魔獸。   憑著我對伊斯塔的瞭解,立刻就從這道巨影的輪廓猜到其真面目,那赫然便是一隻三頭地獄犬,把守地獄門扉的超級魔獸,能夠駕馭這種凶物的魔法師,理應是與娜西莎絲同級數的術者,換言之,娜西莎絲應該是認得對方的。   果然,一見到三頭地獄犬,還在與巫妖纏鬥的娜西莎絲立刻便脫口叫出聲來,「阿魯斯!果然是你主謀!」   黑暗看不真切,不過騎在地獄犬之上的那個男人,淺棕色的長飄飄,肢體修長,似乎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娜西莎絲所喊出的名字若沒錯,那他應該就是目前掌握伊斯塔兵權的二王子阿魯斯,〔〕是個才華與狠辣兼備,近年來讓阿里布達軍部傷透腦筋的厲害人物。   「娜西莎絲?怎會是你?」阿魯斯看見娜西莎絲,似乎非常錯愕,驚呼出聲,但這驚愕卻很快變成滿面怒容,「你不分青紅皂白,在這邊添什麼亂?我們都快給你害死了!」   血月之下,我隱約看見阿魯斯身上滿是鮮血,傷得甚重,不曉得是什麼東西將他如此創傷。娜西莎絲微微一愣,還不及回答,吸盡青月魔力精華的阿雪已率先難,左手畫圓,右手在空氣飛快書寫字。   我一見這架勢,就覺得不妙,這擺明是要使用高等魔法的起手式,阿雪的攻擊模式已經從單純撲抓撕打,進化成有智慧的魔法攻擊,但在暴風雪的封鎖下,魔法應該是沒有辦法運使的,除非……除非是以極大的魔力共振,召喚某種高等神器,而且這個神器的位置還不能太遠,最好就是裝配在身上。   阿雪身上有這種神器嗎?確實是有,阿雪身上裝配了不少高等神器,有攻有防,特別是手的魔杖尤非凡品,但我卻衷心祈禱,阿雪的注意力只放在身上,不要動到體內的那一個……   唉,事實證明,我今天實在是背到家了。   上千個符所組成的複雜法陣,在阿雪身邊成形,嬌嫩的肌膚被猙獰血光所覆蓋,與天上的邪惡紅月相互呼應,在一陣極度濃烈的血腥氣味,漫天風雪突然停頓,無數潔淨白雪飄飄墜落,數十個淡淡的幽影,在血色紅月下環組成陣形,齊聲高唱,用其高亢入雲的悲淒歌聲將大日天鏡召喚於世。   隨著宿主所生的異變,由羽族童魂所組成的稚兒眾也生變化,不但背後羽翼變成蝙蝠般的肉膜,連面相也變得醜惡,額生雙角,嘴冒獠牙,看來像是一群惡魔之子,哪有半分童稚無邪的樣子?   漂浮在稚兒眾之間的大日天鏡,開始慢慢地動作,剎那之間陰風大作,天愁地慘,在場眾人為之色變,卻只有兩個人率先有反應。   羽虹拉住姊姊,不顧四面八方的魔物攻擊,重重一腳踏往地面,把自己和姊姊的半個身體埋入土;同樣這麼做的人,還有那個身披獸皮的神秘男子,他將我重重一按,大半身體沒入土,自己也採取同樣的防禦,這便是一個最好的身份證明,因為只有曾親眼目睹大日天鏡肆虐威力的倖存者,才知道要這樣進行防禦   錯失先著,娜西莎絲和阿魯斯的運氣就不怎麼好。當大日天鏡出那吞噬一切的末日吸力,娜西莎絲身形盡失,立刻朝大日天鏡方向迅速滑去,阿魯斯的情形也是一樣,幸好仗著三頭地獄犬的巨軀掩護,馬上在山壁上重砸一記,這才沒有被大日天鏡吞吸過去。   相較之下,那些高頭大馬各類兇猛魔物就沒有這麼好運,大日天鏡的強大吸力一起,這些力大沒腦的魔物群當其衝,一個個被吸扯到半空,跟著便給大日天鏡吞噬下去,它們的身體在接近大日天鏡引力範圍時,無一倖免地被拉細、拉長,出長長的慘嚎,成為大日天鏡之內的永恆犧牲品。   「怎麼回事?娜西莎絲,這是你搞的鬼?」   「不,我也不曉得這是怎麼……啊。」   娜西莎絲叫了一聲,差點就被大日天鏡給吸拉扯起,一雙手沒入土,竭力穩住身形。與她對吼的阿魯斯,狀況不見得好到哪去,在大日天鏡的吸力範圍內,不是體積越大、體重越重,就比較能抗拒吸力,事實上只怕恰好相反,阿魯斯明明距離大日天鏡最遠,又有巨大的三頭地獄犬當掩護,可是所受到的吸力卻是我們之最強,令這伊斯塔二王子好生狼狽,竭盡全力抗衡這要命的厄運。   從大日天鏡威到現在,短短數十秒時間,之前在附近的魔物群無是天上飛的、地上爬的,包括娜西莎絲花偌大心血煉製出的骷髏騎士,全數被吸蝕吞沒,無一倖免,而當地面上沒有主要目標後,大日天鏡的無差別攻擊直接對準地面,將大量土石吸得離地而起,刮地三尺,迅速吞噬下去。   情形展到這一步,結果就是在場眾人每個都臉如土色,極力構思解困之法,我的情形也是一樣,但由於朋友夠義氣,把我擺放在他身後,所受的吸力沒那麼大,危險指數就沒那麼高。   南蠻獸人果然就是重義氣,只要是朋友有難,就會豁出生命去守護這份道義,比奸滑狡詐的人類要好得多。如果不是要保護我,以這傢伙如今猶勝羽虹的武功,要獨自逃走,現在應該還來得及,這點確實是令人非常感歎的一件事。   「喂……你……」   咦,奇怪,我怎麼會好心想要勸他獨自逃走?他一走,我不就完蛋了嗎?這種捨己為人的作風可不合我個性,我不是那麼偉大的人啊!   呃,等一等,該思考的重點不是這個吧?我不是不能說話嗎?為什麼突然可以出聲音了?   又驚又喜,我用力運動著嘴巴,現自己可以出一些簡單的音節,而手臂僵硬的狀況也大有好轉,至少可以動一隻手了。   這個突來變故,就像水的救命稻草,著實幫了我一個大忙,讓我能夠實現構思多時的秘密戰術,但暴風雪的存在,卻讓我沒把握能夠使用魔法,召喚出我想要的東西。   「……以……以法雷爾之名……」   吃力地念動幾句咒,我驚喜地現咒引魔力反應,換言之,我已經能使用魔法了。因為大日天鏡的力場干擾,滿空風雪暫停,竟然沒有人現暴風雪已經結束,到了可以使用魔法的時候。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   我所能操控的各個淫神召喚獸,即使是威力最大的閻羅屍螳,也未必能夠抗衡大日天鏡的恐怖吸力,水火魔蛛、凰血牝蜂就更不用說,本來我應該沒法處理現在的場面,但日前月櫻獨具慧心,在我臨行前甘冒奇險所贈來的禮物,卻讓我在這場合得到了孤注一擲的機會。   「出來吧,地獄淫神金銀蠶蠱!」   之前三次所製造出來的淫神召喚獸,都是體積不小的型生物,但這次的淫神召喚獸卻有所不同,當它應我的召喚而現身,只見一條細細長長、指頭粗細的小東西,通體金黃,非龍非蛇,在空慢慢地游動,週身縈繞著強烈的金芒,逼得人睜不開眼,奇怪的是,大日天鏡的吸力仍強,但它卻好像不受影響,悠然在空游動,那種得意的姿態,真的像是在向我示威。   我用能夠活動的那一手,從腰間囊袋裡戴上了取自法米特遺產的白手套,那雙傳奇金銀手套的一隻,跟著便揚起手掌,半空的金銀蠶蠱似有靈性,化作一道金光,主動朝手套貼附而去,只見金虹一閃,雪白手套上多了一個金銀蠶蠱的閃亮徽印。   蠶蠱與手套一結合,我猛地出掌,推出一道刺眼奪目的金光,金色光芒在半途交織竄組,構成了一個巨大的金色手掌。   整個事情生在一瞬間,在較前方的羽霓、羽虹可能根本弄不清楚生什麼事,那只巨大的金色手掌便已破空而至,隔著十數尺的距離,命了正在運轉的魔法陣。   「碰!」   四十九名羽族童魂所組成的稚兒眾,在同一時間被金屬化,凍凝成四十九座小小的金像後消失不見,大日天鏡的吸力斷,形體也隨即消失。   (幹得漂亮!)   我心高呼一聲,慶幸自己的戰術完美實現,但接下來所生的事,卻讓我一顆心跳到嗓子眼。金封稚兒眾之後,掌力餘勢未止,跟著命了位在魔法陣心的阿雪,剎那間,耀眼的強光橫射四方,阿雪變成了一座金像。   一掌奏功,我們奇跡似的獲救,但我的恐懼卻才開始。自從這雙手套的原主人離奇失蹤後,這招金銀絕掌已有數百年未現於人間,除了其功法不流傳於後世,最主要的一個理由,是因為修練這絕掌所必備的蠶蠱已絕種,若非月櫻花費重金,從南蠻找到蠶蠱的化石,並且協助我將之以淫神召喚獸的形式復活,這套絕掌也不可能再出現。   尋常人得到蠶蠱,還要經過數年到數十年的苦練,但以淫神召喚獸型態出現的蠶蠱,與手套結合,讓我直接能以異能形式動絕掌,如果它仍有數百年前縱橫大地的威力,那麼它將是超越一切石化術法的最強凍鎖技。   (但是,這套掌法有一個很大的致命問題,就是它的不可逆性,如果這套絕掌有它數百年前的威力,那麼……掌之後是不能解救,必死無疑的啊!)   這一掌所造成的意外後果,遠遠超出了我所能承受,現在我完全作聲不得,滿腦子只想著該如何補救。   剎時間,全場鴉雀無聲,在場眾人不是仍在呆愣,就是處於大戰後虛脫的疲憊狀態,全然忘記我們仍置身於危機之內,至少……天上那一輪紅月不是掛著好看的。   把我們從呆愣狀態解救出來的,是一聲震天龍嘯。在長嘯聲,一隻四頭巨龍橫越於空,巨大的身軀幾乎遮斷整個天空,儘管龍軀完整,不似一般黑魔法所召喚出的不死生物由白骨構成,但從它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整個空間就瀰漫著濃烈的腐臭氣息,彷彿置身於墳場,這正是殭屍類魔物的特徵。   這頭魔龍,應該是殭屍一類的魔物,但擁有四頭八翼的青色巨龍,就算在現有的龍族生物都不曾見,更別說亡骸。雖然我對召喚魔界生物的術法不熟,但從那四巨龍的恐怖氣勢來判斷,這應該是魔王、冥神一類的神明級魔物,能召喚出它的術者若非奉獻上數千條人命,就是本身屬於第八級以上的術者。   這答案在稍後揭曉,在四巨龍其之一的腦袋上,站著一個形似枯骨的矮小老人,胸前掛著一長串骷髏,手持一根比他身高還長的魔杖,一身皮襖隨風而動,炯炯眼神,不怒而威,一看便知道是大魔導士的絕頂風範。   「老、老師!」   娜西莎絲搶先叫了出來,讓我們知道這個貌不驚人的小老頭,〔〕正是當前伊斯塔的席術者、巫神學會的主席,阿蘭法斯坦。   這個從上一世代存活至今,已經兩百多歲的大法師,乘著四巨龍現身,威風八面,但看在我的眼,這形象卻有一種濃烈的不祥味道。   不祥的源頭,來自阿蘭法斯坦,他揮動著魔杖,似乎想在血月下使用魔法,但卻一下踉蹌,好似站立不穩,險些從巨龍頭頂上摔下來。魔法師的體力雖然沒有武者好,但像這種妖怪級數的大長老人物會如此失態,那只有一個理由,就是他早已身受重傷。   到底是誰將他如此重傷呢?   事實上,從剛剛開始,我一直有一個很強烈的疑惑。   這次的戰鬥,當我們在這邊打得亂七八糟時,伊斯塔兩大陣營的精銳好手也在山壁另一側進行戰鬥,對付他們的強敵,我們只不過是碰巧經過,又釋放出魔力,被意外捲入這場戰鬥而已。伊斯塔人的戰術基本上是以黑山風暴來壓制敵人魔法力,再趁機痛擊被弱化的敵人,把敵人消滅,從這戰術可以推想出,他們的敵人必定是魔法強人,不然就是持有或操控極厲害的魔法兵器。   問題是,環顧當世強人,有哪一個強悍到令伊斯塔的兩大政派放下內鬥,暫時攜手,施下這許多佈置,幾乎是傾舉國之力來對付?這樣的陣勢,已足夠狙殺最強者級數的高手,到底他們是在對付誰?   環顧當世五大最強者,黑龍王已死,萬獸尊者遠在南蠻,心劍神尼也還在金雀花聯邦過著淫亂的生活,這三個都不可能,至於我那變態的老爸……他被人設局圍攻,我擔心圍攻者多過擔心他,如果他真的有所不測……那我不知能分到多少身家?   只是,有一點讓我不能不有所顧慮,五大強者的最後一人,黃金提督李華梅,據說正往伊斯塔而來,雖然我想不出雙方有什麼開戰的理由,但若此事成真,伊斯塔傾全國之力狙殺李華梅,她獨自一人勢單力孤,肯定要吃上大虧,而我既然碰上此事,又怎能袖手旁觀?   不過有一個問題非常不合理,從伊斯塔人的戰術看來,敵人應該是精擅魔法的強者,所以才必須用黑山暴風雪來封鎖敵人力量,但李華梅卻是武道強人,魔法方面雖不敢說她不會,但必然遠遜她武術方面的成就,挑黑山谷道為戰場去伏擊她,這根本就是搬石頭砸腳,形同自殺。   諸般可能盡皆不對,那答案會是什麼?我真的想不出來。   真相就在我百思不解揭曉,一道疾風似的黑影驀地掠過天空,閃電般出現在施法的阿蘭法斯坦上方,我們就著月光看得清楚,現那是一人、一騎。   黑色的駿馬體型高大,雖然身無雙翼,但軀體千瘡百孔,插滿了羽箭、佈滿了刀傷,無數鮮血正橫流下來,一看便知道是經歷過連場生死大戰;它的主人穿著黑盔黑甲,右手持劍,左手執盾,鎧甲與盾上頭都刻著相同的玫瑰花紋,但最引人側目的一點,則是這個黑甲騎士的肩膀以上……一無所有。   從這一人一騎出現開始,空氣就瀰漫著強烈的血腥味,細細分辨,那個黑甲騎士身上的腐屍臭味,幾乎不弱於四巨龍。在伊斯塔看見亡靈與殭屍,本來應該沒什麼好訝異的,但包括羽霓、羽虹在內,我們卻都被這個黑甲騎士給嚇到,因為這頭末日凶物實在不該出現在這。   東海最惡名昭彰的魔物傳說,無頭騎士!   在幽靈船一役結束後,隨著時間慢慢過去,我們也把這件事情忘諸腦後,雖然都知道無頭騎士的存在關乎東海千萬怨靈,是個非同小可的大問題,但因為這問題關乎人類興亡,卻不關我們,所以我們也就輕鬆的把這事給忘了,想不到他媽的樹欲靜而風不止,狗欲喘而女不搖,這問題居然找上了我們,令我們再次碰到這頭絕世的凶神。   只見無頭騎士騎著它的大黑馬,彷彿天馬行空,輕輕巧巧地從四飛龍頂上掠過,巨龍的四個頭張口欲咬,但它飛掠的軌跡卻離奇地一落、一衝,以一個漂亮的勾狀弧線衝出巨龍四口,而在這個輕盈的弧線迴翔,無頭騎士手長劍水平推出,阿蘭法斯坦面上露出駭然之情,跟著這表情就永留面上。   召喚者被殺,契約失效,四巨龍出不甘的憤怒吼聲,在半空迅速消失了形影,一顆頭顱從天上掉落,似有意、似無意,居然就掉落在娜西莎絲的正前方。阿蘭法斯坦痛苦而恐懼的表情,斜斜地對上了其親傳弟子的視線,從那個眼神看來,娜西莎絲絕對有「喪師之痛」。   (這妖女居然也有真感情?出乎意料啊,唔,無頭騎士怎麼會和伊斯塔人幹起來了?)   無頭騎士當然沒有必要回答我的問題,它一劍幹掉伊斯塔的頭號強人後,一拉黑馬的韁繩,朝著天上紅月飛飆而去。在它破月消失前,反手揮出了一劍,我們不知道它這一劍有何目的,但以它的力量來推測,這一劍足以幹掉我們之的任何人,甚至一劍把我們全部幹掉都不足為奇。   劍氣破空如流星,斜飛向地面,卻沒有射向任何人,而是筆直落向場那一座明晃晃的燦爛金像。   「噹!」   有若銅鑼敲破似的震天聲響,金像被破,一個完好無缺的阿雪從裡頭癱倒出來,把我們嚇了一跳,但阿雪已經失去意識,身體也回復正常,看來應該暫時不具有危險性了。   給這一下分神,再望向天空時,無頭騎士與大黑馬已經消失不見,下過暴風雪的黑山天空分外潔淨,漆黑天幕遼闊悠遠,點點星芒閃閃亮,沒有一絲血腥與殺戮的氣息,剛才生的惡鬥彷彿從不存在。   這場莫名其妙的混戰告一段落,我本以為事情到此告一段落,可是不久之後,伊斯塔的大隊人馬翻過山嶺,來到現場,見到娜西莎絲、阿魯斯,都吃了一驚,跟著便依照所屬陣營分別回歸指揮。   我大半邊身體慢慢回復知覺,只是一時間行動還不太靈變,正要把圍在阿雪身邊的霓虹叫來,娜西莎絲突然出現在我身邊,已經冷靜、鎮定下來的面容露出一絲詭異微笑。   「……提督,有件至關要緊的事,我得與你商量一下。如果我沒有看錯,你這個小徒弟……應該是出生在伊斯塔的我國同胞吧?」   第二部 第二十集 第三章 他鄉得救鳥人援軍   被破除金像封鎖的阿雪,暈倒在地上,羽霓、羽虹早已搶到她身旁探看,嘗試把人給弄醒,全然沒注意到在另外一邊,我正面對娜西莎絲的威脅。   「嘿,嘿嘿,我的毒素未清,耳朵有點不太靈光,這位女俠剛剛說了什麼嗎?我聽不太清楚喔。」   「提督你真是風趣,才剛剛解了毒,就變得這麼伶牙俐齒的?我真是佩服你啊!」   干,你這臭婊子也很有趣,才剛剛死了師父,馬上就能這麼眉開眼笑的,我也很佩服你啊,嘿,該不會你師父是你串通人殺掉的?   「我欣賞幽默風趣的男人,但提督你最好有個基本認識,這裡已經是伊斯塔,太過油嘴滑舌的話,舌頭隨時會掉下來的。」   娜西莎絲的語氣中,有著濃烈的殺氣,藏都藏不住,讓我知道她的笑語嫣嫣全是假象,真實的她,現在正承受著悲傷與怒氣,急欲找個發洩的目標,若我處理得不好,她可能不顧一切利益與後果地把我幹掉。   雙方短暫對峙中,娜西莎絲這邊的人馬,巫神學會的魔法師群慢慢在她身後集結,雖然每個人都穿著寬厚的斗篷,可是身上都散發血腥味,看來除了剛進行過黑暗血祭,身上染血之外,只怕每個人也都帶著不輕的傷,剛才那一場大戰,連最強的阿蘭法斯坦都陣亡,他們當然不可能全身而退。   當然,事後我才知道,在娜西莎絲身後集結的這些魔法師,都是巫神學會中一流的精英,若非如此,他們也無法倖存至今。這天晚上的一場大戰,伊斯塔結合國內兩大流派的主戰力,浩浩蕩蕩一千兩百零七人,能夠存活下來的只有兩百九十四人,巫神學會死了過半的與役精英,皇室一方只有兩成多倖存下來,真可謂無比慘烈。   娜西莎絲本就是巫神學會的議政長老,地位尊貴崇高,阿蘭法斯坦死後,那些徒子徒孫更隱然有奉她為主的意思,在她身後排成數列,不發一語,表示著對她的支持。   有了這伙手下的撐腰,娜西莎絲的氣勢更強,正想要再向我逼問時,我那夠義氣的神秘朋友來到身後,冷冷「哼」了一聲,雖然他只有一個人,身體狀況也是元氣大耗,但這麼簡單一站,氣勢彷彿千軍萬馬,銳不可擋,娜西莎絲身後的魔法師群登時響起一片驚呼。   其實,理性一點,他最應該做的就是立刻消失,否則石頭帽的藏匿異能再好,時間長了,也難保就不會洩漏身份,而以他的武功,雖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但要突圍而走,相信也做得到,實在不該繼續久待於此。   不過獸人族的朋友實在是比人類義氣許多,他就是看出我身體狀況不佳,身邊又沒有可用之人,所以才冒著身份暴露的危險,繼續站在我身邊撐腰,而這也的確幫了我大忙,從他站在我身邊的那一刻開始,娜西莎絲明顯就有忌憚,不敢過分進逼,羽霓、羽虹也察覺不對,趕回我身後護衛。   情勢一度緊繃,但最後我們還是得與娜西莎絲同行。理由很簡單,我們已經在黑山谷道末端,基本上已算是伊斯塔國境內,列車也毀了,單靠我們目前的傷疲狀況想要穿越千里谷道回去,那是不可能的,既然無法後退,就只能選擇往前走,進入伊斯塔,所以必須與娜西莎絲同行。   有了人力資源,娜西莎絲辦事的速度也很快,雖然我們手邊什麼都沒有,但她還是很快弄來兩輛大車,讓我們乘車前往目的地。   由於乘車比走路舒服得多,也由於我現在還沒法用兩腿走路,所以我們接受了這份好意,不過……這兩輛怪模怪樣的白骨大車,一根根白骨形成的柵欄,看起來實在很像囚車,真是有夠不吉利的。   或許是因為有車坐太舒服了,就連未來這個小畜生也從黑暗中冒了出來,說實在,我們都沒發現這小子是怎麼跟上來的,反正當我們發現的時候,人就已經在車裡了。   車子很快駛離黑山谷道,這些魔法師們卯足全力使用魔法增速,要趕在另一場暴風雪降臨之前離開,否則等到大雪再次飄降,幾乎已經耗光魔力與體力的他們便會非常危險,處境比一個普通人還不如。   約莫個把時辰後,我們完全脫離黑山,來到了伊斯塔國境邊上的一個小城。   早已傷疲交煎的眾人分別休息,娜西莎絲把我們給匆匆安置後,就開始召集學會的魔法師們,要盡快瞭解狀況。   我也很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比起娜西莎絲,我現在要收的爛攤子更多。   阿雪還在昏睡,我稍稍確認了一下她的狀況,發現她沒有大礙後,讓霓虹把她先抬出去,只留下我與我的神秘友人單獨相處。   「唔,很久不見了,剛聽到你近況的時候,我很擔心,不過看你活躍的樣子,好像混得比我更好,嘿嘿,這麼說話真不習慣,你可不可以先摘掉那帽子?」   「我早就想摘下了,這東西一直戴在頭上,腦袋好涼。」   一頂特殊石材所做的小帽被摘下,神秘的友人現出本來面目。沒有披戴什麼獸皮,身材也比偽裝時更為高大,比蒙族的少主白瀾熊,威風凜凜地出現在我面前,儘管眼神增添了許多風霜之色,但一股藏不住的矯然英氣,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他仍未灰心喪志,在這雄健高大的軀體下,存有著理想與抱負。   「朋友,你離開南蠻後,真是干下好多轟轟烈烈的大事,我雖然身在南蠻,也時常關注你的消息,為了你幹下的大事而興奮,嘿嘿,雖然很多人都說你是黑龍會的奸細,但我相信你一定不是的。」   白瀾熊用他的熊掌重拍我肩頭,笑得無比燦爛。儘管他因為我的關係受牽連,不過他看來還是那麼開朗健談,讓我不得不承認,他的胸襟確實寬廣過人。   「兄弟你當初殺出羑里,這倒也罷了,偏偏你是攜美而去,這便引得尊者震怒,誓要把你抽筋剝皮,慘烈處死,為了要捉你,尊者不但嚴命各獸族全力調查,甚至還打破十餘年來的沉默,主動調集各獸族年輕一代的精英上獸神峰,傳授武藝……」   據我所知,萬獸尊者近三十年來一直孤居獸神峰上,幾乎是不問世事,無論南蠻發生什麼大事,他都只管在孤峰上坐收供奉,渾不插手各獸族的問題,至於主動召集大批獸族年輕精英上山授業,這更是十幾年來都未曾有過的特例。   能夠被最強者級數的高人親授武技,那是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理想,各獸族想必因此獲益良多,大大增強了獸族的實力,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些獸人力大有餘,腦筋卻都不行,真要說什麼領略上乘武學精要,恐怕沒幾個能做到,所以習藝者眾,獲益者有限,而其中得到好處最多的一個,肯定是這頭智勇雙全的白瀾熊。   「難怪你武功大進,原來是從萬獸老兒的身上得了好處,有這老不死的親授技藝,你的獸王拳就突飛猛進,起碼省了十年苦練,唔,不過……東窗事發之後,老不死的火氣一定很大吧?」   「兄弟你真是料事如神,尊者他老人家原本對我讚許有加,說我是獸人中百年難得的奇才,更要傳我獸王拳第七關,結果在傳招前夕,我一直幫你作掩護的事被告發……」   事情與我當初所聽聞的差不多,雅蘭迦親上獸神峰,面告萬獸尊者,揭發白瀾熊勾結人類,背叛尊者與南蠻的罪行。獸人們把尊嚴看得比什麼都重,說得難聽點就是死要面子,萬獸武尊不但沒宰殺拐帶奴妾的人類,還誤信叛徒,親授他上乘武藝,這種事要是不作處置,傳了出去,萬獸武尊就不用作人了。   「其實回顧南蠻歷史,尊者他老人家不但暴躁易怒,還常常看錯人的,我的事不是第一例,只不過當天我比較倒霉,恰好人在獸神峰上……」   白瀾熊抓抓頭,尷尬地一笑,「那晚,尊者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接他三掌,只要我能不死,他就放我一條生路。」   鐵錚錚的一條好漢子,月夜下硬接萬獸武尊三掌,這確實是一幕氣勢悲壯的場面,非常符合獸人的美學,如果白瀾熊就這麼死了,搞不好還會為此名留千古,不過這頭白熊深受人類文化薰陶,曉得生命可貴的道理,在連挨兩掌,九死一生的致命時刻,選擇放棄接掌,用最後力量拚命逃跑,僥倖逃出生天。   「我花了不少時間養傷,僥倖保住一命,傷還沒有完全復原,但聽說族中弟兄要出發對付你,就不顧一切趕來了。我現在還是被通緝之身,不便露面,幸好當初你留了這頂石頭帽在南蠻,今日正好派得上用場。」   白瀾熊雖然夠義氣,但他之所以急急忙忙趕來,並不是單純為了我的安全。   雅蘭迦的動作詭秘,前來南蠻興風作浪,背後肯定有重大陰謀,白瀾熊不忍心見到族人客死異鄉,全軍覆沒,所以才趕來阻止。   「兄弟,蛇族人居心叵測,這次的出現藏了太多可能,你與蛇族人比較有交手經驗,看不看得出她們想搞什麼?」   白瀾熊雖然見識不凡,但終究是僻處南蠻,很多事情資訊不通,不比我親身經歷,得到第一手資料。我把我之前思考的東西坦然相告,他的表情轉為凝重,開始仔細推敲。   「這麼說……整件事的背後是黑龍會餘黨在操控?」   「不,結論別下得太早,是不是餘黨還很難說。」   我和白瀾熊簡單討論了一下,畢竟體力虛弱,意識有點不清楚,眼睛差一點要閉上,突然聽見外頭傳來聲響,好像是有什麼人正朝這邊闖來。   「笑話!憑什麼不讓我進去?誰敢阻我,我現在就把他宰了!」   怒喝聲從外傳來,是個男人的語音,而且夾帶伊斯塔腔,不曉得是什麼人在往這靠近,白瀾熊匆匆把石頭帽再戴上,跟著便是「呀」的一聲,門被打開,進來了一大堆人,為首的卻是那個什麼伊斯塔二王子,阿魯斯。   在伊斯塔,我們只認識娜西莎絲,其他人全都不熟,不曉得這個阿魯斯闖來見我們是為什麼,看起來應該不是想要簽名。   「@#!&&︿(」   阿魯斯確認我們在這裡之後,就嘰裡咕嚕地和旁邊的人說起伊斯塔語,我曾偷偷研習過伊斯塔語,拼湊著聽得懂一些,發現他好像是與巫神學會的人爭執,無論如何都要帶我們走,巫神學會的人則堅持要等娜西莎絲回來再說。   白癡都知道,等娜西莎絲一回來,我們要離開就不是那麼容易,阿魯斯一揮手,窗外陡然鼓噪起來,這傢伙赫然早已有備,在外頭調集了皇家一派的大量兵馬,趁著娜西莎絲不在,他決意恃強硬攻,如果巫神學會不應允,那麼他不惜一戰也要帶人走。   這個堅決的態度,讓巫神學會一方終於鬆動了,畢竟他是王子之尊,巫神學會的魔法師不能不有所忌憚,最後決定讓他把我們給帶走。   不過,我們並無意當一群任人魚肉的東西,既然與他素不相識,自是沒有理由跟著他走,而若我們堅持反抗,不管他在外頭布下多少人馬,都很難強迫我們隨行。   阿魯斯似乎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沒等我開口,就主動取出一件信物,說是有故人相邀,請我不必多想,隨他過去一見,他已經安排了最好的醫療設施,絕對會讓我滿意。   也就是這個信物讓我改變主意,召來羽霓、羽虹,讓她們收拾東西,在娜西莎絲回來之前,隨著我一同離開。   「法雷爾提督,你們家族真是令我國記憶深刻,如果讓我選擇,我寧願是在戰場上與你初見,而不是現在這種情形。」   棕色偏黑的皮膚,深刻的面部輪廓,阿魯斯其實是個很俊朗的美男子,而他所說的意思,我完全可以體會。阿魯斯是皇室要員,手握兵權,與阿里布達交戰的機會不少,想必吃了我那變態的老爸不少苦頭,對法雷爾一族恨得咬牙切齒,如果塞給他一把刀,他一定很想立刻就生剮了我。   「不過,目前你是伊斯塔的客人,我們也懂得所謂的待客之道,在你離開敝國之前,我們會負責護衛你的人身安全。」   阿魯斯淡淡說話,沒有與我握手的打算,這讓我很慶幸,因為伊斯塔人的手不能亂握,他們這裡連三歲小孩都可能在練黑魔法,可能就是一下握手,就莫名其妙被下咒了。   馬車疾行,不久之後,我們來到了一處豪宅,馬車一停下,立刻便有人趕來迎接。   「久違了,約翰,你看來氣色不錯,比我預期中好得多啊。」   剛才阿魯斯給我的信物,是一根羽毛,而這根羽毛的主人,便是站在我面前的美麗婦人,現任的羽族之長,卡翠娜。   自從史凱瓦哥樓城陷落,羽族便在卡翠娜的率領下投奔東海,與反抗軍結盟,暫歸於李華梅麾下,照理說是沒可能出現在伊斯塔的,但卡翠娜顯然不是孤身前來,因為在這棟豪宅的數十個窗口,我都隱約見到羽族女戰士們的身影,佇立在窗口竊竊私語。   再看看卡翠娜,她並非身穿戎裝,而是一襲華貴典雅的禮服,長裙委地,金髮盤在頂上,開高叉的裙擺隱約露出一雙修長美腿,白皙香滑,在夜色中彷彿還發著微光,看得人口乾舌燥,怦然心動。   這樣的裝扮,像和平大使多過女將軍,我大概就猜到她前來伊斯塔的理由。   「約翰,伊斯塔邀請李提督來進行合作會談,我們是先行使者,李提督日內便到,你聽到這消息應該很高興吧?」   果然,之前心禪大師就告訴我,李華梅即將前往伊斯塔,卡翠娜等人也正是為此而來。不過……依照雙方的利益關係來看,應該是李華梅急需伊斯塔的人力、物力才對,怎麼會是伊斯塔主動邀請?   伊斯塔因為是以黑魔法立國,素來為大地諸國所忌,也從來不和其他勢力搞什麼聯盟或邦交,娜西莎絲力主加入國際聯盟,是一個特例,但……嘿嘿,恐怕伊斯塔是被逼急了,這才不得不主動尋求外援。   「約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到裡頭去談吧。」   卡翠娜瞥了我一眼,像是在使眼色,但眼神中艷光流轉,卻有一種成熟女性獨特的性感。   我心頭一熱,還沒說話,卡翠娜已經主動過來攙扶住我,有意無意間,我的手肘碰觸到她柔軟的身體,她沒有迴避,還把胸部往我的手臂上壓來。   「呃,族長,你上次有男人是什麼時候的事?」   「你呢?你上次有女人是什麼時候的事?」   快問快答,再加上彼此心領神會的微笑,我突然想起當初被困在獸人大營內,與卡翠娜的一句對話。   ……我們果然是同一類的人——   羽族是母權統治的種族,觀念上與父權系統的人類差很多,尤其是貞操觀念,雖然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羽族沒落,顛沛流離,族中女性過著屈辱與悲慘的生活,但當她們生活穩定,舊有的觀念與生活又再度回復。   在羽族的思想中,男人只是女人的玩物,一個女子可以豢養眾多男寵。我以前在書中讀過,羽族勢力全盛時期,也是一個性愛大解放的時代,鳳凰島上的風氣淫亂,有權有勢的羽族女官都養了數個男寵,讓男寵爭風吃醋,觀賞為樂。   有了這樣的基礎認知,卡翠娜望我的眼神就很好解釋了。看到久違的老朋友,大家互相招呼,「深入」瞭解,溝通溝通,這是非常促進友誼的良方,所以進入宅第後,我立刻遣走團隊中的所有人,說是要與卡翠娜「密談」,不一會兒功夫,兩人已經在她閨房的大床上熱吻,我那仍有些遲鈍的右手,撩起了她的長裙,從開叉中伸進去,撫摸光滑如緞的雪白大腿,作著香艷的復健。   瘋狂的熱吻中,讓卡翠娜越來越酥軟。這位美艷的熟婦,面色潮紅、呼吸困難,倒在我懷中,全身顫抖不已。   我嘿嘿淫笑著,淫穢地探手,   「啊!」卡翠娜全身像被電擊了一樣,變得僵直,嘴裡情不自禁地發出愉悅呼聲,那種從肉體深處傳來的極度銷魂,讓這美婦眼中放光,主動握著我的手……   「族長?你還清醒嗎?」   我手中不停,看著卡翠娜半瞇眼睛,臉上浮起一片興奮的潮紅,鼻子裡還哼出一聲聲無意識的呻吟。   「族長?」   我才剛叫出聲,卡翠娜就像出閘猛虎似的把我給撲倒……   事後。   我色迷迷地欣賞著卡翠娜的肉體,她因為激烈性交,通體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彷彿塗了一層性感的按摩油,而高潮後鬢髮散亂,媚態橫生的樣子,更令我獸性勃發。   「族長,為什麼這麼便宜我?要把你們羽族女人都給我搞?這不是開玩笑吧?」   我摟著美艷婦人高潮後嬌弱無力的赤裸肉身,恣意享受著熟婦美艷肉體帶給我的刺激和淫樂。   「……因……因為你是族長的兒子……我們羽族現在……嗚……需要你……」   我仍在高潮後的暈眩中,意識不甚清醒,只是大口喘氣,老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卡翠娜看了我的表情,笑了出來,把仍纏在上半身的禮服脫掉,擲向地上,笑著湊上來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   「男人,怎麼了?你該不會這樣就結束了吧?」卡翠娜一面說,一面移動她細膩如玉的大腿,把兩條豐滿的大腿緩緩分開,在我腿邊摩擦,雙手也按放在我胸口,來回挑逗。   在她富有技巧的挑逗下,我很快就從疲憊狀態中回復過來。   卡翠娜眼中閃過喜色,這讓我終於猜到她的打算。儘管心裡有些不是味道,但我仍決定配合,活動已經漸漸回復感覺的肢體,不懷好意地一笑,猛地翻身而上,把卡翠娜撲倒在底下。   「族長,你實在應該多讀點書的,這種體位交合,你想要的東西很難搞出來啊!」   第二部 第二十集 第四章 醫道大家白玉牡丹   我與卡翠娜的首次交合,是在獸人大營之中,她被擒住,而我則扮演陰險殘忍的奸虐者。那一次的交合,平心而論是滿爽的,但我不相信女方也有同樣感受,也不相信她會因為想念那次被人從後頭姦淫的滋味,找我來回味一番。   不過,卡翠娜在我眼中並不是什麼危險人物,所以當她主動邀約時,橫豎一個想找男人搞,一個要找女人干,就乾脆湊一起打場友誼賽,聯絡感情了。   但直到卡翠娜表明了目的,我才真正明白了她打的主意。   羽族現在的情況,說不上中興,只是比較安穩而已,卡翠娜朝思暮想的,無非就是振興羽族,但她本身限於資質與才幹,很難有什麼大成就,環顧當前的羽族也沒什麼其他人才,唯有把希望放在下一代。   我是羽族前首領鳳凰天女的兒子,身上存在鳳凰天女的遺傳因子,如果我和羽族女性婚配,誕育下來的新生代,很有可能成為新一代的鳳凰天女,若有流著鳳凰血的羽族人執掌大權,羽族便中興有望。   這想法在我看來未免太過一廂情願,而且即使成功,我生個女兒變成鳳凰天女,被這些羽族的鳥人養大,沾染上羽族習俗,又是一個顛倒眾生的性感尤物,每天縱慾淫亂,要搞遍天下的男人……這種想像令我不快。   (等等,她要搞遍全天下的男人耶……在某個方面而言,這不是法雷爾家的傳統嗎?)   轉念想想,有這等淫亂女出世,當她老爸的我也算與有榮焉,最重要的一點,卡翠娜急著製造一個鳳凰天女出來,應該不只是為了鳳凰天女的異能,而是血緣限定!   鳳凰島雖然消失,但據說還是有許多羽族時代留下的遺跡存在南蠻,像我以前所找到的鳳血魂,那都屬於超一流的珍貴秘寶,如果多找到個十件八件,並且配合修練成專門屬性的特殊魔法,誰敢說羽族沒有重振勢力的一天?   這個想法實在誘人,有鑒於此,我直接向卡翠娜談條件。見者有份,如果以後找到了什麼羽族秘寶,就算不給我八成,也要分我一半,這要求令卡翠娜在一陣瞠目結舌後,為之啞然失笑。   「約翰,你們法雷爾家的人真是了不起,居然連自己的親生骨肉也出賣。」   「不是出賣,是挑個好價錢賣……習慣就好,這是家族傳統。」   彼此洽談順利,生意合作愉快,我與卡翠娜又搞了一回,直弄到彼此都腿軟,這才預備下床。   據卡翠娜告訴我的線索,自從黑龍會瓦解與覆滅之後,反抗軍一朝得勢,現在和一年以前完全是兩個樣子,而在幾個主要派係爭奪權位的同時,包括羽族在內的外來者、新來者,也受到排擠,卡翠娜眼見東海情勢複雜,萌生退意,但又回不去南蠻,所以就動了尋找羽族往昔寶藏的念頭。   身為追跡者,我對寶藏怎麼可能沒興趣,不過眼下是多事之秋,怎樣能脫身都還不知道,尋寶暫時是沒我的份了,況且聽卡翠娜說,她們主要尋找的目標,就是失落的鳳凰島,這下更讓我覺得希望渺茫。   不良中年茅延安是何等人物?他十餘年來足跡踏遍黃土大地的每個角落,光是南蠻就不曉得多少次進進出出,若是鳳凰島那麼好找,哪可能到現在還找不到?如果連茅延安都找不到,這群鳥人自然更是沒份。   「此次李提督受邀前來伊斯塔,我率領數十名族中好手,自薦為先行部隊,也是剛剛才到這裡,恰好看到你們入城,我怕你們受娜西莎絲的監禁,所以就要阿魯斯去把你們弄出來。」   卡翠娜一面說話,一面更衣,剛才的禮服已經在性交中被扯碎,她重新換上了一套露背的鵝黃色禮服。   我在後頭看著卡翠娜更衣,她輕輕伸了個懶腰,鵝黃色的絲質禮服掩飾不了傲人身段,酥乳在胸前撐起兩團渾圓,腰帶摟環住不堪一握的柳腰,再往下渾圓的翹臀又把緊繃的絲緞撐寬,兩條修長的美腿露出一大半,上面竟然沒有一點疤痕,雪白圓潤的小腿肚,像剛剝了殼的熟雞蛋一樣,讓人看了就想咬一口。   羽族族長確實是千中選一的美人兒,特別是成年女性獨特的熟艷風情,那確實是阿雪、霓虹所沒有的美感,對我而言,交個這樣的炮友,沒事換換口味順便談生意,真是很理想的休閒活動。   「對了,約翰,有個人希望你見一見,我想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是什麼人?我對美人以外的都不感興趣。」   「那你就一定要見見,這位不但是你的舊識,還是當世有名的美人呢?」   我認識的美人?看卡翠娜的樣子,這個美人好像不是李華梅,那會是誰呢?   我心中尋思,但外頭卻突然鬧了起來,一名羽族女戰士慌慌張張地推門而入,通知說有敵來犯,怒氣沖沖的娜西莎絲前來要人了——   娜西莎絲大概想不到會有這種意外,因為我們進入伊斯塔後,就是孤立無援,這裡不屬於我們的勢力範圍,我們在這裡也叫不來任何援軍,必須暫時與她合作,所以她很放心地把我們扔在旅館,自己跑去開會。   但羽族這支奇兵的出現,卻砸碎了她的算盤,當她回到旅館,發現我們已經離開,想必是氣得連頭髮都豎直了,立刻就點齊人馬殺到這裡,開口便是要人。   負責把我們接走的阿魯斯可不是笨蛋,早想到會有此一著,率人守在豪宅門口的柵欄外,與娜西莎絲對峙。伊斯塔皇室、巫神學會兩派長期不睦,彼此鬥爭,雖然剛才迫不得已而聯手,但長年累積下來的新仇舊恨哪能輕易化消,這個對峙很快就爆發了口角衝突,兩邊的情勢一觸即發。   「阿魯斯,你這傢伙根本什麼也不懂,在這裡攪什麼局?」   「哼,娜西莎絲,別以為接任巫神學會主席就可以橫行,伊斯塔不是你們巫神學會可以說了算的。約翰法雷爾是李元帥指名要見的人,在李元帥見到他之前,我不許你騷擾於他。」   娜西莎絲和阿魯斯的言語鬥爭,在短短幾句言詞交鋒後,就變成了實際動手,在這方面而言,伊斯塔和南蠻類似,都是講究個人實力的地方,口頭說僵了,若不由手底下顯幾分實力,不但事情沒望辦成,甚至還會被周圍的人小看。   一個是堂堂二王子之尊,一個是新任巫神學會主席,兩人均非弱者,雖然這不是性命相搏,僅是試探性的交鋒,但展露出來的技巧也非泛泛,娜西莎絲使用「黑暗之蝕」,一團黑氣猶如海潮,在她週身不停地翻湧,更不住朝敵人蔓延而去,所經之處,無論是土石、金屬,都出現彷彿被強烈酸液噴灑過的現象。   阿魯斯赫然是一個死靈術者,他召喚出數十隻怨魂護身。單就死靈術者的專業程度來說,他遠比阿雪要合格得多,所召喚出的怨靈並非普通亡魂,而是以亡魂為素材加以特殊煉製過的特殊鬼物,青面鬼、紅髮火魅、金甲戰魂……不但是強大的戰鬥型鬼魅,而且還布成陣型,幾種鬼物的相應元素交互變化,威力陡增一倍。   伊斯塔不愧是黑魔法之國,他們這一番比鬥令我眼界大開,不過當雙方再次僵持不下,猶豫著是否該將比鬥升級,又或者該開始找台階下時,一道和煦的白光陡然綻放,來自豪宅大門口的方向,宛如旭日東昇,驅走了前方的黑暗。   這下連我也大感訝異,因為這顯然是神聖魔法的運使現象,而且修為還不淺,否則絕對做不到這種光強卻不迫人的境界。問題是,這裡是伊斯塔,不是金雀花聯邦,哪裡生出一個神聖魔法的高手來?   柔和的白光,尚無法對阿魯斯、娜西莎絲產生威脅,但卻是一個很好的下台階,同感訝異的他們一起收了手,跟著就看見一個指扣拈花印的美麗婦人,緩緩從白光之中現身。   「兩位,不曉得是不是能給我一個小面子,不要在這裡打鬥呢?」   從白光中走出的素雅身影,曾與我在東海有數面之緣,赫然便是當前黃土大地上名揚四方的神醫,白牡丹。   這名神醫行蹤不定,漂泊行醫,我最初很詫異她怎麼會到伊斯塔來,但隨即想起伊斯塔最近鬧大規模瘟疫,這位神醫肯定是為此而來。對於正為了疫情所苦的伊斯塔人,她等於是來救命的神仙,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她。   「我不知道兩位有何爭執,但法雷爾提督一行人目前都有傷在身,需要治療,請讓他們在這裡待幾天,其他的事容後再議吧。」   白牡丹輕聲說來,細柔的嗓音傳入眾人耳中,非常舒服。換做是別人開口,娜西莎絲現在剛得大權,氣勢直比天高,肯定是誰都不放在眼裡,但白牡丹的請求,這面子娜西莎絲卻不能不賣。   伊斯塔正被嚴重的瘟疫所苦,舉國的魔法師、醫生均對此束手無策,若非如此,伊斯塔不可能放下自尊,向外界的能人求援。白牡丹現在等若是伊斯塔的救世主,在這個節骨眼上開罪她,等於是和整個伊斯塔為敵,後果非同小可,娜西莎絲可不會幹這種傻事。   「大神醫蒞臨我國,娜西莎絲有失遠迎,真是失禮了。法雷爾提督一行人護送我歸國,一路上勞心勞力,還為此受傷,令我非常過意不去,請大神醫為我妥善照料,娜西莎絲不勝感激。」   說了幾句場面話後,娜西莎絲率領手下一起撤退,臨去前發現了趴在窗口邊的我,對我古怪地笑了笑。   「靠,笑得那麼淫蕩,不知道是不是想主動送上來給我幹……」   「約翰,你實在是想得太多了……」   卡翠娜站在我身邊苦笑,而我也明白她要介紹給我的是哪位舊識。白牡丹確實是大美人一個,又是我的舊識沒錯,但是不能抱來干的舊識有個屁用?白牡丹現在是伊斯塔的救世主,連娜西莎絲都不敢輕易開罪她,我如果不識好歹去搞她上手,分分鐘出門都可能被暴民打死。   更何況,要搞白牡丹上手,我這邊所碰到的最大難題,還不是外頭的暴民,而是……——   當我回房之後,面對的問題是一個接著一個來,首先是白牡丹前來向我問好,順道實現承諾,幫我診治。   我與這位名揚四海的大神醫,有過數面之緣,最長時間的一次相處,是在東海上同乘一條船回島,那時還不小心摟了這位冷艷女名醫,軟玉溫香的滋味,至今難忘。   純以姿色而論,白牡丹的清艷風情,是遠勝卡翠娜的,回憶我生平所見的美人,似她這般年紀,卻又如此美貌有風韻的成熟女性,還真是僅此一位,如果說我對她沒有邪念,那一定是騙人的,哪怕是幹不到她,偶爾逮著機會摸摸她渾圓的屁股,那也是好得很啊。   「法雷爾提督,你所中的毒很特殊,幾乎是見所未見,幸好毒素已經散去大半,現在僅剩下些許殘留,我施藥為你拔除,大概幾天時間就可以袪盡。」   白牡丹娓娓道來,細柔的嗓音彷彿有某種魔力,我險些就舒服到睡著了,就是在她低伏下身為我施針治療時,領口陡然一低,我從裡頭看進去,柔玉蕩漾出一片白雪般的性感膚光……   「提、提督,你的褲襠……」   「別緊張,我是一個中毒的病人,身體不受自己操控,偶爾發生什麼異狀,那也是很正常的。」   「但……但你褲襠裡的東西……」   「別緊張,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褲襠裡頭除了正常的東西,就沒有任何不正常的東西,大夫你完全不用緊張。」   我不曉得白牡丹是否緊張,但我確實越來越緊張,尤其是她越趴越低,全然沒發現自己領口越來越垂下,我身體緊繃到僵硬,大口吞著饞沫,不由自主地想伸手到她腦後,預備伸手按下。   緊要關頭,門突然「碰」的一聲被推開,羽霓、羽虹就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望過來。   「你……你和白姨……」   「別緊張,我絕對沒有強押白姨為我口交的意圖,絕對還來不及有!」   「………………」   「………………」   一陣難捱的尷尬時光過後,白牡丹站起身來,從容理了理鬢髮,調整一下衣袍,就像完全沒事一樣,向霓虹就剛才的情形作解釋。雖然她說得是一點事都沒有,但在這種情形下,太合理的解釋反而像是謊言,讓霓虹用很古怪的眼神怨瞪著我。   嘿,這麼瞪我我也很無辜啊,至少我真的是還沒得手,連屁股都還沒摸到一下啊!   不過真正令人尷尬的場面,卻是從現在才開始。羽霓、羽虹凝望白牡丹,就像見到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兩姊妹突然淚眼汪汪,不約而同地一聲哭叫,就朝白牡丹飛撲過來。   「白姨!」   姊妹兩人哭叫著飛撲進白牡丹的懷裡,好似情緒崩潰一樣放聲大哭,淚水很快就濕透了衣衫,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她們是死了老爸。   「嗚……師父……師父他……」   哦,原來不是死老爸,是死師父,但這個師父份量與眾不同,所以哭得特別慘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師父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白牡丹抱住霓虹,同樣是淚如雨下,哽咽不成聲調,雨打梨花的哀憐美態,襯著她一身素白淨裝,活脫就是一名死了老公的俏寡婦,就差鬢髮上沒插一朵小白花。   「唉……你們師父他聰明一世,可偏偏就是……孩子們,節哀吧,告訴白姨,你們師父他是怎麼過世的?」   此言一出,旁人倒還沒什麼,就是我立刻出了一身冷汗。心燈便宜師父的死,真要算起仇家,那可選的人還真是好多,可以賴給鬼魅夕,可以賴給心劍變態尼姑,甚至連當眾出賣自己師父的羽虹都有份。   但無論我怎樣推辭賴賬,心裡都很清楚,整件事從頭到尾都與我脫不了干係,如果要把我算成是害死心燈居士的兇手,我怎樣推托都是推不掉的,所以,為了不讓她們有機會歸納出「是約翰法雷爾害死的」這個鳥結論,我就借口肚子痛,在她們三個女人面前強顏歡笑地開溜了。   (呼,真是好險,其他人倒也還罷了,羽霓那個傻鳥專門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如果不趁現在溜掉,等一下九成九就有事。)   我暗自慶幸,突然肩膀給人一拍,還沒來得及說話,整個人就飛也似的離地而起,被抓進走廊末端的一個房間裡。   「誰?刺客嗎?」   「不,是我!」   「熊哥啊?你拉人之前不出聲,是想嚇死人啊?」   在一片烏漆墨黑的房間裡,白瀾熊向我打出一個噤聲的手勢,黑暗中我也看不出他有沒有戴石頭帽作偽裝,唯有閉口不語。   這裡現在是羽族人的地盤,羽族與四大獸族仇深似海,如果發現白瀾熊在這出現,後果肯定無法善了,就算有我做和事老,雙方都會搞到很難看,所以一切低調為宜。   「我還來不及告訴你,你知不知道伊斯塔發生了什麼事?」   「哦?有情報可聽?快說。」   有朋友就是這點好,估不到我和卡翠娜幹得天翻地覆,順道出賣後代子孫的時候,我這夠意氣的朋友已經代為探聽情報,這點實在是給了我天大的方便。我對伊斯塔最近的連串變故,非常有興趣,如果我沒法弄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那就有如身在五里霧中,沒法作出任何決策。   「一切的起源,是幾場不引起人注意的瘟疫……」   白瀾熊向我做出解釋。當一級方程序大賽車在金雀花聯邦跑得如火如荼,伊斯塔國內恰好發生了幾場瘟疫,之所以不太引起人注意,一來是因為在這種衛生條件奇差的死屍國度,發生瘟疫是常事不是新聞,沒有誰會注意到它,照例灑灑消毒水就好了;二來則是因為得瘟疫者多半是平民,宮廷百官自然也不會去留意這事。   但是,當這些瘟疫沒法被傳統醫療、魔法所輕易壓制,開始迅速蔓延開來,甚至開始感染伊斯塔中上階級,事情就引起喧然大波。   伊斯塔以黑魔法立國,雖然國內術者個個黑心,但可不是個個都不怕死的,關於各種疾病的治療,尤其是屍瘟這類傳染病,伊斯塔在治療技術上獨步大地,也儲存了許多抗體、消毒魔水,當疫情有失控跡象,官方就會強勢介入,撲滅瘟疫,哪想到長久以來早成慣例的法子這次失靈,特殊疫苗也好、魔法也好,沒有一樣能夠壓制這變種瘟疫,讓疫情以野火燎原之勢蔓延開來。   「伊斯塔才爆發內戰未久,皇家與巫神學會兩派惡鬥方酣,正要再度開戰,哪想到疫情迅速蔓延至兩派轄下的各大都市,無論士兵或魔法師都發病倒下,令兩大陣營失去了作戰的資本,也發現事態嚴重,各自回去處理。」   不難想像,這類的新種疾病一擴散,想要收拾局面就很不容易,伊斯塔的醫療技術雖有獨得之秘,但多半都是以毒攻毒之類的技巧,真正要以王道之法醫療,那超過了他們的能力範圍,所以最終還是得要低頭,從國外延請高手。   「大神醫白牡丹正在李華梅提督的本營作客,恰巧伊斯塔邀請李提督前來一敘,她便一同受邀前來。為了怕來遲誤事,李提督遣動羽族護送,是一路從東海飛行過來的。」   「原來如此。」   「但伊斯塔人請李提督造訪,為的卻不是瘟疫。」   終於說到了正題,而我也從白瀾熊的介紹中得知詳情。就在瘟疫爆發後不久,伊斯塔發生了一個更要命的問題,因為死者人數太多,搞到國內怨氣沖天,每天入夜後都有一堆冤魂、鬼物四出騷動,本來這也沒什麼,伊斯塔術者整天搞黑魔法,出門見鬼易過見人,嚇不倒的,況且伊斯塔又不是第一次鬧瘟疫、打內戰,這種百鬼夜行的情況不過小菜一碟,沒什麼好怕,偏偏是誰都沒料到,這場莫名瘟疫竟然惹來了一頭末日凶物。   東海的無頭騎士!   本來伊斯塔的無頭鬼物也不少,看到一個無頭幽靈騎馬到處跑沒什麼,就算看到一個無頭幽靈用屌撐竿跳,恐怕都會說聲無聊,但這個無頭鬼物的背景實在太不尋常。   無頭騎士本是東海千萬亡靈的怨念集成,可以說是牽動東海萬古怨氣的中心樞紐,只要經過正確的方法與獻祭,當日東海之上幽靈船現世,鬼哭神嚎的恐怖畫面隨時有可能再出現。   即使沒有再次引動幽靈船,無頭騎士本身的力量也非同小可。千萬亡魂的力量匯聚,哪怕只有一成,那也非當世任何高手所能敵,因為那絕非血肉之軀能夠抗衡的力量。   「這個無頭騎士,簡直比瘟疫還要橫行,一開始它還只是出現在偏僻小城,一個晚上血洗整個城市,不留活口,甚至不留下一條蟲、一枝草……」   儘管只是一座小城,但還是有一定的武裝守備,這可是貨真價實的一人屠城,就算是五大最強者,我都不曉得能不能做到那麼誇張的事,而且被屠滅的那幾座小城,事後的情況還非常慘烈,所能找到的屍骸全部是森森白骨,血肉則是化成了一片赤海。   當無頭騎士的血路之行屠到第三座城池,伊斯塔舉國震動,正被疫情鬧得焦頭爛額的兩邊高層人士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正視是一回事,但構思策略與採取行動都需要時間,當兩邊還各懷鬼胎,按兵不動的時候,無頭騎士卻沒有等待的閒情,主動挑釁而來。   連續七個夜晚,無頭騎士在相距數百里的七個城市出現,這次它不屠城,卻仍是要殺人,還專殺伊斯塔的高人。四名大巫師、三名黑將軍的人頭分別被它摘下,附加造成的死傷,則是這七人的闔家大小,全數在無頭騎士出現後一同陪葬,一夜滅門。   這七人分屬兩大陣營,不但不是泛泛之輩,身份還無比尊貴,其中一名大巫師是現任國皇的親弟,伏勝親王,身為伊斯塔數一數二的強手,他預見惡兆臨頭,事先在府第上伏藏大批高手,布了多重禁制結界,嚴陣以待,結果被無頭騎士破陣而入,把他十八個弟子、三十六個法師好友全部宰掉,他本人雖然與千年妖虎的骨骸結合,奮力一搏,卻還是給無頭騎士砍去首級,身首異處。   經此一役,無頭騎士的戰力之強震撼伊斯塔,逼得內鬥中的兩派暫時罷手,聯合起來商議對付無頭騎士。   這頭末日凶物實在太強,皇室與巫神學會經過商議,決定一面商請熟知這頭凶物背景的李華梅提督前來相助,一面則是請出不問世事多時的巫神學會主席阿蘭法斯坦,主持殲滅無頭騎士。   阿蘭法斯坦的修為之高,幾乎是五大最強者那級數的人物,見識精深猶有過之,伊斯塔的術者無出其右,如果是以他為首,統合兩大派系的人馬,再得李華梅助陣,確實有很高的勝算,無奈李華梅被東海的變故給絆住,一時不能啟程,終究沒能配合上這次的攻擊行動。   無頭騎士是鬼物,所以決戰地點選在伊斯塔邊境的黑山谷道,阿蘭法斯坦施咒將無頭騎士召喚逼來,希望藉由磁氣風暴來封鎖無頭騎士的邪能,彼弱我強之下,一戰成功,不料變故橫生,我們這一行人的恰於此時穿越黑山,應該用來對付無頭騎士的部署,有一半用在我們這邊,更虛耗了兩大陣營魔法師的魔力。   諸多陰錯陽差之下,當無頭騎士驟然出現,與役高手便給殺得七零八落,不但嚴重損耗伊斯塔的實力,更令阿蘭法斯坦飲恨當場,堂堂一代宗師,落得身首異處的結果。   「……大概的情形就是這樣,這就是我所得知的情報。」   聽完白瀾熊的話,我明白了整個狀況,想不到堂堂黑魔法大國伊斯塔,現在居然內憂外患,別說是威逼他國,簡直自己都在國破家亡的邊緣了。   那麼,置身在這情形中的我們,所能採取的策略是……   第二部 第二十集 第五章 成仁取義魔王之女   伊斯塔國內的狀況,我大致上弄得清楚了,而我更從白瀾熊的轉述中明白一點,那就是李華梅之所以遲遲未至,恐怕不是因為什麼東海發生變故,而是典型的待價而沽。   東海新政權甫成立,乍看風光無限,其實內部的政治、經濟問題多如牛毛,李華梅急需各國邑注資源,我聽月櫻說過,她動作頻頻,密會各國各族的使臣,忙著締結各種合作條約,而伊斯塔正是李華梅極力爭取的聯盟對象,因為黑龍會留下的許多建設與魔法資源,都牽涉到黑魔法的高度技術,李華梅手下沒有相關人才,唯有向伊斯塔借將。   伊斯塔這票黑心傢伙豈是善男信女,與他們談合作,九成九是被他們連骨頭都吞盡了,李華梅雖然精明能幹,但要從他們手上討到便宜,恐怕也是極為不易,現在適逢伊斯塔有難,李華梅如果不懂得開個天價來大敲詐,那可就真是枉為領袖人物了。   和伊斯塔人講義氣,一點意義都沒有,如果立刻應伊斯塔人的邀請,趕來黑山谷道打生打死,不但談不到好價碼,即使一戰成功,也會被阿蘭法斯坦給分去一半功勞,搞不好伊斯塔人過河拆橋,宰掉頭號大敵後行有餘力,順手把頭號功臣也給宰了。   現在阿蘭法斯坦已死,伊斯塔人對李華梅的依賴性大增,在這種時候以救世主姿態出現,就算獅子大開口,也不怕伊斯塔人不乖乖被宰割,哪怕伊斯塔人想要事後翻臉,以他們目前元氣大傷的狀態,相信也沒法再對李華梅造成威脅。   (伊斯塔人不曉得當年南蠻的事,否則就會曉得她的作風,羽族可沒嘗到什麼好結果啊……)   那年羽族向李華梅求援,她一早便抵達南蠻,暗中操控一切,卻在最後關頭才風光仁義地現身,事後所有人檢討整件事,發現她佔盡了所有的便宜與好處,變成真正大贏家,卻偏偏誰也拿她沒辦法。   (可是……畫眉兒啊,你太過自信,算得太精,但世事多變,這單買賣可能沒有你想像得那麼好吃下啊!)   在海神宮殿中,守護精靈武籐蘭對我說過很多幽靈船的知識,現在想來,我對無頭騎士非常忌憚,儘管李華梅身為當世最強者之一,但無頭騎士卻是五百年前戰國時代的恐怖傳說,兩個世代的最強神話相較勁,孰勝孰負?想起來也許是一件興奮刺激的事,但我卻不希望李華梅受到損傷。   「喂,兄弟,不要只顧著女人,你也要講義氣啊。」   「啊?熊哥你有什麼義氣要講?我們可以要壺茶、召個妓來慢慢講,召妓講義氣,有益身心啊。」   我自己滿喜歡這類的休閒活動,不過白瀾熊顯然沒有興趣,急急要我幫忙解決他的問題。   「兄弟,我畢生的志願就是振興獸族,也許不用稱雄稱霸,但要能讓大地之上的獸人都過好日子。」   「嗯,這種志願很是有點難度,與其一生奮鬥,我認為不如多睡幾覺,或許在夢中會比較好達成。」   「現在我遭逢大難,普天之下就只有一個你,可以為我完成理想。」   「大熊哥,泡妞召妓的時候大家就是兄弟,拔牙和搞革命的時候,你可不可以裝做不認識我?我這人沒什麼遠大理想的。」   我盡量裝作充耳不聞,顧左右而言他。聽說在野外遇到熊的時候,趴在地上裝死,熊便會走開,令旅人逃過一劫,這傳聞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我正師法古人故智,努力地裝聾作啞,就差沒有趴在地上停住呼吸。   白瀾熊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立下大功,而且是足以令所有獸人心服口服的大功績,唯有如此,才能夠洗刷前罪,並且讓萬獸尊者應允赦免。   要立下這種不世奇功,需要天時地利的配合,但眼前便恰好有個機會,只要白瀾熊能夠解放伊斯塔的獸人奴隸,那就是南蠻史上前所未有的大功。   不過,縱使白瀾熊有通天之能,想要在異國異境拯救大批同胞,這仍然只是癡人說夢,至少也要需要同伴的幫忙。問題是……   伊斯塔沒可能解放國內的獸人奴隸,哪怕是動員一國之力,又或是出動幾十萬大軍,都沒法完成此事,單單憑我們幾個去挑人家全國,想自殺也不必這麼魯莽啊?   基於現實面的考量,我遲遲沒有答應白瀾熊,儘管我確實欠了他很大的人情,但是欠人情並不代表我就要拿人命去還。   「咦?等等,大家都是剛剛才到伊斯塔,你怎麼會有這些消息?」   「喔,這個很簡單,我是找朋友問的。」   「朋友?以前一起圍爐吸毒的毒蟲嗎?別逗了,你以前又沒來過伊斯塔,怎麼可能會在這裡有朋友?」   「真的有啊!別的朋友還不好說,炮友就多了。」   「炮友?一起打炮的朋友?」   想起以前在南蠻的經驗,我不敢太過肯定,搞不好這頭白熊神通廣大,真的在伊斯塔有很多戰棋朋友,沒事就一起打「提督的決斷」,用魔法網絡互通情報也說不定。   結果,白瀾熊對我露出得意的微笑,說大家都是雄性動物,炮友當然是真槍實彈,都已經是成年人了,打炮的朋友就該是女人,戰棋遊戲有什麼好玩的?   這話聽來得意洋洋,反而讓我呆了一下,不知道他意欲何為,結果他突然一把將我摟緊,說非常有幸成為我的朋友,因為剛才我與卡翠娜會談的時候,幾個妙齡少女靠到他這邊來,問起了他的身份。   「我說我是法雷爾家的人,是你的好兄弟,她們問說與你有沒有血緣關係,我就說多少有一點,然後她們就像很多年都沒見過男人一樣,飢渴地撲了上來,把我給生吞活剝。」   v   干!這傢伙真是好狗運,卡翠娜的想法一定很多人都知道,如果能夠當上下一任鳳凰天女的母親,別說是飛黃騰達,甚至有可能母憑女貴,把卡翠娜踢下族長位來,在下一任鳳凰天女成年以前,暫攝羽族的大權。   目前的狀況確實很詭異,照這情形看來,搞不好我脫掉褲子跑到外頭,把屌晃一晃,那些鳥女人就會爭著強姦我咧!   「早知道成為你們法雷爾一族,女人都會主動投懷送抱,那之前討伐羽族的時候,各大獸族就不用那麼打生打死了。」   白瀾熊越說越是興奮,讓我都不曉得該怎麼和他說才好。我並不覺得成為法雷爾一族的人是種榮耀,外人也很難想像因為有個專門搞別人女人的親戚,從小就被人唾棄或追殺的驚悚快感,雖然說……我現在也成了一個會害親戚被追殺的「成功人士」。   獸人們的道德觀迥異於我們,能夠淫遍天下的女人、廣泛留下自己種子的男人,這和武功天下無敵一樣被尊重,這觀念不但普通的獸人深信,就連獸人們最敬重的萬獸尊者都同樣奉行,哪怕是隱居在獸神峰上,都要三不五時傳些消息出來,以表示自己仍然性能力高強。   畢竟,巨陽神是獸人們崇拜的神明,萬獸尊者修為再高,如果沒有搞女人的能耐,那也不過是一個空有一身驚世武功的可憐老頭而已。現在從白瀾熊的眼中看來,法雷爾一族的男人應該是天天吃香喝辣,隨時都會有女人撲上來強姦的天之驕子吧,這種美麗的誤會,嘴巴是解釋不清的。   「等等,你剛才說那些鳥女人撲倒你,後來呢?你搞了她們嗎?」   「都送上門了,當然是一口吞掉啊,嘿嘿,我在外流亡,好久沒有一次幹這麼多女人了,爽過了頭,一不小心就把人幹得暈過去。」   「你……你幹了幾個?」   「這個……不曉得該算三還是四……」   獸人們的算術不是強項,白瀾熊一陣支支吾吾地算不清楚,索性走到床邊,一把將床帳掀開,只見本來寬敞的床鋪上,橫七豎八地倒著赤裸女體,有些是長髮、有些是短髮,卻都毫無例外地有著一雙修長美腿,還大大地分張開來,露出那一看便曉得剛經歷激烈炮戰的通紅玉戶。   「干!七個!你是剛從饑荒地方逃出來,還是剛剛結束冬眠啊?」   「這沒什麼,是她們太沒用了,我每搞一發,她們就尖叫著暈倒過去,如果她們耐操一點,我也不想這麼頻繁地換女人。」   白瀾熊語氣平淡,卻掩不住面上得色,好像在向我炫耀他的能力與戰績,不過我的心思卻分在其他事情上。   (短短時間就搞了七個,每個都射?嘿,這是早洩啊,老友……)   我想想覺得好笑,又想到這些羽族女戰士爭著撲倒白瀾熊,其實是為了從他身上取種,得到鳳凰天女的遺傳基因,但她們卻又不曉得白瀾熊現在的面目,只是用石頭帽變化出來,如果取了白瀾熊的種,生女孩倒是沒什麼,但要是不小心生了男孩出來……   「桀桀桀……這個好……桀桀桀……真是自作自受,這個好啊!」   「約翰,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你,但是你笑得好邪惡啊!」   「沒事,從今天開始,你就放開胸懷,不,放開褲襠,盡量享受淫蕩的人生吧。說不定你在這邊磨練性能力,練出獸族第一名槍的稱號,那時你不用立什麼大功,萬獸老兒都會爭著請你回去當教練,你不用打生打死就可以變獸人偶像,這種生活多快活?」   「唔,你說的也有道理,我要考慮一下。」   「還考慮?不用浪費時間了,我現在就出去幫你再找幾個傻妞進來幹,你兩腿開開等著吧!」   我匆匆說完,趕著離開出去,生怕一個不小心,被白瀾熊拖去拯救世界,這種太偉大的事,找那種看起來活不過明天的人去最好,我雖不指望長命百歲,卻也想活久一點,這類事情就別牽扯上我了。   不過,今天的事情似乎特別多,我才一走出白瀾熊的房間,連走廊的燈是白是黃都還沒看清楚,就被人一手抓住肩頭,又給扯到另一個房間去。   這次不曉得又是哪個龜蛋找我,我才猜測會否是刺客,就看到前方出現一對「凶器」,那雙足可令任何正常男人停止呼吸的雪碩圓乳,絕對是一對凶器,而伴隨著凶器的靠近,我也聽見那溫柔的嗓音。   「師父!」   「喔,是笨蛋阿雪,你醒啦?這一覺睡得很舒服吧?要不要師父去弄碗陽春麵來給你吃?」   「師父,人家有話要問你……」   「什麼話?你要請教我永保青春的秘訣嗎?」   想想今天真是有夠衰,好不容易身體才回復活動,都還沒有完全好,結果又要在熊面前裝死,又要對狐狸裝聾作啞,我究竟是招誰惹誰了?   不過,我心裡也有數,事情到了今天這地步,要再隱瞞是不可能了,特別是娜西莎絲已經起疑心,阿雪的事情很快就不是秘密,如果不先讓自己人有個準備,到時候就會全體吃大虧。   「唔,阿雪,也該是和你有個交代的時候了,但是在開始之前……偷聽的人全給我滾出來!」   論武學,我算不上好手,憑我的耳力不可能發現有人偷聽,不過地獄淫神與宿主之間的交互感應,卻讓我一早就發現羽虹躲藏在這房裡。   羽虹會藏在這裡,羽霓就不可能離得太遠,橫豎這件事要讓她們知道,我就索性把小隊的每個成員都召集過來,趁機開一個小隊會議,還順便加了一個新入伙的傭兵白瀾熊。   「這位……是我家的遠房親戚,平時在當傭兵打工,這次專門應我禮聘,一路上暗中協助我們,他的名字叫……強尼法雷爾。」   白瀾熊的身份不能曝光,我只得替他編造一個假身份,好在霓虹也不太介意,用有點錯愕的眼神打量他幾眼後,就催著要我講出該說的秘密。   我環顧了一下週遭,沒有看到那個臭小子。在我心中,未來是隨時會被我變成死人的傢伙,可不是什麼自己人,但我雖然看不到這小子,卻覺得人很有可能也藏匿在這房裡,竊聽我們的對話。   算了,反正幾天之後,這個秘密搞不好會弄到大地上人盡皆知,這小子愛聽就去聽吧!   「嗯,整件事的起頭,要從我還在金雀花聯邦的時候說起,那時……心禪方丈找我密談,說是要告訴我一個大秘密……」——   「賢侄,今天邀你到此,其實是有一個天大的秘密要告訴你。」   「什麼秘密?我這個人很禁不起嚇的,剛剛我母親才變成鳳凰天女,現在總不會告訴我說我老爸變成了兔子吧?」   「不不不,你老爸如果變成了兔子,那同花都打得過葫蘆侯司了。我們找你來不是要談你老爸,是為了談你的徒弟。」   茅延安笑著聳聳肩,指著心禪大師,道:「他有些關於你徒弟的秘密要說,嘿,你也應該有心理準備,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吧!」   確實是有的。從我把阿雪留在身邊的那一刻開始,就知道早晚會事跡敗露,被人家認出天河雪瓊的身份,慈航靜殿也絕不肯放我干休,只不過現在的情形與我預想之中不同,慈航靜殿的大頭目好像變成了「自己人」,而他顯然沒打算把這事公諸於世,所以才私底下找我談。   是自己人就好辦事,不曉得有沒有機會做點利益交換,大家私底下把事情當糰子給搓掉呢?   「……賢侄,說起來老衲還應該多謝你。」   真是充滿決定性的一句話,光聽這個就知道我可以高枕無憂,不過你這和尚真是邪惡,好歹我是奸過你師侄屁股的人,就算你要包庇我,也不必連謝謝這兩字都說出口嘛!   「這件事你多半不知,唉,其實大地上知道此事的,也沒有多少人了……」   心禪大師長歎一聲,道:「這件事的起源,要從伊斯塔說起……」   黑魔導之國伊斯塔,為了增強本身的實力,做過無數的秘密研究,嘗試窮究黑魔法的魔法理論,創出無敵的傳說。在眾多的研究專題中,巨神兵是已為人耳熟能詳的一個,大地上所有的魔法師都曾聽過巨神兵威能,也曉得它一夜之間創造的破壞神話,但似巨神兵這樣的黑暗邪物,只是伊斯塔無數背德研究中的一項而已。   其餘的研究之所以不為人知,並不是因為研究的東西不厲害,事實上,在伊斯塔的軍事秘密中,巨神兵還不算是最厲害的一個,聽說巫師們曾經嘗試召喚主神級的魔物,直接發動從天上降下黑火流星,一擊消滅整座城池的究極魔法,如果這一著成功,那可是超越巨神兵的恐怖殺著。   但這些研究沒有在人們耳語中流傳,最主要的理由,就是因為欠缺實現性。   一百個研究主題中,起碼有五十個荒誕不經,屬於瘋子的異想天開;剩下來大概也有四十個,雖然學理正確,但目前的技術水平不可能將之實現;能夠真正研究並且進行實驗的只剩下十個,而即使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窮數十載光陰深入研究,一百個研究主題中還未必有一個能開花結果。   似巨神兵那一類驚世駭俗的偉大成就,一半固然是研究人員的努力與犧牲,但卻也有一半是純靠運氣,很多研究人員就是欠缺了這份好運,研究到死都還出不了頭。   「如果伊斯塔所有這類的研究都失敗,那麼對全天下都是一件喜事……」   廢話!和尚你是他們的死對頭,你當然是這麼說!   「但不幸的是,偶爾他們的運氣也會好那麼一下。然後……賢侄你也知道,每次只要是他們的運氣好,我們就衰掉了。」   聽起來還真是有夠悲慘的共生關係,不過我又不是慈航靜殿掌門,為什麼事情會衰到我頭上呢?   據說,大概是距離現在五百年前的戰國時期,一堆魔法狂人急著毀滅敵人,也毀滅自己,戰爭的本質其實就是這麼回事,不過他們確實提出了許多有意思的想法。   一個異想天開的念頭,偶然被提出來,可能只是一種離經叛道的笑話,但如果有人肯花幾百年的時間與心血去研究,那麼不管多荒誕的念頭,都會變成一件很危險的東西。   開啟境界通道,讓冥府的千萬亡靈,甚至是魔界的主神級魔物降臨人間,這是一個很好笑的笑話,曾有無數的野心家嘗試作出類似行動,最後卻以丑角的形式慘澹收場。意圖開啟境界隧道的陰謀家、奇遇不斷的豪洨王子、胸大無腦的高貴公主,這是冒險故事的三神器,養活了無數的三流文人,讓那些蹩腳的吟遊詩人得以混口飯吃。   不過,這個笑話之所以好笑,並不是因為境界通道長得很好笑,而是因為整個構想的難度太高,幾乎不可能做到,但假如有人真能完成這構想,開啟那不應被打開的禁忌,那麼大概沒有什麼人還能笑得出來。   「戰國時代結束後,這個妄想被伊斯塔人所繼承,投入資金與人力去研究。   最熱門的時候,巫神學會裡有超過一百組團體研究這構想,嘗試以不同的方法去開啟境界通道。」   研究的人數雖然多,但顯然運氣好的沒幾個,要不然這個世界也不會到現在都還平平安安。然而,運氣這個東西,不會一直好下去,也不會一直壞下去,以前有一位偉人說過,機會就像是陰莖,只要握在手裡,就會越來越大。   伊斯塔人無疑很懂得緊握機會,所以在累積了幾百年努力後,終於有一組人突破萬難,把理論推向實際,由不可能變成可能。   「幸好,在這場浩劫發生之前,伊斯塔發生了內亂。動亂中,進行這個研究的團隊全部被殺,其研究成果也被搶走,令伊斯塔功敗垂成,沒有能夠打開魔界之門。」   聽起來伊斯塔好像常常內亂,不過除了近兩年的動亂之外,其實我很少聽說伊斯塔發生內部動亂,或許其中大部分都被掩蓋在檯面下了吧,可是算算時間,近五十年內伊斯塔發生的最大動亂,應該就是……   「沒錯,正如賢侄你所想的,那次的內亂源頭便是大師姊,她與伊斯塔鬧翻,仗劍殺出國去,臨走之前在皇城內爆發激戰,所殺的圍捕高手中,就包括了那個研究小組,而她更闖進實驗室去,把那項研究的最終成果給帶走,還順道放了把火,燒掉所有的資料宗卷,令伊斯塔人沒法再把這研究繼續下去。」   她?應該說是「他」吧?   心劍這個變態人妖尼姑確實有一手,叛逃出國時,又殺又拿,連搶完東西都不忘記放把大火毀滅痕跡。培養出這種人才,伊斯塔人恐怕每次想到都會痛到流淚,如果我是她的師父,那還真是不曉得該驕傲好,還是立刻宰了自己比較好。   但我並不是她的師父,所以這些事情與我的關係是……   「伊斯塔所採用的方法,是製造出某種特殊的鑰匙,再配合特殊儀式,就能開啟境界隧道。」   這和東海的幽靈船有點像,同樣都是以某個生命體來當作鑰匙,奉獻祭品,來開啟境界通道。若開啟的是冥界之門,那幽靈船的惡夢就會搬到大地上重演,但若開啟的是魔界之門,那……那我也不知道會怎麼樣,總之應該不是什麼讓人很身心愉快的畫面。   「至於他們所製造出的鑰匙……很特別,簡單來說,非人非獸。」   非人非獸的另一個解釋,就是亦人亦獸,說得白話一點,也就是獸人或是半獸人,我記得伊斯塔人一向鄙夷這些非人非獸的東西,為什麼會……   唔,大概是因為實驗素材的關係吧,搞這種邪惡實驗,不曉得要消耗多少條人命,獸人奴隸是最好的消耗素材,最後製作出來的當然也就是這些。咦?這麼有種熟悉感?我身邊好像就有一個半獸人……   「不、不會吧?大師你的意思該不會是指……」   「正是。」心禪大師道:「阿彌陀佛,賢侄,正如你所猜到的那樣,當日大師姊從伊斯塔帶來了一個女嬰,雖然才出生沒有多久,卻已是滿身邪氣,震驚四座,當時本派許多長老都堅持要將她誅滅,但大師姊不允,而我恩師體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將她收留,並且耗損修為,以本派的大光明正法為其易筋洗髓,轉魔眼為天眼,回化人形,最後再將她交還給大師姊收養,依照本派慧字輩排行,法名慧穴。」   「慧、慧穴?這是什麼意思?」   「不要緊張,這名字是大師姊取的,相信只是個人期望,沒有特殊意義,而且我恩師堅持不許,所以大師姊將孩子改名為慧叉穴。」   我愣然道:「慧、慧叉穴?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不知道,但相信只是大師姊的個人期望,沒有特殊意義,賢侄你無須太過緊張。」   我一拍桌子,怒道:「干!這種命名是故意找碴是不是?慧穴、慧叉穴,那怎麼不叫慧搞穴算了?」   「咦?賢侄你怎麼知道?當時慧叉穴這法名被否決後,大師姊真的提出慧搞穴這個名字,只不過因為在場的所有人都反對,所以才更名為天河雪瓊。」   「………大師,恕我冒昧,您是處男對不對?」   「呃,看得出來嗎?老衲三歲進入慈航靜殿,數十載清修,練的是童子功,至今仍是純陽之身,但不知賢侄你是如何看出?」   「夠了,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很慘就是了。」   一切的謎底至此揭開,我萬萬想不到,光之神宮的聖女背後居然有這等隱情,看來燈塔正下方果然是最黑暗的地方,伊斯塔的魔女居然到慈航靜殿成了聖女,只要想像娜西莎絲與天河雪瓊掉轉個位置,就會明白這件事有多荒唐了。   只不過,還真是天意,原來阿雪一出生就是半獸人,只是被光之神宮用了什麼大型法術封印邪氣,才轉為人形,後來又再度變為獸形,這到底該說是原形畢露呢?還是在劫難逃?   「對了,當初師姊從伊斯塔帶來的那個嬰兒,是流著詛咒獸血的魔王之女,伊斯塔語叫做胡茲巴卡,翻譯之後的意思就是淫獸魔女。」   「淫、淫獸魔女?這個名字有特別意義或是屬性代表嗎?」   我邊說邊吞了口饞沫,想像到淫獸魔女所代表的意義,忍不住興奮起來,就看著心禪大師抓抓光頭,很迷惘地回答。   「不清楚,我不懂伊斯塔語,是大師姊翻譯的,相信是她的個人期待……賢侄,為什麼你突然笑得好淫賤?還有,我怎麼覺得你這表情和大師姊好像?」   第二部 第二十集 第六章 為人師婊毀人不倦   這個世界上有千萬種人,也有千萬種師徒關係,當師父的傳授本事時,都會對自己的徒弟抱有某種期待,通常大多數都是期待青出於藍,把自己所傳授的技藝發揚光大,但也有少部分是把徒弟當成工具來用的。   心劍神尼這個大魔頭殺出伊斯塔的時候,不帶金銀財寶,不帶魔法密卷,卻搶了個小嬰兒走,難道會是突然大發善心,想拯救世人嗎?白癡都不會相信。我認為,她的打算其實非常邪惡,是預備花上十多年的時間,把這個深具魔性的女嬰養育得邪氣沖天,變成一個又冷又艷的邪媚妖女,然後再將她痛加折磨,調教成自己的性奴隸。   花費十多年的心血與時間,看著果實漸漸成熟,想像它多汁香甜的可口滋味,當果實終於被一口咬下,壓抑十多年的快感瞬間湧來,那樣的高潮將是舉世無雙,連我想起來都興奮……快要升天的那種興奮。   「呃,賢侄,你的褲襠……褲襠收拾一下,別把斬龍刃塞在裡頭……什麼?   你沒塞?廢話,我也知道,你非要我說得那麼明嗎?」   一直在旁邊聽我與心禪大師交談的茅延安,輕咳兩聲,道:「你的猜測大致都對,不過有些小細節,我想你應該是搞錯了。」   不良中年果然是行家,被他提醒,我發現自己的思路確實有錯,心劍神尼的屬性是M,不是S,她應該是打算調教一個又冷又艷的邪媚妖女出來,把自己變成性奴隸,讓這個美艷徒弟鞭打自己、掐自己脖子、命令自己舔她鞋尖……媽的,越說越不成話,慈航靜殿是搞什麼東西!怎會有這種尼姑?   「阿彌陀佛,喜歡玩性虐遊戲不是罪,只要兩相情願,出家人是不管這種事的。至少……」心禪大師笑道:「玩性虐遊戲不會死人,比起沒事卯起來血洗世界,貧僧是支持師姊這個嗜好的。」   「你說得那麼好聽,也不見得你去陪她玩一玩,看大師你身強力壯的樣子,被打幾鞭、勒勒脖子,應該不會怎麼樣吧?」   「善哉善哉,師姊曾經動過這念頭,相請我與阿茅至她清修處娛樂一番,但阿茅抵死不從,老衲便拒絕了,師姊至今一直引以為憾。」   還真的咧,這個妖尼姑胃口真大,吃了徒弟還不夠,連師弟也不放過。那麼,這樣推測起來,天河雪瓊從小在雪山之上,是過著無比淫亂的性虐生活囉?如果是我,一定會這麼作,把徒弟從小干到大,小淫娃變成大淫婦,充分享受到女體由青澀而成熟的每個過程。   不過,考慮到心劍神尼的被虐屬性,我想她應該是強忍下來,在徒弟面前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高人姿態,不食人間煙火,直到適當時機來臨,才露出真面目,一次把徒弟十幾年來熟知的世界給打破,享受那種玩弄生命、逼得她人格崩潰的無上快感。   推想起來,恐怕這十幾年裡頭,每次天河雪瓊用崇敬眼神望向恩師的時候,假扮高人的心劍神尼就爽得來了個小高潮吧?也真難為她了,居然忍了十幾年,換做是我……干,為什麼她的思路我那麼清楚?我們兩個是天生知己嗎?   「天河師侄不知自己身世,更不知額上豎眼的來歷,多年來成長得很好,但我們顧慮師姊會……呃,總之我們有所顧慮,所以趁師姊進行閉關的時候,將她召來慈航靜殿,讓她巡遊大地一遍後,遠赴海外修行,以避災劫。」   心禪大師確實是慈悲為懷,因為不忍天河雪瓊落入她師父的魔掌,特別把人給送到海外,躲得遠遠。這份膽識可真是不小,因為心劍神尼不是善男信女,出關後發現自己到嘴的肉飛了,這一怒豈同泛泛,心禪大師沒有被她當場宰了,除了一點香火之情,恐怕也是心禪大師自己武功卓絕的關係。   「我們一直以為天河師侄在海外修行,直到阿茅遇上你們,送來書信,說有一名貌似天河師侄的狐女,我們才覺得事有蹊蹺,後來你們到金雀花聯邦,有人認出天河師侄,老衲親自趕來見證,果然不錯……唉,萬般皆是命,唯有業隨身,我們所做的一切終歸徒勞。」   心禪大師道:「賢侄,老衲不知道天河師侄是如何變成這般模樣,又為何失落記憶地追隨於你,這些事都已無關緊要,不是重點。師姊既已認出自己徒弟,這一次恐怕難以忍耐,一待戰鬥所受的傷害略有好轉,隨時都會向她下手,所以你們要立刻離開,秘密離開金雀花聯邦,走得越快越遠越好。」   我回憶起那一次心劍神尼盯著阿雪看的眼神,確實是淫賤入骨,恨不得當場撲上去的樣子,假如她不是顧忌即將要與心燈居士決鬥,不敢耗損元氣,恐怕當場就與我們開戰了。   「賢侄你離開金雀花聯邦,可以到任何地方去,只有一件事你必須小心在意,那就是天河師侄的身世,她既然已變回獸形,體內的魔血隨時有可能覺醒,尤其是伊斯塔人,極可能察覺她的存在,利用她開啟境界之門……」——   心禪大師所告誡我的東西,我幾乎原封不動地告訴小隊的成員,但為了減少一些麻煩,我把有關天河雪瓊的一切都省略,只說心禪大師發現阿雪是伊斯塔的魔女,特別告誡於我,至於我們為何要躲著心劍神尼……   「心劍神尼雖是出身伊斯塔,但卻大仁大義,立誓要誅滅奸邪,不讓魔女危害世間,她已經懷疑阿雪的身份,如果現在見到阿雪,一定是非殺不可,心禪大師不忍傷害無辜,所以要我們偷偷溜走。」   他媽的,被迫撒這種與事實相差十萬八千里的大謊,心劍你這個賤人妖,將來一定要請我吃宵夜。   「啊!心劍師伯果真是正道的砥柱中流,她嫉惡如仇,真是我輩的楷模。」   聽見心劍神尼誓殺阿雪的動機,羽虹的正義春又發了,站起來望向遠方,眼中流露著陶醉的神采。   唉,阿虹啊,如果心劍也能算是正道楷模,這個世界就真是烏煙瘴氣了,這淫賤人妖算什麼砥柱中流?   「……可是,這麼一來,阿雪姊姊不是太可憐了嗎?阿雪姊姊並不是有心為惡,她幫了那麼多的人,心又那麼好,為了這種理由要殺她,這一點道理都沒有啊!」   羽霓的腦袋總算沒有傻得太厲害,輸入的模式發揮作用,在這要緊時候幫我說話,但比起這個,我卻更在意另一個問題。   「白大夫,請問一下,為什麼你會坐在羽霓的旁邊?」   「啊,佔了你的位置嗎?抱歉,我忘記你們是情侶,我讓到旁邊去吧。」   「不,我是想問,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應該是只有小隊成員參與的機密會議,居然搞到有閒雜人等在旁,而我還說得那麼爽,直到現在才發現,這真是不可原諒的錯誤。   不過,和女人講道理,本身就是一件很沒意義的事。歪『歪『書『屋心燈居士死後,同樣也是從小看著霓虹長大的白牡丹,幾乎就是她們在世上的最後親人,看到我質疑白牡丹,霓虹就像是兩頭被踩了尾巴的老虎,跳出來扞衛白牡丹的權利,同時質疑白瀾熊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神秘人,為何也有權利坐在這裡聽,甚至連用軟骨功藏身在屋頂偷聽的未來都給揪了下來。   真是夠了……   看在霓虹的份上,我沒有特別追究計較,但真正的理由,其實是因為白牡丹對我眨了眨眼,雖然不是有意為之,但是那別具風情的一眼,又典雅又嫵媚,是幾乎讓人骨頭都酥了。   (媽的,像個俏寡婦似的,總有一天要把你弄到床上去。)   說到這裡,我忽然發現自己忘記了一個重點,那就是當事人的反應,突然得知這麼重大的秘密,不曉得阿雪會怎麼想,結果我一回頭,發現這女人正捧著一碗陽春麵吃,被我看見,連忙把麵碗放下,傻呼呼地看著我。   「我……師父你突然說出這麼嚇人的事,人家有點反應不過來……」   「不是吧?你一下子變成被詛咒的魔女,難道一點想法和感覺都沒有嗎?」   「這個……人家以前從來沒想過這種事,什麼魔女妖女的……這個……聽起來一點真實感都沒有……人家……」   阿雪看看我,再看看旁邊碗裡的面,悄聲道:「人家的肚子還有點餓。」   「你屌!看見你這麼自立自強,師父我感動得也不曉得說什麼才好了,你不愧是你師父的徒弟。」   我很感慨地說了這句雙關語,既然當事人這麼風平浪靜,我也可以安心去思索下一步的策略,然而,在我預備離開的時候,我還是想起了一點東西,再次走到阿雪面前。   「喂,笨蛋,有什麼事情不要一個人扛,不管你遇到什麼事,我們都會幫你的。」   有時候,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大事,人們所需要的不見得是什麼援助,而是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我是出了名的烏鴉嘴,不過,這句話應該沒有說錯,因為這句話說出口後,淚眼汪汪的小狐女一下撲趴到我身上,止不住的淚水打濕了我衣衫,而我只能摸著她尖尖的狐狸耳朵,輕聲說著安慰。   當然,後來洗衣服變成了一個麻煩問題,因為要清理那碗打灑在我身上的陽春麵,著實費了點工夫,而且滾燙麵湯灑在身上很痛,偏偏臉上又要微笑,不能破壞這時的氣氛,這實在是很不容易,不過這些都是題外話了。   這一天很快就過去,不過到了第二天,我們卻在驚愕中迎接了另一項衝擊。   黑山谷道中的一場大戰,伊斯塔本國的精英死傷慘重,雖然皇室派的高手傷亡最慘,但巫神學會卻也損失了會長阿蘭法斯坦的一條命,創傷極大。   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伊斯塔戰果卻是一無所獲,無頭騎士毫髮未傷,仍是會四出破壞與殺戮,為了保命與豎立威信,伊斯塔兩大派系都需要急謀對策。   皇室派的壓箱底牌,是請來當世最強者之一的李華梅,預備借助她的力量與經驗,誅滅無頭騎士;相形之下,剛剛失去強人領導的巫神學會,就顯得束手無策。   「無頭騎士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只要我們打開境界通道,召喚頂級的魔神降臨,或是把無頭騎士歸引回冥界,它根本就不足為懼。」   高唱起這個論調的,就是新任巫神學會的主席,「紫伶水仙」娜西莎絲。對於她所提出的開啟境界通道,最開始所有術者都嗤之以鼻,只是沒人敢當面反駁,但當她提出宗卷證據,證明當年伊斯塔曾經在相關技術上,取得決定性的突破後,暗地裡發笑的人就立刻消失了。   「當年那叛徒殺出伊斯塔,躲藏到金雀花聯邦去,這次我出使金雀花聯邦,就是與他們談判,把當初被奪走的資料與實驗成果帶回來,如今剛好派上用場,真是天祐我伊斯塔。」   根據我所得到的情報,娜西莎絲就是這麼對同志宣告的,雖然這實在是個天大的謊言,但伊斯塔人怎麼可能知道真相。這謊話替伊斯塔人注入了一針強心劑,巫神學會士氣大振,覺得有了與皇室派競爭的本錢,要娜西莎絲盡快作出準備,消滅無頭騎士。   知道真相的我們,也知道娜西莎絲根本只是打嘴炮,沒有實現的能力,但只要她想把這計劃付諸實行,我們就倒了大楣,身在伊斯塔境內的我們,即使想殺出去也要花偌大代價。   羽虹道:「奇怪,既然她把這件事公告於世,那為什麼不直接宣告阿雪姊姊的身世?如果她先發制人,把話挑明來說,我們這邊早就被包圍,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這也是我們之中大多數人的疑問,只有我才心裡清楚,娜西莎絲是不放棄每一個獲益的可能,要利用阿雪把我逼出去,與她做一些暗盤交易。   「我實在覺得,你不適合當法師,當個生意人更好些。」   「呵呵,承蒙提督你如此稱讚,小女子真是愧不敢當,不過其實以前我在巫神學會管過一陣子財務。別看這些大法師們整日研究,不問世事,他們研究用的道具、儀器、素材,哪一樣不是要花錢?歪-歪-書-屋更別說少數以黃金為耗材的,要支持那麼大個組織的日常花用,可真是不容易呢。」   迫於無奈,我親訪娜西莎絲,看看她到底作何打算。由於彼此都很忙,我們的密談並不是在豪宅府第,而是在一輛密閉的馬車中,一面會談,一面往伊斯塔的王都巴格達前進。   「開門見山吧,你要什麼東西?」   阿雪上次在青色月光下狂性大發,娜西莎絲親眼目睹,當時我就已經知道事情瞞不過去,阿雪的體質裡肯定有些問題我不瞭解,會在青月或血月下發生特殊反應,娜西莎絲看在眼底,與記憶中的資料一對,馬上就會認出阿雪。   如果讓娜西莎絲把這件事公諸於世,那一切就將無可挽回,甚至也不是她所能掌握,所以我不得不來談判,把火頭在還沒燒起來之前先捏熄掉,但我也感到困惑,好奇娜西莎絲打算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其實……你或許不知道,開啟境界隧道並不是非要你的小女徒不可,這十幾年來伊斯塔的魔法技術突飛猛進,早已開發出了新的穿梭境界之法,只要你配合我們,我可以為你保密。」   娜西莎絲笑道:「伊斯塔調查過那年的東海之戰,李華梅其實沒做什麼,真正破壞幽靈船的大功臣是你,所以真正有經驗料理無頭騎士的人,也是你。找你來當顧問,比找李華梅有用得多了。」   「這我可不敢當,李華梅起碼還能與無頭騎士一戰,換作是我上陣,早就被瞬殺,就算你與我聯手,我看也是被秒殺的可能性居多。」   「無頭騎士真有那麼強?呵,它怎麼強都好,我們不用直接面對它,只要把其根源剷除,無頭騎士就不足為懼了。」   「你的意思是……」   被娜西莎絲一點醒,我才察覺到這個很重要的關鍵。無頭騎士當日破空而去,為什麼別的地方不去,偏偏來了伊斯塔?總不會這裡風光明媚,它雖然沒了頭顱,卻還是想來這邊觀光休閒吧?   一定是有什麼特殊理由將它誘來,某個特別的人或是物,令它穿越千里,來到伊斯塔殺人毀物。冥界的定律,亡靈隨著時間過去,對生前的一切記憶會變得模糊,只能記得簡單的一點印象,哪怕是再強大的亡靈都一樣,而無頭騎士已經亡故五百年,照理說應該連它爸爸媽媽叫什麼都忘光了,會主動到伊斯塔來殺人尋仇的可能性極低,多半是背後有人操縱。   能夠操縱無頭騎士到伊斯塔來殺人,背後的那個術者究竟存什麼打算?奪權?復仇?實驗?又或是單純滿足破壞慾望?這幾種可能我無法判斷,畢竟我對這裡所知有限,什麼人能從這樣的殺戮中得到好處,我沒有相關資料,實在沒法判斷,唯一確信的一點就是……那個術者一定很強,而且是當世屬一屬二的數術高手,這樣的人不可能是無名之輩。   「提督,無頭騎士誕生於東海,本身是至凶至邪的魔物,能操縱它的人或勢力大地上屈指可數,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黑龍會的陰謀?」   聽到這句話,我差點要和娜西莎絲握手。與聰明人合作確實是一種樂趣,凡事舉一反三,一句話不用說第二次,我還沒說出想法,她的思路就已走在正確方向上,看來往後的伊斯塔,天意巫神學會當興,皇室派如果沒什麼能人,恐怕伊斯塔不久就要改朝換代了。   既然英雄所見略同,都把目標指向黑龍會,那麼,考慮到可能的敵人名單,我們腦中都浮現出一個人名。   「黑巫天女!」   我和娜西莎絲幾乎異口同聲喊出。這位黑龍會的二號人物,自黑龍王死後便消聲匿跡,置黑龍會於不顧,如此大的犧牲與忍耐,必定有重大圖謀,而論起個人修為,她更是黑龍會的頂級魔法師,若說她能操控無頭騎士,我也沒什麼好質疑的。   「說到這個,有件事情應該要讓你知道一下……」   我把對雅蘭迦的懷疑,還有黑龍會可能利用獸人族,預備有所作為的事,拿來當作給娜西莎絲的情報交換,藉以提高身價。   「居然有這種事?」   娜西莎絲顯得很訝異,獸人那邊的事情在我們來到伊斯塔後,已被她拋諸腦外,但我卻不認為那些獸人死士會就此放棄,再加上黑龍會的影響,如若我們掉以輕心,隨時可能被暗算一記。   兩方面的談判到此應該告一段落,但娜西莎絲仍望向我,眼神古怪,好像我忘記了什麼事。   「我想要的東西很簡單,提督你一早就已經知道,現在時間所剩無多,希望我們不要再浪費彼此的言語。」   「唔,你是指法米特的暗黑召喚獸?」   我終於明白,除了無頭騎士的威脅,娜西莎絲對法米特的暗黑召喚獸亦是念念不忘,特別是在她就任巫神學會主席後,這股慾望變得更強烈迫切,因為身為主席,她需要更強的力量來保住自己權位,否則縱使能登上大位,這個位置也坐不長久。   「其實相互合作對我們有利無害,歷史上機緣巧合得到秘笈的幸運兒不少,但最後能成王稱霸的卻沒幾個,為什麼?還不是因為沒有那個能耐,去破解秘笈裡的謎團,提督你是聰明人,這類的故事你應該聽得太多了。」   娜西莎絲拿起了面前的白磁茶杯,用極其典雅的姿態喝了一口,道:「你得到法米特的遺物已經很長時日,如果你真能修成,早就天下無敵,不用活得這麼壓抑,所以你在修練上也碰到了障礙。」   「唔,我記得你曾說過,伊斯塔對法米特的所有相關事物追蹤研究,那些資料都還保存在巫神學會吧?」   「不錯,相關資料都保存在巫神學會的巴格達總部,你和我走一趟,保證你獲益良多。」   娜西莎絲是聰明人,既然大家有利益可談,她就不用擺出一副惡狠狠的醜陋面孔,而是盡量擺出嬌艷姿態,讓我鬆懈對她的戒心,更進而被美色所惑。   坦白說,娜西莎絲位列七朵名花之一,「紫伶水仙」艷傳天下,要說我不被她誘惑到,那是絕對不可能,不過要我就此被她迷得神魂顛倒,那也不可能,因為風險與後果太嚴重的事,我會下意識想閃。   最好的策略,就是把她當個安全炮友,大家偶爾搞搞,彼此爽快就好,誰也不用相信誰。歪。歪。書。屋話說回頭,如果要當個炮友,現在似乎就是最佳時機,趁著大家還有同盟關係,不容易翻臉,無論搞得好與不好都……   「娜西莎絲,我們剛剛啟程的時候,你好像答應我很多東西,不曉得伊斯塔人說話算不算數?」   月櫻托我帶娜西莎絲來伊斯塔的時候,我漫天開價,對娜西莎絲提出許多要求,而她幾乎是一口應允,現在我們已經來到伊斯塔,是時候要求她實現承諾。   「唔,我想想,當時是答應了你不少東西,但資料也好,秘寶也罷,全部都在巴格達,現在給不了你,只要你跟著我去巴格達,答應你的東西一樣也不會少。」   「哦,那我豈不是什麼也拿不到?這樣很沒誠意啊。」   「別那麼心急,你以為我是那種言而無信的小人嗎?我雖是壞女人,卻不是那種說話不算的小人,答應你的東西中,有一樣倒是現在可以給你。」   娜西莎絲笑道:「你對我的肉體有興趣,恰好我偶爾也需要男人,聽說你是李華梅的情郎,也是她最看重的男人,我很有興趣知道你是怎麼征服那位當世第一女傑的,是不是……你有個幾分真材實料呢?」   聽見這句話,如果我一點反應都沒有,那就不是男人了。這輛馬車內部的空間寬敞,正是偷情的好地方,我不再多說什麼,把橫擋在我們之間的桌案移去,來到娜西莎絲的面前。   隨著距離的拉近,娜西莎絲在我眼中的樣子也清晰起來。一雙紫色眼睛水汪汪的,就像是沒有雜色的星光水晶,紅潤的嘴唇與圓潤的鼻子,像是神明雕刻的完美傑作;紅色的及肩長髮,蜜色肌膚散發著性感的誘惑,引人想要把她一把摟過來撲倒的衝動。   「約翰法雷爾,你是一個有趣的男人。」   娜西莎絲的手放在我肩頭,我的手卻按放在她小腿上,手掌慢慢滑上她的膝蓋,掀開裙擺,經過底下的絲襪,一直來到絲襪盡頭溫軟柔滑的凝脂肌膚,絲綢裙擺覆蓋著我的手臂,披灑在我的腿上。   「有趣?我可不是小丑,你的有趣是指什麼?」   娜西莎絲的肌膚柔膩如蜜,是種很特殊的觸感,靠得近了,聞起來彷彿玫瑰般散發著濃烈的情慾,我很少聞過如此撩人的氣息。   我捧起娜西莎絲的纖腰,讓她跨坐在我大腿上,紫色長裙堆在黑絲絨椅墊上,而她輕抬起手,用牙齒咬住一根手指的手套尖端慢慢拉扯,然後是另一根手指,就這麼慢條斯理地脫掉紫色絲緞的手套。   真的是很奇怪,明明只是簡單的動作,沒有刻意的挑逗與誘惑,可是我看著娜西莎絲除下手套的曼妙動作,卻覺得比任何香艷大膽的舞蹈更讓我興奮。   兩邊靠得近了,我雙臂環繞著娜西莎絲的纖腰,用手臂確認她的體溫,仔細地凝視她的艷容。   一米六八的身高,修長而誘人的光滑美腿,露在披散下來的紫色長裙外;翹挺的肉臀之上,是細細的腰肢,讓人忍不住想要攬住,細細地搓揉;飽滿的胸口,擠出一道深深的乳溝。   金黃色的陽光,從馬車的玻璃窗透入,自娜西莎絲身後灑了下來,為她身上鍍上了一層金粉,讓人驚艷於她的美態,忘記了她的邪惡狡獪,只覺得自己看見了女神。   「你……其實你真是漂亮。」   「多謝誇獎,不過在一切開始之前,我要做點提示。」   娜西莎絲展開雙臂,用一個曼妙的姿勢,雙臂勾住我的脖子,明艷笑道:「想得到我的男人,必須有所覺悟,遇禍莫怨,不曉得提督你有了覺悟沒有?」   第二部 第二十集 第七章 朝天一棍終生悔恨   「男人上女人,總是要付出代價的,我每次搞女人的時候都有覺悟,嘿,你總不可能要我娶你吧?那還有什麼代價是我付不起的?」   我說得自信滿滿,其實自知有很多代價我付不起,但這種時候當然是空口說白話,反正是搞完就跑,什麼代價都是以後的事了。   「提督你果然是個真正的男人!」   娜西莎絲輕笑一聲,笑得花枝亂顫,雙臂緊摟住我的脖子,張開那性感的嘴唇,與我吻在一起,一陣陣少女特有的體香沁入我胸中,傳遍我的全身;娜西莎絲的眼神似是羞怯,卻又大膽熱情,變幻著種種不同的風情神采,令人為之深深迷醉。   我脫離了娜西莎絲的唇,吻上她小巧的耳朵,先用舌頭舔著它,連耳朵眼兒也不放過,又含住耳垂兒輕咬細舔,弄得那裡濕濕的……我知道,那是很多女孩的性感區……   果然不假,娜西莎絲被我吻得有了反應,身體越來越軟,完全靠在我身上,仰著頭,長長的火紅秀髮像瀑布一樣散落,嘴中則發出含糊不清的低吟。   「啊……啊……哦……」   娜西莎絲的俏臉緋紅,嘴角還殘留著我的口水沫,額頭和鼻尖兒都沁出汗珠,見我貪婪地注視著她,娜西莎絲大方地一笑,把手伸到背後,鬆開長裙的系肩帶,紫色絲緞很快就脫落下來。   裙裳裡面是黑色的絲織內衣,尺碼很小,黑色的內衣,把豐滿的胸部集中托高,擠出了一條深深的乳溝,讓人想把自己的頭都埋下去。   我嚥了口唾液,穩住怦然亂跳的心,顫抖著雙手伸向伊斯塔魔女的內衣……   我臉上卻露出勝利的微笑,大手往下一探,撥開娜西莎絲的雙手,想要長驅直入,探索她柔嫩的幽谷花房,可是在我最志得意滿的時候,我的手卻突然一頓。   手停頓住的理由,不是因為娜西莎絲的阻止。事實上,娜西莎絲沒有再阻攔我,早已放開了兩手,任我把手直探進內褲中,臉上則是露出一個詭異的嘲諷微笑。   我停手的理由只有一個,在女性的兩腿間,除了稀疏芳草,我還摸到了一件硬物,一件……不應該出現在女性腿間的硬物。   震駭之餘,我不禁抬起了頭,恰好對上娜西莎絲詭異的笑容,腦裡是一片空白,好半晌才冒出一個念頭。   金雀花聯邦的特產是基佬,那伊斯塔的名物是什麼東西呢?   我想起了幾年前遇到的一個強敵,同樣是來自伊斯塔,同樣也是巫師。剎那間,血魘法師的邪惡笑容與娜西莎絲重疊,看起來都是那麼令人不寒而慄。   「人……人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瞬間的慘叫,雖然沒有響徹雲霄,但馬車外十多尺的範圍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過這聲慘叫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在慘叫聲之後,一聲重重的撲倒聲悶然響起,跟著……馬車裡頭就沒有了聲音——   「………以上,就是剛剛發生的一切,太可怕了,我不想再說一次。」   在一眾隊友的簇擁下,我結結巴巴地交代案發經過,身上裹著一條厚毛毯,手中捧著一盞熱茶,好像剛掉進結冰的大湖一樣,顫抖著聲音說話。   與娜西莎絲談判是高度危險的事,我怎麼可能不留後著?在我前去與娜西莎絲會晤時,早就與白瀾熊約定好暗號,只要我一出事,他馬上帶著霓虹衝來救人,連卡翠娜都會暗中率人支援。   結果,他們沒等到我的暗號,卻聽見我的慘叫,以為我遭了娜西莎絲的毒手,連忙發動攻擊,殺進去搶人救人,與娜西莎絲的手下激戰,最後白瀾熊憑著強橫武功突圍,破車救人。   據說,白瀾熊破車瞬間,我的衣衫不整,被撕扯成一條條的,表情完全癡呆,嘴邊更流著口水,白瀾熊大吃一驚,以為我又中了什麼石化魔法,百忙中與娜西莎絲對拼了三記,最後像是扛化石一樣把我給搶走。   我呆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清醒,但仍是無法從心靈衝擊中清醒過來,只能捧著熱茶、披著毛毯、升起爐火,嘗試驅走那股寒意。   圍繞在我身旁的諸位隊友,面面相覷,最後是阿雪大著膽子,率先發問。   「師父,娜西莎絲……是人妖嗎?」   「這個……應該是吧?我不太肯定。」   真的是沒法肯定,因為當我握到那根不該有的東西,腦子裡頭就一片空白,連眼睛都因為壓力過大而短暫失明,無法判斷娜西莎絲是「不小心」放了根棒子在褲襠,或者我真是摸到了我猜想的那個東西。   然後,娜西莎絲就像看到生肉的野狼,惡狠狠地撲上來撕我衣服,親我、吻我,而我在這時失去意識,不曉得後來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曉得白瀾熊是何時殺進來救人的。   羽虹搖頭道:「真難以想像,娜西莎絲居然是個……」   羽霓道:「太想不到了,我們姊妹大好女兒身,居然與她這種人妖齊名!」   阿雪道:「其實想開一點,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這裡是人妖之國伊斯塔,會碰到人妖很正常啊!咦?師父,你為什麼吐啊?」   「沒、沒事。」我努力克制住反胃的衝動,暗忖可能要藉著宗教力量來洗滌這次的心靈傷痕,不過現在只得先鎮定下來,把該做的事情處理掉。   「霓虹,你們去請卡翠娜過來,我有事問她。」   羽霓、羽虹應命而去,白瀾熊很好奇我為何要找卡翠娜,但事實只有我自己知道。   娜西莎絲之前曾向我透露,淫術魔法的誕生,借助黑暗魔法、南蠻獸魔術甚多,尤其是羽族。綜觀整個南蠻,羽族全盛時期的魔法文明冠絕南蠻,大地上少有其敵,法米特修卡穆向羽族取經的可能性非常高,我若要瞭解淫術魔法的源頭,這些情報就要知道得越多越好。   法米特和羽族的淵源,距離現在已是五百年前的舊事,外人無從得知,我唯有指望卡翠娜略知一二,能夠給我一些資訊。   「法米特……這個名字我知道,但他來過羽族嗎?這我是第一次聽見……唔,有可能,曾經有過記載,五百年前曾有個人類少年上鳳凰島,與當時的鳳凰天女見面,但後來離奇失蹤,下落不明,這個人有可能就是法米特。」   卡翠娜皺眉思索,但能提供的資料卻是不多,說不出法米特為何來羽族,也不清楚他離開羽族時是否得到什麼資料,只能猜測那個人應該是法米特。   這回答讓我甚為失望,因為這些完全聽不出羽族的秘傳魔法,可是想想也難怪,鳳凰島消失之前,卡翠娜不過是羽族一個未成年的小角色,對羽族最頂尖的技術一無所知,如果她能夠回答出些什麼,羽族也就不是今天這情形了。   「那……能不能告訴我,當初鳳凰島消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鳳凰天女是我母親,我對鳳凰島的消失一直甚感好奇,只是始終沒機會接觸第一手資料,現在碰著了卡翠娜,正好是瞭解詳情的最好機會。   「鳳凰島的消失,我當時並不在島上,所以幸運逃過一劫,但根據在附近遠遠觀看的族人說,是突然有一片黑雲迅速飛來,掩蓋了鳳凰島,後來黑雲與鳳凰島一起消失,再也沒人看見過……」   卡翠娜說得很感傷,連旁邊的羽霓、羽虹都受到感染,沉默了下來,不過我卻是聽得直搖頭。   相同的話,我早已經在茅延安口中聽過,如果連卡翠娜都只能說這些眾所皆知的情報,那她憑什麼去尋找失落的鳳凰島?   「有很多人都認為,那片黑雲是某種強大的攻擊性魔法,這點我也認同,而且當時族裡定有內奸,要不然不會趁女王陛下最虛弱的時候來襲,這只有族裡的人才知道,要不然……就是與女王陛下極親密的人。」   「唔,這點我以前聽說過,鳳凰天女當時正在病中,無力抵禦敵人,所以才會遭了毒手。」   基於一點心理情節,我說不出「母親」兩個字,仍是以鳳凰天女來稱呼。   「生病?不,才不是生病。」本來怒火中燒的卡翠娜,突然停頓下來,錯愕道:「女王陛下當時遭遇難產,身體正虛,沒法抵禦強敵,所以才為敵所趁,否則女王陛下的神通絕不輸於任何當世強人,要是她狀態正好,什麼奸人都傷不了她。」   「難、難產?」   我失聲叫出,一時間消化不了這兩個字所代表的意思。   鳳凰天女是我的母親,難產當然與我有關,那麼……天啊,我母親是因為我的關係,所以才遇害身亡的嗎?   「我……這種事……怎麼……」   短時間內兩個重大的打擊,我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苦澀,但理智很快就開始運作,告訴我自己的錯誤。鳳凰島失蹤的時候,我早已出生,如果以年代來算,這個「難產」無論如何都算不到我頭上。   想通這點,我並沒有比較好過,如果鳳凰天女發生難產,那就代表我另外有兄弟姊妹,這……這是種很難形容的感覺,一個人大半輩子都以為自己是獨生子,忽然跑出一個兄弟姊妹來,就算對方沒打算爭家產,那感覺也夠複雜的。   「那……鳳凰天女有沒有生下……我的兄弟或是姊妹之類……」   心情太怪異,我問出口的話都相形錯亂,只是相較於我的狀況,卡翠娜似乎好不到哪去,我甚至覺得她不敢正視我的眼睛。   「我說過,當時我並不在鳳凰島上,而我離島之時女王陛下正在分娩,遭逢難產,我在島外執行任務時,陸續聽說女王陛下尚未將小殿下產下的消息,到了第三天,鳳凰島就遭難了,不曉得小殿下是否誕生……也不曉得是否會是你的直系親屬……」   卡翠娜最後這一句話很不尋常,絕對是話中有話,我曉得事有蹊蹺,稍微一想,已經知道答案,頓時臉色鐵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要是我身邊的人能聰明一點,就不會在這種時候問令我尷尬的問題,不過事實顯然正好相反,所以阿雪和霓虹爭先恐後地問卡翠娜事情因由。   「這要從羽族當時的環境說起……如你們所知,羽族是母性社會,道德觀與風俗與其他種族有所不同……」   聽卡翠娜這麼說,我一顆心筆直往下沉去,果然我不幸料中,事情正如我想像那樣,全盛時期的羽族,每個女官都豢養男寵,縱情淫亂,鳳凰島上簡直是一個色情世界,在這種風氣之下,女王陛下如果會守身如玉,那就真的是超級童話了。   照我的推測,鳳凰天女非但不講究貞潔,甚至可能極其放蕩,如果連麾下女官都可以養幾個男寵,那身為女王的她不養上幾十個男女性奴,如何能在屬下面前維持尊嚴?至於她與我家老爸之間……唉,別人家的老爸老媽都是自然相戀,結婚生子,所以我一直也有這個刻板觀念,直至此刻才如夢初醒,覺悟到我家的父母和別人家大大不同。   (也對,世上有哪個正常女人會看上老爸?他變態的,那個律子阿姨我看也不太正常,一副重度憂鬱症的樣子,搞不好每天洗手兩百次。人以群分,物以類聚,會看上我老爸的女人,不是病態就是變態,唉……我的母親……)   短暫的遲疑間,我聽卡翠娜結結巴巴地向眾人解釋,當年的鳳凰天女風流放蕩,最欣賞富有文才的俊秀青年,不但身邊情人甚多,後宮還養了過百男寵,時常擴充規模,嚴禁羽族中人進入,外人雖然無從探窺其貌,但是根據常理想像,要確認孩子的父親是誰,恐怕不是那麼容易。   「女王陛下身懷異術,十二頭特殊獸魔之中就有一頭噬血者,能夠根據血液反溯其肉體基因,可以驗出孩子的父母,因此女王陛下想必心中清楚,但我們這些外人就不曉得了,連推測都沒有得推……」   卡翠娜一句「連推測都沒有得推」,讓霓虹與阿雪臉色慘白,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而白瀾熊則是拍拍我的肩膀,用十足敬佩的眼神看著我,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我小時候也曾聽過,歷代鳳凰天女不但艷絕大地,也是淫遍天下,等閒十幾二十個壯男肯定滿足不了她們,一整天連日帶夜的狂歡,讓百多名猛男腿軟哭泣,而其中最傑出的那一代,非但各族獸人對她聞風而逃,就連南蠻各地的生猛野獸都……唔,我只能說,伯母真不愧是當世第一女傑。」   「你想說我乾爹很多,就直說無妨。」   「這我可不敢說,兩個狀況完全不一樣。別的女人作這種事是淫婦,但伯母她……是女王陛下,你知不知道與鳳凰天女春風一度,卻不能得她青睞的男人是什麼下場?全都給人從鳳凰島上扔下來,跌得粉身碎骨,所以每當鳳凰島上舉行亂交宴會,所經之處的樹木花草都會長得特別茂密,這些事老一輩的獸人沒有不知道的。」   「唔,所以……你們該不會用我母親的名字,來嚇阻小孩夜哭吧?只要講出鳳凰天女四字,再淘氣的孩子都會止住夜哭?」   「沒有,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你想太多了。」   白瀾熊雖然這麼說,但我一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在撒謊,事情肯定就是這樣。   「唉,有個這樣的母親,我的心情好複雜啊……」   雖然心情很亂,但我卻當著眾人的面,使用了「母親」這個字眼。有一個這樣的母親,當然是讓人高興不起來,但由於我自己也不是什麼好貨色,聽了這些舊事反而有一絲親近感,不至於生出自慚形穢的感覺。   (這麼一來,答案就很明顯了,變態老爸與淫蕩老媽的關係多半是……沒關係,難怪變態老爸對她不聞不問。真不曉得心禪大師和不良中年在奇怪什麼?呃,說來也難為他們了,居然暗戀這樣的女人,大師與大叔真是瞎了眼……)   這件前塵往事一揭曉,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很怪異,眾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是阿雪率先站起來,走到我面前,給了我一個結實的擁抱,讓我得以埋首在她高聳柔軟的胸前,得到些許安慰。   「約翰,你不用太難過,父母的作為怎樣,與你是沒有關係的。」   「是啊,其實這也算有其母,必有其子嘛,法雷爾家族本來就是這麼亂七八糟的,你現在不但老爸變態,連老媽也不正常,真正是恭喜你了。」   「干,你的腦袋才不正常。」   羽虹和羽霓也來安慰我,不過身為羽族的一份子,她們面對這種「傳統」,感覺一定也很複雜,所以只能沉默地分別從兩邊抱抱我,親吻我的臉。   紫羅蘭也過來致意,我本以為這頭豹子蹲到我腳邊,是過來親親鞋子的,哪想到它放了個屁,迅速地溜走,這才明白它是過來嘲弄我的。   最奇怪的一點,就是小隊的候補隊員未來也現身,只不過這小子同樣是不懷好意,伸出中指,對我囂張地比了一比。   操!有什麼了不起,這個小白臉既然喜歡與紫羅蘭走在一塊兒,早晚有一天,我會讓這小子去搞紫羅蘭,或者讓紫羅蘭去搞這小子——   從卡翠娜口中意外得知的情報,並沒有幫到我們什麼,反而讓我承受了嚴重的精神打擊,不過,倒也不是全無所獲。   至少我得知一件事,我的母親除了極其淫亂之外,還是當時一等一的強人,十二頭獸魔各有不同功效,部分偏於詭異,雖然不是什麼強大的東西,卻擁有一些匪夷所思、難以想像的異能,有六頭獸魔是完全的戰鬥型,遇到敵人的時候,鳳凰天女召喚出這六頭獸魔,在南蠻當真是所向披靡,從無敵手。   這麼樣的絕頂強人,實力不在當今五大最強者之下,要說會突然死得不明不白,還真是沒人肯信,也就難怪卡翠娜會認為是內奸反叛,又或者是與鳳凰天女親近之人所為。   (干,難怪卡翠娜說這句話的表情那麼怪。親近之人……她該不會是想暗示,我家變態的老爸是幕後黑手吧?嘿嘿,殺人動機是什麼?總不會是對炮友因妒生恨,策劃幹掉炮友全族吧?唉,我到底是為什麼被生出來的?)   自從得知有了這樣的父母,我時常為了這個問題而歎氣,身心疲憊的次數明顯增多了。   除了我之外,同樣為了自己生存意義而思索的,還有一個阿雪。我相當關心與擔憂她的狀況,不過暫時是幫不上忙。   而說到忙碌,神出鬼沒的白瀾熊就是代表人物,一下子出現在我們身邊,一下子又完全失去蹤影,好像在利用我們一行人和羽族作掩護,實施什麼計劃。我不至於什麼都猜不到,可是當白瀾熊明確告訴我,他正嘗試與伊斯塔境內的獸人領袖、獸人反抗團體聯絡時,我還是給他的膽大包天嚇了一跳。   「你不要命啦?現在的你背後沒有援助,你的同胞見到你就喊打喊殺,你等於是一個人在獨力活動,難道你以為自己天下無敵,可以憑一己之力從伊斯塔救人嗎?想立功用不著拼成這樣啊!」   「不,這點你就錯了。」   白瀾熊收起了平時與我嘻笑不禁的表情,眼中似是沉靜,似是哀傷,但更多的卻是一種了然覺悟之情。   「我想要救獸人同胞離開伊斯塔,固然是有著我的私心,希望能藉此立功重回獸族,但即使是無功無酬,我也會堅持這麼作,因為這是該做的事,沒有人應該生而成為奴隸,被加諸在他們身上的事,不公義也沒道理,我從小就有個志願,希望能解放這些苦難同胞……」   「有理想是好事,但你要考慮實際狀況啊,你現在這麼作,根本就只是枉死殉道,沒有意義啊!」   「理想之所以成為理想,一定程度上,正是因為它的高不可攀。古時的英雄豪傑,做事只問是否行所當行,道理合乎於義,幾時在意過事情易不易作?假使這事那麼容易,那也輪不到我白瀾熊來作了,兄弟,在逃亡的這段時間裡,我看見很多事,也有了很多深切的體會,希望能以我有用之身,為獸族的同胞奉獻做事……」   毫無疑問,經過那些磨難的白瀾熊,已經從原本的「霸者」,蛻變為與大當家加籐鷹那樣的「俠者」,有著與之前不同的思維與作風了。   此刻的他,懷抱著理想與俠義,侃侃而談,全身上下彷彿閃爍著燦爛金光,逼得我難以正視,而這正是我最討厭看到的一種東西。   並不是我對這類的人自慚形穢,而是我總把這種現象當成一種預兆。   人,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會閃閃發光………   變成雕像的時候!   第二部 第二十集 第八章 料敵不明獸人聯軍   在我們前往巴格達的路上,並不是那麼地平安,無頭騎士四出作案的消息一再傳來。伊斯塔在黑山谷道一戰元氣大傷後,更沒法與無頭騎士戰鬥,如此一來,它便在伊斯塔境內神出鬼沒,到處掀起驚天血浪,短短一段時間裡,又有幾名皇室成員受害。   儘管它還沒有殺到我們身邊來,但我們卻感覺得到那股迫睫而來的壓力,彷彿這頭絕世凶物隨時會出現在我們面前。羽族和李華梅是受皇室派所托,來對付無頭騎士,我也與娜西莎絲締結利益合約,在情在理我們都沒法置身事外,被當作第一智囊的我,很認真地思索破敵妙策。   不過,一個難題很快就出現在我眼前。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們對無頭騎士所知的實在太少,這才發現不曉得該怎麼著手。   回顧東海的傳說,在五百年前,有一名非常恐怖的魔槍騎士,為了真愛,在大地上掀起驚濤血雨,最後被整個大地的高手狙擊圍殺,在經歷多場死傷慘重的血戰後,單騎突破數十萬大軍的包圍,在東海之濱,面對著茫茫大海,引頸自刎,此後,每逢月黑風高的夜晚,這名無頭騎士就會出現,找尋失落的頭顱……   這是無頭騎士傳說的起源,聽起來確實非同小可,五百年前的戰國時期,大地上高手輩出,絕非今日的情況可比,能在那種時期以一人之力獨鬥各方高手,那絕對是今天最強者級數的絕頂高手,甚至猶有過之。這種人慘死變鬼,難怪會是超級厲鬼,隨著幽靈船而甦醒,再次掀起腥風血浪。   無頭騎士的傳說在東海家喻戶曉,但拿來當神話聽聽是不錯,要用來作為克敵制勝的方略卻不足。   怨靈之類的不死魔物,多數都已失去理智,無法真正思考,只是被生前最後的一股執念所驅使而行動,無頭騎士的狀況多半也是這樣。我們要對付無頭騎士,除了正面硬碰硬之外,還可以迂迴進擊,去瞭解它生前的故事、它生前的未了遺憾,如果能針對這點下手,我們或許能以最小的代價,收到最大的戰果。   「族長,請你派幾個姊妹趕回東海,借助反抗軍的力量,仔細去調查無頭騎士的確切事跡,還有……請李元帥盡快解決她的私務,盡快來援,我們這邊很需要她的力量。」   卡翠娜點點頭,很明白我的意思,命令手下的羽族女戰士趕回東海辦事,並且催促李華梅的行程。   因為李華梅遲遲未至,擁有高機動力的羽族女戰士便作為代表,配合伊斯塔的計劃,四出行動,希望能夠阻截無頭騎士的殺戮。沒有最強者級數的高手壓陣,碰到了無頭騎士只是送死,這些鳥女人精打細算,所謂的協助當然只是裝腔作勢,每次都遲到一步,幫著收屍善後。   然而,羽族每次出動,白瀾熊都仗義相助,跟著一起出發,說是為了以防不測,羽族女戰士們有這個高手隨行,大大增添安全性,自然是歡欣鼓舞之至,只不過每次也都無功而返,像是出去郊遊多過作戰。   (白瀾熊看似粗豪,其實是個很會精打細算的人,他不會為了泡妞搞得這麼兒戲,背後一定有什麼目的,嗯,會是哪種可能?)   我一時之間想不出答案來,只得把問題稍微放下。事實上,我這裡的問題真是不少,每個人都把問題扔到我這裡來,期望我能想出什麼妙計,真是狗屎,我不過是個雜碎,可不是什麼大軍師、大策士,為什麼我要專門負責想主意了?   (真要動腦筋,我寧可把時間花在搞白牡丹上手,那個女的越看越覺得騷在骨子裡,不弄上手太可惜了。)   儘管對羽霓、羽虹有些顧忌,但最後我還是決定這麼執行,白大神醫辛苦治好了我的舊患,我要是不好好謝謝她,那我的良心可過不去啊。不過,我才剛要出門進行大計,卡翠娜卻來到我面前。   「約翰,這裡有一封密信,請你過目。」   「密信?我不看藏頭露尾的匿名信,撕掉它。」   「呃……是李提督給你的信。」   「喔,是情書啊?那就請族主你幫忙,大聲念出來。」   我把二郎腿往桌上一蹺,讓卡翠娜把信念出聲來,不過,李華梅寫給我的信當然不可能是情書,而是一封委託書。   「……總之,時間就約在三天後,其餘的資源調派由約翰你來掌理,務必在李提督抵達之前,把心腹之患給清除。」   「知道了,你們這些女人真麻煩,儘是把問題丟到我頭上,真那麼想當女強人的話,有什麼事情自己解決啊!」   李華梅的委託很簡單,就是要在處理無頭騎士之前,先把旁枝問題清除乾淨,對伊斯塔有個交代,也免得在進行主力戰的時候,發生不測。   如果說,對付無頭騎士是我們眼前的主任務,那麼至少我沒有忘記我們還另有個要命的問題,就是虎視眈眈的獸人們。他們在黑山谷道挫敗後,並沒有死心,跟著進了伊斯塔來,繼續執行他們的任務。   從個人角度來說,這些獸人確實勇不可當,用這麼少的人數想進敵國破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可是他們本末倒置,不去執行本來目的,只把目標盯在我身上,這就讓我不能不作處理了。   收到李華梅的密信後,我開始調度各方資源,暗中作了不少的準備,等著這批不速之客的到來,把手上一切能用的兵力匯聚,預備設計讓潛入伊斯塔的獸人誘來,給他們一個迎頭痛擊。   雖然我不怎麼希望自己的預測命中,不過獸人們似乎不打算讓我稱心如意,在我們即將抵達巴格達的前夜,獸人群對我們一行人發動襲擊。   「呃,真的干了?這很不容易耶,居然潛入伊斯塔的核心地帶,他們是請無頭騎士幫忙開路的嗎?」   聽見獸人們嘶吼聲的瞬間,我有少許的驚訝,但很快就想通理由。如果是其他國度,獸人顯眼的外型很容易就會被發現,可是伊斯塔境內有幾十萬,甚至可能破百萬的獸人奴隸,這些獸人只要打扮成奴隸模樣,那就算在大街上招搖過市,伊斯塔人也不會多看兩眼。   「不曉得有沒有什麼新玩意兒可看?如果還像以前那樣的打法,可真是很無聊啊。」   我話才出口,旁邊羽虹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似乎在責怪我太過輕忽大意,卻只有重打起精神的阿雪站在我這邊,替我說話。   「師父他雖然好色又膽小,可是從不會小看敵人喔,如果連他都笑得這麼囂張,那這一仗肯定是非常有把握。」   「自古英雄本好色,更何況是出身法雷爾家族,好色是應該的。」卡翠娜面帶遲疑地道:「但是約翰你怎麼說也是軍人出身,被人說膽小……」   「哈哈哈,每個敵人都曉得我膽小如鼠,那又如何呢?最後這些傢伙不一樣死在我手上?膽大無畏就死得無所謂,膽小如鼠才是長命之道。」   我笑著把阿雪摟過來,當著眾人的面,手掌老實不客氣地覆蓋在她胸口,隔著一層衣衫,大力搓揉起那難以掌握的雪白肉團,阿雪羞得滿臉通紅,卻連躲避的念頭都沒有,乖乖倚靠在我身邊,任我玩弄著她的美乳。   敵人正在進攻,我卻能夠那麼狂妄地恣意享樂,不把他們當回事,那當然是有充分的破敵把握。事實上,因為早就知道獸人們會發動最後襲擊,我那天與娜西莎絲密談後,立刻就委託卡翠娜作出種種佈置,羽族在南蠻長年與獸人相鬥,對付獸人極有一手,種種防禦機關與魔法陣形很快就準備就緒,只要獸人們一發動攻擊,幾分鐘內所有機關與魔法陣就會啟動,獸人們將會發現自己陷入十面埋伏當中。   也許獸人們是抱定陣亡的決心而來,但在這種死局之下,什麼敢死隊,送死隊才是真的。獸人群中並無一流高手壓陣,如果不是顧慮白瀾熊,我這次就把他們全殲了,用不著以生擒為考量,下令盡量避免廝殺。   「咦?師父,你今天身體不舒服嗎?」阿雪通紅著臉道:「你摸人家胸部的手,一直在抖……你平常不是這樣的。」   「噓!別出聲,師父只是……有點尿急,你多說我就尿在你嘴裡。」   我不讓阿雪多講話,這是因為我心裡還有幾分不確定。誠然我表現得很囂張,一副自信滿滿的猖狂模樣,可是我仍是覺得有些不妥,所以才要藉著狂放行為來壓抑不安,否則,若是我渾身冷汗涔涔,兩眼通紅,雙手還抖個不停,我身邊的這些鳥女人恐怕全要飛上天了。   從外頭隱隱發出的閃光、怒吼,我確信獸人們的數量約莫在三、四十人之間,正處於一面倒的戰敗邊緣。   無可否認,這群修練獸王拳的獸人好手,實力堅強,是當前南蠻各族的頂尖精英,如果由一名高手領導,或是有適當的謀略配合,他們將如猛虎出閘,足以對伊斯塔造成嚴重破壞,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但如今……他們只是幾十頭被羊領導的病虎,用幾乎是一頭栽進陷阱的蠢笨方式戰鬥著。   我花費多時的準備,並不只是使用羽族的資源,甚至還包括伊斯塔的部隊。   娜西莎絲、阿魯斯聽說有獸人精銳部隊入境,伺機破壞後,都很願意協助我殲敵,順道還幫著扯對頭下水,讓我藉此撈到幾十名巫師聽命調度,還有一大票昂貴的魔法兵器,像不要錢一樣地用下去。   目前的戰局,等於是彙集伊斯塔、羽族的力量去對付獸人。沒有獸魔使掩護,這群只能打近身戰的獸人,面對大量魔法機關所組成的火力網,等若是處於不設防狀態,除了單方面挨打,什麼也做不了,如果躲在背後操縱這一切的雅蘭迦不想看他們死光,現在就得動手了。   (雅蘭迦不得不動手,問題是這女人有陰謀沒義氣,要是沒有扳平局面的把握,自己肯定會丟下獸人跑掉,如果她動手了,那就是有十足把握……可惡,她手上有什麼秘密武器?倘使她有黑龍會做後盾,這我就猜不到她的底牌了。)   我已經盡量在策劃與準備,但戰爭裡頭沒有所料必中這回事,見過太多風浪的我,很怕對方的底牌大得嚇人,一丟出來就讓我們沒法還手。   等待的時間並沒有很久,雅蘭迦的後著,在大地一陣陣輕微晃動中出現,每靠近一點,地面就一陣搖晃,明顯是龐然大物往這裡靠近,而且還不只一頭。   「干!這張底牌也未免太大了吧!」   眼見答案揭曉,我不禁暗暗咒罵一聲,而前頭戰局中的巫師、羽族女戰士們更是深受震驚。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啊?」   「不是巨神兵,這到底是什麼啊?」   「大家小心,這東西……它是活的啊!」   連串驚叫聲此起彼落,可以想像前方人員所受的震驚,不過比起他們,我身邊的這些人吃驚程度更甚,特別是有看過淨念禪會生物兵器資料的羽霓、羽虹。   在我們目光中緩緩現身的,是五頭體積巨碩的龐然大物,十數尺高的巨軀,分做三截,有些類似蠍子,看不見頭部……至少在看來像頭部的地方,找不到所謂的眼睛五官;伸縮自如的雙手生有巨鉗;腹上生有一張巨口,三層相疊的利牙發著森然寒光,偶爾有些唾沫從口中滴下,在那身非殼非甲的硬皮上流過,沒有什麼傷害,但一滴到地面,立刻發出難聞的腐蝕臭味與青煙;看來像是雙腳的部位,生有輪子和好像是履帶的怪異東西。   這種叫做「天毒魔蠍」的巨型生物兵器,我們並不陌生,之前淨念禪會在薩拉城裡作閱兵的時候,就是放出了它們,震驚四座;後來東海之役,我和羽虹在封靈島上又見了一次,證明淨念禪會與黑龍會有勾結關係。黑龍王落敗身亡後,慈航靜殿接手淨念禪會的實驗所,將這些生物兵器予以銷毀,但據說已晚了一步,部分天毒魔蠍早就被轉送出去,不知所蹤,心禪大師下令追查,務必要找到它們的去向,假如他現在我身邊親眼目睹,想必會很開心吧。   「媽的,臭賊禿,淨是搞一些爛攤子來讓我收……這麼大只的東西,是怎麼運到這裡來的?也是偽裝成獸人奴隸嗎?伊斯塔的城衛兵真是瞎了眼。」   我恨恨地罵道,也注意到戰局開始翻盤,面對這些用最新魔法技術所製出的生物兵器,傳統的魔法兵器相形見絀,發揮不了太大威力,羽族女戰士所發射的魔力弓箭、炮弩,撞在天毒魔蠍的甲殼上,爆發出閃光;伊斯塔巫師們所作的魔法攻擊,無論是物理轟炸,或是詛咒、放毒,天毒魔蠍都像感覺不到一樣,隨手揮動巨大的肢體,輕易地破屋裂地,甚至連一堵牆都給那巨力揮上半空。   天毒魔蠍的攻擊模式除了力大無窮,還會噴放劇毒,沾者立斃,伊斯塔的法師首當其衝,被噴到的立刻全身潰爛,化作一灘腐爛血肉,就連獸人都有走避不及的犧牲者,死得慘不堪言。   戰局出現意外的變化,我想躲在附近建築裡窺看的娜西莎絲、阿魯斯,應該也都亂了方寸,不過他們似乎沒有打算現身援手,反倒是卡翠娜見情形不對,命令羽族女戰士全力護送我們離開。   「走?走到哪裡去?」我失聲道:「這麼重要的關鍵時候,就算真的要走,至少也要等到有人跑出來講說……」   「約翰法雷爾!你這次插翅也難飛了!乖乖受死!」   一聲怨毒的怒斥,來自現身在天毒魔蠍護衛中的一名灰袍女,儘管很久沒見面了,我還是從那一聲怒喝中認出了人。   灰袍頭套之下,露出的怒容稱得上美麗,但比起當日在南蠻的少女容顏,現在卻看得出長期驚惶逃亡所累積的風霜,還有一股因為仇恨而扭曲面孔的醜陋,尤其是當她伸手掀開頭套,那只冰冷的金屬假手,更讓人察覺到她殘忍冷血的心態。   「哇!這位美女,我們認識嗎?你長得好漂亮啊,給我幹一次好嗎?」   這是激怒敵人的典型手法,而雅蘭迦畢竟修為未足,對我的瞭解又太少,立刻便給氣得七情上面,昂揚蛇尾,舉抬起身形,命令天毒魔蠍全力進攻。   「……穿這種灰袍,又能夠操控天毒魔蠍,媽的,當初在金雀花聯邦的果然就是她。」   那日在薩拉城中的軍演,淨念禪會派一個身穿灰袍的蒙面法師,操縱在場的天毒魔蠍,現在看來就是雅蘭迦。早知如此,在薩拉城裡把她給宰掉,早早拔除禍根,現在就不會那麼麻煩了。   「阿霓、阿虹,那幾頭東西很棘手,你們兩個去拖延一點時間。」   我下達命令,羽霓、羽虹立刻張開羽翼,飛身衝了出去,分別化作一道藍光、一道紅芒,瞬間逼近天毒魔蠍,率先搶攻,利用這形勢把天毒魔蠍的注意力集中在她們身上,令其他的羽族女戰士得以逃生。   天毒魔蠍噴出的毒霧與酸液很厲害,但霓虹兩人的武功也不是白練,分別運功鼓起護身氣勁,羽霓憑藉著碎夢刀罡,把毒霧迫離體外半尺;羽虹凝運鳳凰真火,把噴射過來的酸液給焚化,沒有哪一個能迫近她一尺範圍。   現在的霓虹,堪稱是羽族第一高手,即便是族長卡翠娜,在沒有驅動獸魔的情形下,也是遠遠不及這兩姊妹。看到她們兩人的奮戰英姿,羽族之中驚呼連連,似乎很難想像她們兩人強悍若斯,只是這些驚呼聲中猶帶著妒忌,這點就讓人頗為遺憾了。   然而,這些改造生物的強化外層,確實是很棘手的硬東西,當時以萊恩巴菲特之強,手持獅王金劍這樣的利器,一個人力壓數頭天毒魔蠍,卻也只能壓制,產生不了多大的實質傷害,霓虹兩姊妹的力量遜於萊恩,破壞威力更弱,僅能展開雙翼,翱翔穿梭,在天毒魔蠍的攻擊陣形中閃躲。   乍看之下,力大卻笨重的天毒魔蠍好像落在下風,不管怎麼攻擊,都只能破壞周圍的建築,踏裂街道,摧屋毀房,霓虹則是翩翩而動,把這幾頭沒智能的笨拙蠢物給戲耍,但在明眼人看來,霓虹的戰術其實有很大風險,而且這樣高速穿梭飛行很耗體力,只要她們動作一慢,真氣一竭,馬上就會被天毒魔蠍的巨鉗掃中,筋折骨斷難免。   看得出這一點的,在我身邊有不少,阿雪就是一個。本來斜倚靠在我懷中的她,悄悄地從我掌握下掙脫,開始作著戰鬥準備,隨時可以支援霓虹,而與羽霓、羽虹最是交好的白大神醫,則是率先向我發出抗議。   「法雷爾提督,請你立刻讓她們回來,這太危險了,你身為領導人,怎麼可以自己躲在後頭,讓她們兩個女孩子去為你作戰呢?」   「唔,白女士,話可不能這麼說,你知不知道天底下最難吃的就是軟飯,我當小白臉也是很辛苦的。」   我輕描淡寫地回答,素來典雅端莊的白牡丹一下子變了臉色,像是一頭發怒的母獅,氣勢洶洶地瞪視過來,我絲毫不懷疑她有打我耳光的衝動。不過,白牡丹怎麼說我,我並不生氣,只是對她的反應有點好奇,因為這種充滿扞衛感的眼神,活像是母親在守護自己的孩子,真摯的情感藏也藏不住,這不禁令我生出一些猜想。   「白女士,稍安勿躁,霓虹是我的女人,我不會讓她們受傷害。再說,現在的場面不過是小菜一碟,如果真的有危險了,我會讓她們撤退的。」   「現在這樣還不算危險嗎?她們兩個女孩家在那裡孤軍奮戰,為什麼你們在這邊袖手旁觀?」   「分工合作是一個團隊的基本條件,她們之所以奮戰,是要掩護我們逃跑,如果白女士你現在就離去,減少她們的負擔,相信她們會很感謝你的,此外……」我冷冷道:「現在的情形確實還算不上危險,至少敵人還沒有把底牌給亮出來。」   白牡丹並沒有再問話,但我相信包括她在內,現場的所有人都想知道,敵人究竟還有什麼底牌沒露出來。這時,雅蘭迦因為天毒魔蠍被霓虹給絆住,久戰不下,憤怒地拿出一根短竹笛,預備親自下場戰鬥,緊接著,一聲詭異的清哨銳響,傳入在場眾人的耳中,震得耳裡生疼。   笛聲之中可能蘊藏著某種召喚咒語,在這一陣尖銳笛聲吹奏後,一頭似人非人的怪物影像逐漸清晰,在雅蘭迦身前數尺顯現出來。   約莫有著三尺半高,通體儘是冰藍顏色,人身蠍尾,上半身是一個極為妖冶美艷的女人,姣好的面孔,雙眸緊閉;赤裸的肌膚上,只有一套寒鐵鎖住的胸甲,貼身緊裹住高聳的豪乳,極是性感誘人,但本來該有的修長玉臂,卻在末端變成了蠍子那樣的巨鉗;覆滿冰藍鐵鱗的下半蛇身,在地上移動時會發出沙沙的聲音,可是在最末端的部分,卻又變成蠍子般的尖刺。   這頭蛇蠍美人,我們並不陌生,在薩拉城中就是它摧毀了失控的天毒魔蠍,驚人的威力震駭全場,現在雅蘭迦召喚出它來對付我們,雖然見過它威力的人不多,但看它這副怨氣沖天的樣子,就能想像它的威力。   「唔,這東西……」   我有少許的吃驚,因為數年前第一次看到這怪物時,我除了覺得它殺傷力極大,就沒有別的感覺,但此刻……與我魂魄結合的淫神召喚獸,彷彿受到呼喚,從休眠狀態中甦醒過來,不安靜地蠢蠢欲動,那種感覺……好像遇到親族,又很像要出來一爭高低。   這種現象前所未有,從魔法技術上來說,最有可能的解釋,就是淫神召喚獸遇到了同屬性的東西,所以才會有這反應,但同屬性的東西……   (那玩意兒不像是地獄淫神,他媽的一點也不淫,那麼……該不會是暗黑召喚獸吧?雅蘭迦從哪裡……唔,對了,她與黑龍會相互勾結,能練成這個蛇蠍美人,多半與黑龍會有關,換句話說,黑龍會可能已經掌握了暗黑召喚獸的資料,可惡,居然比我還快……)   這還真是一件讓我憤恨不已的遺憾,而另一邊的雅蘭迦大概是對這召喚獸信心十足,一把蛇蠍美人召喚出來,馬上對我詛咒。   「約翰法雷爾,你這狗種,今天我就宰了你,替我姊姊報仇!」   「在這裡殺我,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黑龍會的意思?算了,我是有點遺憾,本來還想幹幹你的,現在看來大概沒機會了。」   「死到臨頭,你還在賣嘴皮子!今天你就要死在這裡,從此你再也沒機會幹任何人!」   「真是個三八,誰在和你說這個,羽虹,用那個!」   距離太遠,羽虹是聽不見我說話的,但卻有人代替我把信號傳出。早已等待在一旁的未來,揚弓放箭,把一顆信號彈射上半空,在爆成滿天煙火的同時,羽虹也採取動作,從背上取下了一件圓形物體。   這件圓形物體並不起眼,用紅色布帛包裹著,在羽虹背上的時候,誰都沒有注意到,可是當羽虹把它拿在手上,立刻就迸發出一團烈火,燒去布帛,跟著更化成一個巨大火球,燒亮大片天空。   天毒魔蠍本是無痛無懼,不把任何威脅與武器放眼裡,但是羽虹手中的兵器一出,那五頭天毒魔蠍就像是看到剋星似的,表現出畏懼的動作,緩慢退避。   「你們在幹什麼?為什麼往後頭躲?給我上前去!」   雅蘭迦大怒,連連對天毒魔蠍下命令,催促這些巨怪發動攻擊,可是羽虹卻先發制人,把手中的熊熊烈火往下一推。   居高臨下,巨大的火團看來彷彿天落隕石,重重砸向天毒魔蠍,在命中的一瞬間,我們聽見嘹喨的巨大慘嚎,天毒魔蠍刀劍難破的強化外層,竟被破開一道巨大的傷口,血肉被焚灼焦赤,冒著高溫的青煙。   如此戰果,正代表著這武器的絕世威力,而它在發出一擊後,更順著回力倒飛,再次回到羽虹的手臂上,顯露出它的真面目。   烽火乾坤圈!   第二部 第二十集 第一章 月下狐變 致命一擊   當初答應月櫻護送娜西莎絲回國時,我已料到此趟旅程不易行,除了娜西莎絲本身的奸滑狡獪,伊斯塔複雜的政局情勢更是一大凶險,一個拿捏不好,就會把我們牽扯進去,被娜西莎絲當作擋箭牌。   這樣的情況我已計算到,但卻還是失了算,怎麼樣都沒料到伊斯塔的政治鬥爭險惡若斯,我們才剛剛抵達伊斯塔,娜西莎絲就被兩邊陣營聯手出賣,當成必須誅滅的合作祭品。   如斯鉅變,聽來似是不可思議,但政治鬥爭本就是一件沒有道理的事,除了這個理由,我一時還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兩方夾殺,孤立無援,情況已經夠壞,偏生我又受到毒素影響,全身不能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事情發生,讓敵人衝殺到我眼前來。   (真他媽的,獸人變成了殭屍,這等於是伊斯塔與南蠻聯手作戰,我偏偏不能動,還有什麼狀況能比這更糟糕的?)   事實證明,人實在是不能不信邪,不管情況看來怎麼糟糕,永遠都有可能爛到超乎想像的地步。就在羽霓、羽虹全力防禦獸人殭屍的攻擊,而我心中叫苦的當口,阿雪突然捧抱著頭,痛嚎一聲,跪倒在地,像是非常痛苦似的,粉嫩的臉上浮凸起青筋,差點痛得滿地打滾。   (哇!又怎麼了?有完沒完啊?)   稍微觀察一下阿雪的異狀,沐浴在青色月光下的她,正承受著極大的痛楚,紫羅蘭圍繞在她身旁焦急咆叫,不時對著月光怒吼,讓我察覺到問題正出在天上的青色月亮。   這邪異的青光出自人為,是魔力高度集中的能源聚合體,換作是平常,阿雪有足夠的魔力自衛,不受到外力影響,但在黑山谷道的能量風暴中,她處於一個無法運使魔法的狀態,體內的魔力卻又受到青月影響,登時生出我所不能理解的變化。   破解的方法不難,只要有人拿塊布遮住阿雪,不讓她繼續被青月照到,情形就會好一些,否則繼續給月光照下去,連我都不知道後果會怎麼樣。但我知道歸知道,卻沒法動作,令情況好轉,而老天對我這個善良百姓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只聽見轟然一聲爆炸巨響,我們所在的車廂終於被攻破結界,大批陰魂呼嘯著湧入,一下子猛朝我們這邊攻擊過來。   對付亡靈,我們有阿雪這個死靈學者,本來應該是有恃無恐,無奈事情有變,阿雪反成了一個最危險的存在,幸虧還有一個娜西莎絲,在千鈞一髮之際,從袖中甩出魔杖,深吸一口氣,唱頌退敵咒文。   「冥府女神黛爾,請開啟黃泉之門。」   伊斯塔的一流祭師親自出手,果然非同凡響,娜西莎絲的魔杖在半空中虛點五下,魔力連點成線,一個血色五芒星所構成的門戶開啟,慘慘陰風狂吹而出,將撲擊過來的怨魂盡數吞卷吸入。   塵歸塵,土歸土,將無主孤魂再次導引回陰間,雖非超渡,卻有殊途同歸的類似效果,娜西莎絲這漂亮的一手,一次把百多怨魂吞噬消散,歸化無形,確實是頂尖術者的手段,而我也從她的動作中確認一點,伊斯塔果然有針對黑山谷道開發特殊術法,讓魔法師不受磁氣風暴影響,正常施咒。   那彎青色的月亮,多半就是伊斯塔近幾年所開發的秘術,在血色紅月的基礎上新生變化,既有強化闇系魔力元素的作用,又能夠中和磁氣風暴的影響,讓娜西莎絲成為我們之中唯一能正常使用魔法的主力法師。   (這個技術肯定是開發來對付變態老爸的,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一邊開發出超級魔法,一邊卻生產出天鷹戰士那種鬼東西,伊斯塔魔法師被天鷹戰士一腳踩扁的時候,心裡肯定很干吧!)   想像到那個畫面,我不禁有種捧腹狂笑的衝動,只不過身軀僵硬,笑不出來就是了。   而且,現在就要開心,未免還嫌太早,我發現娜西莎絲施展魔法的威力不強,似乎青月的輔助有限,身處磁氣風暴中央的她仍受壓制,施放魔法的手段雖是精巧,把魔力消耗減到最低,不過施放起來卻很吃力,效果絕佳的冥府之門持續不久便崩潰消散,施術的娜西莎絲看來氣喘吁吁,消耗甚大。   更糟糕的是,娜西莎絲使用了魔法,這事似乎變成了一個信號,就在她施放冥府之門的同一時間,天上的青色月光陡然盛放,由弦月變成了半月,雖然娜西莎絲的魔力沒有相應變強,但整個空間忽然震動起來,西邊方向的山谷上空,氣氛變得無比肅殺,令人不寒而慄的森寒冷氣,朝我們這方向直襲而來。   「不好!」   「糟糕!」   同樣意義的叫聲,從娜西莎絲、羽虹的口中嚷出。她們兩人都是行家,一見這情形,就明白剛才的魔力反應落在敵人探測中,恰好證實了娜西莎絲的位置,跟著就遭到敵人鎖定,真正的凌厲攻擊很快就要到來。   「沒時間了,大家先衝下去!」   羽虹當機立斷,斥喝眾人行動,讓大家盡速從已失控的瘋狂列車上躍下。被亡靈拖延了這許多時間,列車已經增速到難以躍下的崩毀邊緣,可是這場短暫的戰鬥也有好處,亡靈們破壞結界,連帶炸去半邊車廂外殼,讓我們易於躍出,羽霓、羽虹聯手打碎了幾具獸人殭屍,那堅固的殘骸恰巧拿來當護墊,當羽虹一聲呼喊,眾人很有默契地一同從車上躍下。   羽虹帶著我,羽霓和紫羅蘭聯手照顧阿雪,娜西莎絲殿後,分先後躍下列車,在我們跳車的同時,幾隻獸人殭屍吼叫著要躍離列車追來,當時娜西莎絲正跳到一半,身在空中,要發動魔法阻截,但那幾頭獸人殭屍卻莫名其妙地半途翻倒,四分五裂,那一瞬間,我看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如野兔般在獸人殭屍魁梧的軀體之後竄躍。   黑龍忍軍的襲殺手段,天下無雙,未來確實挑准了最佳時機出手,一招解決掉數個幾乎變成不壞之軀的獸人殭屍,雖然說,獸人殭屍被大卸八塊的同時,失控的列車也脫軌而出,撞上山壁,化為一大團高溫燃燒的火球,不過我看到那團照亮半邊天的大火球,心裡卻一點喜悅也沒有,因為以未來的敏捷身手,這種爆炸應該能全身而退,只是藉機再次隱藏於黑暗中,預備奇襲敵人。   而且……這小鬼滿肚子的壞水,如果說是肯捨己救人,犧牲自身來掩護我們,這種事我第一個不信,恐怕這小鬼自己都不相信。   (唉,真是揮霍,變態老爸不曉得花多少錢打造的豪華列車,就這麼沒了,可憐我只搭過一次,連車掌小姐都沒上到……干,雖然她們只是一群幽靈,不過閉上眼應該沒差吧?)   我心裡犯著嘀咕,卻是一點都不敢大意,極力嘗試抬起唯一能動的五根手指,希望能盡早讓整隻手回復行動,只要有一隻手能動,狀況就會好很多,我也有了起碼的自衛能力。   (呃,我會不會太樂觀了一點?就算手能動,我用什麼來唸咒文呢?不唸咒文的魔法裡頭,有沒有什麼能派得上用場的呢?)   一面思索,我一面評估目前的情勢,還有手邊能動用的隱藏後著。從列車上摔下來的這一跌,由於列車速度太快,拋甩出來的力量太大,所有人都受了或輕或重的傷,就連霓虹都不例外,幸虧有獸人屍骸作肉墊,大家半空中踏住屍骸卸力遠躍,要不然就不是只受一點傷,而是出人命了。   相形之下,我算是非常走狗運的一個,因為中毒的關係,身體硬如鐵石,雖然重重摔落,滾了十幾圈,但卻毫髮無傷,反倒是沿途被我額頭敲中的石塊裂開了不少,真是罪孽深重。   列車爆炸,熾烈的火光與高熱,讓我們險些忘記超低溫風暴仍在持續的事實,而我們也立刻碰上新的危機,敵人的主力攻擊在這時到來。   我一度以為,敵人會出動什麼強大的魔法師,但伊斯塔果真不辱黑魔法王國的污名,攻擊我們的生物竟沒有一個是人類,儘是一些非人的妖魔鬼怪。   牛頭妖、食屍怪、骷髏精、飛天夢魘、詛咒蟒人……這些從魔界召喚來的奇特生物,對我們像是看到了殺父仇人一樣猛打,其中過半都是力大蠢笨的低智能生物,儘管等級並不高,但在青色邪月的強化放射下,每一個都力大無窮,較應有殺傷力暴增一倍,再配合一些具有奇特異能的小魔物輔攻,一下子就佔到了上風,令羽霓、羽虹身上的傷口數目激增。   只靠霓虹兩人所支撐的防線,在這群非人魔物覆天蓋地的海嘯攻擊下,比一張紙更薄弱,幾回合後便被攻破,如果不是娜西莎絲及時出手,她們兩人早就被魔物群給吞沒了。   「古老的魔神,請賜降黑色屏障,阻擋我的敵人。」   娜西莎絲唱頌咒文,周圍突然響起一大片「嗡嗡」聲,成千上萬的蒼蠅不知從什麼地方飛來,在我們的外圍組成一道護牆。這些蒼蠅並非人界生物,大多數的魔物群都識得厲害,不敢硬闖,少數一兩個腦筋不靈光的硬闖,被成千蒼蠅附體啃噬,轉眼間就千瘡百孔,碎體倒斃。   這道由蒼蠅組成的災難之牆,讓我們略為爭取到喘息機會,但羽霓、羽虹身上的傷口,卻在青色月光的邪惡魔力催化下,迅速腐爛污化,娜西莎絲連忙出言指點,讓她們利用暴風雪所形成的超低溫,阻止傷口的腐化,不然不用等敵人攻擊,她們兩個就會倒下。   「以娜西莎絲之名召喚,骷髏騎隊出來!」   冒著青月蝕肉的風險,娜西莎絲割破手腕,灑血於地,花下偌大資本進行召喚。普通的巫師進行召喚,如果是骷髏類的不死生物,往往都是召喚骷髏士兵或是劍衛,騎士級數的骷髏妖因為還包括座騎,魔力消耗甚高,只有五級以上的巫師才能召來驅策,娜西莎絲這一下召喚,地上先是冒出一個魔法陣,跟著便是十二具穿盔戴甲、策騎白骨馬的骷髏騎士迅速浮現。   為首的骷髏騎士隊長,舉起長槍,向娜西莎絲行了一個致敬禮,娜西莎絲微一點頭,騎士兵團四面散開,分別佔住八方要位,把我們圍在中心,當蒼蠅之牆開始消散,魔物群破牆而入,就與骷髏騎隊震天響的廝殺起來,血肉橫飛,屍骸碎裂。   十二名骷髏騎士,無論身上的甲冑、手中的長槍都非凡物,是經過人工特別強化煉製的歹毒咒械,與我所知的召喚知識不同,看來不是從魔界或冥府直接召來,而是娜西莎絲以窮年累月之功,勞心勞力煉成的「私人兵團」,不但服從度絕佳,反噬的風險低,戰力更是尋常骷髏騎士的數倍,堪稱是一件殺傷力強大的秘密兵器。   娜西莎絲是一隻深藏不露的母狐狸,能看她拿壓箱底的實力,是一件大有眼福的好事。但連這母狐狸都被逼得亮出了底牌,局面惡劣可想一斑,特別是她把骷髏騎團召喚出來後,整個人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頹然坐倒地上,喘息道:「信不信由你們,我沒有進行血祭,青月下只能短暫使用魔法,從現在開始,風暴若不停,我也沒有魔法可用了。」   雖然是狐狸口中說的話,但我卻覺得有合理性。挑在黑山谷道伏擊娜西莎絲,是為了不讓她使用魔法,如果青月一照,她可以如常施法,那伏擊的意義就沒有了,所以我相信娜西莎絲所說,要配合青月施行術法,需要事先施行黑暗祭禮,也就是殺生血祭,娜西莎絲少了這一步,就沒法在青月下久用魔法了。   可是……不曉得是不是我腦子太閒,都已經這麼要命的節骨眼了,我卻還在想一些有的沒的,總覺得……眼前這連環逼殺,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這當然不可能是作夢,但……   「娜西莎絲,你真是夠討人厭了,都到自己國內了,還有這麼多人想要你的命!」   彼此立場有別,對娜西莎絲看不順眼的羽虹,始終不忘記說上兩句,而累到手腳發軟的娜西莎絲,則是只有苦笑。   「練黑魔法的,有幾個不是神憎鬼嫌?我碰到這情形很正常。」娜西莎絲道:「說來我也該覺得自豪,看這陣仗,學會與皇室的精英幾乎是傾巢而出,其實他們太看得起我了,殺我不必動到青月這麼大陣仗,只要派幾個大靈巫聯手伏擊,就夠取我性命……嘿,真是讓我受寵若驚。」   對啊,娜西莎絲雖然厲害,卻終究只是個第六級的魔導士,要殺她縱使需要精心策劃,也不必動到這麼大陣仗,又是青月,又是這許多妖魔鬼怪,儘管魔法師們沒有露面,但隱藏在附近山域的魔法師陣容之強,哪像是用來伏擊娜西莎絲,簡直是用來對付最強者級數,甚至是用來與黑龍王那種強人決一死戰的。   (我們……會不會搞錯了什麼?)   我冒出了這個想法,並且認真開始思索,但在我思考的時候,魔物群的攻勢加劇,摧毀了幾具骷髏騎士,每毀壞一具,娜西莎絲的臉上就露出心痛表情,顯然煉製這些骷髏騎士大是不易,每少一個都讓她心疼萬分。   羽虹、羽霓與娜西莎絲聯手作戰,不能使用魔法的紫伶水仙唯有靠武技應敵,平心而論,她的武技練得不錯,但在這種生死搏鬥的考驗中,我還是很遺憾地發現,娜西莎絲的武功不及她魔法能為甚多,真要打起來,她在羽虹手下恐怕撐不過一百招。   情況正在往最壞的那個方向狂飆而去,既然我方沒有一個人能使用魔法,敵人自然會針對這點作出攻擊,霓虹、娜西莎絲的武技雖不弱,可是拳腳並不能傷到非實體的魔物,剛才娜西莎絲能開冥府之門吞噬亡魂,現在可沒法依樣畫葫蘆一遍,而且敵人的攻擊也實在狠辣,這一次施放出來的可不是普通亡魂,而是巫師之國的守護靈。   巫妖!   這種生前便是黑魔法術者的枉死怨魂,是不死系魔物中數一數二的棘手角色,當它們由幽冥之境被召喚而來,漂浮空中,渾身所散發的森寒鬼氣,甚至將一些弱小的魔物都嚇得逃竄。   三隻巫妖,比起那次東海上的絕望戰役,真是不值一提的小場面,但會致死的毒藥一滴就夠,對如今的我們而言,這三隻巫妖已足夠對我們造成致命打擊,當它們在天上飄晃,開始吟唱咒文,死亡的壓力讓每個人都心頭發毛。   驀地,一股莫名波動遠遠地傳來,具體發生位置應該在雪山的另一側,雖然隔著厚重的巖壁,又受到磁氣風暴的干擾,但我們仍感應很明白,知道這是大魔導士或魔法師團在運使強大魔法的徵兆。   這股魔法波動之強,委實是驚天動地,照我估計,如果不是近千人的魔法師團,那施法者就是第七級以上的大魔導士,實力直追五大最強者之後。這樣強大的魔法師,所施展的黑魔法絕非凡響,如果是召喚魔界生物,那也不是區區幾隻巫妖,而是冥龍皇、黑暗鳳凰那一類的異種神獸,搞不好還是某種已失傳百年的究極魔法,直接召喚頂級的邪妖、魔神降世。   若真是如此,那我不得不抗議一下,這何止是殺雞用牛刀,根本就是拿大炮打蚊子。敵人有這樣的佈置、這樣的實力,哪用得著搞那麼多小花樣,又搞青月、又搞魔物群的,直接召喚個冥龍皇出來,輕而易舉就把我們全都殺了,他們弄這些瑣碎手腳是算什麼?前戲嗎?   「這波動……他們居然作到這種地步!」   一直隱藏自身情緒的娜西莎絲,終於露出了駭然之情,顯示她所受的衝擊之大,但我卻覺得她是當局者迷,被受到出賣的衝擊所震懾,居然沒發現這最不合理的地方。   (笨蛋,你不要太看得起自己,殺你用不著這種陣仗啦!我們肯定是被意外捲入的,這些都是無妄之災啊!)   我心中狂叫,想點醒她們這個要命的錯誤,只要有人能發現這一點,我們隨時可以從生死關頭中脫險,不要莫名其妙礙了別人的大事,但現場所有人所關注的焦點,都只是週遭的魔物衝殺,沒人有閒情多看一眼我的眼睛。   魔力波動越來越強,狂風暴雪聲中,羽霓說她隱約聽見龍嘯,這話讓現場所有人震驚失色,但奇怪的是,山壁另一側傳來的魔力波動一再增強,但施術者的攻擊卻遲遲沒出現到我們面前,照理說,施術者應該已經喚出了頂級魔物,可是我們連魔物的影子都沒看到,這就顯得很不尋常,羽虹質疑敵人可能施放隱形魔物,要大家留心戒備,娜西莎絲則是表情困惑,喃喃自語,詫異敵人是否鬧起了內哄.   (蠢啊,不是這樣啦,你的敵人和同僚聯手,不是為了對付我們啦,正主兒和主戰場在山的那一邊,現在那邊一定已經打得頭破血流了,哪有時間來管我們?)   這個想法我已越來越肯定,但有一個問題令我心存懷疑,不能肯定。正當我們各自苦苦思索的時候,天上的巫妖像是清醒了一樣,回復動作,剛要對我們進行攻擊,一陣邪異的嗚咽聲,來得莫名其妙,我們起初只以為是什麼亡靈出現的徵兆,但這哭聲雖然若斷若續,聲音不大,但蘊含的魔力與頻率卻極其特殊,飄傳開來,對天上的巫妖唱咒形成干擾,阻斷了巫妖們本來要發出的咒文。   「嗚……嗚……嗚嗚嗚嗚……」   有人能夠這樣以魔力破魔力,破去了巫妖的攻擊,這個意外轉機讓我方所有人同感驚喜,只是當我們尋找起這歌聲的源頭時,卻驚訝地發現這歌聲來自我們之中的一人。   阿雪。   原本承受莫名痛楚,滾倒呻吟的她,不曉得什麼時候止住了悲嚎,用詭異的聲音啜泣著,怪異的是,那個哭聲中雖然蘊含強大的魔力波動,卻是一點悲傷的感覺也沒有,反而散發著一股山雨欲來的狂暴壓力。   詭異的氣氛,霓虹雖然也有察覺到,但卻不曉得該怎麼應付,只有娜西莎絲臉色一變,急喝道:「別呆著,快封印住她!」   這個方法也許正確,但現在卻沒有人能夠執行,除非叫天上那三隻巫妖下來動手。僅僅是幾秒的延遲,變化已然發生,只見一道白影閃動,接著就是清脆的骨骼碎裂聲響,當我們看清楚眼前景象,赫然見到兩個骷髏騎士分別被一雙雪嫩的手掌所貫穿,連甲冑帶內裡的妖化骸骨,一破胸、一碎脊,被那雙手掌輕輕一抖,就破碎潰散,在紫光中被消滅散失。   「你!」   耗費諸多心血煉製的骷髏騎士一次被毀去兩具,娜西莎絲絕對會很心痛,這時骷髏騎士已經銳減到六具,再無法維持完整的防禦陣形,外圍虎視眈眈的魔物群排山倒海般殺入,霓虹忙於應付,娜西莎絲也不得不打起精神應戰,沒法再想其他。   「阿雪姊姊,你怎麼了?」   羽虹關心著阿雪的狀況,但阿雪卻對她的叫喚充耳不聞,當阿雪在摧毀兩具骷髏騎士後側轉過身,青色的月光下,我們看到她面上表情大異平時,絲毫找不到過往純真嬌憨的善良,一雙眼瞳中滿是暴戾之氣,彷彿一頭飢餓的野狼隨時擇人而噬。   阿雪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在場沒有一個人知道,我隱約猜測是與天上的青月有關,卻不是很明白其中道理,再回想起離開慈航靜殿時心禪大師的諄諄告誡,我心裡更是不安。   「嚎嗚」   阿雪這次所發的聲音不是哭叫,而是狼嚎似的野性呼喊,一嚎再嚎,聲音遠遠地傳了出去,不僅聽得我們心中發毛,就連天上的那半輪青色月亮,都彷彿在這嚎叫聲中倍增了亮度。   怪異的事在瞬間發生,我們附近的魔物群在聽見這陣嚎叫聲後,突然止住了攻擊,甚至還安靜了下來,儘管我看不到它們的眼神,但卻可以感覺得出,它們多半是以敬畏的目光在凝視阿雪,因為就連天上的三隻巫妖都停住動作,用一種行禮的姿勢微微欠身,對著地面上的某人致意。   令人呼吸困難的死寂壓力,彷彿黑暗王者降臨,我一方面覺得無比荒唐,一方面又清楚知道事情正在發生,就看到天上青色月亮出現邪異驟變,彷彿有靈性一般凝光成束,呼應阿雪的嚎叫,筆直對準她投射下去。   「嚎嗚」   又是一聲近似狼嚎的犬科鳴叫,沐浴在青色月光中的阿雪,身影變得朦朧起來,眼神也是變幻不定,一下像是沒有意識的野獸,一下回復了原本的嬌柔可人,但有那麼短暫的一瞬間,那雙眸子看來冷若冰清,充滿著理智與冷靜,彷彿那個光之神宮的天河雪瓊重生過來。   天河雪瓊,無疑是一個令我長久以來睡不安枕的惡夢,不過倘若天河雪瓊在這時候甦醒,我倒是比較不怕,因為我現在堪稱銅筋鐵骨,恐怕比獸人殭屍的身體還硬,任何敵人上門我都不怕,只有毒發身亡比較可怕。   「阿雪姊姊怎麼了?」   羽虹叫了一聲,想要搶上前去探看,但羽霓比她更快一步,一語不發就往青色月芒中飆去,但在這短暫一瞬間,月芒稍稍黯淡,我看見被籠罩在青色月芒中的阿雪,面容起了變化,犬齒變得鋒銳突出,眼帶煞氣,赫然從半獸人朝獸人更進了一步。   血族與肉體的異樣轉變,驚得我魂飛天外,就看到青色月芒中人影一閃,驟然消失,羽霓痛哼一聲,倒跌著滾墜出來,大半個身體都是血,而我眼前一花,已經給一隻手臂掐在咽喉,儘管我沒有痛楚,但卻聽見一陣輕輕的脆響,很像是石頭碎裂的聲音,剎那間,有一首優美的新詩,在我腦海中高聲迴響。   如果變態老爸有十個私生女,我就能搞十個姊妹。   他有十個私生女嗎?應該沒有。   所以我不能搞十個姊妹。   如果變態老爸有十個私生子,我就能幹十個弟妹。   他有十個私生子嗎?應該沒有。   所以我也不能幹十個弟妹。   如果天河雪瓊的力氣可以捏碎石頭,我的咽喉就會如沙粉碎。   天河雪瓊捏得碎石頭嗎?顯然是可以。   靠!我死定了!   第二部 第二十集 第二章 陰錯陽差 災歸無妄   失去前半生記憶的阿雪,擁有一身超級怪力,但當她開始修習魔法之後,體內失控的能量得到抑制,那一身怪力就慢慢減弱,這是我們都知道的事。   但此刻阿雪手臂上所傳來的驚人握力,足以開碑碎石,比先前猶有過之,會發生這種異象的理由,和阿雪身體所發生的異變絕對有關。   無論如何,這異變百分百不是好事,尤其是阿雪的一隻手正掐在我脖子上,我整個咽喉喀喀作響,好像隨時都會折斷,我就不知道該怎麼從這致命險境中脫身出來。   賢者手環剛剛才發動過一次,現在是怎樣都不可能會顯靈來救我了,羽霓傷得不輕,羽虹正被外圍的魔物群給纏住,看來也搶不過來,娜西莎絲是三隻巫妖的主攻對象,眼睛看得到的我方隊友,就只剩下一頭吃飯不做事死豹子。   這一頭死豹子能幫得到我嗎?   有時候人不能不信邪,一頭豹子真的能幫得上忙,就在阿雪死掐著我脖子的當口,紫羅蘭飛撲向前,一口咬上阿雪的小腿。   紫羅蘭平時都是由阿雪飼養,與阿雪的感情遠遠好過我這邊,想不到在這緊要關頭,這頭豹子居然棄暗投明,背棄飼主來救我一次,這真是太令我感動,若能脫險,我要多給這豹子每餐加一塊肉。   無奈,天不從善良百姓願,獸變中的阿雪,身軀似乎非常堅固,紫羅蘭這一口雖然咬中,卻好像咬在石柱上一樣,動搖不了阿雪分毫,反被她起腿一踹,嗚嚎著滾翻出去。   幸好,紫羅蘭偉大的犧牲沒有白費,這一下短暫耽擱,阿雪掐著我喉嚨的手要再次發力時,另一隻手臂握住她的腕脈,以強霸無雙的大力,強行逼她鬆手。   這只有力的手臂,來自一個強力的夥伴,一個穿著緊身黑衣,頭戴獸皮的巨漢,威風凜凜,用他的手臂替我送來生命,阿雪雖然還掐著我咽喉,卻是發不出力氣,不能再對我有傷害。   我的最後一張底牌,終於及時出現,殺人行動受阻的阿雪,一拳打向神秘男子,儘管這一拳力重千鈞,但我卻對朋友充滿信心,修練獸王拳的強絕霸者,絕不會在硬碰硬的鬥戰中被壓下。   「碰!」   悶響聲中,兩拳對撞,相較於阿雪全力揮出的猛拳,神秘男子只是輕舉起自己的拳頭,在半寸的狹小空間移動。僅有半寸的空間,爆發出強悍的大力,將阿雪以怪力揮出的重拳給砸開,甚至連人都退了兩步。   「嚎」   失去意識的阿雪,動作和野獸沒有多少差別,拳頭對撼被硬生生撞開後,她半蹲在地上,嚎叫一聲,再次揮手衝了上來,這次卻不是用拳,而是兼具力量與速度的爪;白皙細嫩的雪臂,在揮出途中迅速發生變化,手指變長,指甲變成銳利的爪子,讓這一爪倍添威力。   這與其說是變化,實質意義上更接近進化,神秘男子知道厲害,眼中流露出慎重,認真拆解,任阿雪自四面八方發動搶攻,他都守得穩重如山,彷彿一座永不動搖的巨岩,但阿雪對他並非毫無威脅,她也在屢次進攻中,一再提升了速度,讓神秘男子必須凝神防守,不露出半點破綻。   我半躺在那邊,只看到眼前拳飛掌舞,沒有一下可以看得清楚,但從勁風判斷,雙方的力量與速度都一再激增,而我那故作神秘的老友正嘗試不傷阿雪地將她擊倒,但始終無法如願。   這樣的戰鬥存在著隱憂,而這風險最後化為實際,出現在我們面前。久攻不入,感到焦慮的阿雪,以本能察覺到這樣的「進化」並不足夠,開始了新一輪的激變。   當狼嚎聲再起,天上的青色月芒彷彿受到召喚,再一次將月光對準阿雪,集光成束,穿射而下,但這一次情形有所不同,射落下來的月芒,彷彿遇著一頭飢渴的惡狼,大口吞噬著月芒,想要一口氣盡吸內中蘊含的能量。   我不曉得青月之中蘊含的能量有多少,也許青月術法的維持,本來就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再難久撐,但阿雪的吸攝動作確實對其產生影響,因為本來朦朧的青色月亮,開始從半圓減退成弧形,色澤也迅速由青變紅,再難維持本來的形狀與色彩。   暴風雪仍在持續,能讓魔法師在暴風雪中如常使用術法的關鍵,是青月所供給的能量,並非血月。阿雪一口氣蝕盡青月的能量,令月色轉赤,這樣所造成的影響絕不是只在我們這邊,山的另一側絕對也會出現問題。   就在月色轉為赤紅的數秒後,一道黑色巨影由山的那一側狂飆而來,雖然不會飛行,但攀山而走的速度奇快,長達五公尺的巨大身軀,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猛獸,肯定是召喚而來的魔獸。   憑著我對伊斯塔的瞭解,立刻就從這道巨影的輪廓猜到其真面目,那赫然便是一隻三頭地獄犬,把守地獄門扉的超級魔獸,能夠駕馭這種凶物的魔法師,理應是與娜西莎絲同級數的術者,換言之,娜西莎絲應該是認得對方的。   果然,一見到三頭地獄犬,還在與巫妖纏鬥的娜西莎絲立刻便脫口叫出聲來,「阿魯斯!果然是你主謀!」   黑暗中看不真切,不過騎在地獄犬之上的那個男人,淺棕色的長髮飄飄,肢體修長,似乎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娜西莎絲所喊出的名字若沒錯,那他應該就是目前掌握伊斯塔兵權的二王子阿魯斯,是個才華與狠辣兼備,近年來讓阿里布達軍部傷透腦筋的厲害人物。   「娜西莎絲?怎會是你?」阿魯斯看見娜西莎絲,似乎非常錯愕,驚呼出聲,但這驚愕卻很快變成滿面怒容,「你不分青紅皂白,在這邊添什麼亂?我們都快給你害死了!」   血月之下,我隱約看見阿魯斯身上滿是鮮血,傷得甚重,不曉得是什麼東西將他如此創傷。娜西莎絲微微一愣,還不及回答,吸盡青月魔力精華的阿雪已率先發難,左手畫圓,右手在空氣中飛快書寫文字。   我一見這架勢,就覺得不妙,這擺明是要使用高等魔法的起手式,阿雪的攻擊模式已經從單純撲抓撕打,進化成有智慧的魔法攻擊,但在暴風雪的封鎖下,魔法應該是沒有辦法運使的,除非……除非是以極大的魔力共振,召喚某種高等神器,而且這個神器的位置還不能太遠,最好就是裝配在身上。   阿雪身上有這種神器嗎?確實是有,阿雪身上裝配了不少高等神器,有攻有防,特別是手中的魔杖尤非凡品,但我卻衷心祈禱,阿雪的注意力只放在身上,不要動到體內的那一個……   唉,事實證明,我今天實在是背到家了。   上千個符文所組成的複雜法陣,在阿雪身邊成形,嬌嫩的肌膚被猙獰血光所覆蓋,與天上的邪惡紅月相互呼應,在一陣極度濃烈的血腥氣味中,漫天風雪突然停頓,無數潔淨白雪飄飄墜落,數十個淡淡的幽影,在血色紅月下環組成陣形,齊聲高唱,用其高亢入雲的悲淒歌聲將大日天鏡召喚於世。   隨著宿主所發生的異變,由羽族童魂所組成的稚兒眾也發生變化,不但背後羽翼變成蝙蝠般的肉膜,連面相也變得醜惡,額生雙角,嘴冒獠牙,看來像是一群惡魔之子,哪有半分童稚無邪的樣子?   漂浮在稚兒眾之間的大日天鏡,開始慢慢地動作,剎那之間陰風大作,天愁地慘,在場眾人為之色變,卻只有兩個人率先有反應。   羽虹拉住姊姊,不顧四面八方的魔物攻擊,重重一腳踏往地面,把自己和姊姊的半個身體埋入土中;同樣這麼做的人,還有那個身披獸皮的神秘男子,他將我重重一按,大半身體沒入土中,自己也採取同樣的防禦,這便是一個最好的身份證明,因為只有曾親眼目睹大日天鏡肆虐威力的倖存者,才知道要這樣進行防禦.   錯失先著,娜西莎絲和阿魯斯的運氣就不怎麼好。當大日天鏡發出那吞噬一切的末日吸力,娜西莎絲身形盡失,立刻朝大日天鏡方向迅速滑去,阿魯斯的情形也是一樣,幸好仗著三頭地獄犬的巨軀掩護,馬上在山壁上重砸一記,這才沒有被大日天鏡吞吸過去。   相較之下,那些高頭大馬各類兇猛魔物就沒有這麼好運,大日天鏡的強大吸力一起,這些力大沒腦的魔物群首當其衝,一個個被吸扯到半空中,跟著便給大日天鏡吞噬下去,它們的身體在接近大日天鏡引力範圍時,無一倖免地被拉細、拉長,發出長長的慘嚎,成為大日天鏡之內的永恆犧牲品。   「怎麼回事?娜西莎絲,這是你搞的鬼?」   「不,我也不曉得這是怎麼……啊。」   娜西莎絲叫了一聲,差點就被大日天鏡給吸拉扯起,一雙手沒入土中,竭力穩住身形。與她對吼的阿魯斯,狀況不見得好到哪去,在大日天鏡的吸力範圍內,不是體積越大、體重越重,就比較能抗拒吸力,事實上只怕恰好相反,阿魯斯明明距離大日天鏡最遠,又有巨大的三頭地獄犬當掩護,可是所受到的吸力卻是我們之中最強,令這伊斯塔二王子好生狼狽,竭盡全力抗衡這要命的厄運。   從大日天鏡發威到現在,短短數十秒時間,之前在附近的魔物群無論是天上飛的、地上爬的,包括娜西莎絲花偌大心血煉製出的骷髏騎士,全數被吸蝕吞沒,無一倖免,而當地面上沒有主要目標後,大日天鏡的無差別攻擊直接對準地面,將大量土石吸得離地而起,刮地三尺,迅速吞噬下去。   情形發展到這一步,結果就是在場眾人每個都臉如土色,極力構思解困之法,我的情形也是一樣,但由於朋友夠義氣,把我擺放在他身後,所受的吸力沒那麼大,危險指數就沒那麼高。   南蠻獸人果然就是重義氣,只要是朋友有難,就會豁出生命去守護這份道義,比奸滑狡詐的人類要好得多。如果不是要保護我,以這傢伙如今猶勝羽虹的武功,要獨自逃走,現在應該還來得及,這點確實是令人非常感歎的一件事。   「喂……你……」   咦,奇怪,我怎麼會好心想要勸他獨自逃走?他一走,我不就完蛋了嗎?這種捨己為人的作風可不合我個性,我不是那麼偉大的人啊!   呃,等一等,該思考的重點不是這個吧?我不是不能說話嗎?為什麼突然可以發出聲音了?   又驚又喜,我用力運動著嘴巴,發現自己可以發出一些簡單的音節,而手臂僵硬的狀況也大有好轉,至少可以動一隻手了。   這個突來變故,就像水中的救命稻草,著實幫了我一個大忙,讓我能夠實現構思多時的秘密戰術,但暴風雪的存在,卻讓我沒把握能夠使用魔法,召喚出我想要的東西。   「……以……以法雷爾之名……」   吃力地念動幾句咒文,我驚喜地發現咒文引發魔力反應,換言之,我已經能使用魔法了。因為大日天鏡的力場干擾,滿空風雪暫停,竟然沒有人發現暴風雪已經結束,到了可以使用魔法的時候。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   我所能操控的各個淫神召喚獸中,即使是威力最大的閻羅屍螳,也未必能夠抗衡大日天鏡的恐怖吸力,水火魔蛛、凰血牝蜂就更不用說,本來我應該沒法處理現在的場面,但日前月櫻獨具慧心,在我臨行前甘冒奇險所贈來的禮物,卻讓我在這場合中得到了孤注一擲的機會。   「出來吧,地獄淫神金銀蠶蠱!」   之前三次所製造出來的淫神召喚獸,都是體積不小的中型生物,但這次的淫神召喚獸卻有所不同,當它應我的召喚而現身,只見一條細細長長、指頭粗細的小東西,通體金黃,非龍非蛇,在空中慢慢地游動,週身縈繞著強烈的金芒,逼得人睜不開眼,奇怪的是,大日天鏡的吸力仍強,但它卻好像不受影響,悠然在空中游動,那種得意的姿態,真的像是在向我示威。   我用能夠活動的那一手,從腰間囊袋裡戴上了取自法米特遺產的白手套,那雙傳奇金銀手套中的一隻,跟著便揚起手掌,半空中的金銀蠶蠱似有靈性,化作一道金光,主動朝手套貼附而去,只見金虹一閃,雪白手套上多了一個金銀蠶蠱的閃亮徽印。   蠶蠱與手套一結合,我猛地出掌,推出一道刺眼奪目的金光,金色光芒在半途交織竄組,構成了一個巨大的金色手掌。   整個事情發生在一瞬間,在較前方的羽霓、羽虹可能根本弄不清楚發生什麼事,那只巨大的金色手掌便已破空而至,隔著十數尺的距離,命中了正在運轉的魔法陣。   「碰!」   四十九名羽族童魂所組成的稚兒眾,在同一時間被金屬化,凍凝成四十九座小小的金像後消失不見,大日天鏡的吸力中斷,形體也隨即消失。   (幹得漂亮!)我心中高呼一聲,慶幸自己的戰術完美實現,但接下來所發生的事,卻讓我一顆心跳到嗓子眼。金封稚兒眾之後,掌力餘勢未止,跟著命中了位在魔法陣中心的阿雪,剎那間,耀眼的強光橫射四方,阿雪變成了一座金像。   一掌奏功,我們奇跡似的獲救,但我的恐懼卻才開始。自從這雙手套的原主人離奇失蹤後,這招金銀絕掌已有數百年未現於人間,除了其功法不流傳於後世,最主要的一個理由,是因為修練這絕掌所必備的蠶蠱已絕種,若非月櫻花費重金,從南蠻找到蠶蠱的化石,並且協助我將之以淫神召喚獸的形式復活,這套絕掌也不可能再出現。   尋常人得到蠶蠱,還要經過數年到數十年的苦練,但以淫神召喚獸型態出現的蠶蠱,與手套結合,讓我直接能以異能形式發動絕掌,如果它仍有數百年前縱橫大地的威力,那麼它將是超越一切石化術法的最強凍鎖技。   (但是,這套掌法有一個很大的致命問題,就是它的不可逆性,如果這套絕掌有它數百年前的威力,那麼……中掌之後是不能解救,必死無疑的啊!)這一掌所造成的意外後果,遠遠超出了我所能承受,現在我完全作聲不得,滿腦子只想著該如何補救。   剎時間,全場鴉雀無聲,在場眾人不是仍在呆愣,就是處於大戰後虛脫的疲憊狀態,全然忘記我們仍置身於危機之內,至少……天上那一輪紅月不是掛著好看的。   把我們從呆愣狀態中解救出來的,是一聲震天龍嘯。在長嘯聲中,一隻四頭巨龍橫越於空,巨大的身軀幾乎遮斷整個天空,儘管龍軀完整,不似一般黑魔法所召喚出的不死生物由白骨構成,但從它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整個空間就瀰漫著濃烈的腐臭氣息,彷彿置身於墳場,這正是殭屍類魔物的特徵。   這頭魔龍,應該是殭屍一類的魔物,但擁有四頭八翼的青色巨龍,就算在現有的龍族生物中都不曾見,更別說亡海雖然我對召喚魔界生物的術法不熟,但從那四首巨龍的恐怖氣勢來判斷,這應該是魔王、冥神一類的神明級魔物,能召喚出它的術者若非奉獻上數千條人命,就是本身屬於第八級以上的術者。   這答案在稍後揭曉,在四首巨龍其中之一的腦袋上,站著一個形似枯骨的矮小老人,胸前掛著一長串骷髏,手持一根比他身高還長的魔杖,一身皮襖隨風而動,炯炯眼神,不怒而威,一看便知道是大魔導士的絕頂風範。   「老、老師!」   娜西莎絲搶先叫了出來,讓我們知道這個貌不驚人的小老頭,正是當前伊斯塔的首席術者、巫神學會的主席,阿蘭法斯坦。   這個從上一世代存活至今,已經兩百多歲的大法師,乘著四首巨龍現身,威風八面,但看在我的眼中,這形象卻有一種濃烈的不祥味道。   不祥的源頭,來自阿蘭法斯坦,他揮動著魔杖,似乎想在血月下使用魔法,但卻一下踉蹌,好似站立不穩,險些從巨龍頭頂上摔下來。魔法師的體力雖然沒有武者好,但像這種妖怪級數的大長老人物會如此失態,那只有一個理由,就是他早已身受重傷。   到底是誰將他如此重傷呢?   事實上,從剛剛開始,我一直有一個很強烈的疑惑。   這次的戰鬥,當我們在這邊打得亂七八糟時,伊斯塔兩大陣營的精銳好手也在山壁另一側進行戰鬥,對付他們的強敵,我們只不過是碰巧經過,又釋放出魔力,被意外捲入這場戰鬥而已。伊斯塔人的戰術基本上是以黑山風暴來壓制敵人魔法力,再趁機痛擊被弱化的敵人,把敵人消滅,從這戰術可以推想出,他們的敵人必定是魔法強人,不然就是持有或操控極厲害的魔法兵器。   問題是,環顧當世強人,有哪一個強悍到令伊斯塔的兩大政派放下內鬥,暫時攜手,施下這許多佈置,幾乎是傾舉國之力來對付?這樣的陣勢,已足夠狙殺最強者級數的高手,到底他們是在對付誰?   環顧當世五大最強者,黑龍王已死,萬獸尊者遠在南蠻,心劍神尼也還在金雀花聯邦過著淫亂的生活,這三個都不可能,至於我那變態的老爸……他被人設局圍攻,我擔心圍攻者多過擔心他,如果他真的有所不測……那我不知能分到多少身家?   只是,有一點讓我不能不有所顧慮,五大強者的最後一人,黃金提督李華梅,據說正往伊斯塔而來,雖然我想不出雙方有什麼開戰的理由,但若此事成真,伊斯塔傾全國之力狙殺李華梅,她獨自一人勢單力孤,肯定要吃上大虧,而我既然碰上此事,又怎能袖手旁觀?   不過有一個問題非常不合理,從伊斯塔人的戰術看來,敵人應該是精擅魔法的強者,所以才必須用黑山暴風雪來封鎖敵人力量,但李華梅卻是武道強人,魔法方面雖不敢說她不會,但必然遠遜她武術方面的成就,挑黑山谷道為戰場去伏擊她,這根本就是搬石頭砸腳,形同自殺。   諸般可能盡皆不對,那答案會是什麼?我真的想不出來。   真相就在我百思不解中揭曉,一道疾風似的黑影驀地掠過天空,閃電般出現在施法中的阿蘭法斯坦上方,我們就著月光看得清楚,發現那是一人、一騎。   黑色的駿馬體型高大,雖然身無雙翼,但軀體千瘡百孔,插滿了羽箭、佈滿了刀傷,無數鮮血正橫流下來,一看便知道是經歷過連場生死大戰;它的主人穿著黑盔黑甲,右手持劍,左手執盾,鎧甲與盾上頭都刻著相同的玫瑰花紋,但最引人側目的一點,則是這個黑甲騎士的肩膀以上……一無所有。   從這一人一騎出現開始,空氣中就瀰漫著強烈的血腥味,細細分辨,那個黑甲騎士身上的腐屍臭味,幾乎不弱於四首巨龍。在伊斯塔看見亡靈與殭屍,本來應該沒什麼好訝異的,但包括羽霓、羽虹在內,我們卻都被這個黑甲騎士給嚇到,因為這頭末日凶物實在不該出現在這。   東海最惡名昭彰的魔物傳說,無頭騎士!   在幽靈船一役結束後,隨著時間慢慢過去,我們也把這件事情忘諸腦後,雖然都知道無頭騎士的存在關乎東海千萬怨靈,是個非同小可的大問題,但因為這問題關乎人類興亡,卻不關我們,所以我們也就輕鬆的把這事給忘了,想不到他媽的樹欲靜而風不止,狗欲喘而女不搖,這問題居然找上了我們,令我們再次碰到這頭絕世的凶神。   只見無頭騎士騎著它的大黑馬,彷彿天馬行空,輕輕巧巧地從四首飛龍頂上掠過,巨龍的四個頭張口欲咬,但它飛掠的軌跡卻離奇地一落、一衝,以一個漂亮的勾狀弧線衝出巨龍四口,而在這個輕盈的弧線迴翔中,無頭騎士手中長劍水平推出,阿蘭法斯坦面上露出駭然之情,跟著這表情就永留面上。   召喚者被殺,契約失效,四首巨龍發出不甘的憤怒吼聲,在半空中迅速消失了形影,一顆頭顱從天上掉落,似有意、似無意,居然就掉落在娜西莎絲的正前方。阿蘭法斯坦痛苦而恐懼的表情,斜斜地對上了其親傳弟子的視線,從那個眼神看來,娜西莎絲絕對有「喪師之痛」。   (這妖女居然也有真感情?出乎意料啊,唔,無頭騎士怎麼會和伊斯塔人幹起來了?)無頭騎士當然沒有必要回答我的問題,它一劍幹掉伊斯塔的頭號強人後,一拉黑馬的韁繩,朝著天上紅月飛飆而去。在它破月消失前,反手揮出了一劍,我們不知道它這一劍有何目的,但以它的力量來推測,這一劍足以幹掉我們之中的任何人,甚至一劍把我們全部幹掉都不足為奇。   劍氣破空如流星,斜飛向地面,卻沒有射向任何人,而是筆直落向場中那一座明晃晃的燦爛金像。   「噹!」   有若銅鑼敲破似的震天聲響,金像被破,一個完好無缺的阿雪從裡頭癱倒出來,把我們嚇了一跳,但阿雪已經失去意識,身體也回復正常,看來應該暫時不具有危險性了。   給這一下分神,再望向天空時,無頭騎士與大黑馬已經消失不見,下過暴風雪的黑山天空分外潔淨,漆黑天幕遼闊悠遠,點點星芒閃閃發亮,沒有一絲血腥與殺戮的氣息,剛才發生的惡鬥彷彿從不存在。   這場莫名其妙的混戰告一段落,我本以為事情到此告一段落,可是不久之後,伊斯塔的大隊人馬翻過山嶺,來到現場,見到娜西莎絲、阿魯斯,都吃了一驚,跟著便依照所屬陣營分別回歸指揮。   我大半邊身體慢慢回復知覺,只是一時間行動還不太靈變,正要把圍在阿雪身邊的霓虹叫來,娜西莎絲突然出現在我身邊,已經冷靜、鎮定下來的面容露出一絲詭異微笑。   「……提督,有件至關要緊的事,我得與你商量一下。如果我沒有看錯,你這個小徒弟……應該是出生在伊斯塔的我國同胞吧?」   第二部 第二十集 第三章 他鄉得救 鳥人援軍   被破除金像封鎖的阿雪,暈倒在地上,羽霓、羽虹早已搶到她身旁探看,嘗試把人給弄醒,全然沒注意到在另外一邊,我正面對娜西莎絲的威脅。   「嘿,嘿嘿,我的毒素未清,耳朵有點不太靈光,這位女俠剛剛說了什麼嗎?我聽不太清楚喔。」   「提督你真是風趣,才剛剛解了毒,就變得這麼伶牙俐齒的?我真是佩服你啊!」   干,你這臭婊子也很有趣,才剛剛死了師父,馬上就能這麼眉開眼笑的,我也很佩服你啊,嘿,該不會你師父是你串通人殺掉的?   「我欣賞幽默風趣的男人,但提督你最好有個基本認識,這裡已經是伊斯塔,太過油嘴滑舌的話,舌頭隨時會掉下來的。」   娜西莎絲的語氣中,有著濃烈的殺氣,藏都藏不住,讓我知道她的笑語嫣嫣全是假象,真實的她,現在正承受著悲傷與怒氣,急欲找個發洩的目標,若我處理得不好,她可能不顧一切利益與後果地把我幹掉。   雙方短暫對峙中,娜西莎絲這邊的人馬,巫神學會的魔法師群慢慢在她身後集結,雖然每個人都穿著寬厚的斗篷,可是身上都散發血腥味,看來除了剛進行過黑暗血祭,身上染血之外,只怕每個人也都帶著不輕的傷,剛才那一場大戰,連最強的阿蘭法斯坦都陣亡,他們當然不可能全身而退。   當然,事後我才知道,在娜西莎絲身後集結的這些魔法師,都是巫神學會中一流的精英,若非如此,他們也無法倖存至今。這天晚上的一場大戰,伊斯塔結合國內兩大流派的主戰力,浩浩蕩蕩一千兩百零七人,能夠存活下來的只有兩百九十四人,巫神學會死了過半的與役精英,皇室一方只有兩成多倖存下來,真可謂無比慘烈。   娜西莎絲本就是巫神學會的議政長老,地位尊貴崇高,阿蘭法斯坦死後,那些徒子徒孫更隱然有奉她為主的意思,在她身後排成數列,不發一語,表示著對她的支持。   有了這伙手下的撐腰,娜西莎絲的氣勢更強,正想要再向我逼問時,我那夠義氣的神秘朋友來到身後,冷冷「哼」了一聲,雖然他只有一個人,身體狀況也是元氣大耗,但這麼簡單一站,氣勢彷彿千軍萬馬,銳不可擋,娜西莎絲身後的魔法師群登時響起一片驚呼。   其實,理性一點,他最應該做的就是立刻消失,否則石頭帽的藏匿異能再好,時間長了,也難保就不會洩漏身份,而以他的武功,雖然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但要突圍而走,相信也做得到,實在不該繼續久待於此。   不過獸人族的朋友實在是比人類義氣許多,他就是看出我身體狀況不佳,身邊又沒有可用之人,所以才冒著身份暴露的危險,繼續站在我身邊撐腰,而這也的確幫了我大忙,從他站在我身邊的那一刻開始,娜西莎絲明顯就有忌憚,不敢過分進逼,羽霓、羽虹也察覺不對,趕回我身後護衛。   情勢一度緊繃,但最後我們還是得與娜西莎絲同行。理由很簡單,我們已經在黑山谷道末端,基本上已算是伊斯塔國境內,列車也毀了,單靠我們目前的傷疲狀況想要穿越千里谷道回去,那是不可能的,既然無法後退,就只能選擇往前走,進入伊斯塔,所以必須與娜西莎絲同行。   有了人力資源,娜西莎絲辦事的速度也很快,雖然我們手邊什麼都沒有,但她還是很快弄來兩輛大車,讓我們乘車前往目的地。   由於乘車比走路舒服得多,也由於我現在還沒法用兩腿走路,所以我們接受了這份好意,不過……這兩輛怪模怪樣的白骨大車,一根根白骨形成的柵欄,看起來實在很像囚車,真是有夠不吉利的。   或許是因為有車坐太舒服了,就連未來這個小畜生也從黑暗中冒了出來,說實在,我們都沒發現這小子是怎麼跟上來的,反正當我們發現的時候,人就已經在車裡了。   車子很快駛離黑山谷道,這些魔法師們卯足全力使用魔法增速,要趕在另一場暴風雪降臨之前離開,否則等到大雪再次飄降,幾乎已經耗光魔力與體力的他們便會非常危險,處境比一個普通人還不如。   約莫個把時辰後,我們完全脫離黑山,來到了伊斯塔國境邊上的一個小城。   早已傷疲交煎的眾人分別休息,娜西莎絲把我們給匆匆安置後,就開始召集學會的魔法師們,要盡快瞭解狀況。   我也很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不過比起娜西莎絲,我現在要收的爛攤子更多。   阿雪還在昏睡,我稍稍確認了一下她的狀況,發現她沒有大礙後,讓霓虹把她先抬出去,只留下我與我的神秘友人單獨相處。   「唔,很久不見了,剛聽到你近況的時候,我很擔心,不過看你活躍的樣子,好像混得比我更好,嘿嘿,這麼說話真不習慣,你可不可以先摘掉那帽子?」   「我早就想摘下了,這東西一直戴在頭上,腦袋好涼。」   一頂特殊石材所做的小帽被摘下,神秘的友人現出本來面目。沒有披戴什麼獸皮,身材也比偽裝時更為高大,比蒙族的少主白瀾熊,威風凜凜地出現在我面前,儘管眼神增添了許多風霜之色,但一股藏不住的矯然英氣,明明白白地告訴我,他仍未灰心喪志,在這雄健高大的軀體下,存有著理想與抱負。   「朋友,你離開南蠻後,真是干下好多轟轟烈烈的大事,我雖然身在南蠻,也時常關注你的消息,為了你幹下的大事而興奮,嘿嘿,雖然很多人都說你是黑龍會的奸細,但我相信你一定不是的。」   白瀾熊用他的熊掌重拍我肩頭,笑得無比燦爛。儘管他因為我的關係受牽連,不過他看來還是那麼開朗健談,讓我不得不承認,他的胸襟確實寬廣過人。   「兄弟你當初殺出羑里,這倒也罷了,偏偏你是攜美而去,這便引得尊者震怒,誓要把你抽筋剝皮,慘烈處死,為了要捉你,尊者不但嚴命各獸族全力調查,甚至還打破十餘年來的沉默,主動調集各獸族年輕一代的精英上獸神峰,傳授武藝……」   據我所知,萬獸尊者近三十年來一直孤居獸神峰上,幾乎是不問世事,無論南蠻發生什麼大事,他都只管在孤峰上坐收供奉,渾不插手各獸族的問題,至於主動召集大批獸族年輕精英上山授業,這更是十幾年來都未曾有過的特例。   能夠被最強者級數的高人親授武技,那是無數武者夢寐以求的理想,各獸族想必因此獲益良多,大大增強了獸族的實力,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些獸人力大有餘,腦筋卻都不行,真要說什麼領略上乘武學精要,恐怕沒幾個能做到,所以習藝者眾,獲益者有限,而其中得到好處最多的一個,肯定是這頭智勇雙全的白瀾熊。   「難怪你武功大進,原來是從萬獸老兒的身上得了好處,有這老不死的親授技藝,你的獸王拳就突飛猛進,起碼省了十年苦練,唔,不過……東窗事發之後,老不死的火氣一定很大吧?」   「兄弟你真是料事如神,尊者他老人家原本對我讚許有加,說我是獸人中百年難得的奇才,更要傳我獸王拳第七關,結果在傳招前夕,我一直幫你作掩護的事被告發……」   事情與我當初所聽聞的差不多,雅蘭迦親上獸神峰,面告萬獸尊者,揭發白瀾熊勾結人類,背叛尊者與南蠻的罪行。獸人們把尊嚴看得比什麼都重,說得難聽點就是死要面子,萬獸武尊不但沒宰殺拐帶奴妾的人類,還誤信叛徒,親授他上乘武藝,這種事要是不作處置,傳了出去,萬獸武尊就不用作人了。   「其實回顧南蠻歷史,尊者他老人家不但暴躁易怒,還常常看錯人的,我的事不是第一例,只不過當天我比較倒霉,恰好人在獸神峰上……」   白瀾熊抓抓頭,尷尬地一笑,「那晚,尊者給了我一個機會,讓我接他三掌,只要我能不死,他就放我一條生路。」   鐵錚錚的一條好漢子,月夜下硬接萬獸武尊三掌,這確實是一幕氣勢悲壯的場面,非常符合獸人的美學,如果白瀾熊就這麼死了,搞不好還會為此名留千古,不過這頭白熊深受人類文化薰陶,曉得生命可貴的道理,在連挨兩掌,九死一生的致命時刻,選擇放棄接掌,用最後力量拚命逃跑,僥倖逃出生天。   「我花了不少時間養傷,僥倖保住一命,傷還沒有完全復原,但聽說族中弟兄要出發對付你,就不顧一切趕來了。我現在還是被通緝之身,不便露面,幸好當初你留了這頂石頭帽在南蠻,今日正好派得上用場。」   白瀾熊雖然夠義氣,但他之所以急急忙忙趕來,並不是單純為了我的安全。   雅蘭迦的動作詭秘,前來南蠻興風作浪,背後肯定有重大陰謀,白瀾熊不忍心見到族人客死異鄉,全軍覆沒,所以才趕來阻止。   「兄弟,蛇族人居心叵測,這次的出現藏了太多可能,你與蛇族人比較有交手經驗,看不看得出她們想搞什麼?」   白瀾熊雖然見識不凡,但終究是僻處南蠻,很多事情資訊不通,不比我親身經歷,得到第一手資料。我把我之前思考的東西坦然相告,他的表情轉為凝重,開始仔細推敲。   「這麼說……整件事的背後是黑龍會餘黨在操控?」   「不,結論別下得太早,是不是餘黨還很難說。」   我和白瀾熊簡單討論了一下,畢竟體力虛弱,意識有點不清楚,眼睛差一點要閉上,突然聽見外頭傳來聲響,好像是有什麼人正朝這邊闖來。   「笑話!憑什麼不讓我進去?誰敢阻我,我現在就把他宰了!」   怒喝聲從外傳來,是個男人的語音,而且夾帶伊斯塔腔,不曉得是什麼人在往這靠近,白瀾熊匆匆把石頭帽再戴上,跟著便是「呀」的一聲,門被打開,進來了一大堆人,為首的卻是那個什麼伊斯塔二王子,阿魯斯。   在伊斯塔,我們只認識娜西莎絲,其他人全都不熟,不曉得這個阿魯斯闖來見我們是為什麼,看起來應該不是想要簽名。   「@#!&&︿(」   阿魯斯確認我們在這裡之後,就嘰裡咕嚕地和旁邊的人說起伊斯塔語,我曾偷偷研習過伊斯塔語,拼湊著聽得懂一些,發現他好像是與巫神學會的人爭執,無論如何都要帶我們走,巫神學會的人則堅持要等娜西莎絲回來再說。   白癡都知道,等娜西莎絲一回來,我們要離開就不是那麼容易,阿魯斯一揮手,窗外陡然鼓噪起來,這傢伙赫然早已有備,在外頭調集了皇家一派的大量兵馬,趁著娜西莎絲不在,他決意恃強硬攻,如果巫神學會不應允,那麼他不惜一戰也要帶人走。   這個堅決的態度,讓巫神學會一方終於鬆動了,畢竟他是王子之尊,巫神學會的魔法師不能不有所忌憚,最後決定讓他把我們給帶走。   不過,我們並無意當一群任人魚肉的東西,既然與他素不相識,自是沒有理由跟著他走,而若我們堅持反抗,不管他在外頭布下多少人馬,都很難強迫我們隨行。   阿魯斯似乎也明白這一點,所以沒等我開口,就主動取出一件信物,說是有故人相邀,請我不必多想,隨他過去一見,他已經安排了最好的醫療設施,絕對會讓我滿意。   也就是這個信物讓我改變主意,召來羽霓、羽虹,讓她們收拾東西,在娜西莎絲回來之前,隨著我一同離開。   「法雷爾提督,你們家族真是令我國記憶深刻,如果讓我選擇,我寧願是在戰場上與你初見,而不是現在這種情形。」   棕色偏黑的皮膚,深刻的面部輪廓,阿魯斯其實是個很俊朗的美男子,而他所說的意思,我完全可以體會。阿魯斯是皇室要員,手握兵權,與阿里布達交戰的機會不少,想必吃了我那變態的老爸不少苦頭,對法雷爾一族恨得咬牙切齒,如果塞給他一把刀,他一定很想立刻就生剮了我。   「不過,目前你是伊斯塔的客人,我們也懂得所謂的待客之道,在你離開敝國之前,我們會負責護衛你的人身安全。」   阿魯斯淡淡說話,沒有與我握手的打算,這讓我很慶幸,因為伊斯塔人的手不能亂握,他們這裡連三歲小孩都可能在練黑魔法,可能就是一下握手,就莫名其妙被下咒了。   馬車疾行,不久之後,我們來到了一處豪宅,馬車一停下,立刻便有人趕來迎接。   「久違了,約翰,你看來氣色不錯,比我預期中好得多啊。」   剛才阿魯斯給我的信物,是一根羽毛,而這根羽毛的主人,便是站在我面前的美麗婦人,現任的羽族之長,卡翠娜。   自從史凱瓦哥樓城陷落,羽族便在卡翠娜的率領下投奔東海,與反抗軍結盟,暫歸於李華梅麾下,照理說是沒可能出現在伊斯塔的,但卡翠娜顯然不是孤身前來,因為在這棟豪宅的數十個窗口,我都隱約見到羽族女戰士們的身影,佇立在窗口竊竊私語。   再看看卡翠娜,她並非身穿戎裝,而是一襲華貴典雅的禮服,長裙委地,金髮盤在頂上,開高叉的裙擺隱約露出一雙修長美腿,白皙香滑,在夜色中彷彿還發著微光,看得人口乾舌燥,怦然心動。   這樣的裝扮,像和平大使多過女將軍,我大概就猜到她前來伊斯塔的理由。   「約翰,伊斯塔邀請李提督來進行合作會談,我們是先行使者,李提督日內便到,你聽到這消息應該很高興吧?」   果然,之前心禪大師就告訴我,李華梅即將前往伊斯塔,卡翠娜等人也正是為此而來。不過……依照雙方的利益關係來看,應該是李華梅急需伊斯塔的人力、物力才對,怎麼會是伊斯塔主動邀請?   伊斯塔因為是以黑魔法立國,素來為大地諸國所忌,也從來不和其他勢力搞什麼聯盟或邦交,娜西莎絲力主加入國際聯盟,是一個特例,但……嘿嘿,恐怕伊斯塔是被逼急了,這才不得不主動尋求外援。   「約翰,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到裡頭去談吧。」   卡翠娜瞥了我一眼,像是在使眼色,但眼神中艷光流轉,卻有一種成熟女性獨特的性感。   我心頭一熱,還沒說話,卡翠娜已經主動過來攙扶住我,有意無意間,我的手肘碰觸到她柔軟的身體,她沒有迴避,還把胸部往我的手臂上壓來。   「呃,族長,你上次有男人是什麼時候的事?」   「你呢?你上次有女人是什麼時候的事?」   快問快答,再加上彼此心領神會的微笑,我突然想起當初被困在獸人大營內,與卡翠娜的一句對話。   ……我們果然是同一類的人——   羽族是母權統治的種族,觀念上與父權系統的人類差很多,尤其是貞操觀念,雖然有很長的一段時間,羽族沒落,顛沛流離,族中女性過著屈辱與悲慘的生活,但當她們生活穩定,舊有的觀念與生活又再度回復。   在羽族的思想中,男人只是女人的玩物,一個女子可以豢養眾多男寵。我以前在書中讀過,羽族勢力全盛時期,也是一個性愛大解放的時代,鳳凰島上的風氣淫亂,有權有勢的羽族女官都養了數個男寵,讓男寵爭風吃醋,觀賞為樂。   有了這樣的基礎認知,卡翠娜望我的眼神就很好解釋了。看到久違的老朋友,大家互相招呼,「深入」瞭解,溝通溝通,這是非常促進友誼的良方,所以進入宅第後,我立刻遣走團隊中的所有人,說是要與卡翠娜「密談」,不一會兒功夫,兩人已經在她閨房的大床上熱吻,我那仍有些遲鈍的右手,撩起了她的長裙,從開叉中伸進去,撫摸光滑如緞的雪白大腿,作著香艷的復健。   瘋狂的熱吻中,讓卡翠娜越來越酥軟。這位美艷的熟婦,面色潮紅、呼吸困難,倒在我懷中,全身顫抖不已。   我嘿嘿淫笑著,淫穢地探手,   「啊!」卡翠娜全身像被電擊了一樣,變得僵直,嘴裡情不自禁地發出愉悅呼聲,那種從肉體深處傳來的極度銷魂,讓這美婦眼中放光,主動握著我的手……   「族長?你還清醒嗎?」   我手中不停,看著卡翠娜半瞇眼睛,臉上浮起一片興奮的潮紅,鼻子裡還哼出一聲聲無意識的呻吟。   「族長?」   我才剛叫出聲,卡翠娜就像出閘猛虎似的把我給撲倒……   事後。   我色迷迷地欣賞著卡翠娜的肉體,她因為激烈性交,通體佈滿了細密的汗珠,彷彿塗了一層性感的按摩油,而高潮後鬢髮散亂,媚態橫生的樣子,更令我獸性勃發。   「族長,為什麼這麼便宜我?要把你們羽族女人都給我搞?這不是開玩笑吧?」   我摟著美艷婦人高潮後嬌弱無力的赤裸肉身,恣意享受著熟婦美艷肉體帶給我的刺激和淫樂。   「……因……因為你是族長的兒子……我們羽族現在……嗚……需要你……」   我仍在高潮後的暈眩中,意識不甚清醒,只是大口喘氣,老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卡翠娜看了我的表情,笑了出來,把仍纏在上半身的禮服脫掉,擲向地上,笑著湊上來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   「男人,怎麼了?你該不會這樣就結束了吧?」卡翠娜一面說,一面移動她細膩如玉的大腿,把兩條豐滿的大腿緩緩分開,在我腿邊摩擦,雙手也按放在我胸口,來回挑逗。   在她富有技巧的挑逗下,我很快就從疲憊狀態中回復過來。   卡翠娜眼中閃過喜色,這讓我終於猜到她的打算。儘管心裡有些不是味道,但我仍決定配合,活動已經漸漸回復感覺的肢體,不懷好意地一笑,猛地翻身而上,把卡翠娜撲倒在底下。   「族長,你實在應該多讀點書的,這種體位交合,你想要的東西很難搞出來啊!」   第二部 第二十集 第四章 醫道大家 白玉牡丹   我與卡翠娜的首次交合,是在獸人大營之中,她被擒住,而我則扮演陰險殘忍的奸虐者。那一次的交合,平心而論是滿爽的,但我不相信女方也有同樣感受,也不相信她會因為想念那次被人從後頭姦淫的滋味,找我來回味一番。   不過,卡翠娜在我眼中並不是什麼危險人物,所以當她主動邀約時,橫豎一個想找男人搞,一個要找女人干,就乾脆湊一起打場友誼賽,聯絡感情了。   但直到卡翠娜表明了目的,我才真正明白了她打的主意。   羽族現在的情況,說不上中興,只是比較安穩而已,卡翠娜朝思暮想的,無非就是振興羽族,但她本身限於資質與才幹,很難有什麼大成就,環顧當前的羽族也沒什麼其他人才,唯有把希望放在下一代。   我是羽族前首領鳳凰天女的兒子,身上存在鳳凰天女的遺傳因子,如果我和羽族女性婚配,誕育下來的新生代,很有可能成為新一代的鳳凰天女,若有流著鳳凰血的羽族人執掌大權,羽族便中興有望。   這想法在我看來未免太過一廂情願,而且即使成功,我生個女兒變成鳳凰天女,被這些羽族的鳥人養大,沾染上羽族習俗,又是一個顛倒眾生的性感尤物,每天縱慾淫亂,要搞遍天下的男人……這種想像令我不快。   (等等,她要搞遍全天下的男人耶……在某個方面而言,這不是法雷爾家的傳統嗎?)   轉念想想,有這等淫亂女出世,當她老爸的我也算與有榮焉,最重要的一點,卡翠娜急著製造一個鳳凰天女出來,應該不只是為了鳳凰天女的異能,而是血緣限定!   鳳凰島雖然消失,但據說還是有許多羽族時代留下的遺跡存在南蠻,像我以前所找到的鳳血魂,那都屬於超一流的珍貴秘寶,如果多找到個十件八件,並且配合修練成專門屬性的特殊魔法,誰敢說羽族沒有重振勢力的一天?   這個想法實在誘人,有監於此,我直接向卡翠娜談條件。見者有份,如果以後找到了什麼羽族秘寶,就算不給我八成,也要分我一半,這要求令卡翠娜在一陣瞠目結舌後,為之啞然失笑。   「約翰,你們法雷爾家的人真是了不起,居然連自己的親生骨肉也出賣。」   「不是出賣,是挑個好價錢賣……習慣就好,這是家族傳統。」   彼此洽談順利,生意合作愉快,我與卡翠娜又搞了一回,直弄到彼此都腿軟,這才預備下床。   據卡翠娜告訴我的線索,自從黑龍會瓦解與覆滅之後,反抗軍一朝得勢,現在和一年以前完全是兩個樣子,而在幾個主要派係爭奪權位的同時,包括羽族在內的外來者、新來者,也受到排擠,卡翠娜眼見東海情勢複雜,萌生退意,但又回不去南蠻,所以就動了尋找羽族往昔寶藏的念頭。   身為追跡者,我對寶藏怎麼可能沒興趣,不過眼下是多事之秋,怎樣能脫身都還不知道,尋寶暫時是沒我的份了,況且聽卡翠娜說,她們主要尋找的目標,就是失落的鳳凰島,這下更讓我覺得希望渺茫。   不良中年茅延安是何等人物?他十餘年來足跡踏遍黃土大地的每個角落,光是南蠻就不曉得多少次進進出出,若是鳳凰島那麼好找,哪可能到現在還找不到?如果連茅延安都找不到,這群鳥人自然更是沒份。   「此次李提督受邀前來伊斯塔,我率領數十名族中好手,自薦為先行部隊,也是剛剛才到這裡,恰好看到你們入城,我怕你們受娜西莎絲的監禁,所以就要阿魯斯去把你們弄出來。」   卡翠娜一面說話,一面更衣,剛才的禮服已經在性交中被扯碎,她重新換上了一套露背的鵝黃色禮服。   我在後頭看著卡翠娜更衣,她輕輕伸了個懶腰,鵝黃色的絲質禮服掩飾不了傲人身段,酥乳在胸前撐起兩團渾圓,腰帶摟環住不堪一握的柳腰,再往下渾圓的翹臀又把緊繃的絲緞撐寬,兩條修長的美腿露出一大半,上面竟然沒有一點疤痕,雪白圓潤的小腿肚,像剛剝了殼的熟雞蛋一樣,讓人看了就想咬一口。   羽族族長確實是千中選一的美人兒,特別是成年女性獨特的熟艷風情,那確實是阿雪、霓虹所沒有的美感,對我而言,交個這樣的炮友,沒事換換口味順便談生意,真是很理想的休閒活動。   「對了,約翰,有個人希望你見一見,我想你一定會感興趣的。」   「是什麼人?我對美人以外的都不感興趣。」   「那你就一定要見見,這位不但是你的舊識,還是當世有名的美人呢?」   我認識的美人?看卡翠娜的樣子,這個美人好像不是李華梅,那會是誰呢?   我心中尋思,但外頭卻突然鬧了起來,一名羽族女戰士慌慌張張地推門而入,通知說有敵來犯,怒氣沖沖的娜西莎絲前來要人了——   娜西莎絲大概想不到會有這種意外,因為我們進入伊斯塔後,就是孤立無援,這裡不屬於我們的勢力範圍,我們在這裡也叫不來任何援軍,必須暫時與她合作,所以她很放心地把我們扔在旅館,自己跑去開會。   但羽族這支奇兵的出現,卻砸碎了她的算盤,當她回到旅館,發現我們已經離開,想必是氣得連頭髮都豎直了,立刻就點齊人馬殺到這裡,開口便是要人。   負責把我們接走的阿魯斯可不是笨蛋,早想到會有此一著,率人守在豪宅門口的柵欄外,與娜西莎絲對峙。伊斯塔皇室、巫神學會兩派長期不睦,彼此鬥爭,雖然剛才迫不得已而聯手,但長年累積下來的新仇舊恨哪能輕易化消,這個對峙很快就爆發了口角衝突,兩邊的情勢一觸即發。   「阿魯斯,你這傢伙根本什麼也不懂,在這裡攪什麼局?」   「哼,娜西莎絲,別以為接任巫神學會主席就可以橫行,伊斯塔不是你們巫神學會可以說了算的。約翰法雷爾是李元帥指名要見的人,在李元帥見到他之前,我不許你騷擾於他。」   娜西莎絲和阿魯斯的言語鬥爭,在短短幾句言詞交鋒後,就變成了實際動手,在這方面而言,伊斯塔和南蠻類似,都是講究個人實力的地方,口頭說僵了,若不由手底下顯幾分實力,不但事情沒望辦成,甚至還會被周圍的人小看。   一個是堂堂二王子之尊,一個是新任巫神學會主席,兩人均非弱者,雖然這不是性命相搏,僅是試探性的交鋒,但展露出來的技巧也非泛泛,娜西莎絲使用「黑暗之蝕」,一團黑氣猶如海潮,在她週身不停地翻湧,更不住朝敵人蔓延而去,所經之處,無論是土石、金屬,都出現彷彿被強烈酸液噴灑過的現象。   阿魯斯赫然是一個死靈術者,他召喚出數十隻怨魂護身。單就死靈術者的專業程度來說,他遠比阿雪要合格得多,所召喚出的怨靈並非普通亡魂,而是以亡魂為素材加以特殊煉製過的特殊鬼物,青面鬼、紅髮火魅、金甲戰魂……不但是強大的戰鬥型鬼魅,而且還布成陣型,幾種鬼物的相應元素交互變化,威力陡增一倍。   伊斯塔不愧是黑魔法之國,他們這一番比鬥令我眼界大開,不過當雙方再次僵持不下,猶豫著是否該將比鬥升級,又或者該開始找台階下時,一道和煦的白光陡然綻放,來自豪宅大門口的方向,宛如旭日東昇,驅走了前方的黑暗。   這下連我也大感訝異,因為這顯然是神聖魔法的運使現象,而且修為還不淺,否則絕對做不到這種光強卻不迫人的境界。問題是,這裡是伊斯塔,不是金雀花聯邦,哪裡生出一個神聖魔法的高手來?   柔和的白光,尚無法對阿魯斯、娜西莎絲產生威脅,但卻是一個很好的下台階,同感訝異的他們一起收了手,跟著就看見一個指扣拈花印的美麗婦人,緩緩從白光之中現身。   「兩位,不曉得是不是能給我一個小面子,不要在這裡打鬥呢?」   從白光中走出的素雅身影,曾與我在東海有數面之緣,赫然便是當前黃土大地上名揚四方的神醫,白牡丹。   這名神醫行蹤不定,漂泊行醫,我最初很詫異她怎麼會到伊斯塔來,但隨即想起伊斯塔最近鬧大規模瘟疫,這位神醫肯定是為此而來。對於正為了疫情所苦的伊斯塔人,她等於是來救命的神仙,誰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得罪她。   「我不知道兩位有何爭執,但法雷爾提督一行人目前都有傷在身,需要治療,請讓他們在這裡待幾天,其他的事容後再議吧。」   白牡丹輕聲說來,細柔的嗓音傳入眾人耳中,非常舒服。換做是別人開口,娜西莎絲現在剛得大權,氣勢直比天高,肯定是誰都不放在眼裡,但白牡丹的請求,這面子娜西莎絲卻不能不賣。   伊斯塔正被嚴重的瘟疫所苦,舉國的魔法師、醫生均對此束手無策,若非如此,伊斯塔不可能放下自尊,向外界的能人求援。白牡丹現在等若是伊斯塔的救世主,在這個節骨眼上開罪她,等於是和整個伊斯塔為敵,後果非同小可,娜西莎絲可不會幹這種傻事。   「大神醫蒞臨我國,娜西莎絲有失遠迎,真是失禮了。法雷爾提督一行人護送我歸國,一路上勞心勞力,還為此受傷,令我非常過意不去,請大神醫為我妥善照料,娜西莎絲不勝感激。」   說了幾句場面話後,娜西莎絲率領手下一起撤退,臨去前發現了趴在窗口邊的我,對我古怪地笑了笑。   「靠,笑得那麼淫蕩,不知道是不是想主動送上來給我幹……」   「約翰,你實在是想得太多了……」   卡翠娜站在我身邊苦笑,而我也明白她要介紹給我的是哪位舊識。白牡丹確實是大美人一個,又是我的舊識沒錯,但是不能抱來干的舊識有個屁用?白牡丹現在是伊斯塔的救世主,連娜西莎絲都不敢輕易開罪她,我如果不識好歹去搞她上手,分分鐘出門都可能被暴民打死。   更何況,要搞白牡丹上手,我這邊所碰到的最大難題,還不是外頭的暴民,而是……——   當我回房之後,面對的問題是一個接著一個來,首先是白牡丹前來向我問好,順道實現承諾,幫我診治。   我與這位名揚四海的大神醫,有過數面之緣,最長時間的一次相處,是在東海上同乘一條船回島,那時還不小心摟了這位冷艷女名醫,軟玉溫香的滋味,至今難忘。   純以姿色而論,白牡丹的清艷風情,是遠勝卡翠娜的,回憶我生平所見的美人,似她這般年紀,卻又如此美貌有風韻的成熟女性,還真是僅此一位,如果說我對她沒有邪念,那一定是騙人的,哪怕是幹不到她,偶爾逮著機會摸摸她渾圓的屁股,那也是好得很啊。   「法雷爾提督,你所中的毒很特殊,幾乎是見所未見,幸好毒素已經散去大半,現在僅剩下些許殘留,我施藥為你拔除,大概幾天時間就可以袪盡。」   白牡丹娓娓道來,細柔的嗓音彷彿有某種魔力,我險些就舒服到睡著了,就是在她低伏下身為我施針治療時,領口陡然一低,我從裡頭看進去,柔玉蕩漾出一片白雪般的性感膚光……   「提、提督,你的褲襠……」   「別緊張,我是一個中毒的病人,身體不受自己操控,偶爾發生什麼異狀,那也是很正常的。」   「但……但你褲襠裡的東西……」   「別緊張,我是一個正常的男人,褲襠裡頭除了正常的東西,就沒有任何不正常的東西,大夫你完全不用緊張。」   我不曉得白牡丹是否緊張,但我確實越來越緊張,尤其是她越趴越低,全然沒發現自己領口越來越垂下,我身體緊繃到僵硬,大口吞著饞沫,不由自主地想伸手到她腦後,預備伸手按下。   緊要關頭,門突然「碰」的一聲被推開,羽霓、羽虹就站在門口,目瞪口呆地望過來。   「你……你和白姨……」   「別緊張,我絕對沒有強押白姨為我口交的意圖,絕對還來不及有!」   「………………」   「………………」   一陣難捱的尷尬時光過後,白牡丹站起身來,從容理了理鬢髮,調整一下衣袍,就像完全沒事一樣,向霓虹就剛才的情形作解釋。雖然她說得是一點事都沒有,但在這種情形下,太合理的解釋反而像是謊言,讓霓虹用很古怪的眼神怨瞪著我。   嘿,這麼瞪我我也很無辜啊,至少我真的是還沒得手,連屁股都還沒摸到一下啊!   不過真正令人尷尬的場面,卻是從現在才開始。羽霓、羽虹凝望白牡丹,就像見到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兩姊妹突然淚眼汪汪,不約而同地一聲哭叫,就朝白牡丹飛撲過來。   「白姨!」   姊妹兩人哭叫著飛撲進白牡丹的懷裡,好似情緒崩潰一樣放聲大哭,淚水很快就濕透了衣衫,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她們是死了老爸。   「嗚……師父……師父他……」   哦,原來不是死老爸,是死師父,但這個師父份量與眾不同,所以哭得特別慘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師父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白牡丹抱住霓虹,同樣是淚如雨下,哽咽不成聲調,雨打梨花的哀憐美態,襯著她一身素白淨裝,活脫就是一名死了老公的俏寡婦,就差鬢髮上沒插一朵小白花。   「唉……你們師父他聰明一世,可偏偏就是……孩子們,節哀吧,告訴白姨,你們師父他是怎麼過世的?」   此言一出,旁人倒還沒什麼,就是我立刻出了一身冷汗。心燈便宜師父的死,真要算起仇家,那可選的人還真是好多,可以賴給鬼魅夕,可以賴給心劍變態尼姑,甚至連當眾出賣自己師父的羽虹都有份。   但無論我怎樣推辭賴賬,心裡都很清楚,整件事從頭到尾都與我脫不了干係,如果要把我算成是害死心燈居士的兇手,我怎樣推托都是推不掉的,所以,為了不讓她們有機會歸納出「是約翰法雷爾害死的」這個鳥結論,我就藉口肚子痛,在她們三個女人面前強顏歡笑地開溜了。   (呼,真是好險,其他人倒也還罷了,羽霓那個傻鳥專門哪壺不開提哪壺,我如果不趁現在溜掉,等一下九成九就有事。)   我暗自慶幸,突然肩膀給人一拍,還沒來得及說話,整個人就飛也似的離地而起,被抓進走廊末端的一個房間裡。   「誰?刺客嗎?」   「不,是我!」   「熊哥啊?你拉人之前不出聲,是想嚇死人啊?」   在一片烏漆墨黑的房間裡,白瀾熊向我打出一個噤聲的手勢,黑暗中我也看不出他有沒有戴石頭帽作偽裝,唯有閉口不語。   這裡現在是羽族人的地盤,羽族與四大獸族仇深似海,如果發現白瀾熊在這出現,後果肯定無法善了,就算有我做和事老,雙方都會搞到很難看,所以一切低調為宜。   「我還來不及告訴你,你知不知道伊斯塔發生了什麼事?」   「哦?有情報可聽?快說。」   有朋友就是這點好,估不到我和卡翠娜幹得天翻地覆,順道出賣後代子孫的時候,我這夠意氣的朋友已經代為探聽情報,這點實在是給了我天大的方便。我對伊斯塔最近的連串變故,非常有興趣,如果我沒法弄清楚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那就有如身在五里霧中,沒法作出任何決策。   「一切的起源,是幾場不引起人注意的瘟疫……」   白瀾熊向我做出解釋。當一級方程序大賽車在金雀花聯邦跑得如火如荼,伊斯塔國內恰好發生了幾場瘟疫,之所以不太引起人注意,一來是因為在這種衛生條件奇差的死屍國度,發生瘟疫是常事不是新聞,沒有誰會注意到它,照例灑灑消毒水就好了;二來則是因為得瘟疫者多半是平民,宮廷百官自然也不會去留意這事。   但是,當這些瘟疫沒法被傳統醫療、魔法所輕易壓制,開始迅速蔓延開來,甚至開始感染伊斯塔中上階級,事情就引起喧然大波。   伊斯塔以黑魔法立國,雖然國內術者個個黑心,但可不是個個都不怕死的,關於各種疾病的治療,尤其是屍瘟這類傳染病,伊斯塔在治療技術上獨步大地,也儲存了許多抗體、消毒魔水,當疫情有失控跡象,官方就會強勢介入,撲滅瘟疫,哪想到長久以來早成慣例的法子這次失靈,特殊疫苗也好、魔法也好,沒有一樣能夠壓制這變種瘟疫,讓疫情以野火燎原之勢蔓延開來。   「伊斯塔才爆發內戰未久,皇家與巫神學會兩派惡鬥方酣,正要再度開戰,哪想到疫情迅速蔓延至兩派轄下的各大都市,無論士兵或魔法師都發病倒下,令兩大陣營失去了作戰的資本,也發現事態嚴重,各自回去處理。」   不難想像,這類的新種疾病一擴散,想要收拾局面就很不容易,伊斯塔的醫療技術雖有獨得之秘,但多半都是以毒攻毒之類的技巧,真正要以王道之法醫療,那超過了他們的能力範圍,所以最終還是得要低頭,從國外延請高手。   「大神醫白牡丹正在李華梅提督的本營作客,恰巧伊斯塔邀請李提督前來一敘,她便一同受邀前來。為了怕來遲誤事,李提督遣動羽族護送,是一路從東海飛行過來的。」   「原來如此。」   「但伊斯塔人請李提督造訪,為的卻不是瘟疫。」   終於說到了正題,而我也從白瀾熊的介紹中得知詳情。就在瘟疫爆發後不久,伊斯塔發生了一個更要命的問題,因為死者人數太多,搞到國內怨氣沖天,每天入夜後都有一堆冤魂、鬼物四出騷動,本來這也沒什麼,伊斯塔術者整天搞黑魔法,出門見鬼易過見人,嚇不倒的,況且伊斯塔又不是第一次鬧瘟疫、打內戰,這種百鬼夜行的情況不過小菜一碟,沒什麼好怕,偏偏是誰都沒料到,這場莫名瘟疫竟然惹來了一頭末日凶物。   東海的無頭騎士!   本來伊斯塔的無頭鬼物也不少,看到一個無頭幽靈騎馬到處跑沒什麼,就算看到一個無頭幽靈用屌撐竿跳,恐怕都會說聲無聊,但這個無頭鬼物的背景實在太不尋常。   無頭騎士本是東海千萬亡靈的怨念集成,可以說是牽動東海萬古怨氣的中心樞紐,只要經過正確的方法與獻祭,當日東海之上幽靈船現世,鬼哭神嚎的恐怖畫面隨時有可能再出現。   即使沒有再次引動幽靈船,無頭騎士本身的力量也非同小可。千萬亡魂的力量匯聚,哪怕只有一成,那也非當世任何高手所能敵,因為那絕非血肉之軀能夠抗衡的力量。   「這個無頭騎士,簡直比瘟疫還要橫行,一開始它還只是出現在偏僻小城,一個晚上血洗整個城市,不留活口,甚至不留下一條蟲、一枝草……」   儘管只是一座小城,但還是有一定的武裝守備,這可是貨真價實的一人屠城,就算是五大最強者,我都不曉得能不能做到那麼誇張的事,而且被屠滅的那幾座小城,事後的情況還非常慘烈,所能找到的屍骸全部是森森白骨,血肉則是化成了一片赤海。   當無頭騎士的血路之行屠到第三座城池,伊斯塔舉國震動,正被疫情鬧得焦頭爛額的兩邊高層人士不得不正視這個問題。正視是一回事,但構思策略與採取行動都需要時間,當兩邊還各懷鬼胎,按兵不動的時候,無頭騎士卻沒有等待的閒情,主動挑釁而來。   連續七個夜晚,無頭騎士在相距數百里的七個城市出現,這次它不屠城,卻仍是要殺人,還專殺伊斯塔的高人。四名大巫師、三名黑將軍的人頭分別被它摘下,附加造成的死傷,則是這七人的闔家大小,全數在無頭騎士出現後一同陪葬,一夜滅門。   這七人分屬兩大陣營,不但不是泛泛之輩,身份還無比尊貴,其中一名大巫師是現任國皇的親弟,伏勝親王,身為伊斯塔數一數二的強手,他預見惡兆臨頭,事先在府第上伏藏大批高手,布了多重禁制結界,嚴陣以待,結果被無頭騎士破陣而入,把他十八個弟子、三十六個法師好友全部宰掉,他本人雖然與千年妖虎的骨骸結合,奮力一搏,卻還是給無頭騎士砍去首級,身首異處。   經此一役,無頭騎士的戰力之強震撼伊斯塔,逼得內鬥中的兩派暫時罷手,聯合起來商議對付無頭騎士。   這頭末日凶物實在太強,皇室與巫神學會經過商議,決定一面商請熟知這頭凶物背景的李華梅提督前來相助,一面則是請出不問世事多時的巫神學會主席阿蘭法斯坦,主持殲滅無頭騎士。   阿蘭法斯坦的修為之高,幾乎是五大最強者那級數的人物,見識精深猶有過之,伊斯塔的術者無出其右,如果是以他為首,統合兩大派系的人馬,再得李華梅助陣,確實有很高的勝算,無奈李華梅被東海的變故給絆住,一時不能啟程,終究沒能配合上這次的攻擊行動。   無頭騎士是鬼物,所以決戰地點選在伊斯塔邊境的黑山谷道,阿蘭法斯坦施咒將無頭騎士召喚逼來,希望藉由磁氣風暴來封鎖無頭騎士的邪能,彼弱我強之下,一戰成功,不料變故橫生,我們這一行人的恰於此時穿越黑山,應該用來對付無頭騎士的部署,有一半用在我們這邊,更虛耗了兩大陣營魔法師的魔力。   諸多陰錯陽差之下,當無頭騎士驟然出現,與役高手便給殺得七零八落,不但嚴重損耗伊斯塔的實力,更令阿蘭法斯坦飲恨當場,堂堂一代宗師,落得身首異處的結果。   「……大概的情形就是這樣,這就是我所得知的情報。」   聽完白瀾熊的話,我明白了整個狀況,想不到堂堂黑魔法大國伊斯塔,現在居然內憂外患,別說是威逼他國,簡直自己都在國破家亡的邊緣了。   那麼,置身在這情形中的我們,所能採取的策略是……   第二部 第二十集 第五章 成仁取義 魔王之女   伊斯塔國內的狀況,我大致上弄得清楚了,而我更從白瀾熊的轉述中明白一點,那就是李華梅之所以遲遲未至,恐怕不是因為什麼東海發生變故,而是典型的待價而沽。   東海新政權甫成立,乍看風光無限,其實內部的政治、經濟問題多如牛毛,李華梅急需各國浥注資源,我聽月櫻說過,她動作頻頻,密會各國各族的使臣,忙著締結各種合作條約,而伊斯塔正是李華梅極力爭取的聯盟對象,因為黑龍會留下的許多建設與魔法資源,都牽涉到黑魔法的高度技術,李華梅手下沒有相關人才,唯有向伊斯塔借將。   伊斯塔這票黑心傢伙豈是善男信女,與他們談合作,九成九是被他們連骨頭都吞盡了,李華梅雖然精明能幹,但要從他們手上討到便宜,恐怕也是極為不易,現在適逢伊斯塔有難,李華梅如果不懂得開個天價來大敲詐,那可就真是枉為領袖人物了。   和伊斯塔人講義氣,一點意義都沒有,如果立刻應伊斯塔人的邀請,趕來黑山谷道打生打死,不但談不到好價碼,即使一戰成功,也會被阿蘭法斯坦給分去一半功勞,搞不好伊斯塔人過河拆橋,宰掉頭號大敵後行有餘力,順手把頭號功臣也給宰了。   現在阿蘭法斯坦已死,伊斯塔人對李華梅的依賴性大增,在這種時候以救世主姿態出現,就算獅子大開口,也不怕伊斯塔人不乖乖被宰割,哪怕伊斯塔人想要事後翻臉,以他們目前元氣大傷的狀態,相信也沒法再對李華梅造成威脅。   (伊斯塔人不曉得當年南蠻的事,否則就會曉得她的作風,羽族可沒嘗到什麼好結果啊……)   那年羽族向李華梅求援,她一早便抵達南蠻,暗中操控一切,卻在最後關頭才風光仁義地現身,事後所有人檢討整件事,發現她佔盡了所有的便宜與好處,變成真正大贏家,卻偏偏誰也拿她沒辦法。   (可是……畫眉兒啊,你太過自信,算得太精,但世事多變,這單買賣可能沒有你想像得那麼好吃下啊!)   在海神宮殿中,守護精靈武籐蘭對我說過很多幽靈船的知識,現在想來,我對無頭騎士非常忌憚,儘管李華梅身為當世最強者之一,但無頭騎士卻是五百年前戰國時代的恐怖傳說,兩個世代的最強神話相較勁,孰勝孰負?想起來也許是一件興奮刺激的事,但我卻不希望李華梅受到損傷。   「喂,兄弟,不要只顧著女人,你也要講義氣啊。」   「啊?熊哥你有什麼義氣要講?我們可以要壺茶、召個妓來慢慢講,召妓講義氣,有益身心啊。」   我自己滿喜歡這類的休閒活動,不過白瀾熊顯然沒有興趣,急急要我幫忙解決他的問題。   「兄弟,我畢生的志願就是振興獸族,也許不用稱雄稱霸,但要能讓大地之上的獸人都過好日子。」   「嗯,這種志願很是有點難度,與其一生奮鬥,我認為不如多睡幾覺,或許在夢中會比較好達成。」   「現在我遭逢大難,普天之下就只有一個你,可以為我完成理想。」   「大熊哥,泡妞召妓的時候大家就是兄弟,拔牙和搞革命的時候,你可不可以裝做不認識我?我這人沒什麼遠大理想的。」   我盡量裝作充耳不聞,顧左右而言他。聽說在野外遇到熊的時候,趴在地上裝死,熊便會走開,令旅人逃過一劫,這傳聞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我正師法古人故智,努力地裝聾作啞,就差沒有趴在地上停住呼吸。   白瀾熊的想法很簡單,那就是立下大功,而且是足以令所有獸人心服口服的大功績,唯有如此,才能夠洗刷前罪,並且讓萬獸尊者應允赦免。   要立下這種不世奇功,需要天時地利的配合,但眼前便恰好有個機會,只要白瀾熊能夠解放伊斯塔的獸人奴隸,那就是南蠻史上前所未有的大功。   不過,縱使白瀾熊有通天之能,想要在異國異境拯救大批同胞,這仍然只是癡人說夢,至少也要需要同伴的幫忙。問題是……   伊斯塔沒可能解放國內的獸人奴隸,哪怕是動員一國之力,又或是出動幾十萬大軍,都沒法完成此事,單單憑我們幾個去挑人家全國,想自殺也不必這麼魯莽啊?   基於現實面的考量,我遲遲沒有答應白瀾熊,儘管我確實欠了他很大的人情,但是欠人情並不代表我就要拿人命去還。   「咦?等等,大家都是剛剛才到伊斯塔,你怎麼會有這些消息?」   「喔,這個很簡單,我是找朋友問的。」   「朋友?以前一起圍爐吸毒的毒蟲嗎?別逗了,你以前又沒來過伊斯塔,怎麼可能會在這裡有朋友?」   「真的有啊!別的朋友還不好說,炮友就多了。」   「炮友?一起打炮的朋友?」   想起以前在南蠻的經驗,我不敢太過肯定,搞不好這頭白熊神通廣大,真的在伊斯塔有很多戰棋朋友,沒事就一起打「提督的決斷」,用魔法網絡互通情報也說不定。   結果,白瀾熊對我露出得意的微笑,說大家都是雄性動物,炮友當然是真槍實彈,都已經是成年人了,打炮的朋友就該是女人,戰棋遊戲有什麼好玩的?   這話聽來得意洋洋,反而讓我呆了一下,不知道他意欲何為,結果他突然一把將我摟緊,說非常有幸成為我的朋友,因為剛才我與卡翠娜會談的時候,幾個妙齡少女靠到他這邊來,問起了他的身份。   「我說我是法雷爾家的人,是你的好兄弟,她們問說與你有沒有血緣關係,我就說多少有一點,然後她們就像很多年都沒見過男人一樣,飢渴地撲了上來,把我給生吞活剝。」   干!這傢伙真是好狗運,卡翠娜的想法一定很多人都知道,如果能夠當上下一任鳳凰天女的母親,別說是飛黃騰達,甚至有可能母憑女貴,把卡翠娜踢下族長位來,在下一任鳳凰天女成年以前,暫攝羽族的大權。   目前的狀況確實很詭異,照這情形看來,搞不好我脫掉褲子跑到外頭,把屌晃一晃,那些鳥女人就會爭著強姦我咧!   「早知道成為你們法雷爾一族,女人都會主動投懷送抱,那之前討伐羽族的時候,各大獸族就不用那麼打生打死了。」   白瀾熊越說越是興奮,讓我都不曉得該怎麼和他說才好。我並不覺得成為法雷爾一族的人是種榮耀,外人也很難想像因為有個專門搞別人女人的親戚,從小就被人唾棄或追殺的驚悚快感,雖然說……我現在也成了一個會害親戚被追殺的「成功人士」。   獸人們的道德觀迥異於我們,能夠淫遍天下的女人、廣泛留下自己種子的男人,這和武功天下無敵一樣被尊重,這觀念不但普通的獸人深信,就連獸人們最敬重的萬獸尊者都同樣奉行,哪怕是隱居在獸神峰上,都要三不五時傳些消息出來,以表示自己仍然性能力高強。   畢竟,巨陽神是獸人們崇拜的神明,萬獸尊者修為再高,如果沒有搞女人的能耐,那也不過是一個空有一身驚世武功的可憐老頭而已。現在從白瀾熊的眼中看來,法雷爾一族的男人應該是天天吃香喝辣,隨時都會有女人撲上來強姦的天之驕子吧,這種美麗的誤會,嘴巴是解釋不清的。   「等等,你剛才說那些鳥女人撲倒你,後來呢?你搞了她們嗎?」   「都送上門了,當然是一口吞掉啊,嘿嘿,我在外流亡,好久沒有一次幹這麼多女人了,爽過了頭,一不小心就把人幹得暈過去。」   「你……你幹了幾個?」   「這個……不曉得該算三還是四……」   獸人們的算術不是強項,白瀾熊一陣支支吾吾地算不清楚,索性走到床邊,一把將床帳掀開,只見本來寬敞的床鋪上,橫七豎八地倒著赤裸女體,有些是長髮、有些是短髮,卻都毫無例外地有著一雙修長美腿,還大大地分張開來,露出那一看便曉得剛經歷激烈炮戰的通紅玉戶。   「干!七個!你是剛從饑荒地方逃出來,還是剛剛結束冬眠啊?」   「這沒什麼,是她們太沒用了,我每搞一發,她們就尖叫著暈倒過去,如果她們耐操一點,我也不想這麼頻繁地換女人。」   白瀾熊語氣平淡,卻掩不住面上得色,好像在向我炫燿他的能力與戰績,不過我的心思卻分在其他事情上。   (短短時間就搞了七個,每個都射?嘿,這是早洩啊,老友……)   我想想覺得好笑,又想到這些羽族女戰士爭著撲倒白瀾熊,其實是為了從他身上取種,得到鳳凰天女的遺傳基因,但她們卻又不曉得白瀾熊現在的面目,只是用石頭帽變化出來,如果取了白瀾熊的種,生女孩倒是沒什麼,但要是不小心生了男孩出來……   「桀桀桀……這個好……桀桀桀……真是自作自受,這個好啊!」   「約翰,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你,但是你笑得好邪惡啊!」   「沒事,從今天開始,你就放開胸懷,不,放開褲襠,盡量享受淫蕩的人生吧。說不定你在這邊磨練性能力,練出獸族第一名槍的稱號,那時你不用立什麼大功,萬獸老兒都會爭著請你回去當教練,你不用打生打死就可以變獸人偶像,這種生活多快活?」   「唔,你說的也有道理,我要考慮一下。」   「還考慮?不用浪費時間了,我現在就出去幫你再找幾個傻妞進來幹,你兩腿開開等著吧!」   我匆匆說完,趕著離開出去,生怕一個不小心,被白瀾熊拖去拯救世界,這種太偉大的事,找那種看起來活不過明天的人去最好,我雖不指望長命百歲,卻也想活久一點,這類事情就別牽扯上我了。   不過,今天的事情似乎特別多,我才一走出白瀾熊的房間,連走廊的燈是白是黃都還沒看清楚,就被人一手抓住肩頭,又給扯到另一個房間去。   這次不曉得又是哪個龜蛋找我,我才猜測會否是刺客,就看到前方出現一對「凶器」,那雙足可令任何正常男人停止呼吸的雪碩圓乳,絕對是一對凶器,而伴隨著凶器的靠近,我也聽見那溫柔的嗓音。   「師父!」   「喔,是笨蛋阿雪,你醒啦?這一覺睡得很舒服吧?要不要師父去弄碗陽春麵來給你吃?」   「師父,人家有話要問你……」   「什麼話?你要請教我永保青春的秘訣嗎?」   想想今天真是有夠衰,好不容易身體才回復活動,都還沒有完全好,結果又要在熊面前裝死,又要對狐狸裝聾作啞,我究竟是招誰惹誰了?   不過,我心裡也有數,事情到了今天這地步,要再隱瞞是不可能了,特別是娜西莎絲已經起疑心,阿雪的事情很快就不是秘密,如果不先讓自己人有個準備,到時候就會全體吃大虧。   「唔,阿雪,也該是和你有個交代的時候了,但是在開始之前……偷聽的人全給我滾出來!」   論武學,我算不上好手,憑我的耳力不可能發現有人偷聽,不過地獄淫神與宿主之間的交互感應,卻讓我一早就發現羽虹躲藏在這房裡。   羽虹會藏在這裡,羽霓就不可能離得太遠,橫豎這件事要讓她們知道,我就索性把小隊的每個成員都召集過來,趁機開一個小隊會議,還順便加了一個新入伙的傭兵白瀾熊。   「這位……是我家的遠房親戚,平時在當傭兵打工,這次專門應我禮聘,一路上暗中協助我們,他的名字叫……強尼法雷爾。」   白瀾熊的身份不能曝光,我只得替他編造一個假身份,好在霓虹也不太介意,用有點錯愕的眼神打量他幾眼後,就催著要我講出該說的秘密。   我環顧了一下週遭,沒有看到那個臭小子。在我心中,未來是隨時會被我變成死人的傢伙,可不是什麼自己人,但我雖然看不到這小子,卻覺得人很有可能也藏匿在這房裡,竊聽我們的對話。   算了,反正幾天之後,這個秘密搞不好會弄到大地上人盡皆知,這小子愛聽就去聽吧!   「嗯,整件事的起頭,要從我還在金雀花聯邦的時候說起,那時……心禪方丈找我密談,說是要告訴我一個大秘密……」——   「賢侄,今天邀你到此,其實是有一個天大的秘密要告訴你。」   「什麼秘密?我這個人很禁不起嚇的,剛剛我母親才變成鳳凰天女,現在總不會告訴我說我老爸變成了兔子吧?」   「不不不,你老爸如果變成了兔子,那同花都打得過葫蘆侯司了。我們找你來不是要談你老爸,是為了談你的徒弟。」   茅延安笑著聳聳肩,指著心禪大師,道:「他有些關於你徒弟的秘密要說,嘿,你也應該有心理準備,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吧!」   確實是有的。從我把阿雪留在身邊的那一刻開始,就知道早晚會事跡敗露,被人家認出天河雪瓊的身份,慈航靜殿也絕不肯放我干休,只不過現在的情形與我預想之中不同,慈航靜殿的大頭目好像變成了「自己人」,而他顯然沒打算把這事公諸於世,所以才私底下找我談。   是自己人就好辦事,不曉得有沒有機會做點利益交換,大家私底下把事情當糰子給搓掉呢?   「……賢侄,說起來老衲還應該多謝你。」   真是充滿決定性的一句話,光聽這個就知道我可以高枕無憂,不過你這和尚真是邪惡,好歹我是奸過你師侄屁股的人,就算你要包庇我,也不必連謝謝這兩字都說出口嘛!   「這件事你多半不知,唉,其實大地上知道此事的,也沒有多少人了……」   心禪大師長歎一聲,道:「這件事的起源,要從伊斯塔說起……」   黑魔導之國伊斯塔,為了增強本身的實力,做過無數的秘密研究,嘗試窮究黑魔法的魔法理論,創出無敵的傳說。在眾多的研究專題中,巨神兵是已為人耳熟能詳的一個,大地上所有的魔法師都曾聽過巨神兵威能,也曉得它一夜之間創造的破壞神話,但似巨神兵這樣的黑暗邪物,只是伊斯塔無數背德研究中的一項而已。   其餘的研究之所以不為人知,並不是因為研究的東西不厲害,事實上,在伊斯塔的軍事秘密中,巨神兵還不算是最厲害的一個,聽說巫師們曾經嘗試召喚主神級的魔物,直接發動從天上降下黑火流星,一擊消滅整座城池的究極魔法,如果這一著成功,那可是超越巨神兵的恐怖殺著。   但這些研究沒有在人們耳語中流傳,最主要的理由,就是因為欠缺實現性。   一百個研究主題中,起碼有五十個荒誕不經,屬於瘋子的異想天開;剩下來大概也有四十個,雖然學理正確,但目前的技術水平不可能將之實現;能夠真正研究並且進行實驗的只剩下十個,而即使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窮數十載光陰深入研究,一百個研究主題中還未必有一個能開花結果。   似巨神兵那一類驚世駭俗的偉大成就,一半固然是研究人員的努力與犧牲,但卻也有一半是純靠運氣,很多研究人員就是欠缺了這份好運,研究到死都還出不了頭。   「如果伊斯塔所有這類的研究都失敗,那麼對全天下都是一件喜事……」   廢話!和尚你是他們的死對頭,你當然是這麼說!   「但不幸的是,偶爾他們的運氣也會好那麼一下。然後……賢侄你也知道,每次只要是他們的運氣好,我們就衰掉了。」   聽起來還真是有夠悲慘的共生關係,不過我又不是慈航靜殿掌門,為什麼事情會衰到我頭上呢?   據說,大概是距離現在五百年前的戰國時期,一堆魔法狂人急著毀滅敵人,也毀滅自己,戰爭的本質其實就是這麼回事,不過他們確實提出了許多有意思的想法。   一個異想天開的念頭,偶然被提出來,可能只是一種離經叛道的笑話,但如果有人肯花幾百年的時間與心血去研究,那麼不管多荒誕的念頭,都會變成一件很危險的東西。   開啟境界通道,讓冥府的千萬亡靈,甚至是魔界的主神級魔物降臨人間,這是一個很好笑的笑話,曾有無數的野心家嘗試作出類似行動,最後卻以丑角的形式慘澹收場。意圖開啟境界隧道的陰謀家、奇遇不斷的豪洨王子、胸大無腦的高貴公主,這是冒險故事的三神器,養活了無數的三流文人,讓那些蹩腳的吟遊詩人得以混口飯吃。   不過,這個笑話之所以好笑,並不是因為境界通道長得很好笑,而是因為整個構想的難度太高,幾乎不可能做到,但假如有人真能完成這構想,開啟那不應被打開的禁忌,那麼大概沒有什麼人還能笑得出來。   「戰國時代結束後,這個妄想被伊斯塔人所繼承,投入資金與人力去研究。   最熱門的時候,巫神學會裡有超過一百組團體研究這構想,嘗試以不同的方法去開啟境界通道。」   研究的人數雖然多,但顯然運氣好的沒幾個,要不然這個世界也不會到現在都還平平安安。然而,運氣這個東西,不會一直好下去,也不會一直壞下去,以前有一位偉人說過,機會就像是陰莖,只要握在手裡,就會越來越大。   伊斯塔人無疑很懂得緊握機會,所以在累積了幾百年努力後,終於有一組人突破萬難,把理論推向實際,由不可能變成可能。   「幸好,在這場浩劫發生之前,伊斯塔發生了內亂。動亂中,進行這個研究的團隊全部被殺,其研究成果也被搶走,令伊斯塔功敗垂成,沒有能夠打開魔界之門。」   聽起來伊斯塔好像常常內亂,不過除了近兩年的動亂之外,其實我很少聽說伊斯塔發生內部動亂,或許其中大部分都被掩蓋在檯面下了吧,可是算算時間,近五十年內伊斯塔發生的最大動亂,應該就是……   「沒錯,正如賢侄你所想的,那次的內亂源頭便是大師姊,她與伊斯塔鬧翻,仗劍殺出國去,臨走之前在皇城內爆發激戰,所殺的圍捕高手中,就包括了那個研究小組,而她更闖進實驗室去,把那項研究的最終成果給帶走,還順道放了把火,燒掉所有的資料宗卷,令伊斯塔人沒法再把這研究繼續下去。」   她?應該說是「他」吧?   心劍這個變態人妖尼姑確實有一手,叛逃出國時,又殺又拿,連搶完東西都不忘記放把大火毀滅痕跡。培養出這種人才,伊斯塔人恐怕每次想到都會痛到流淚,如果我是她的師父,那還真是不曉得該驕傲好,還是立刻宰了自己比較好。   但我並不是她的師父,所以這些事情與我的關係是……   「伊斯塔所採用的方法,是製造出某種特殊的鑰匙,再配合特殊儀式,就能開啟境界隧道。」   這和東海的幽靈船有點像,同樣都是以某個生命體來當作鑰匙,奉獻祭品,來開啟境界通道。若開啟的是冥界之門,那幽靈船的惡夢就會搬到大地上重演,但若開啟的是魔界之門,那……那我也不知道會怎麼樣,總之應該不是什麼讓人很身心愉快的畫面。   「至於他們所製造出的鑰匙……很特別,簡單來說,非人非獸。」   非人非獸的另一個解釋,就是亦人亦獸,說得白話一點,也就是獸人或是半獸人,我記得伊斯塔人一向鄙夷這些非人非獸的東西,為什麼會……   唔,大概是因為實驗素材的關係吧,搞這種邪惡實驗,不曉得要消耗多少條人命,獸人奴隸是最好的消耗素材,最後製作出來的當然也就是這些。咦?這麼有種熟悉感?我身邊好像就有一個半獸人……   「不、不會吧?大師你的意思該不會是指……」   「正是。」心禪大師道:「阿彌陀佛,賢侄,正如你所猜到的那樣,當日大師姊從伊斯塔帶來了一個女嬰,雖然才出生沒有多久,卻已是滿身邪氣,震驚四座,當時本派許多長老都堅持要將她誅滅,但大師姊不允,而我恩師體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將她收留,並且耗損修為,以本派的大光明正法為其易筋洗髓,轉魔眼為天眼,回化人形,最後再將她交還給大師姊收養,依照本派慧字輩排行,法名慧穴。」   「慧、慧穴?這是什麼意思?」   「不要緊張,這名字是大師姊取的,相信只是個人期望,沒有特殊意義,而且我恩師堅持不許,所以大師姊將孩子改名為慧叉穴。」   我愣然道:「慧、慧叉穴?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   「不知道,但相信只是大師姊的個人期望,沒有特殊意義,賢侄你無須太過緊張。」   我一拍桌子,怒道:「干!這種命名是故意找碴是不是?慧穴、慧叉穴,那怎麼不叫慧搞穴算了?」   「咦?賢侄你怎麼知道?當時慧叉穴這法名被否決後,大師姊真的提出慧搞穴這個名字,只不過因為在場的所有人都反對,所以才更名為天河雪瓊。」   「………大師,恕我冒昧,您是處男對不對?」   「呃,看得出來嗎?老衲三歲進入慈航靜殿,數十載清修,練的是童子功,至今仍是純陽之身,但不知賢侄你是如何看出?」   「夠了,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很慘就是了。」   一切的謎底至此揭開,我萬萬想不到,光之神宮的聖女背後居然有這等隱情,看來燈塔正下方果然是最黑暗的地方,伊斯塔的魔女居然到慈航靜殿成了聖女,只要想像娜西莎絲與天河雪瓊掉轉個位置,就會明白這件事有多荒唐了。   只不過,還真是天意,原來阿雪一出生就是半獸人,只是被光之神宮用了什麼大型法術封印邪氣,才轉為人形,後來又再度變為獸形,這到底該說是原形畢露呢?還是在劫難逃?   「對了,當初師姊從伊斯塔帶來的那個嬰兒,是流著詛咒獸血的魔王之女,伊斯塔語叫做胡茲巴卡,翻譯之後的意思就是淫獸魔女。」   「淫、淫獸魔女?這個名字有特別意義或是屬性代表嗎?」   我邊說邊吞了口饞沫,想像到淫獸魔女所代表的意義,忍不住興奮起來,就看著心禪大師抓抓光頭,很迷惘地回答。   「不清楚,我不懂伊斯塔語,是大師姊翻譯的,相信是她的個人期待……賢侄,為什麼你突然笑得好淫賤?還有,我怎麼覺得你這表情和大師姊好像?」   第二部 第二十集 第六章 為人師婊 毀人不倦   這個世界上有千萬種人,也有千萬種師徒關係,當師父的傳授本事時,都會對自己的徒弟抱有某種期待,通常大多數都是期待青出於藍,把自己所傳授的技藝發揚光大,但也有少部分是把徒弟當成工具來用的。   心劍神尼這個大魔頭殺出伊斯塔的時候,不帶金銀財寶,不帶魔法密卷,卻搶了個小嬰兒走,難道會是突然大發善心,想拯救世人嗎?白癡都不會相信。我認為,她的打算其實非常邪惡,是預備花上十多年的時間,把這個深具魔性的女嬰養育得邪氣沖天,變成一個又冷又艷的邪媚妖女,然後再將她痛加折磨,調教成自己的性奴隸。   花費十多年的心血與時間,看著果實漸漸成熟,想像它多汁香甜的可口滋味,當果實終於被一口咬下,壓抑十多年的快感瞬間湧來,那樣的高潮將是舉世無雙,連我想起來都興奮……快要升天的那種興奮。   「呃,賢侄,你的褲襠……褲襠收拾一下,別把斬龍刃塞在裡頭……什麼?   你沒塞?廢話,我也知道,你非要我說得那麼明嗎?」   一直在旁邊聽我與心禪大師交談的茅延安,輕咳兩聲,道:「你的猜測大致都對,不過有些小細節,我想你應該是搞錯了。」   不良中年果然是行家,被他提醒,我發現自己的思路確實有錯,心劍神尼的屬性是M,不是S,她應該是打算調教一個又冷又艷的邪媚妖女出來,把自己變成性奴隸,讓這個美艷徒弟鞭打自己、掐自己脖子、命令自己舔她鞋尖……媽的,越說越不成話,慈航靜殿是搞什麼東西!怎會有這種尼姑?   「阿彌陀佛,喜歡玩性虐遊戲不是罪,只要兩相情願,出家人是不管這種事的。至少……」心禪大師笑道:「玩性虐遊戲不會死人,比起沒事卯起來血洗世界,貧僧是支持師姊這個嗜好的。」   「你說得那麼好聽,也不見得你去陪她玩一玩,看大師你身強力壯的樣子,被打幾鞭、勒勒脖子,應該不會怎麼樣吧?」   「善哉善哉,師姊曾經動過這念頭,相請我與阿茅至她清修處娛樂一番,但阿茅抵死不從,老衲便拒絕了,師姊至今一直引以為憾。」   還真的咧,這個妖尼姑胃口真大,吃了徒弟還不夠,連師弟也不放過。那麼,這樣推測起來,天河雪瓊從小在雪山之上,是過著無比淫亂的性虐生活囉?如果是我,一定會這麼作,把徒弟從小干到大,小淫娃變成大淫婦,充分享受到女體由青澀而成熟的每個過程。   不過,考慮到心劍神尼的被虐屬性,我想她應該是強忍下來,在徒弟面前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高人姿態,不食人間煙火,直到適當時機來臨,才露出真面目,一次把徒弟十幾年來熟知的世界給打破,享受那種玩弄生命、逼得她人格崩潰的無上快感。   推想起來,恐怕這十幾年裡頭,每次天河雪瓊用崇敬眼神望向恩師的時候,假扮高人的心劍神尼就爽得來了個小高潮吧?也真難為她了,居然忍了十幾年,換做是我……干,為什麼她的思路我那麼清楚?我們兩個是天生知己嗎?   「天河師侄不知自己身世,更不知額上豎眼的來歷,多年來成長得很好,但我們顧慮師姊會……呃,總之我們有所顧慮,所以趁師姊進行閉關的時候,將她召來慈航靜殿,讓她巡遊大地一遍後,遠赴海外修行,以避災劫。」   心禪大師確實是慈悲為懷,因為不忍天河雪瓊落入她師父的魔掌,特別把人給送到海外,躲得遠遠。這份膽識可真是不小,因為心劍神尼不是善男信女,出關後發現自己到嘴的肉飛了,這一怒豈同泛泛,心禪大師沒有被她當場宰了,除了一點香火之情,恐怕也是心禪大師自己武功卓絕的關係。   「我們一直以為天河師侄在海外修行,直到阿茅遇上你們,送來書信,說有一名貌似天河師侄的狐女,我們才覺得事有蹊蹺,後來你們到金雀花聯邦,有人認出天河師侄,老衲親自趕來見證,果然不錯……唉,萬般皆是命,唯有業隨身,我們所做的一切終歸徒勞。」   心禪大師道:「賢侄,老衲不知道天河師侄是如何變成這般模樣,又為何失落記憶地追隨於你,這些事都已無關緊要,不是重點。師姊既已認出自己徒弟,這一次恐怕難以忍耐,一待戰鬥所受的傷害略有好轉,隨時都會向她下手,所以你們要立刻離開,秘密離開金雀花聯邦,走得越快越遠越好。」   我回憶起那一次心劍神尼盯著阿雪看的眼神,確實是淫賤入骨,恨不得當場撲上去的樣子,假如她不是顧忌即將要與心燈居士決鬥,不敢耗損元氣,恐怕當場就與我們開戰了。   「賢侄你離開金雀花聯邦,可以到任何地方去,只有一件事你必須小心在意,那就是天河師侄的身世,她既然已變回獸形,體內的魔血隨時有可能覺醒,尤其是伊斯塔人,極可能察覺她的存在,利用她開啟境界之門……」——   心禪大師所告誡我的東西,我幾乎原封不動地告訴小隊的成員,但為了減少一些麻煩,我把有關天河雪瓊的一切都省略,只說心禪大師發現阿雪是伊斯塔的魔女,特別告誡於我,至於我們為何要躲著心劍神尼……   「心劍神尼雖是出身伊斯塔,但卻大仁大義,立誓要誅滅奸邪,不讓魔女危害世間,她已經懷疑阿雪的身份,如果現在見到阿雪,一定是非殺不可,心禪大師不忍傷害無辜,所以要我們偷偷溜走。」   他媽的,被迫撒這種與事實相差十萬八千里的大謊,心劍你這個賤人妖,將來一定要請我吃宵夜。   「啊!心劍師伯果真是正道的砥柱中流,她嫉惡如仇,真是我輩的楷模。」   聽見心劍神尼誓殺阿雪的動機,羽虹的正義春又發了,站起來望向遠方,眼中流露著陶醉的神采。   唉,阿虹啊,如果心劍也能算是正道楷模,這個世界就真是烏煙瘴氣了,這淫賤人妖算什麼砥柱中流?   「……可是,這麼一來,阿雪姊姊不是太可憐了嗎?阿雪姊姊並不是有心為惡,她幫了那麼多的人,心又那麼好,為了這種理由要殺她,這一點道理都沒有啊!」   羽霓的腦袋總算沒有傻得太厲害,輸入的模式發揮作用,在這要緊時候幫我說話,但比起這個,我卻更在意另一個問題。   「白大夫,請問一下,為什麼你會坐在羽霓的旁邊?」   「啊,佔了你的位置嗎?抱歉,我忘記你們是情侶,我讓到旁邊去吧。」   「不,我是想問,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應該是只有小隊成員參與的機密會議,居然搞到有閒雜人等在旁,而我還說得那麼爽,直到現在才發現,這真是不可原諒的錯誤。   不過,和女人講道理,本身就是一件很沒意義的事。歪`歪`書`屋心燈居士死後,同樣也是從小看著霓虹長大的白牡丹,幾乎就是她們在世上的最後親人,看到我質疑白牡丹,霓虹就像是兩頭被踩了尾巴的老虎,跳出來扞衛白牡丹的權利,同時質疑白瀾熊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神秘人,為何也有權利坐在這裡聽,甚至連用軟骨功藏身在屋頂偷聽的未來都給揪了下來。   真是夠了……   看在霓虹的份上,我沒有特別追究計較,但真正的理由,其實是因為白牡丹對我眨了眨眼,雖然不是有意為之,但是那別具風情的一眼,又典雅又嫵媚,是幾乎讓人骨頭都酥了。   (媽的,像個俏寡婦似的,總有一天要把你弄到床上去。)   說到這裡,我忽然發現自己忘記了一個重點,那就是當事人的反應,突然得知這麼重大的秘密,不曉得阿雪會怎麼想,結果我一回頭,發現這女人正捧著一碗陽春麵吃,被我看見,連忙把麵碗放下,傻呼呼地看著我。   「我……師父你突然說出這麼嚇人的事,人家有點反應不過來……」   「不是吧?你一下子變成被詛咒的魔女,難道一點想法和感覺都沒有嗎?」   「這個……人家以前從來沒想過這種事,什麼魔女妖女的……這個……聽起來一點真實感都沒有……人家……」   阿雪看看我,再看看旁邊碗裡的面,悄聲道:「人家的肚子還有點餓。」   「你屌!看見你這麼自立自強,師父我感動得也不曉得說什麼才好了,你不愧是你師父的徒弟。」   我很感慨地說了這句雙關語,既然當事人這麼風平浪靜,我也可以安心去思索下一步的策略,然而,在我預備離開的時候,我還是想起了一點東西,再次走到阿雪面前。   「喂,笨蛋,有什麼事情不要一個人扛,不管你遇到什麼事,我們都會幫你的。」   有時候,不管遇到什麼樣的大事,人們所需要的不見得是什麼援助,而是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我是出了名的烏鴉嘴,不過,這句話應該沒有說錯,因為這句話說出口後,淚眼汪汪的小狐女一下撲趴到我身上,止不住的淚水打濕了我衣衫,而我只能摸著她尖尖的狐狸耳朵,輕聲說著安慰。   當然,後來洗衣服變成了一個麻煩問題,因為要清理那碗打灑在我身上的陽春麵,著實費了點工夫,而且滾燙麵湯灑在身上很痛,偏偏臉上又要微笑,不能破壞這時的氣氛,這實在是很不容易,不過這些都是題外話了。   這一天很快就過去,不過到了第二天,我們卻在驚愕中迎接了另一項衝擊。   黑山谷道中的一場大戰,伊斯塔本國的精英死傷慘重,雖然皇室派的高手傷亡最慘,但巫神學會卻也損失了會長阿蘭法斯坦的一條命,創傷極大。   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伊斯塔戰果卻是一無所獲,無頭騎士毫髮未傷,仍是會四出破壞與殺戮,為了保命與豎立威信,伊斯塔兩大派系都需要急謀對策。   皇室派的壓箱底牌,是請來當世最強者之一的李華梅,預備借助她的力量與經驗,誅滅無頭騎士;相形之下,剛剛失去強人領導的巫神學會,就顯得束手無策。   「無頭騎士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只要我們打開境界通道,召喚頂級的魔神降臨,或是把無頭騎士歸引回冥界,它根本就不足為懼。」   高唱起這個論調的,就是新任巫神學會的主席,「紫伶水仙」娜西莎絲。對於她所提出的開啟境界通道,最開始所有術者都嗤之以鼻,只是沒人敢當面反駁,但當她提出宗卷證據,證明當年伊斯塔曾經在相關技術上,取得決定性的突破後,暗地裡發笑的人就立刻消失了。   「當年那叛徒殺出伊斯塔,躲藏到金雀花聯邦去,這次我出使金雀花聯邦,就是與他們談判,把當初被奪走的資料與實驗成果帶回來,如今剛好派上用場,真是天祐我伊斯塔。」   根據我所得到的情報,娜西莎絲就是這麼對同志宣告的,雖然這實在是個天大的謊言,但伊斯塔人怎麼可能知道真相。這謊話替伊斯塔人注入了一針強心劑,巫神學會士氣大振,覺得有了與皇室派競爭的本錢,要娜西莎絲盡快作出準備,消滅無頭騎士。   知道真相的我們,也知道娜西莎絲根本只是打嘴炮,沒有實現的能力,但只要她想把這計劃付諸實行,我們就倒了大楣,身在伊斯塔境內的我們,即使想殺出去也要花偌大代價。   羽虹道:「奇怪,既然她把這件事公告於世,那為什麼不直接宣告阿雪姊姊的身世?如果她先發制人,把話挑明來說,我們這邊早就被包圍,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這也是我們之中大多數人的疑問,只有我才心裡清楚,娜西莎絲是不放棄每一個獲益的可能,要利用阿雪把我逼出去,與她做一些暗盤交易。   「我實在覺得,你不適合當法師,當個生意人更好些。」   「呵呵,承蒙提督你如此稱讚,小女子真是愧不敢當,不過其實以前我在巫神學會管過一陣子財務。別看這些大法師們整日研究,不問世事,他們研究用的道具、儀器、素材,哪一樣不是要花錢?歪-歪-書-屋更別說少數以黃金為耗材的,要支持那麼大個組織的日常花用,可真是不容易呢。」   迫於無奈,我親訪娜西莎絲,看看她到底作何打算。由於彼此都很忙,我們的密談並不是在豪宅府第,而是在一輛密閉的馬車中,一面會談,一面往伊斯塔的王都巴格達前進。   「開門見山吧,你要什麼東西?」   阿雪上次在青色月光下狂性大發,娜西莎絲親眼目睹,當時我就已經知道事情瞞不過去,阿雪的體質裡肯定有些問題我不瞭解,會在青月或血月下發生特殊反應,娜西莎絲看在眼底,與記憶中的資料一對,馬上就會認出阿雪。   如果讓娜西莎絲把這件事公諸於世,那一切就將無可挽回,甚至也不是她所能掌握,所以我不得不來談判,把火頭在還沒燒起來之前先捏熄掉,但我也感到困惑,好奇娜西莎絲打算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其實……你或許不知道,開啟境界隧道並不是非要你的小女徒不可,這十幾年來伊斯塔的魔法技術突飛猛進,早已開發出了新的穿梭境界之法,只要你配合我們,我可以為你保密。」   娜西莎絲笑道:「伊斯塔調查過那年的東海之戰,李華梅其實沒做什麼,真正破壞幽靈船的大功臣是你,所以真正有經驗料理無頭騎士的人,也是你。找你來當顧問,比找李華梅有用得多了。」   「這我可不敢當,李華梅起碼還能與無頭騎士一戰,換作是我上陣,早就被瞬殺,就算你與我聯手,我看也是被秒殺的可能性居多。」   「無頭騎士真有那麼強?呵,它怎麼強都好,我們不用直接面對它,只要把其根源剷除,無頭騎士就不足為懼了。」   「你的意思是……」   被娜西莎絲一點醒,我才察覺到這個很重要的關鍵。無頭騎士當日破空而去,為什麼別的地方不去,偏偏來了伊斯塔?總不會這裡風光明媚,它雖然沒了頭顱,卻還是想來這邊觀光休閒吧?   一定是有什麼特殊理由將它誘來,某個特別的人或是物,令它穿越千里,來到伊斯塔殺人毀物。冥界的定律,亡靈隨著時間過去,對生前的一切記憶會變得模糊,只能記得簡單的一點印象,哪怕是再強大的亡靈都一樣,而無頭騎士已經亡故五百年,照理說應該連它爸爸媽媽叫什麼都忘光了,會主動到伊斯塔來殺人尋仇的可能性極低,多半是背後有人操縱。   能夠操縱無頭騎士到伊斯塔來殺人,背後的那個術者究竟存什麼打算?奪權?復仇?實驗?又或是單純滿足破壞慾望?這幾種可能我無法判斷,畢竟我對這裡所知有限,什麼人能從這樣的殺戮中得到好處,我沒有相關資料,實在沒法判斷,唯一確信的一點就是……那個術者一定很強,而且是當世屬一屬二的數術高手,這樣的人不可能是無名之輩。   「提督,無頭騎士誕生於東海,本身是至凶至邪的魔物,能操縱它的人或勢力大地上屈指可數,你覺得有沒有可能是黑龍會的陰謀?」   聽到這句話,我差點要和娜西莎絲握手。與聰明人合作確實是一種樂趣,凡事舉一反三,一句話不用說第二次,我還沒說出想法,她的思路就已走在正確方向上,看來往後的伊斯塔,天意巫神學會當興,皇室派如果沒什麼能人,恐怕伊斯塔不久就要改朝換代了。   既然英雄所見略同,都把目標指向黑龍會,那麼,考慮到可能的敵人名單,我們腦中都浮現出一個人名。   「黑巫天女!」   我和娜西莎絲幾乎異口同聲喊出。這位黑龍會的二號人物,自黑龍王死後便消聲匿跡,置黑龍會於不顧,如此大的犧牲與忍耐,必定有重大圖謀,而論起個人修為,她更是黑龍會的頂級魔法師,若說她能操控無頭騎士,我也沒什麼好質疑的。   「說到這個,有件事情應該要讓你知道一下……」   我把對雅蘭迦的懷疑,還有黑龍會可能利用獸人族,預備有所作為的事,拿來當作給娜西莎絲的情報交換,藉以提高身價。   「居然有這種事?」   娜西莎絲顯得很訝異,獸人那邊的事情在我們來到伊斯塔後,已被她拋諸腦外,但我卻不認為那些獸人死士會就此放棄,再加上黑龍會的影響,如若我們掉以輕心,隨時可能被暗算一記。   兩方面的談判到此應該告一段落,但娜西莎絲仍望向我,眼神古怪,好像我忘記了什麼事。   「我想要的東西很簡單,提督你一早就已經知道,現在時間所剩無多,希望我們不要再浪費彼此的言語。」   「唔,你是指法米特的暗黑召喚獸?」   我終於明白,除了無頭騎士的威脅,娜西莎絲對法米特的暗黑召喚獸亦是念念不忘,特別是在她就任巫神學會主席後,這股慾望變得更強烈迫切,因為身為主席,她需要更強的力量來保住自己權位,否則縱使能登上大位,這個位置也坐不長久。   「其實相互合作對我們有利無害,歷史上機緣巧合得到秘笈的幸運兒不少,但最後能成王稱霸的卻沒幾個,為什麼?還不是因為沒有那個能耐,去破解秘笈裡的謎團,提督你是聰明人,這類的故事你應該聽得太多了。」   娜西莎絲拿起了面前的白磁茶杯,用極其典雅的姿態喝了一口,道:「你得到法米特的遺物已經很長時日,如果你真能修成,早就天下無敵,不用活得這麼壓抑,所以你在修練上也碰到了障礙。」   「唔,我記得你曾說過,伊斯塔對法米特的所有相關事物追蹤研究,那些資料都還保存在巫神學會吧?」   「不錯,相關資料都保存在巫神學會的巴格達總部,你和我走一趟,保證你獲益良多。」   娜西莎絲是聰明人,既然大家有利益可談,她就不用擺出一副惡狠狠的醜陋面孔,而是盡量擺出嬌艷姿態,讓我鬆懈對她的戒心,更進而被美色所惑。   坦白說,娜西莎絲位列七朵名花之一,「紫伶水仙」艷傳天下,要說我不被她誘惑到,那是絕對不可能,不過要我就此被她迷得神魂顛倒,那也不可能,因為風險與後果太嚴重的事,我會下意識想閃。   最好的策略,就是把她當個安全炮友,大家偶爾搞搞,彼此爽快就好,誰也不用相信誰。歪.歪.書.屋話說回頭,如果要當個炮友,現在似乎就是最佳時機,趁著大家還有同盟關係,不容易翻臉,無論搞得好與不好都……   「娜西莎絲,我們剛剛啟程的時候,你好像答應我很多東西,不曉得伊斯塔人說話算不算數?」   月櫻托我帶娜西莎絲來伊斯塔的時候,我漫天開價,對娜西莎絲提出許多要求,而她幾乎是一口應允,現在我們已經來到伊斯塔,是時候要求她實現承諾。   「唔,我想想,當時是答應了你不少東西,但資料也好,秘寶也罷,全部都在巴格達,現在給不了你,只要你跟著我去巴格達,答應你的東西一樣也不會少。」   「哦,那我豈不是什麼也拿不到?這樣很沒誠意啊。」   「別那麼心急,你以為我是那種言而無信的小人嗎?我雖是壞女人,卻不是那種說話不算的小人,答應你的東西中,有一樣倒是現在可以給你。」   娜西莎絲笑道:「你對我的肉體有興趣,恰好我偶爾也需要男人,聽說你是李華梅的情郎,也是她最看重的男人,我很有興趣知道你是怎麼征服那位當世第一女傑的,是不是……你有個幾分真材實料呢?」   聽見這句話,如果我一點反應都沒有,那就不是男人了。這輛馬車內部的空間寬敞,正是偷情的好地方,我不再多說什麼,把橫擋在我們之間的桌案移去,來到娜西莎絲的面前。   隨著距離的拉近,娜西莎絲在我眼中的樣子也清晰起來。一雙紫色眼睛水汪汪的,就像是沒有雜色的星光水晶,紅潤的嘴唇與圓潤的鼻子,像是神明雕刻的完美傑作;紅色的及肩長髮,蜜色肌膚散發著性感的誘惑,引人想要把她一把摟過來撲倒的衝動。   「約翰法雷爾,你是一個有趣的男人。」   娜西莎絲的手放在我肩頭,我的手卻按放在她小腿上,手掌慢慢滑上她的膝蓋,掀開裙擺,經過底下的絲襪,一直來到絲襪盡頭溫軟柔滑的凝脂肌膚,絲綢裙擺覆蓋著我的手臂,披灑在我的腿上。   「有趣?我可不是小丑,你的有趣是指什麼?」   娜西莎絲的肌膚柔膩如蜜,是種很特殊的觸感,靠得近了,聞起來彷彿玫瑰般散發著濃烈的情慾,我很少聞過如此撩人的氣息。   我捧起娜西莎絲的纖腰,讓她跨坐在我大腿上,紫色長裙堆在黑絲絨椅墊上,而她輕抬起手,用牙齒咬住一根手指的手套尖端慢慢拉扯,然後是另一根手指,就這麼慢條斯理地脫掉紫色絲緞的手套。   真的是很奇怪,明明只是簡單的動作,沒有刻意的挑逗與誘惑,可是我看著娜西莎絲除下手套的曼妙動作,卻覺得比任何香艷大膽的舞蹈更讓我興奮。   兩邊靠得近了,我雙臂環繞著娜西莎絲的纖腰,用手臂確認她的體溫,仔細地凝視她的艷容。   一米六八的身高,修長而誘人的光滑美腿,露在披散下來的紫色長裙外;翹挺的肉臀之上,是細細的腰肢,讓人忍不住想要攬住,細細地搓揉;飽滿的胸口,擠出一道深深的乳溝。   金黃色的陽光,從馬車的玻璃窗透入,自娜西莎絲身後灑了下來,為她身上鍍上了一層金粉,讓人驚艷於她的美態,忘記了她的邪惡狡獪,只覺得自己看見了女神。   「你……其實你真是漂亮。」   「多謝誇獎,不過在一切開始之前,我要做點提示。」   娜西莎絲展開雙臂,用一個曼妙的姿勢,雙臂勾住我的脖子,明艷笑道:「想得到我的男人,必須有所覺悟,遇禍莫怨,不曉得提督你有了覺悟沒有?」   第二部 第二十集 第七章 朝天一棍 終生悔恨   「男人上女人,總是要付出代價的,我每次搞女人的時候都有覺悟,嘿,你總不可能要我娶你吧?那還有什麼代價是我付不起的?」   我說得自信滿滿,其實自知有很多代價我付不起,但這種時候當然是空口說白話,反正是搞完就跑,什麼代價都是以後的事了。   「提督你果然是個真正的男人!」   娜西莎絲輕笑一聲,笑得花枝亂顫,雙臂緊摟住我的脖子,張開那性感的嘴唇,與我吻在一起,一陣陣少女特有的體香沁入我胸中,傳遍我的全身;娜西莎絲的眼神似是羞怯,卻又大膽熱情,變幻著種種不同的風情神采,令人為之深深迷醉。   我脫離了娜西莎絲的唇,吻上她小巧的耳朵,先用舌頭舔著它,連耳朵眼兒也不放過,又含住耳垂兒輕咬細舔,弄得那裡濕濕的……我知道,那是很多女孩的性感區……   果然不假,娜西莎絲被我吻得有了反應,身體越來越軟,完全靠在我身上,仰著頭,長長的火紅秀髮像瀑布一樣散落,嘴中則發出含糊不清的低吟。   「啊……啊……哦……」   娜西莎絲的俏臉緋紅,嘴角還殘留著我的口水沫,額頭和鼻尖兒都沁出汗珠,見我貪婪地注視著她,娜西莎絲大方地一笑,把手伸到背後,鬆開長裙的系肩帶,紫色絲緞很快就脫落下來。   裙裳裡面是黑色的絲織內衣,尺碼很小,黑色的內衣,把豐滿的胸部集中托高,擠出了一條深深的乳溝,讓人想把自己的頭都埋下去。   我嚥了口唾液,穩住怦然亂跳的心,顫抖著雙手伸向伊斯塔魔女的內衣……   我臉上卻露出勝利的微笑,大手往下一探,撥開娜西莎絲的雙手,想要長驅直入,探索她柔嫩的幽谷花房,可是在我最志得意滿的時候,我的手卻突然一頓。   手停頓住的理由,不是因為娜西莎絲的阻止。事實上,娜西莎絲沒有再阻攔我,早已放開了兩手,任我把手直探進內褲中,臉上則是露出一個詭異的嘲諷微笑。   我停手的理由只有一個,在女性的兩腿間,除了稀疏芳草,我還摸到了一件硬物,一件……不應該出現在女性腿間的硬物。   震駭之餘,我不禁抬起了頭,恰好對上娜西莎絲詭異的笑容,腦裡是一片空白,好半晌才冒出一個念頭。   金雀花聯邦的特產是基佬,那伊斯塔的名物是什麼東西呢?   我想起了幾年前遇到的一個強敵,同樣是來自伊斯塔,同樣也是巫師。剎那間,血魘法師的邪惡笑容與娜西莎絲重疊,看起來都是那麼令人不寒而慄。   「人……人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瞬間的慘叫,雖然沒有響徹雲霄,但馬車外十多尺的範圍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不過這聲慘叫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在慘叫聲之後,一聲重重的撲倒聲悶然響起,跟著……馬車裡頭就沒有了聲音——   「………以上,就是剛剛發生的一切,太可怕了,我不想再說一次。」   在一眾隊友的簇擁下,我結結巴巴地交代案發經過,身上裹著一條厚毛毯,手中捧著一盞熱茶,好像剛掉進結冰的大湖一樣,顫抖著聲音說話。   與娜西莎絲談判是高度危險的事,我怎麼可能不留後著?在我前去與娜西莎絲會晤時,早就與白瀾熊約定好暗號,只要我一出事,他馬上帶著霓虹衝來救人,連卡翠娜都會暗中率人支援。   結果,他們沒等到我的暗號,卻聽見我的慘叫,以為我遭了娜西莎絲的毒手,連忙發動攻擊,殺進去搶人救人,與娜西莎絲的手下激戰,最後白瀾熊憑著強橫武功突圍,破車救人。   據說,白瀾熊破車瞬間,我的衣衫不整,被撕扯成一條條的,表情完全癡呆,嘴邊更流著口水,白瀾熊大吃一驚,以為我又中了什麼石化魔法,百忙中與娜西莎絲對拼了三記,最後像是扛化石一樣把我給搶走。   我呆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清醒,但仍是無法從心靈衝擊中清醒過來,只能捧著熱茶、披著毛毯、升起爐火,嘗試驅走那股寒意。   圍繞在我身旁的諸位隊友,面面相覷,最後是阿雪大著膽子,率先發問。   「師父,娜西莎絲……是人妖嗎?」   「這個……應該是吧?我不太肯定。」   真的是沒法肯定,因為當我握到那根不該有的東西,腦子裡頭就一片空白,連眼睛都因為壓力過大而短暫失明,無法判斷娜西莎絲是「不小心」放了根棒子在褲襠,或者我真是摸到了我猜想的那個東西。   然後,娜西莎絲就像看到生肉的野狼,惡狠狠地撲上來撕我衣服,親我、吻我,而我在這時失去意識,不曉得後來發生了什麼事,也不曉得白瀾熊是何時殺進來救人的。   羽虹搖頭道:「真難以想像,娜西莎絲居然是個……」   羽霓道:「太想不到了,我們姊妹大好女兒身,居然與她這種人妖齊名!」   阿雪道:「其實想開一點,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這裡是人妖之國伊斯塔,會碰到人妖很正常啊!咦?師父,你為什麼吐啊?」   「沒、沒事。」我努力克制住反胃的衝動,暗忖可能要藉著宗教力量來洗滌這次的心靈傷痕,不過現在只得先鎮定下來,把該做的事情處理掉。   「霓虹,你們去請卡翠娜過來,我有事問她。」   羽霓、羽虹應命而去,白瀾熊很好奇我為何要找卡翠娜,但事實只有我自己知道。   娜西莎絲之前曾向我透露,淫術魔法的誕生,借助黑暗魔法、南蠻獸魔術甚多,尤其是羽族。綜觀整個南蠻,羽族全盛時期的魔法文明冠絕南蠻,大地上少有其敵,法米特修卡穆向羽族取經的可能性非常高,我若要瞭解淫術魔法的源頭,這些情報就要知道得越多越好。   法米特和羽族的淵源,距離現在已是五百年前的舊事,外人無從得知,我唯有指望卡翠娜略知一二,能夠給我一些資訊。   「法米特……這個名字我知道,但他來過羽族嗎?這我是第一次聽見……唔,有可能,曾經有過記載,五百年前曾有個人類少年上鳳凰島,與當時的鳳凰天女見面,但後來離奇失蹤,下落不明,這個人有可能就是法米特。」   卡翠娜皺眉思索,但能提供的資料卻是不多,說不出法米特為何來羽族,也不清楚他離開羽族時是否得到什麼資料,只能猜測那個人應該是法米特。   這回答讓我甚為失望,因為這些完全聽不出羽族的秘傳魔法,可是想想也難怪,鳳凰島消失之前,卡翠娜不過是羽族一個未成年的小角色,對羽族最頂尖的技術一無所知,如果她能夠回答出些什麼,羽族也就不是今天這情形了。   「那……能不能告訴我,當初鳳凰島消失,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鳳凰天女是我母親,我對鳳凰島的消失一直甚感好奇,只是始終沒機會接觸第一手資料,現在碰著了卡翠娜,正好是瞭解詳情的最好機會。   「鳳凰島的消失,我當時並不在島上,所以幸運逃過一劫,但根據在附近遠遠觀看的族人說,是突然有一片黑雲迅速飛來,掩蓋了鳳凰島,後來黑雲與鳳凰島一起消失,再也沒人看見過……」   卡翠娜說得很感傷,連旁邊的羽霓、羽虹都受到感染,沉默了下來,不過我卻是聽得直搖頭。   相同的話,我早已經在茅延安口中聽過,如果連卡翠娜都只能說這些眾所皆知的情報,那她憑什麼去尋找失落的鳳凰島?   「有很多人都認為,那片黑雲是某種強大的攻擊性魔法,這點我也認同,而且當時族裡定有內奸,要不然不會趁女王陛下最虛弱的時候來襲,這只有族裡的人才知道,要不然……就是與女王陛下極親密的人。」   「唔,這點我以前聽說過,鳳凰天女當時正在病中,無力抵禦敵人,所以才會遭了毒手。」   基於一點心理情節,我說不出「母親」兩個字,仍是以鳳凰天女來稱呼。   「生病?不,才不是生病。」本來怒火中燒的卡翠娜,突然停頓下來,錯愕道:「女王陛下當時遭遇難產,身體正虛,沒法抵禦強敵,所以才為敵所趁,否則女王陛下的神通絕不輸於任何當世強人,要是她狀態正好,什麼奸人都傷不了她。」   「難、難產?」   我失聲叫出,一時間消化不了這兩個字所代表的意思。   鳳凰天女是我的母親,難產當然與我有關,那麼……天啊,我母親是因為我的關係,所以才遇害身亡的嗎?   「我……這種事……怎麼……」   短時間內兩個重大的打擊,我的心情前所未有地苦澀,但理智很快就開始運作,告訴我自己的錯誤。鳳凰島失蹤的時候,我早已出生,如果以年代來算,這個「難產」無論如何都算不到我頭上。   想通這點,我並沒有比較好過,如果鳳凰天女發生難產,那就代表我另外有兄弟姊妹,這……這是種很難形容的感覺,一個人大半輩子都以為自己是獨生子,忽然跑出一個兄弟姊妹來,就算對方沒打算爭家產,那感覺也夠複雜的。   「那……鳳凰天女有沒有生下……我的兄弟或是姊妹之類……」   心情太怪異,我問出口的話都相形錯亂,只是相較於我的狀況,卡翠娜似乎好不到哪去,我甚至覺得她不敢正視我的眼睛。   「我說過,當時我並不在鳳凰島上,而我離島之時女王陛下正在分娩,遭逢難產,我在島外執行任務時,陸續聽說女王陛下尚未將小殿下產下的消息,到了第三天,鳳凰島就遭難了,不曉得小殿下是否誕生……也不曉得是否會是你的直系親屬……」   卡翠娜最後這一句話很不尋常,絕對是話中有話,我曉得事有蹊蹺,稍微一想,已經知道答案,頓時臉色鐵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要是我身邊的人能聰明一點,就不會在這種時候問令我尷尬的問題,不過事實顯然正好相反,所以阿雪和霓虹爭先恐後地問卡翠娜事情因由。   「這要從羽族當時的環境說起……如你們所知,羽族是母性社會,道德觀與風俗與其他種族有所不同……」   聽卡翠娜這麼說,我一顆心筆直往下沉去,果然我不幸料中,事情正如我想像那樣,全盛時期的羽族,每個女官都豢養男寵,縱情淫亂,鳳凰島上簡直是一個色情世界,在這種風氣之下,女王陛下如果會守身如玉,那就真的是超級童話了。   照我的推測,鳳凰天女非但不講究貞潔,甚至可能極其放蕩,如果連麾下女官都可以養幾個男寵,那身為女王的她不養上幾十個男女性奴,如何能在屬下面前維持尊嚴?至於她與我家老爸之間……唉,別人家的老爸老媽都是自然相戀,結婚生子,所以我一直也有這個刻板觀念,直至此刻才如夢初醒,覺悟到我家的父母和別人家大大不同。   (也對,世上有哪個正常女人會看上老爸?他變態的,那個律子阿姨我看也不太正常,一副重度憂鬱症的樣子,搞不好每天洗手兩百次。人以群分,物以類聚,會看上我老爸的女人,不是病態就是變態,唉……我的母親……)   短暫的遲疑間,我聽卡翠娜結結巴巴地向眾人解釋,當年的鳳凰天女風流放蕩,最欣賞富有文才的俊秀青年,不但身邊情人甚多,後宮還養了過百男寵,時常擴充規模,嚴禁羽族中人進入,外人雖然無從探窺其貌,但是根據常理想像,要確認孩子的父親是誰,恐怕不是那麼容易。   「女王陛下身懷異術,十二頭特殊獸魔之中就有一頭噬血者,能夠根據血液反溯其肉體基因,可以驗出孩子的父母,因此女王陛下想必心中清楚,但我們這些外人就不曉得了,連推測都沒有得推……」   卡翠娜一句「連推測都沒有得推」,讓霓虹與阿雪臉色慘白,連聲音都不敢發出來,而白瀾熊則是拍拍我的肩膀,用十足敬佩的眼神看著我,對我豎起了大拇指。   「我小時候也曾聽過,歷代鳳凰天女不但艷絕大地,也是淫遍天下,等閒十幾二十個壯男肯定滿足不了她們,一整天連日帶夜的狂歡,讓百多名猛男腿軟哭泣,而其中最傑出的那一代,非但各族獸人對她聞風而逃,就連南蠻各地的生猛野獸都……唔,我只能說,伯母真不愧是當世第一女傑。」   「你想說我乾爹很多,就直說無妨。」   「這我可不敢說,兩個狀況完全不一樣。別的女人作這種事是淫婦,但伯母她……是女王陛下,你知不知道與鳳凰天女春風一度,卻不能得她青睞的男人是什麼下場?全都給人從鳳凰島上扔下來,跌得粉身碎骨,所以每當鳳凰島上舉行亂交宴會,所經之處的樹木花草都會長得特別茂密,這些事老一輩的獸人沒有不知道的。」   「唔,所以……你們該不會用我母親的名字,來嚇阻小孩夜哭吧?只要講出鳳凰天女四字,再淘氣的孩子都會止住夜哭?」   「沒有,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你想太多了。」   白瀾熊雖然這麼說,但我一看他眼神就知道他在撒謊,事情肯定就是這樣。   「唉,有個這樣的母親,我的心情好複雜啊……」   雖然心情很亂,但我卻當著眾人的面,使用了「母親」這個字眼。有一個這樣的母親,當然是讓人高興不起來,但由於我自己也不是什麼好貨色,聽了這些舊事反而有一絲親近感,不至於生出自慚形穢的感覺。   (這麼一來,答案就很明顯了,變態老爸與淫蕩老媽的關係多半是……沒關係,難怪變態老爸對她不聞不問。真不曉得心禪大師和不良中年在奇怪什麼?呃,說來也難為他們了,居然暗戀這樣的女人,大師與大叔真是瞎了眼……)   這件前塵往事一揭曉,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很怪異,眾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是阿雪率先站起來,走到我面前,給了我一個結實的擁抱,讓我得以埋首在她高聳柔軟的胸前,得到些許安慰。   「約翰,你不用太難過,父母的作為怎樣,與你是沒有關係的。」   「是啊,其實這也算有其母,必有其子嘛,法雷爾家族本來就是這麼亂七八糟的,你現在不但老爸變態,連老媽也不正常,真正是恭喜你了。」   「干,你的腦袋才不正常。」   羽虹和羽霓也來安慰我,不過身為羽族的一份子,她們面對這種「傳統」,感覺一定也很複雜,所以只能沉默地分別從兩邊抱抱我,親吻我的臉。   紫羅蘭也過來致意,我本以為這頭豹子蹲到我腳邊,是過來親親鞋子的,哪想到它放了個屁,迅速地溜走,這才明白它是過來嘲弄我的。   最奇怪的一點,就是小隊的候補隊員未來也現身,只不過這小子同樣是不懷好意,伸出中指,對我囂張地比了一比。   操!有什麼了不起,這個小白臉既然喜歡與紫羅蘭走在一塊兒,早晚有一天,我會讓這小子去搞紫羅蘭,或者讓紫羅蘭去搞這小子——   從卡翠娜口中意外得知的情報,並沒有幫到我們什麼,反而讓我承受了嚴重的精神打擊,不過,倒也不是全無所獲。   至少我得知一件事,我的母親除了極其淫亂之外,還是當時一等一的強人,十二頭獸魔各有不同功效,部分偏於詭異,雖然不是什麼強大的東西,卻擁有一些匪夷所思、難以想像的異能,有六頭獸魔是完全的戰鬥型,遇到敵人的時候,鳳凰天女召喚出這六頭獸魔,在南蠻當真是所向披靡,從無敵手。   這麼樣的絕頂強人,實力不在當今五大最強者之下,要說會突然死得不明不白,還真是沒人肯信,也就難怪卡翠娜會認為是內奸反叛,又或者是與鳳凰天女親近之人所為。   (干,難怪卡翠娜說這句話的表情那麼怪。親近之人……她該不會是想暗示,我家變態的老爸是幕後黑手吧?嘿嘿,殺人動機是什麼?總不會是對炮友因妒生恨,策劃幹掉炮友全族吧?唉,我到底是為什麼被生出來的?)   自從得知有了這樣的父母,我時常為了這個問題而歎氣,身心疲憊的次數明顯增多了。   除了我之外,同樣為了自己生存意義而思索的,還有一個阿雪。我相當關心與擔憂她的狀況,不過暫時是幫不上忙。   而說到忙碌,神出鬼沒的白瀾熊就是代表人物,一下子出現在我們身邊,一下子又完全失去蹤影,好像在利用我們一行人和羽族作掩護,實施什麼計劃。我不至於什麼都猜不到,可是當白瀾熊明確告訴我,他正嘗試與伊斯塔境內的獸人領袖、獸人反抗團體聯絡時,我還是給他的膽大包天嚇了一跳。   「你不要命啦?現在的你背後沒有援助,你的同胞見到你就喊打喊殺,你等於是一個人在獨力活動,難道你以為自己天下無敵,可以憑一己之力從伊斯塔救人嗎?想立功用不著拼成這樣啊!」   「不,這點你就錯了。」   白瀾熊收起了平時與我嘻笑不禁的表情,眼中似是沉靜,似是哀傷,但更多的卻是一種了然覺悟之情。   「我想要救獸人同胞離開伊斯塔,固然是有著我的私心,希望能藉此立功重回獸族,但即使是無功無酬,我也會堅持這麼作,因為這是該做的事,沒有人應該生而成為奴隸,被加諸在他們身上的事,不公義也沒道理,我從小就有個志願,希望能解放這些苦難同胞……」   「有理想是好事,但你要考慮實際狀況啊,你現在這麼作,根本就只是枉死殉道,沒有意義啊!」   「理想之所以成為理想,一定程度上,正是因為它的高不可攀。古時的英雄豪傑,做事只問是否行所當行,道理合乎於義,幾時在意過事情易不易作?假使這事那麼容易,那也輪不到我白瀾熊來作了,兄弟,在逃亡的這段時間裡,我看見很多事,也有了很多深切的體會,希望能以我有用之身,為獸族的同胞奉獻做事……」   毫無疑問,經過那些磨難的白瀾熊,已經從原本的「霸者」,蛻變為與大當家加籐鷹那樣的「俠者」,有著與之前不同的思維與作風了。   此刻的他,懷抱著理想與俠義,侃侃而談,全身上下彷彿閃爍著燦爛金光,逼得我難以正視,而這正是我最討厭看到的一種東西。   並不是我對這類的人自慚形穢,而是我總把這種現象當成一種預兆。   人,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會閃閃發光………   變成雕像的時候!   第二部 第二十集 第八章 料敵不明 獸人聯軍   在我們前往巴格達的路上,並不是那麼地平安,無頭騎士四出作案的消息一再傳來。伊斯塔在黑山谷道一戰元氣大傷後,更沒法與無頭騎士戰鬥,如此一來,它便在伊斯塔境內神出鬼沒,到處掀起驚天血浪,短短一段時間裡,又有幾名皇室成員受害。   儘管它還沒有殺到我們身邊來,但我們卻感覺得到那股迫睫而來的壓力,彷彿這頭絕世凶物隨時會出現在我們面前。羽族和李華梅是受皇室派所托,來對付無頭騎士,我也與娜西莎絲締結利益合約,在情在理我們都沒法置身事外,被當作第一智囊的我,很認真地思索破敵妙策。   不過,一個難題很快就出現在我眼前。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我們對無頭騎士所知的實在太少,這才發現不曉得該怎麼著手。   回顧東海的傳說,在五百年前,有一名非常恐怖的魔槍騎士,為了真愛,在大地上掀起驚濤血雨,最後被整個大地的高手狙擊圍殺,在經歷多場死傷慘重的血戰後,單騎突破數十萬大軍的包圍,在東海之濱,面對著茫茫大海,引頸自刎,此後,每逢月黑風高的夜晚,這名無頭騎士就會出現,找尋失落的頭顱……   這是無頭騎士傳說的起源,聽起來確實非同小可,五百年前的戰國時期,大地上高手輩出,絕非今日的情況可比,能在那種時期以一人之力獨鬥各方高手,那絕對是今天最強者級數的絕頂高手,甚至猶有過之。這種人慘死變鬼,難怪會是超級厲鬼,隨著幽靈船而甦醒,再次掀起腥風血浪。   無頭騎士的傳說在東海家喻戶曉,但拿來當神話聽聽是不錯,要用來作為克敵制勝的方略卻不足。   怨靈之類的不死魔物,多數都已失去理智,無法真正思考,只是被生前最後的一股執念所驅使而行動,無頭騎士的狀況多半也是這樣。我們要對付無頭騎士,除了正面硬碰硬之外,還可以迂迴進擊,去瞭解它生前的故事、它生前的未了遺憾,如果能針對這點下手,我們或許能以最小的代價,收到最大的戰果。   「族長,請你派幾個姊妹趕回東海,借助反抗軍的力量,仔細去調查無頭騎士的確切事跡,還有……請李元帥盡快解決她的私務,盡快來援,我們這邊很需要她的力量。」   卡翠娜點點頭,很明白我的意思,命令手下的羽族女戰士趕回東海辦事,並且催促李華梅的行程。   因為李華梅遲遲未至,擁有高機動力的羽族女戰士便作為代表,配合伊斯塔的計劃,四出行動,希望能夠阻截無頭騎士的殺戮。沒有最強者級數的高手壓陣,碰到了無頭騎士只是送死,這些鳥女人精打細算,所謂的協助當然只是裝腔作勢,每次都遲到一步,幫著收屍善後。   然而,羽族每次出動,白瀾熊都仗義相助,跟著一起出發,說是為了以防不測,羽族女戰士們有這個高手隨行,大大增添安全性,自然是歡欣鼓舞之至,只不過每次也都無功而返,像是出去郊遊多過作戰。   (白瀾熊看似粗豪,其實是個很會精打細算的人,他不會為了泡妞搞得這麼兒戲,背後一定有什麼目的,嗯,會是哪種可能?)   我一時之間想不出答案來,只得把問題稍微放下。事實上,我這裡的問題真是不少,每個人都把問題扔到我這裡來,期望我能想出什麼妙計,真是狗屎,我不過是個雜碎,可不是什麼大軍師、大策士,為什麼我要專門負責想主意了?   (真要動腦筋,我寧可把時間花在搞白牡丹上手,那個女的越看越覺得騷在骨子裡,不弄上手太可惜了。)   儘管對羽霓、羽虹有些顧忌,但最後我還是決定這麼執行,白大神醫辛苦治好了我的舊患,我要是不好好謝謝她,那我的良心可過不去啊。不過,我才剛要出門進行大計,卡翠娜卻來到我面前。   「約翰,這裡有一封密信,請你過目。」   「密信?我不看藏頭露尾的匿名信,撕掉它。」   「呃……是李提督給你的信。」   「喔,是情書啊?那就請族主你幫忙,大聲念出來。」   我把二郎腿往桌上一蹺,讓卡翠娜把信念出聲來,不過,李華梅寫給我的信當然不可能是情書,而是一封委託書。   「……總之,時間就約在三天後,其餘的資源調派由約翰你來掌理,務必在李提督抵達之前,把心腹之患給清除。」   「知道了,你們這些女人真麻煩,儘是把問題丟到我頭上,真那麼想當女強人的話,有什麼事情自己解決啊!」   李華梅的委託很簡單,就是要在處理無頭騎士之前,先把旁枝問題清除乾淨,對伊斯塔有個交代,也免得在進行主力戰的時候,發生不測。   如果說,對付無頭騎士是我們眼前的主任務,那麼至少我沒有忘記我們還另有個要命的問題,就是虎視眈眈的獸人們。他們在黑山谷道挫敗後,並沒有死心,跟著進了伊斯塔來,繼續執行他們的任務。   從個人角度來說,這些獸人確實勇不可當,用這麼少的人數想進敵國破壞,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可是他們本末倒置,不去執行本來目的,只把目標盯在我身上,這就讓我不能不作處理了。   收到李華梅的密信後,我開始調度各方資源,暗中作了不少的準備,等著這批不速之客的到來,把手上一切能用的兵力匯聚,預備設計讓潛入伊斯塔的獸人誘來,給他們一個迎頭痛擊。   雖然我不怎麼希望自己的預測命中,不過獸人們似乎不打算讓我稱心如意,在我們即將抵達巴格達的前夜,獸人群對我們一行人發動襲擊。   「呃,真的干了?這很不容易耶,居然潛入伊斯塔的核心地帶,他們是請無頭騎士幫忙開路的嗎?」   聽見獸人們嘶吼聲的瞬間,我有少許的驚訝,但很快就想通理由。如果是其他國度,獸人顯眼的外型很容易就會被發現,可是伊斯塔境內有幾十萬,甚至可能破百萬的獸人奴隸,這些獸人只要打扮成奴隸模樣,那就算在大街上招搖過市,伊斯塔人也不會多看兩眼。   「不曉得有沒有什麼新玩意兒可看?如果還像以前那樣的打法,可真是很無聊啊。」   我話才出口,旁邊羽虹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似乎在責怪我太過輕忽大意,卻只有重打起精神的阿雪站在我這邊,替我說話。   「師父他雖然好色又膽小,可是從不會小看敵人喔,如果連他都笑得這麼囂張,那這一仗肯定是非常有把握。」   「自古英雄本好色,更何況是出身法雷爾家族,好色是應該的。」卡翠娜面帶遲疑地道:「但是約翰你怎麼說也是軍人出身,被人說膽小……」   「哈哈哈,每個敵人都曉得我膽小如鼠,那又如何呢?最後這些傢伙不一樣死在我手上?膽大無畏就死得無所謂,膽小如鼠才是長命之道。」   我笑著把阿雪摟過來,當著眾人的面,手掌老實不客氣地覆蓋在她胸口,隔著一層衣衫,大力搓揉起那難以掌握的雪白肉團,阿雪羞得滿臉通紅,卻連躲避的念頭都沒有,乖乖倚靠在我身邊,任我玩弄著她的美乳。   敵人正在進攻,我卻能夠那麼狂妄地恣意享樂,不把他們當回事,那當然是有充分的破敵把握。事實上,因為早就知道獸人們會發動最後襲擊,我那天與娜西莎絲密談後,立刻就委託卡翠娜作出種種佈置,羽族在南蠻長年與獸人相鬥,對付獸人極有一手,種種防禦機關與魔法陣形很快就準備就緒,只要獸人們一發動攻擊,幾分鐘內所有機關與魔法陣就會啟動,獸人們將會發現自己陷入十面埋伏當中。   也許獸人們是抱定陣亡的決心而來,但在這種死局之下,什麼敢死隊,送死隊才是真的。獸人群中並無一流高手壓陣,如果不是顧慮白瀾熊,我這次就把他們全殲了,用不著以生擒為考量,下令盡量避免廝殺。   「咦?師父,你今天身體不舒服嗎?」阿雪通紅著臉道:「你摸人家胸部的手,一直在抖……你平常不是這樣的。」   「噓!別出聲,師父只是……有點尿急,你多說我就尿在你嘴裡。」   我不讓阿雪多講話,這是因為我心裡還有幾分不確定。誠然我表現得很囂張,一副自信滿滿的猖狂模樣,可是我仍是覺得有些不妥,所以才要藉著狂放行為來壓抑不安,否則,若是我渾身冷汗涔涔,兩眼通紅,雙手還抖個不停,我身邊的這些鳥女人恐怕全要飛上天了。   從外頭隱隱發出的閃光、怒吼,我確信獸人們的數量約莫在三、四十人之間,正處於一面倒的戰敗邊緣。   無可否認,這群修練獸王拳的獸人好手,實力堅強,是當前南蠻各族的頂尖精英,如果由一名高手領導,或是有適當的謀略配合,他們將如猛虎出閘,足以對伊斯塔造成嚴重破壞,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但如今……他們只是幾十頭被羊領導的病虎,用幾乎是一頭栽進陷阱的蠢笨方式戰鬥著。   我花費多時的準備,並不只是使用羽族的資源,甚至還包括伊斯塔的部隊。   娜西莎絲、阿魯斯聽說有獸人精銳部隊入境,伺機破壞後,都很願意協助我殲敵,順道還幫著扯對頭下水,讓我藉此撈到幾十名巫師聽命調度,還有一大票昂貴的魔法兵器,像不要錢一樣地用下去。   目前的戰局,等於是彙集伊斯塔、羽族的力量去對付獸人。沒有獸魔使掩護,這群只能打近身戰的獸人,面對大量魔法機關所組成的火力網,等若是處於不設防狀態,除了單方面挨打,什麼也做不了,如果躲在背後操縱這一切的雅蘭迦不想看他們死光,現在就得動手了。   (雅蘭迦不得不動手,問題是這女人有陰謀沒義氣,要是沒有扳平局面的把握,自己肯定會丟下獸人跑掉,如果她動手了,那就是有十足把握……可惡,她手上有什麼秘密武器?倘使她有黑龍會做後盾,這我就猜不到她的底牌了。)   我已經盡量在策劃與準備,但戰爭裡頭沒有所料必中這回事,見過太多風浪的我,很怕對方的底牌大得嚇人,一丟出來就讓我們沒法還手。   等待的時間並沒有很久,雅蘭迦的後著,在大地一陣陣輕微晃動中出現,每靠近一點,地面就一陣搖晃,明顯是龐然大物往這裡靠近,而且還不只一頭。   「干!這張底牌也未免太大了吧!」   眼見答案揭曉,我不禁暗暗咒罵一聲,而前頭戰局中的巫師、羽族女戰士們更是深受震驚。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啊?」   「不是巨神兵,這到底是什麼啊?」   「大家小心,這東西……它是活的啊!」   連串驚叫聲此起彼落,可以想像前方人員所受的震驚,不過比起他們,我身邊的這些人吃驚程度更甚,特別是有看過淨念禪會生物兵器資料的羽霓、羽虹。   在我們目光中緩緩現身的,是五頭體積巨碩的龐然大物,十數尺高的巨軀,分做三截,有些類似蠍子,看不見頭部……至少在看來像頭部的地方,找不到所謂的眼睛五官;伸縮自如的雙手生有巨鉗;腹上生有一張巨口,三層相疊的利牙發著森然寒光,偶爾有些唾沫從口中滴下,在那身非殼非甲的硬皮上流過,沒有什麼傷害,但一滴到地面,立刻發出難聞的腐蝕臭味與青煙;看來像是雙腳的部位,生有輪子和好像是履帶的怪異東西。   念禪會在薩拉城裡作閱兵的時候,就是放出了它們,震驚四座;後來東海之役,我和羽虹在封靈島上又見了一次,證明淨念禪會與黑龍會有勾結關係。黑龍王落敗身亡後,慈航靜殿接手淨念禪會的實驗所,將這些生物兵器予以銷毀,但據說已晚了一步,部分天毒魔蠍早就被轉送出去,不知所蹤,心禪大師下令追查,務必要找到它們的去向,假如他現在我身邊親眼目睹,想必會很開心吧。   「媽的,臭賊禿,淨是搞一些爛攤子來讓我收……這麼大只的東西,是怎麼運到這裡來的?也是偽裝成獸人奴隸嗎?伊斯塔的城衛兵真是瞎了眼。」   我恨恨地罵道,也注意到戰局開始翻盤,面對這些用最新魔法技術所製出的生物兵器,傳統的魔法兵器相形見絀,發揮不了太大威力,羽族女戰士所發射的魔力弓箭、炮弩,撞在天毒魔蠍的甲殼上,爆發出閃光;伊斯塔巫師們所作的魔法攻擊,無論是物理轟炸,或是詛咒、放毒,天毒魔蠍都像感覺不到一樣,隨手揮動巨大的肢體,輕易地破屋裂地,甚至連一堵牆都給那巨力揮上半空。   天毒魔蠍的攻擊模式除了力大無窮,還會噴放劇毒,沾者立斃,伊斯塔的法師首當其衝,被噴到的立刻全身潰爛,化作一灘腐爛血肉,就連獸人都有走避不及的犧牲者,死得慘不堪言。   戰局出現意外的變化,我想躲在附近建築裡窺看的娜西莎絲、阿魯斯,應該也都亂了方寸,不過他們似乎沒有打算現身援手,反倒是卡翠娜見情形不對,命令羽族女戰士全力護送我們離開。   「走?走到哪裡去?」我失聲道:「這麼重要的關鍵時候,就算真的要走,至少也要等到有人跑出來講說……」   「約翰法雷爾!你這次插翅也難飛了!乖乖受死!」   一聲怨毒的怒斥,來自現身在天毒魔蠍護衛中的一名灰袍女,儘管很久沒見面了,我還是從那一聲怒喝中認出了人。   灰袍頭套之下,露出的怒容稱得上美麗,但比起當日在南蠻的少女容顏,現在卻看得出長期驚惶逃亡所累積的風霜,還有一股因為仇恨而扭曲面孔的醜陋,尤其是當她伸手掀開頭套,那只冰冷的金屬假手,更讓人察覺到她殘忍冷血的心態。   「哇!這位美女,我們認識嗎?你長得好漂亮啊,給我幹一次好嗎?」   這是激怒敵人的典型手法,而雅蘭迦畢竟修為未足,對我的瞭解又太少,立刻便給氣得七情上面,昂揚蛇尾,舉抬起身形,命令天毒魔蠍全力進攻。   「……穿這種灰袍,又能夠操控天毒魔蠍,媽的,當初在金雀花聯邦的果然就是她。」   那日在薩拉城中的軍演,淨念禪會派一個身穿灰袍的蒙面法師,操縱在場的天毒魔蠍,現在看來就是雅蘭迦。早知如此,在薩拉城裡把她給宰掉,早早拔除禍根,現在就不會那麼麻煩了。   「阿霓、阿虹,那幾頭東西很棘手,你們兩個去拖延一點時間。」   我下達命令,羽霓、羽虹立刻張開羽翼,飛身衝了出去,分別化作一道藍光、一道紅芒,瞬間逼近天毒魔蠍,率先搶攻,利用這形勢把天毒魔蠍的注意力集中在她們身上,令其他的羽族女戰士得以逃生。   天毒魔蠍噴出的毒霧與酸液很厲害,但霓虹兩人的武功也不是白練,分別運功鼓起護身氣勁,羽霓憑藉著碎夢刀罡,把毒霧迫離體外半尺;羽虹凝運鳳凰真火,把噴射過來的酸液給焚化,沒有哪一個能迫近她一尺範圍。   現在的霓虹,堪稱是羽族第一高手,即便是族長卡翠娜,在沒有驅動獸魔的情形下,也是遠遠不及這兩姊妹。看到她們兩人的奮戰英姿,羽族之中驚呼連連,似乎很難想像她們兩人強悍若斯,只是這些驚呼聲中猶帶著妒忌,這點就讓人頗為遺憾了。   然而,這些改造生物的強化外層,確實是很棘手的硬東西,當時以萊恩巴菲特之強,手持獅王金劍這樣的利器,一個人力壓數頭天毒魔蠍,卻也只能壓制,產生不了多大的實質傷害,霓虹兩姊妹的力量遜於萊恩,破壞威力更弱,僅能展開雙翼,翱翔穿梭,在天毒魔蠍的攻擊陣形中閃躲。   乍看之下,力大卻笨重的天毒魔蠍好像落在下風,不管怎麼攻擊,都只能破壞周圍的建築,踏裂街道,摧屋毀房,霓虹則是翩翩而動,把這幾頭沒智能的笨拙蠢物給戲耍,但在明眼人看來,霓虹的戰術其實有很大風險,而且這樣高速穿梭飛行很耗體力,只要她們動作一慢,真氣一竭,馬上就會被天毒魔蠍的巨鉗掃中,筋折骨斷難免。   看得出這一點的,在我身邊有不少,阿雪就是一個。本來斜倚靠在我懷中的她,悄悄地從我掌握下掙脫,開始作著戰鬥準備,隨時可以支援霓虹,而與羽霓、羽虹最是交好的白大神醫,則是率先向我發出抗議。   「法雷爾提督,請你立刻讓她們回來,這太危險了,你身為領導人,怎麼可以自己躲在後頭,讓她們兩個女孩子去為你作戰呢?」   「唔,白女士,話可不能這麼說,你知不知道天底下最難吃的就是軟飯,我當小白臉也是很辛苦的。」   我輕描淡寫地回答,素來典雅端莊的白牡丹一下子變了臉色,像是一頭發怒的母獅,氣勢洶洶地瞪視過來,我絲毫不懷疑她有打我耳光的衝動。不過,白牡丹怎麼說我,我並不生氣,只是對她的反應有點好奇,因為這種充滿扞衛感的眼神,活像是母親在守護自己的孩子,真摯的情感藏也藏不住,這不禁令我生出一些猜想。   「白女士,稍安勿躁,霓虹是我的女人,我不會讓她們受傷害。再說,現在的場面不過是小菜一碟,如果真的有危險了,我會讓她們撤退的。」   「現在這樣還不算危險嗎?她們兩個女孩家在那裡孤軍奮戰,為什麼你們在這邊袖手旁觀?」   「分工合作是一個團隊的基本條件,她們之所以奮戰,是要掩護我們逃跑,如果白女士你現在就離去,減少她們的負擔,相信她們會很感謝你的,此外……」我冷冷道:「現在的情形確實還算不上危險,至少敵人還沒有把底牌給亮出來。」   白牡丹並沒有再問話,但我相信包括她在內,現場的所有人都想知道,敵人究竟還有什麼底牌沒露出來。這時,雅蘭迦因為天毒魔蠍被霓虹給絆住,久戰不下,憤怒地拿出一根短竹笛,預備親自下場戰鬥,緊接著,一聲詭異的清哨銳響,傳入在場眾人的耳中,震得耳裡生疼。   笛聲之中可能蘊藏著某種召喚咒語,在這一陣尖銳笛聲吹奏後,一頭似人非人的怪物影像逐漸清晰,在雅蘭迦身前數尺顯現出來。   約莫有著三尺半高,通體儘是冰藍顏色,人身蠍尾,上半身是一個極為妖冶美艷的女人,姣好的面孔,雙眸緊閉;赤裸的肌膚上,只有一套寒鐵鎖住的胸甲,貼身緊裹住高聳的豪乳,極是性感誘人,但本來該有的修長玉臂,卻在末端變成了蠍子那樣的巨鉗;覆滿冰藍鐵鱗的下半蛇身,在地上移動時會發出沙沙的聲音,可是在最末端的部分,卻又變成蠍子般的尖刺。   這頭蛇蠍美人,我們並不陌生,在薩拉城中就是它摧毀了失控的天毒魔蠍,驚人的威力震駭全場,現在雅蘭迦召喚出它來對付我們,雖然見過它威力的人不多,但看它這副怨氣沖天的樣子,就能想像它的威力。   「唔,這東西……」   我有少許的吃驚,因為數年前第一次看到這怪物時,我除了覺得它殺傷力極大,就沒有別的感覺,但此刻……與我魂魄結合的淫神召喚獸,彷彿受到呼喚,從休眠狀態中甦醒過來,不安靜地蠢蠢欲動,那種感覺……好像遇到親族,又很像要出來一爭高低。   這種現象前所未有,從魔法技術上來說,最有可能的解釋,就是淫神召喚獸遇到了同屬性的東西,所以才會有這反應,但同屬性的東西……   (那玩意兒不像是地獄淫神,他媽的一點也不淫,那麼……該不會是暗黑召喚獸吧?雅蘭迦從哪裡……唔,對了,她與黑龍會相互勾結,能練成這個蛇蠍美人,多半與黑龍會有關,換句話說,黑龍會可能已經掌握了暗黑召喚獸的資料,可惡,居然比我還快……)   這還真是一件讓我憤恨不已的遺憾,而另一邊的雅蘭迦大概是對這召喚獸信心十足,一把蛇蠍美人召喚出來,馬上對我詛咒。   「約翰法雷爾,你這狗種,今天我就宰了你,替我姊姊報仇!」   「在這裡殺我,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黑龍會的意思?算了,我是有點遺憾,本來還想幹幹你的,現在看來大概沒機會了。」   「死到臨頭,你還在賣嘴皮子!今天你就要死在這裡,從此你再也沒機會幹任何人!」   「真是個三八,誰在和你說這個,羽虹,用那個!」   距離太遠,羽虹是聽不見我說話的,但卻有人代替我把信號傳出。早已等待在一旁的未來,揚弓放箭,把一顆信號彈射上半空,在爆成滿天煙火的同時,羽虹也採取動作,從背上取下了一件圓形物體。   這件圓形物體並不起眼,用紅色布帛包裹著,在羽虹背上的時候,誰都沒有注意到,可是當羽虹把它拿在手上,立刻就迸發出一團烈火,燒去布帛,跟著更化成一個巨大火球,燒亮大片天空。   天毒魔蠍本是無痛無懼,不把任何威脅與武器放眼裡,但是羽虹手中的兵器一出,那五頭天毒魔蠍就像是看到剋星似的,表現出畏懼的動作,緩慢退避。   「你們在幹什麼?為什麼往後頭躲?給我上前去!」   雅蘭迦大怒,連連對天毒魔蠍下命令,催促這些巨怪發動攻擊,可是羽虹卻先發制人,把手中的熊熊烈火往下一推。   居高臨下,巨大的火團看來彷彿天落隕石,重重砸向天毒魔蠍,在命中的一瞬間,我們聽見嘹喨的巨大慘嚎,天毒魔蠍刀劍難破的強化外層,竟被破開一道巨大的傷口,血肉被焚灼焦赤,冒著高溫的青煙。   如此戰果,正代表著這武器的絕世威力,而它在發出一擊後,更順著回力倒飛,再次回到羽虹的手臂上,顯露出它的真面目。   烽火乾坤圈!   第二部 第二十一集 第一章 冷光一刀 首斷魂飛   在接到卡翠娜的委託後,我就開始設計這次的計劃。要處理獸人的刺客群,並沒有很困難,那些傢伙有力無腦,只要略作策畫,管教他們一個個悲憤收場。   真正讓我忌憚的對象,是隱身在獸人背後的雅蘭迦,她陰狠奸險,手上又掌握黑龍會舊時的大筆資源,是一個我對其實力完全掌握不到的對手,我必須設法將她引出來做掉,這才是萬全之策。   我本身就是最好的餌,以我做餌,引出雅蘭迦不是問題,自古賤人無敵,只要我親自現身,對著雅蘭迦說幾句「你姊姊被狗干」之類的挑釁語句,相信她會紅著眼睛跳出來宰我,什麼人都攔不住,但考驗卻是在引出雅蘭迦之後才開始。   張網捕魚,魚即使落網,也有可能拚個魚死網破,特別是碰到那種特大尾的魚,突破獵網並非難事。我網的只是雅蘭迦一個,可不是黑龍會全體,我不曉得她手上到底掌握多少黑龍會的資源,要是打著打著,突然出現黑巫天女這等高手,又或者是黑龍王死而復生,那就輪到我要去和閻王爺大跳貼面舞了。   所以,基本戰術很簡單,設法誘出雅蘭迦之後,套出她的所有預藏底牌。   如果她的底牌太硬,那我就立刻把手邊資源用在平安撤退上,全體人員逃之夭夭,把爛攤子丟回給伊斯塔人收拾;如果她的底牌不過爾爾,那我便打落水狗,送她去和她姊姊一起被狗干。   什麼?為什麼我不把雅蘭迦幹過再殺?   唉,兄弟,雖然我是很沒格調的人,不過我下半身卻是很挑剔的,看到雅蘭迦的下半身,我什麼淫蕩慾望都沒有了。如果再多看她幾次,我甚至可能會陽萎,想想還是早點把她幹掉省事。   從目前進行的成功度來說,情況相當令我滿意,儘管身邊的鳥女人大呼小叫,白牡丹也怪我冒險犯進,但情勢仍如我所願地發展,雅蘭迦把手上的籌碼分批投入,到了她把自己的守護獸召喚出來後,我已經確定戰術成功,可以開始進行收割了。   天毒魔蠍皮堅肉厚,普通的炮火攻擊都未必能傷到,更別說是一般的刀劍斬擊了。哪怕是調一支數百人的軍隊來,也未必能對天毒魔蠍造成什麼傷害,要攻破天毒魔蠍的防禦,最妥善的策略,就是用鋒銳的一流神器直接攻擊。   這種高等級的神器配備,即使刻意去借調,倉促間也未必能夠借得來,不過我們小隊卻有得天獨厚的優勢,凌駕當世所有珍寶之上的七聖器,我們手上就有四樣,而且其中還有兩件是攻擊型的。   早在這場戰鬥開始之前,我就給羽虹下過嚴令,要她設法拖延著戰局,直到雅蘭迦把手上的底牌出盡,然後才正式轉守為攻。在得到我的許可命令之前,放在她身上的聖器,只准帶著,不可以使用。   七聖器之一的烽火乾坤圈,如果在正確的使用狀況下,它應該是七聖器中速度最快的飛行工具。   腳踏乾坤圈,呼風喚火,吸納兩大元素作為推進能源,當乾坤圈高速急馳飆行時,天底下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快過它,沒有任何事物能追得上它。   這是乾坤圈的正確用法,但要成功駕馭它,沒有第七級以上的力量或魔法修為,那是作不到的。如果沒法駕馭乾坤圈,那麼別說用腳踩它,稍微把腳一放上去,就被那高溫火焰給燒成焦炭了。   從大當家加籐鷹的經驗,我大概明白要駕馭七聖器,起碼需要第七級的力量修為,目前我們之中以阿雪的修為最高,隱隱有突破第六級界線,升到第七級的徵兆,但至少目前為止,我們小隊裡還沒有這樣的人物,能夠充分發揮聖器的真正威力。   「只要能用就成,用法正不正確,也不是別人可以規定的,不能當交通工具,還是可以當武器,你也不必踩在上頭,只要把乾坤圈推擲出去就可以了。   「在得到一級方程序大賽車的獎品後,我多次研究烽火乾坤圈的奧秘,找出適合的使用方法。   照關係親疏來分,我應該把這件聖器交給羽霓,這樣最為安全,不過烽火乾坤圈一啟動,熊熊烈焰實在是燒得太厲害,羽虹的力量比羽霓為高,最重要的是屬性相符合,運用時可以少受其害,基於這個考量,我把烽火乾坤圈交給羽虹使用。   「嚎嗚∼∼∼∼」   天毒魔蠍發出了慘痛的嚎叫,我聽在耳裡都覺得有夠爽,它們那身堅逾甲殼的硬皮,終於被聖器打破,烽火乾坤圈鋒刃過處,大氣被燒灼得飄移不定,像水面波紋般起了陣陣漣漪,而當熾熱火浪打在天毒魔蠍身上,這些巨怪引以為傲的厚實甲層,就像太陽下的雪水一樣,迅速消融,內裡的骨肉焦爛,冒出白色的清煙。   烽火乾坤圈一擊奏功,帶著尖嘯,劃破長空,旋繞著回到羽虹手臂上。在清亮的月光下,我們都看得很清楚,烽火乾坤圈色作銀灰,體積並不大,是個薄薄的灰色金屬圈,外圍是鋸齒狀的旋翼,內部則平順光滑,可以套在手臂上;異能未發動的時候,乾坤圈看來平凡無奇,可是當羽虹把力量灌入,乾坤圈被啟動後,通體異芒流轉,光焰飛騰,看上去就像個鏤空的小太陽,燦爛奪目。   「你們這些怪物,根本不應該存在,黑龍會已滅,你們就跟著去陰間吧。」   羽虹對黑龍會的相關事物深惡痛絕,現在更是把滿腔怒氣都出在這些形貌醜陋的巨怪身上,右臂一揚,乾坤圈高速轉動,吸納大氣中的風、火元素,迸發出強烈的光與熱,化作一個巨大的光源,光照四方。   強光燦爛、烈火滾滾,我們在底下都覺得難以正視,必須要轉頭避開,天毒魔蠍的位置首當其衝,又感應到強光中的殺意,更覺難捱,嚎叫著晃動巨軀,似乎想要對半空中的光源進行反擊,卻又對那滾動的光與熱感到畏懼,幾次想要張口發動攻擊,最後都是嚎叫著側頭躲開。   「風之精魂、火之英魄,凝聚燎原赤焰,為我雙翼!乾坤圈,去!」   羽虹將乾坤圈旋繞一圈,吸納大量風火元素,強烈光焰熾盛到巔峰,幾乎要炸開來的那一刻,她猛力將乾坤圈一推,熊熊烈焰立刻飛射向天毒魔蠍。   如果單從眼中所見來想像,羽虹很像是扔了一個小太陽出去,那種火焰往四周延燒的壯觀景象,讓人聯想起天上墜下的隕石,轟隆作聲,撼山動地。但在場的我們卻驚訝地發現,乾坤圈在羽虹手中似乎一點重量也沒有,儘管四下竄燒的光焰直徑廣達十尺,可是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燦爛火焰就這麼無聲地飛墜向敵人。   彷彿被微風輕輕托住,乾坤圈下墜的的速度似緩實疾,我們甚至還沒有意會過來,乾坤圈已經從最前方的那頭天毒魔蠍頂上劃過,緊跟著,就像利刃切過豆腐一樣,那顆巨大的腦袋從中分為兩半,腦門的部份無聲滑落,墜落地上,而那巨大的身軀則是重重摔倒下去。   這些生化巨怪的體內蘊涵劇毒,不但活著的時候能夠噴毒傷人,即便是被擊斃身亡,體內毒質仍會四出橫流,傷害極大。可是烽火乾坤圈這一擊,切割過處,傷口被焚得焦黑,所有體液盡數被蒸發,不但死得不能再死,而且也沒有餘毒遺害。   驚人的戰果,讓我身邊的人都被嚇得呆住,特別是見到剛才還張牙舞爪、所向披靡的巨獸,一下子橫屍就地,局面在頃刻間激變若斯,所有人的理性都不能適應,尤其是白牡丹大醫師。   「法、法雷爾提督,這……這是……」   「哈哈哈,這是家常便飯啊。作我們這一行,一下贏一下輸,前一秒看到的不等於後一秒看到的,習慣就好,不用自己嚇自己……哈哈哈,我這麼說,可不是要你們放棄做逃跑準備喔,搞不好等一下雅蘭迦大反撲,又輪到我們逃了。」   我仰頭大笑,看上去或許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白牡丹見了,呆了半晌,歎道:「提督果然神機妙算,整個戰局都被你掌握在手中,我一介婦道人家什麼都不懂,剛才有什麼失言,請您不要見怪。」   「哇哈哈哈,不要緊,不要緊,這種專業場面,本來就該由我們這些專業的負責,白大夫不習慣我們的作風,那也是很合理的,不曉得這兩天有沒有時間,我與白大夫一起喝茶聊天吃包子,促進一下感情,避免類似的誤會呢?」   「呃……提督,男女授受不親,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抓我的手?還有,提督你的口水……」   「口桀口桀口桀,怕什麼嘛,是我的口水,又不是天毒魔蠍的口水,不會腐蝕人體的。哎呀!   好痛,大夫你做了什麼?我……我的手不能動了……實在是太低估了白牡丹,她身為當代有數的醫道國手,本身又是極高段的光明系術者,絕非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這下偷香偷到大鐵板,也不曉得她做了什麼,我整條手臂失去知覺,動彈不得了。   「師父,我覺得你還是別對白大夫動手比較好……」一直在守候待命的阿雪,悄悄來到我身後,「你剛剛握著白大夫右手流口水的時候,阿虹她在天上,一副很想把乾坤圈丟下來的樣子,如果你再握多一會兒,那就……」   真是不好,我壯志未酬,就已經被人盯著看了,而且還是最麻煩的窩裡反,看來……還是專心先把狗打落水,再來處理美麗女大夫的問題吧。   「轟隆!」   重物墜地聲響徹八方,又一頭天毒魔蠍倒地,這次羽虹操控烽火乾坤圈的技巧更成熟,乾坤圈在那頭天毒魔蠍身上閃電穿梭三次,兩橫一豎,最後穿出時,它巨碩的身軀被砍成六塊,重重墜砸在地上。   這一幕景象,不但令其餘的天毒魔蠍感到畏懼,就連雅蘭迦也無法再保持冷靜,氣急敗壞地對我吼叫。   「約翰.法雷爾,你不得好死!」   「喔,爽死算不算不得好死?如果算的話,你先去吧,我幹完女人再來。   「你別得意,我真正的殺著還沒出現!」   被雅蘭迦這麼一說,我還真是嚇了一跳,表面上還是笑個不停,卻是已收起輕敵的心情,謹慎以待。不過,老狗變不出新把戲,雅蘭迦所謂的真正殺著,赫然就只是命令她的蛇蠍美人,直接向我們發動攻擊。   「烏撒巴,給我殺盡他們!」   雅蘭迦高叫一聲,蛇蠍美人仰首發出悲鳴,兩手一動,滿頭小蛇隨之亂舞,幾百雙蛇目盯著我們,陰森的感覺令人背脊發麻,而從那些蛇目中,我感到一種極為邪惡的魔法波動,心中連叫不妙。   (能夠用人名召喚的魔獸,那都是召喚術中的絕頂兇物,這一仗不好對付,我該現在先底牌嗎?不,雅蘭迦在拚命了,以她的氣勢之強,我就算翻開底牌也未必壓得住她,還不如再拚一拚,只要能擋她第一擊,我就贏定了。)   這樣一想完,我赫然驚覺自己背後已汗濕衣衫,這是召喚師之間的實力感應,能夠讓我這樣不由自主地驚懼,雅蘭迦這頭召喚獸強到異常,肯定是她拿自己魂魄下去結合煉製,才會有這樣的強大威力,如果我嘻嘻哈哈去應付,後果肯定會很慘痛。   「師父,你怎麼了?你臉上笑得好燦爛,可是你背後好多汗喔。」   最熟悉我各種小動作的阿雪,看破了我偽裝表面下的心虛,貼近我身邊,低聲道:「是不是晚餐吃得太少,肚子餓了,我這邊還有點餅乾,可以分一點給你……啊嗚,師傅你為什麼打人家的頭啊?」   「少說廢話,阿雪,準備梅杜沙之盾,馬上就要用了。」   「咦?用梅杜沙之盾?但那不過是四級魔法,你用這個去擋人家,百分百穩死的!」   「別囉唆,叫你做就做。」   阿雪聽出我口氣有異,察覺到我的認真,立刻端正起表情,點了點頭,開始閉目吟唱咒文,而我也在蛇蠍美人發動攻勢前,做出預備。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出來吧,地獄淫神.水火魔蛛!」   時間真是拿捏得剛剛好,我才把水火魔蛛召喚出來,蛇蠍美人的攻擊就到了,從形式上來看,似乎是很強的劇毒攻擊,如果成功命中,可以把我們這一票人連帶後頭的房舍都給腐蝕掉,不過,順應召喚而出的水火魔蛛,這時卻成了最佳的大盾牌。   「嘶∼∼∼∼∼」   水火魔蛛桌面大的身軀,在蛇蠍美人的劇毒攻擊下,迅速被蝕化分解,發出了慘烈的嚎叫,連帶也讓身為宿主的我,整個肺腔像是給人澆了熱水,痛得發不出聲音來。   本來水火魔蛛應該在一秒之內便被融蝕殆盡,不過阿雪所施的「梅杜沙之盾」卻在這時完成,水火魔蛛的軀體瞬間被石化,變成了一大塊巨型岩石,抗魔防禦力大幅度提升,再次把即將轟過來的毒氣彈給擋住。   水火魔蛛本身也具有毒屬性,對於毒物攻擊的抵抗力,遠較其他事物為高,再加上石化封印,巧妙利用優勢與特性,赫然能發揮超越實力的效果,擋住了高它兩級的一記強力攻擊,更看得雅蘭迦目瞪口呆。   「你、你怎麼可能擋得住……」   「哈,身為術者,連最起碼的性質運用都不懂,只會以大勝小,你這樣和大笨牛有什麼兩樣?配稱為魔法師嗎?丟人現眼,你滾回家吃大米飯吧!」   口中嘲笑,我心裡可是緊張到不行,蛇蠍美人的這一記攻擊還未結束,毒氣彈的形式以螺旋發出,威力比我預期大,水火魔蛛的石化防禦看來只能多撐半分鐘,而毒氣彈雖然沒有命中,但些微毒氣從旁揮散出去,一些飛在天上的羽族女戰士嗅著,就像被蚊香熏著的蚊子一樣掉下地來,我身後眾人也露出頭暈目眩的表情。   雅蘭迦的這一擊,並不如她以為的那麼沒效果,如果她確實察覺到這一點,命令蛇蠍美人加強攻擊,我們這邊就要大大糟糕,這逼得我不得不再使用魔法之外的另一項武器。   「……大米飯吃不夠的話,還可以吃蛇羹,你姊姊屍體應該滿大只的,你們逃難的時候有沒有拿去吃?喔,我忘記了,她屍骨無存,你們沒得吃了,肚子大概餓很久了   說話說得太賤,有時候連自己都討厭起自己來,不過賤人賤嘴利用得好,有時候比使用第七級的精神攻擊魔法更有效,實在是很省魔法力的戰術,希望雅蘭迦不要太聰明,如果她有她姊姊一半的冷靜與智慧,很有可能反過來看破我的企圖……「……你……你……約翰.法雷爾!」   幸好,我的敵人是一個白癡,而且還是一個胸部不大的白癡,不但氣極了只懂得尖叫,而且在使用魔法的技巧上,就像一些枉有名家稱號的蠢材,一個魔法施展無效,便直接使用威力更大的魔法,完全不懂得看敵人的特性與弱點做事,真是自掘墳墓。   因為雅蘭迦白癡的緣故,她急於重阻攻勢殺盡我們,撤回了這記若再堅持十秒,便可發揮殺傷力的攻擊,讓我暗呼得救了。不過,蛇蠍美人顯然還有更厲害的殺著,如果讓它盡情發揮,我們這邊就會死得難看,所以沒等雅蘭迦下令,我便扔出了我的底牌。   「烏薩巴,解放你的咒怨,給我把他們……」   「以約翰.法雷爾之名下令,底牌出來!」   真好,我的句子比較短,本來嘛,召喚時候句子那麼長,這是召喚師的大忌,我的對手怎麼連這一點都不懂呢?一定是三流的魔法小說看太多了。   兩邊的召喚言語同時生出作用,蛇蠍美人的動作有了短暫停頓,似是在聆聽雅蘭迦的命令,但同一時間,雅蘭迦背後的土地翻裂開來,一道黑色身影破土而出。   照理說,一流術者在使用強大魔法時,身邊都會形成護衛結界,讓敵人沒法輕易靠近,而雅蘭迦為了怕被偷襲,一直不敢讓蛇蠍美人離自己太遠,就是想利用它超越人類的感官,早一步洞悉敵人的潛近。   然而,負責執行這項任務的,卻是掛名在我們隊伍裡的未來。黑龍忍軍的匿蹤潛行,天下無雙,雖然沒有鬼魅夕那麼了得,但對付雅蘭迦這種貨色,有個小未來也就夠了。   「碰!」   地面炸裂,雅蘭迦還來得及反應,但如果她命令蛇蠍美人進行防禦,剛才她念到一半的咒文就等於白費,所以她口中持續唱咒,手裡卻簡單結印,想憑靠召喚獸本身的防禦結界來擋這一擊。   這算盤不算打得太差勁,但卻完全落入我的算計中,雅蘭迦此刻身邊的防禦立場相當強勁,尋常的高手無法輕易突入,就算是羽霓手持碎夢刀突襲,也不見得能夠突破結界,更別說是區區一個小未來。   然而,正是因為這樣的想法,未來才有機會得手,儘管這小子的力量不算強,但卻正好可以誘使雅蘭迦大意,而我也托付給這小子能夠克敵制勝的武器。   七聖器之一,無視一切物理防禦.斬龍刃!   斬龍刃的特性,是無視一切物理防禦,無論是多麼堅固的東西,在它之前都等於不存在,但除此之外,它對於魔法結界也是有一定程度的針對性,當日連黑龍王都在它刃下飲恨,雅蘭迦比起黑龍王又算是什麼東西?   「嗚啊∼∼∼∼∼」   出其不意的襲擊,換來雅蘭迦一聲慘絕人寰的悲怨嚎叫,斬龍刃的寒光破開魔防結界,直直地揮向雅蘭迦頸項,一道淒厲血光灑向長空,蛇族少女的首級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後,滾落在地。   事情太過突然,我聽見身後的女性發出一陣驚呼,被這血腥的一幕給嚇著。   這點我不怪她們,因為就連我自己都有一瞬間的恍神……刀光掠空,血光乍現,肢體分離的這些畫面,令我似曾相識,或許是因為同一把凶器、同一種派別的切斬法,我剎那間彷彿回到慈航靜殿,又一次看到心燈居士慘死的畫面。   斷成兩截的軀體,淒慘地在地上爬行,拖出了一道長長的血線……怵目驚心的恐怖,我驚醒過來,卻發現自己背後赫然已冷汗濕衣衫。   (真、真可怕,我是在搞什麼啊?難道說……那件事傷到的不只是霓虹,連我自己也……)   我搖搖頭,想把這個不愉快的發現給拋諸腦後,但那頭蛇蠍美人卻發出一聲尖嘯,震得週遭清脆物體全數碎裂,我們也給震得耳膜生疼。照理說,召喚者一死,所召喚出來的魔物失去能量供給與中轉物,形體也會消失,但某些特別強大的召喚物,自身的能量充沛,甚至擁有自我意識,哪怕是召喚者消失,它們仍可以獨立存在一段時間,這才化為烏有。   很明顯,蛇蠍美人就是這一類的邪物,雅蘭迦的首級一斷,召喚契約終止,蛇蠍美人甚至反過來吸納宿主的血肉精華,斷首的人身蛇軀迅速乾癟下來,反倒是蛇蠍美人的形體開始壯大,被線逢上的眼睛流下血淚,進行某種蛻變。   (是反噬宿主?還是某種形神合一?不妙,這次得要先發制人。)   我警覺到這一點,但在我開口下令的同時,蛇蠍美人被封住的雙眼一睜,一股很強的冷氣吹襲過來,我猛打一個哆嗦,只覺得週身如墜冰窖,險些立刻失去知覺。   定睛一看,蛇蠍美人週遭的空間盡數被封凍,形成了好大一塊巨冰,長寬高各有數尺,範圍內所有物體都被冰凍在內,除了一頭天毒魔蠍,就連一些逃避不及的羽族女戰士都不能倖免,甚至連我們所住的豪華驛館都被封凍住大半。   而且,所有生物被冰封之後,整個身體迅速泛黑,然後開始碎裂,即使能夠解開冰凍,這些人也回天乏術。   阿雪站擋在我們身前,手持魔杖,由魔杖上兩名裸女所捧著的寶石釋放光芒,張設出一個防禦結界,阻擋了玄冰朝我們這邊延伸,若非如此,我們早在第一時間遇害,成為被冰封的受害者了。   如果是長時間比拚,阿雪與蛇蠍美人比鬥魔力,到底誰勝誰負,這會是一個很耐人尋味的問題,不過蛇蠍美人的魔力源頭已被切斷,這脫離宿主的最後一擊持續不久,便開始衰竭。   「轟隆!」   一道燦爛火光自天破冰而降,數尺高的大冰層,被烽火乾坤圈一擊而破。   乾坤圈帶著燎原之火降臨,彷彿一面鋒銳絕頂的大火輪,切裂冰層,不偏不倚地落在我們與蛇蠍美人之間,隔斷了她的冰毒肆虐,接替已經疲憊的阿雪,令我們保得平安。   從冰層的裂口往上看,羽虹衣袂飄飄,似朵紅蓮般傲立於天空,武道袍的赤紅下擺被風吹起,顯露她白皙的修長粉腿,就連她雪嫩大腿根深處的火紅內褲,都看得清清楚楚,小香臀鼓鼓翹翹的,看了就讓人想去拍一巴掌。   俏麗的羽族美少女,用這樣幾乎不設防的性感姿態,任我們仰首飽覽她的裙底風光,火辣辣的刺激,這還真是讓人熱血沸騰。不過,操縱烽火乾坤圈殺敵,立下大功的她,卻緊咬嘴唇,一副快要掉下眼淚的悲痛模樣,看那搖搖欲墜的樣子,好像隨時都會從天上摔墜下來。   (奇怪,羽虹怎麼了?使用烽火乾坤圈太傷身體了嗎?這樣子似乎又有點不太像啊!)   我眉頭一皺,想到羽虹之所以神情異常,應該是看到雅蘭迦被一刀砍飛腦袋,和我一樣想到往日舊事,觸景生情的緣故。這種事情實在很傷腦筋,一個處理不好,就是永久的精神炸彈,隨時都會爆開。   被阿雪阻擋,又被羽虹截斷,蛇蠍美人的最後一擊失去作用,囤積的能量也告耗終,慢慢地在我們眼前消失。在蛇蠍美人消失的那一刻,她流遍鮮血的雙眼寫滿了怨毒,看在眼底,真是不寒而慄。   「媽的,臨死都還要瞪我一眼,真是有夠賤……」   一場戰鬥好不容易結束,我終於可以回復本來面目,不必說一些連自己都討厭的賤話,更不必故作鎮定地裝賤笑,立刻就一口罵了出來。   不過,一陣詭異的笑聲,卻在這時候傳進我們的耳裡,當我們循聲望去,只見笑聲的源頭,赫然是來自雅蘭迦那顆滾動在地的頭顱……「……嘻嘻嘻……你們……嘻嘻……真以為自己贏了嗎……」   第二部 第二十一集 第二章 烽火千里 掌握乾坤   一個被砍斷的人頭,在地上滾了十幾圈,沾滿黃泥後,還能夠開口說話,甚至陰森森地冷笑,這看在很多人眼裡,都被認為是恐怖的畫面,不但我身旁一眾鳥女人被嚇得花容失色,就連身為死靈術者的阿雪,看來都好像要被嚇暈過去。   相形之下,我這邊的狀況就算是很好,看到那個滾來滾去的人頭,我收起剛才的笑臉,臭著表情走上前去,二話不說,飛起一腳,在一眾女性的驚呼聲中,把那個人頭踢得遠遠的。   並不是我膽大包天,而是眼前這情形,其實是一件非常好笑的事。雖然說,魔法世界中並不是每個人都膽大無畏,看到鬼怪沒有感覺,但這裡怎麼說都是黑魔導之國伊斯塔,鬼怪是本地特產,要害怕這些東西就別來,而阿雪這個整天接觸陰魂的死靈術者,居然還會被鬼嚇到,這根本就是自己嚇自己,非常可笑。   雅蘭迦是一名術者,腦袋斷了之後,短時間內還能活動說話,這並沒有什麼不合理,更何況她是蛇族,體質與人類有所不同,在這上頭強韌一些,那也不足為奇,要把這當成是冤魂作祟,那純粹是這些女人腦袋不清醒而已。   就因為身邊都是這種人,我才不得不率先站出來,一腳踢破迷信,像是踢足球一樣連續飛出幾腿,把那顆不住淒厲尖笑的人頭踢得連滾帶飛,撞上牆壁、撞向冰塊與石塊,在附近留下無數血痕,而周圍的女性也被我嚇著,從本來的連聲驚叫,慢慢安靜下來,瞪大眼睛看著我的所作所為。   「笑,笑,你再給我笑啊!腦袋都掉了還這麼囂張,你再給我笑嘛!看看是誰有本錢在這邊搞笑!」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雅蘭迦的邪笑聲,彷彿是來自地獄深處的索命詛咒,直直透過大氣而來,冰冷地攫住每個人的心肺,任誰都可以感受到那股不祥。我亦被這股氣氛感染,分外地氣憤,重重一腳踢出,滿是鮮血的頭顱遠遠飛出,好像撞在什麼東西上頭,發出清脆的破裂聲響,我還想往那邊追過去,阿雪已來到我的身邊,輕輕拉住我的手。   「師父……別那麼過份嘛……」   阿雪在我耳邊說的話,讓我更為惱火,因為她等若是幫敵人說話,不分青紅皂白,這就讓我火冒三丈高,而她看我臉色不善,這才補上一句。   「師父,她……她已經沒在笑了,你別那麼生氣,冷靜一下吧。」   確實,那一腳踢出,雅蘭迦頭顱撞上未融化的玄冰,額頭破了一個大洞,尖笑聲中斷,死得不能再死了。   「媽的,死賤人,跑來和我們作對,注定你不會有好下場。」   「師父,她……她真的死了嗎?會不會還有什麼後著啊?」   「這死賤人腦袋都變成這樣,還能有什麼作為?她的天毒魔蠍全部被殲滅,來犯的獸人們也幾乎都被我們擒下,如果這樣都還有後著……那還真是一個有夠遲到的後著。」   我不至於天真到相信就此平安,雅蘭迦的背後有黑龍會,我剷除掉雅蘭迦,不過是斷了黑龍會伸出的一隻觸手,對他們的本體卻沒什麼損傷,將來他們肯定會持續伸出魔掌,施些什麼讓我困擾的陰謀詭計,不過至少在今晚,戰鬥已經結束,我們險之又險地過了一關。   「打個信號出去,看看是不是所有獸人都被我們抓了?我說過要生擒,不許殺掉一個的。這些俘虜將來要給我朋友做人情,大大有用,可別弄死了。」   我刻意叮嚀,生怕伊斯塔人沒有聽我話作事,那就會很麻煩了。搞定這些獸人之後,我也要和娜西莎絲、阿魯斯會唔,就收拾善後事宜進行洽談,想起來還真是好忙好忙,除此之外……「對了,羽霓,等一下你和阿虹一起過來見我。」   「咦?約翰你有什麼話要對我們說嗎?」   「干,說什麼狗屁話,我是要搞你們姐妹倆,有什麼話好說的?」   真不愧是被洗腦徹底的傀儡,羽霓聽我這麼說,臉上笑得像是沾著了蜂蜜一樣甜美,我摸摸她臉蛋,注意到阿雪正一個人蹲在前方,默然不語,我心中好奇,湊上前去看,她正挖了個小洞,把那顆恐怖的頭顱埋葬,見到我過來,阿雪頭低低的,好半天才冒出了一句。   「她……其實好可憐的,以前我在血池裡頭看過她,那時候她還只是個崇拜姊姊的女孩,整天都很快樂的樣子……」   雅蘭迦算不上好人,但曾經有一段時間,她也像是普通少女一樣,整天快快樂樂,滿心期盼著蛇族雄霸天下的偉業,可是這個夢想一夕破滅,家毀親亡的她被迫流離失所,當我們再見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變成了一個只想著復仇的毒蛇女,前後的反差我們都看在眼裡,回想起來,確實有幾分唏噓。   不過,我很佩服阿雪,當初她被關在血池裡頭,看著雅蘭迦對她的肉體進行改造,又看到蛇族人虐殺羽族的孩童,照理說應該對雅蘭迦恨之入骨,結果不但幫敵人收拾屍骸,還替對方哀傷,這實在是不曉得該怎麼形容的心腸。   看阿雪這樣的表情,總是讓我感到迷惘。每一次的戰鬥,無論結果是勝是敗,似乎都很難找到真正的贏家,就算是勝利的一方,也要被迫吞飲這苦澀的滋味,感覺實在不好受。   為了打破這種讓人難捱的氣氛,我一把摟過阿雪,手掌穿過她的腋下,探索向她捧握不住的雪白碩乳,輕輕抓握,讓衣袍下的巨碩乳瓜,在我掌心柔軟地變形,並且在她耳邊柔聲說話。   「別想太多了,師父帶你進去吃餛飩麵吧!」   滿臉通紅的阿雪,聽了這句話後,精神大振,很親熱地抱著我的手,說要回去吃東西,不過這份喜悅很快被打斷,阿雪露出極為震驚的表情,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嚇著,連帶也讓我吃了一驚,以為是自己的手搓奶搓得太用力,才讓女方出現這種表情。   「師、師父……」   問題應該是和搓奶沒有什麼關係,我自己很快也明白了這一點。身為術者的自然直覺,我察覺到有某種東西朝這裡靠近,是個很有存在感的物體,還在大老遠外,所釋放出來的能量已經讓我們有所察覺,儘管不見得是體積龐大的東西,不過卻肯定是高能量物體,假如這物體還是個生命體,那麼,用淺顯一點的文字來說,那就是……「有高手來了!」   我嚇了一跳,暗忖難道雅蘭迦真有什麼後著?但如果真是後著,未免來得太慢,獸人一方都已經落敗被擒,雅蘭迦也身首異處,這時候來根本毫無意義。   (難道……是故意用這些人當犧牲品,消耗我方的實力?如果打著這種主意,那來人肯定是黑龍會餘孽,那……不曉得是什麼高手?)   猜不透來人的身份,我牽著阿雪的手,讓霓虹降落到我身後,靜靜看著西南方的天空,觀察情況,先確認來人的級數再做判斷。   「……不過,有信心單槍匹馬獨闖敵陣,敵人的實力一定很強,希望別太難應付就好……」   不自覺地,我已經說了自己心裡的答案……--   站在這裡,周圍所感應到的氣氛是如此詭異,隱隱約約,有種山雨欲來的奇異壓力,到了後來,我甚至發現天上雲層翻翻滾滾,彷彿很快就要有暴風雨降臨,雲朵中悶雷之聲大作,還看得到電光竄動,這一切的景象……似曾相識。   「不、不會吧……」   我難以置信地喃喃自語,一個忘卻不了的回憶在這時湧上心頭。當時,我們眾人都在南蠻,史凱瓦歌樓城的事件正要告一段落,忽然天上風雲變,雷霆動、大地怒震,種種景象就與現在一模一樣,而造成這副末日景觀的理由就只有一個,那便是來人的盛怒影響週遭環境,這才令得天地風雲異變。   如此威勢,唯有最強者級數的高手方能做到,雖然從地緣關係上來說,我不願相信理應身在萬里之外的他,會跑到伊斯塔這敵對之地來,但以今日的情形來說,確實有可能將他再次激怒,離開獸神峰,降臨凡世。   萬獸尊者!   被獸人們奉若神明的他,已經多年不出南蠻,更許久不曾過問人間俗事,即使偶爾有個什麼指示,也都是命令獸人們代他完成,無須親自動手,所以我一直不曾計算過萬獸尊者親自下山的可能,直到此刻,天上雲海已經翻湧到近似怒號的程度,一股凜然的霸道威勢,透過大氣傳達而來,令在場的人們膽顫心驚,不曉得天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並不是所有人都那麼蠢笨,除了阿雪與霓虹,卡翠娜也算見多識廣,急忙來到我身邊,問我知不知道有什麼事。   「約翰,是不是……」   與卡翠娜一起過來的,還有一個同樣不安的白牡丹,但我卻沒有回答她們的問題,因為這一切已經沒有必要,天上風雷之聲忽然停了下來,那一片轟隆轟隆的悶響,變成了一片死寂。   就在萬籟俱寂的靜默中,一道身影緩緩在雲端出現。從地上仰望天空,他的身影是那麼地渺小,卻又那麼地巨大,好像一個太陽似的高掛雲端,儘管是無聲出現,但所有人都第一時間看到了他。   萬獸尊者的模樣……很像是一頭年老的雄獅,儘管年紀已經很大了,但獅頭與鬃毛卻仍威風凜凜,以百獸之尊的身份俯視大地,身上的灰布長袍很樸素,十足就是奴工款式,聽說是他為了紀念早年在人類富豪家中為奴而穿,但如今穿在他身上,卻只顯得霸氣滔天,任誰一看都曉得他的身份。   「萬、萬獸武尊……」   或許伊斯塔人不曉得這個老老的獸人是誰,但同為南蠻獸族之一的羽族人卻很清楚。在場的羽族女戰士們,無分翱翔天上,或是站在地下,見到萬獸尊者現身於高空,俱是嚇得花容失色,若是真的打了起來,我看戰意盡失的她們恐怕會立刻投降,半點反抗意志都生不出來。   依照獸人們對萬獸尊者的崇拜程度,羽族女戰士們的反應並不奇怪,只是有一點頗為耐人尋味。據說,萬獸尊者極度重男輕女,尤其痛恨騎到男人頭上的賤貨,這與羽族的作風恰好相反,而當羽族統治南蠻時,萬獸尊者早已成為各獸族精神領袖多年,以南蠻這種一山不容二虎的嚴苛環境,他們是如何和平共處的?   鳳凰天女一出生便帶有十二頭獸魔,雖不知道確實威力,想必是非常厲害的。但怎麼厲害也好,要憑這能耐去戰勝萬獸尊者,相信並不足夠,純以實力而言,萬獸尊者肯定更勝一籌,既然如此,為何羽族稱霸南蠻的時候,萬獸尊者視若無睹,「容忍」了這個現實?羽族又為何不向萬獸尊者挑釁,一舉立下羽族的霸權呢?   從結果來猜想,這裡頭絕對有某些不為人知的暗盤交易,讓雙方都得到滿意的好處,所以今日的南蠻才會是這局面。問題是,兩方之間所交換的利益到底是什麼呢?要是我知道那答案,事情就好辦許多,只要拿著夠說服力的好處去談判,配合上我的三寸不爛之舌,甚至有可能說服萬獸尊者罷戰,讓我們省去一場生死之厄啊。   (咦?我是不是忽略掉什麼?有一種忘記重要事情的感覺,剛剛我有想通什麼重點嗎?)   我腦裡思緒一片亂,突然耳邊傳來一聲怒嘯,聲音雄渾有力,如雷霆急鼓,直接震向魂魄,入耳瞬間意識一片空白,不能思索,要不是阿雪及時拉了我一把,搞不好連三魂七魄都會被震散掉。   阿雪從旁拉的那一把,讓我得以心神寧定,不受嘯聲所懾,但其他人可沒有這麼好運,在半空中的羽族女戰士首當其衝,被這霸道之至的嘯聲橫空一掃,大多數的是立刻昏迷,從天上筆直摔落下來,少數修為較弱的則是當場耳鼻溢血,硬生生被震斃。   嘯聲猶如驚濤駭浪,一波連著一波,中氣充沛,一點都沒有衰竭之象,不但羽族女戰士受害,就連附近的建築也受到波及。先前蛇蠍美人所放出的巨冰,在召喚獸消失之後,已經開始慢慢融解,但現在被嘯聲一震,大小冰塊盡皆粉碎,從尖峰處開始迸炸爆碎,還連帶砸毀了不少附近的建築。   一嘯之威,驚天動地,而萬獸尊者的出現,自然不可能只是為了放聲長嘯,他在雲上左手一揚,距離我們不遠處的一棟房舍忽然炸裂,爆碎轟塌,跟著是我們右邊的另一棟,炸裂倒塌時隱約聽見人聲慘呼,顯然是有犧牲者出現了。   堂堂萬獸尊者,隨手轟掉兩間民宅,這自然是沒有什麼大不了,但是我卻心裡清楚,這兩間民宅並不普通,以娜西莎絲為首的學會派、以阿魯斯為尊的皇室派,兩大隊人馬此刻分別藏身於那兩棟民宅中,本意是為了窺看戰局,卻被萬獸尊者識破,一舉手就把他們從黑暗中給逼了出來,連帶損失幾十條人命。   不難想像,娜西莎絲與阿魯斯此刻定是萬分狼狽。身為伊斯塔的領導人物,他們不能在屬下面前失威,照理說立刻便要翻臉發難,討回臉面,但對手可是五大最強者之一的萬獸尊者,伊斯塔近日元氣大傷,經歷內戰、瘟疫、無頭騎士肆虐,國內的頂尖術者為之一空,拿什麼與萬獸尊者硬碰硬?   伊斯塔人素來自私自利,碰到這種情形,哪個呆瓜腦子壞了肯去一馬當先?   理所當然的結果,就是兩派人馬都默不作聲,預備讓我們這支外籍兵團去打第一仗,自己坐收漁人之利。   這種算計,伊斯塔人心裡清楚,我心裡清楚,就連萬獸尊者都清清楚楚,不過他的長嘯似乎沒有打算停止,看這形勢,如果我們這邊沒有人能讓他住口,這老獸人大有一口氣把我們全數震瘋的打算,但若要讓他住口……呃,這似乎不是說幾句賤嘴話能辦到的。   「住口!」   在我身後吼叫出來的是羽虹,她為嘯聲所逼,第一個忍耐不住,張口叫了出來,只是這叫聲與萬獸尊者的長嘯相比,實在太過微不足道,所以她選擇了另一個動作。   轟隆!   羽虹左手一攬,烽火乾坤圈再次迎風成形,變成了一個好大的火圈,但這次不是在天上使用,以羽虹的力量,倉促間無法吸納足夠的風、火元素,乾坤圈的威力受限,但仍是有如一顆火流星似的,拖著長長焰尾,筆直飆射向天上的萬獸尊者。   (不好,羽虹與萬獸尊者的力量天差地遠,又沒有人配合輔助,這一擊不可能收到效果,要是乾坤圈被萬獸尊者接去,等於平空送一件利器給人,這是找死啊!)   這個念頭在腦裡閃過,而滿空飛騰烈焰在與萬獸尊者接觸的瞬間,消失不見,彷彿被萬獸尊者身後的黑暗所吞噬,但震耳欲聾的嘯聲也在同一時間中斷,整個世界又回復成一片死寂,只餘下四周圍一大片的喘息聲,那都是好不容易撐過嘯聲攻擊的疲憊之聲。   我轉頭看看,沒有一個人還維持著正常的表情,所有在萬獸尊者嘯聲下支撐過來的人,全都被耗去大量體力,白牡丹早就昏迷過去,卡翠娜也是臉色蒼白,身後的羽族女戰士每個都像去了半條命,至於我身邊的女人……力量最強的阿雪,剛才因為要護住我的關係,等若雙倍耗損,現在已是大汗淋漓,胸口也濕了一大片,羽虹的狀況也不容樂觀,以她的力量要使用七聖器,本來就非常勉強,僅能做到」側面使用」,根本就是把聖器異能啟動後扔出去,談不上什麼控制,而即使是這樣,連續幾次使用乾坤圈也已讓她精疲力盡,現在哪有辦法出去作戰?   (唉,女人都倒光了,最後還是得要自己想辦法,這口軟飯可真不易吃。)   我心中尋思,還沒有想定方法,天空中的萬獸武尊已經有動作,似乎非常憤怒地開口說話。   「賤人約翰.法雷爾是哪一個?給本座滾出來!」   響徹雲霄的吼聲如雷貫耳,這讓我由衷慶幸,這頭老獸人是個大呆瓜,也不弄清楚我的相貌與模樣就來找人。   在這一聲怒吼之後,萬獸尊者的目光望向地上,凝視向雅蘭迦身首分離的殘軀。   「是何人如此大膽,殺了本座的特使?」   聲傳九天,萬獸尊者的獅吼聲震驚四野,偏偏就是沒有人敢出聲音,誰也怕自己應了一聲之後,萬獸尊者的攻擊會降臨頭上。問題是,不出聲倒也罷了,所有人都把眼睛朝我身上望來,這就很該死了。   「你就是約翰.法雷爾?大賤人蘭特的龜孫子?」   萬獸尊者的喝問聲,前半段我可以理解,但後半段我就很不解,愣了一下,這才想到在現今的五大最強者中,萬獸尊者是橫跨兩個世代的絕頂強人,他縱橫江湖的時候,我爺爺也在黃土大地上叱吒風雲,這兩個人之間有過交情,甚至有過什麼恩怨,那是一點都不奇怪。   糟糕,看來今天除了要應付我自己的債務,還要處理爺爺的舊債,新仇舊恨加在一起,這筆帳看來是難算了。   萬獸尊者那一句之後,並沒有再說什麼,我暗自戒備,卻發現萬獸尊者的目光有點不對勁,好像不是在看我,而是在打量我身邊的人,換句話說……「一、二、三、四……嘖嘖,有老有嫩,全都美得像朵花一樣,小畜牲身邊的美人倒是多,果然是法雷爾家的小淫蟲,一會兒本座摘下你人頭餵狗的時候,絕不會忘記操死一兩個你的女人來下葬。」   堂堂前輩高人,用這種口氣說話,其實真是很沒有格調,不過獸人的價值觀與人類不同,萬獸尊者又是出了名的鄙夷女性,像這種殺人奪妾,隨意玩玩後,一拳轟爆那女子頭顱的事,這老兒不曉得幹過多少次,早已不是新聞了。   這股狂態與仇視,我身邊的女性當然都感覺得到,阿雪緊緊地抓住我手臂,很害怕似的低聲說話。   「師父……阿雪好害怕,這個獸人是不是要抓阿雪走啊……」   「阿雪,你別怕,打起精神來,師父還要靠你來保護啊!」   這句話大概說得太鳥,一句話說完,阿雪的表情整個垮了下來,十足十的像一個鳥字,而天上的萬獸尊者大概也不耐煩,舉手便是一拳轟來。   獸王拳.韃羅虎魂!   我曾聽說過,獸王拳練到第六層以上,就會從原本的獸形進化到獸神,而啟發出新的絕學。   白瀾熊的獸王拳突破到第六層時,成功揮出了白金、世界之拳,震驚八方,但在原創者的手上,獸王拳的獸神型態赫然有新變化,萬獸尊者打出了一團藍色火焰,高速朝我們射來,藍焰半途幻化形狀,很快就變成了一頭兇惡的猛虎。   「吼∼∼∼」   藍焰所組成的猛虎,塊頭很大,獸瞳圓睜,栩栩如生,看來就像是有生命的活物,沿途掀動狂風,朝我們吼嘯著衝來,藍色的火光飛騰流竄,雖然只是一頭猛虎,但卻比什麼凶狠惡獸都更具威勢。   出自獸王拳原創者的一擊,豈同泛泛,阿雪、霓虹都預備出手去接,但我剎那間判斷出她們沒有接下這一擊的能耐,被迫主動出擊,要搶在她們之前接招。英雄有英雄的接招法,不是英雄的人也有自己一套,我能夠用來抗衡獸王拳的技巧,也就只有地獄淫神了。   「太古的性慾精靈們啊,我以約翰.法雷爾之名,與你們簽訂契約,請借予我你們的力量,服從於我,具體而現形……」我喝道:「出來吧,地獄淫神.金銀蠶蠱!」   召喚聲中,一隻通體金黃的蛇形小蠱出現,在空中扭動兩下,便立刻往我的手套射去,兩相結合,驟發出豪光萬道,逼得人難以正視。   蠶蠱與手套結合,遠古絕學重現,我一掌推出,巨大的金色手印朝前方飆去,不偏不倚地命中躲藏在假山後的一名伊斯塔巫師,只聽他慘嚎聲中,整個人化作一尊表情痛楚的金身人像,飛旋起來,在下墜途中被韃羅虎魂打個正著,烈焰滔滔,一下子吞噬了整座金像。   絕掌雖然厲害,但區區一座金像,擋得住萬獸武尊的韃羅虎魂嗎?那當然是不可能的,金像在被吞噬的數秒後炸裂,爆成滿天的細碎金塊,而轟破金像的虎魂勢如破竹地攻來,但身上光焰色彩稍為黯淡,顯然已被耗去部分力量。   這時,阿雪所張設的白骨之牆已成形,藍焰猛虎雖然再次突破防衛,炸開白骨之牆,卻成了強弩之末,被羽霓一記碎夢刀斬在額上,慘嚎聲中,化作藍色火焰流散四方。   三人合力,我們成功擋下萬獸尊者一擊,但我卻沒打算等萬獸尊者再發一擊,搶先喊道:「阿虹,火鳳凰.阿雪,暗之箭。」   羽虹依命出手,雖然同樣是火焰型招數,卻與萬獸尊者有天淵之別,擊出的火焰只有個模糊鳳凰輪廓,全然不似虎魂的清晰,而阿雪的暗之箭則是連環十三支射出,兩者目標相同,都是半空中的萬獸尊者。   這兩記威力十足的攻擊,可能連萬獸尊者的一條毛都傷不到,但卻對我有重要作用,因為我本身的力量不足,沒法及遠,如果不借助她們兩人,我的攻擊根本沒法射到高空之上。   「喝!」   我雙掌連環推出,擊出的勁道先附載上火焰、暗之箭,再形成一個個巨大的銀色掌形氣勁,朝天上連珠轟去。   「……有點門道!」   萬獸尊者是識貨之人,對五百年前揚威黃土大地的那套絕掌有所瞭解,當這十四個巨大的銀色掌勁朝他轟去,他沒有托大硬接,而是一揚左臂,跟著,滔滔火海就在他週身出現,他整個身形都隱沒在火海中,似曾相識的畫面,和羽虹剛才一模一樣。   (該、該死,這個死老頭,真懂得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在我瞠目結舌的詫異中,烽火乾坤圈已發出尖銳鳴叫,削斬天空,分割大氣,烈火瞬間連破十四道銀色巨掌,朝我們怒襲而來。   第二部 第二十一集 第三章 武尊雄風 睥睨天下   黃土大地之上,高手無數,環顧我生平所見的諸多強人,有許多種不同的類型,一般來說,修為越高,自視也就越高,這一點對我而言,往往是絕妙的制勝良機,因為一個自尊心很強的高手,就有許多不願做、不屑做的事,由於他們用尊嚴之鎖綁住自己,最後導致實力受到限制,我經常就可以利用這一點,讓他們敗得不明不白,甚至是死不瞑目。   當年在南蠻,羽虹的武功強過我何止一倍?最後卻也落得那般下場,背後的理由,就是因為她有太多的堅持、太多的心障,被我有機可趁,這才慘敗在我手底。然而,在當世五大最強者的身上,我卻見到另一種不同的」高手風範」。   心劍神尼動手,偷襲暗算下毒樣樣來,我家的變態老爸,戰鬥手段更是毫無忌憚,萬獸尊者的作風我雖然不熟,但他收走我們的聖器,隨手又扔來攻擊我們,一點身份顧忌也沒有,如果是普通的高手做這種事,一定會被批評」以大欺小」,但這樣的人卻成了五大最強者?   那麼,到底是變態老爸、心劍神尼他們下流無恥、卑鄙陰險,還是這些所謂的高手………半瓶水,響叮噹?這實在是一件很有趣的事。   「師父!躲開啊!」   阿雪的聲音好像從遠處傳來,而我只覺得好笑,要是我能夠躲開,哪會呆呆站在這裡?面前這朵火雲,把方圓十五尺的空間都燃燒起來,我不管朝哪個方向跑,全都被烈火封鎖,只得像根柱子似的傻站著。   烽火乾坤圈的異能啟動,又是萬獸尊者這樣的高手使用,雖然沒有全力以赴,但那威力仍是超乎我能招架,更別說萬獸尊者一開始就以我為目標,乾坤圈連破十四道巨大銀掌後,直直向我衝來,預備一擊就把我斃了。   幸好,我為了此戰而做的準備,還有最後一樣沒用到。如果不是為了準備這張緊急王牌,我先前也不用這麼仁慈,盡可能一個不傷地擒獲獸人戰士,若照我本來的風格,早把這些獸人俘虜一口氣殺光了,而我既然遵守我的諾言,現在就是我好朋友實現約定的時候。   「手下留人!」   一聲沉喝,一個偉岸的身影從適才雅蘭迦絕命之處躍出,像是一頭仙鶴般飄逸飆出,姿態美妙,正是以石頭帽偽裝人類外型的白瀾熊。為了預防雅蘭迦有太多後著,我把最後兩記殺著分開使用,未來是一個,白瀾熊則是另一個,本來我還托白瀾熊見機行事,找到機會就順手把未來宰掉,但現在碰上萬獸尊者,只好讓這個我方最強武力的高手現身,救我一條小命。   「今天誰也不能殺約翰.法雷爾!」   白瀾熊大喝聲中,正面迎向烽火乾坤圈。超凡聖器由最強者擲出,威力之強大,與剛剛在羽虹手中的狀況,不可同日而語,如果照正常理論來說,白瀾熊沒可能接得下這一擊,但我們當然不會讓這種情形出現。   銀光閃動,熊熊烈火剎那間被分割為二。浩瀚的火海,燎燒得有如一片汪洋,但銳利刀氣卻切天割海,將這片火海硬生生砍為兩半,在場眾人無分遠近,都感到臉上一陣熱辣辣的灼痛。   燦爛光焰中,只見白瀾熊手中出現一柄斬馬巨刃,長長的柄、黑黝黝的沉重刃鋒,光是一個簡單的揚刀動作,就顯得威風凜凜、氣吞天下,正是變形之後的斬龍刃。   以萬獸尊者的武功之強,白瀾熊根本無法匹敵,但拿了一柄斬龍刃上陣,雖然不能說力量陡增一倍,卻也大大提升實力,這是我為了預防黑巫天女那級數的強人突然出現,所做的最終後著,現在恰好派上用場。當然啦,假如我事先知道要碰上的是萬獸尊者,那我唯一會做的準備就是逃命。   白瀾熊自小苦練獸王拳,平素對敵都是赤手空拳,我從沒見過他用兵器的樣子,想不到臨陣使來,居然也是有模有樣,一刀揮出,分割火海,還巧妙地避過烽火乾坤圈,不讓斬龍刃與之正面對撞,以免爆發七聖器彼此碰撞的嚴重效應。   火海被破,烽火乾坤圈自然開始吸納週遭風、火元素,卻被白瀾熊的刀氣所阻斷,失去能量源頭,往下墜落,被羽虹接個正著。從這情形看來,萬獸尊者並沒有佔有乾坤圈的打算,否則我們絕無可能這麼輕易奪回乾坤圈。   「哈哈哈哈哈∼∼∼∼∼∼」   長嘯之後,跟著來的是一陣大笑,萬獸尊者的長笑聲震耳而來,差點就讓我們這邊倒下一批,不過,笑聲之中有怒氣,卻也有歡愉,我想不通到底是什麼事讓他越笑越爽。   「英雄出少年,果真是一朝新人葬舊人,無怪之前本座手下的飯桶們連接敗仗,你們確實有勝利的本錢,本座萬里迢迢而來,總算是不枉了。」   喔喔,我們小隊的實力被最強者肯定了嗎?這下子可真是……太不好了,那不就代表我們沒有混水摸魚的空間了嗎?   「可惜……自古英雄的命都不長,你們幾個小輩,作好準備了嗎?」   呃,什麼準備?我們都吃過晚飯,宵夜正在廚房煮啊……這個問題大概太笨,因為原本在天之巔的萬獸尊者,一下子消失了形影,再次出現時,竟然已經來到白瀾熊身前十尺,於頃刻間跨越千尺遙距,速度之快,令我愕然。   (好、好快?從沒聽過萬獸尊者是速度型的武者啊!他用了什麼神器輔助嗎?或者……這就是最強者級數的真正實力?)   從天空到地面,萬獸尊者靠得更近,我們也看得更清楚,而若非親眼所見,我們實在很難相信,這麼樣一個不起眼的年老獸人,居然會是大名鼎鼎的萬獸尊者。   近距離來看,萬獸尊者的身形並不高大,甚至可以用矮小來形容,而且從體形來判斷,相信他體內人類的血統佔多數,除了那顆獅頭,幾乎整個身體都是人類身軀,一襲破舊的灰袍罩身,獅眼中所閃爍的目光,似是充滿了愁苦,整個看來就像是一個潦倒落魄的年老獸人,這種外貌在伊斯塔的獸人奴隸中成千上萬,若是往人群中一混,根本不可能找得出來。   但是,當這名年老獸人拉開架式,一股淵渟嶽峙的宗師風範,就蘊含在他的每一個舉手投足間,伴隨著強烈的壓迫感,震撼在每個人的心頭。相較於另外四位並列的最強者,萬獸尊者給著我全然不同的感覺。   這位獸族的絕頂強人不只是速度快而已,力量也比我預估得更高。斬龍刃無視一切物理防禦,如果被斬龍刃帶到,不管萬獸尊者的護體真氣有多渾厚,都會在瞬間被一刀兩段,這是白瀾熊的極大優勢,但萬獸尊者似乎曉得這一點,並不欺身靠近,而是在十尺之外光明正大地發出一擊。   白瀾熊將斬龍刃舞成一團旋風,潑水不透,堪稱是防禦無瑕,哪知道萬獸尊者拳頭一揚,他就噴著鮮血,倒跌著被打飛了出去,讓我們看得傻眼。   (跌飛距離大概有個二十幾尺,恐怕傷得不輕啊……白瀾熊的武功直追大當家之後,一步之差就突破到第七級去了,居然一招就敗下來,萬獸尊者好強啊!這一關恐怕不好過……)   我心念飛轉,卻聽見萬獸尊者罵了聲」叛徒」,居然已從內勁交擊中洞悉了白瀾熊的偽裝。   若讓萬獸尊者當面將此事拆穿,我這邊會生出許多麻煩,所幸他轉頭望向我們這邊,還沒開口說話,羽虹就搶先叱喝。   「尊者!我們同出南蠻,你是我們南蠻各族的英雄,我們對你也素來敬仰。   你身為各獸族的共同領袖,應該主持公道,一視同仁,但你多年來偏袒四大獸族,支持他們迫害我們羽族同胞,令我們族人流離失所,家破人亡,這許許多多的作為,你至今仍是認為自己沒錯嗎?」   羽虹的言詞激烈,一句話說出,旁邊的人都變了臉色,因為萬獸尊者的地位崇高,即使在羽族之內,也沒有人膽敢觸怒他,最多只是背後發發牢騷,真要說正面忤逆,這種事情根本沒人敢做。不過,當日在慈航靜殿,羽虹也曾當面斥責過黑龍王,有一就有二,現在這動作不足為奇,我看只是單純罵上癮了。   「哈哈哈∼∼∼好笑,很多年沒被人這麼問過,上次是蘭特那狗頭,這次是一個小丫頭,人生際遇果真難測。」   萬獸尊者一輪大笑後,淡淡道:「南蠻向來雄性至尊,雌性只能為奴為婢。   你們羽族中人顛倒綱常,妄想什麼霸業,本就死不足惜,今日有此下場,怪得誰來?」   「你!你簡直枉為尊長,就是因為有你這樣的人,才有那麼多愚蠢的追隨者,我們羽族就是被你們給害成這樣的。」   如果羽族沒有倒台,羽霓和羽虹就不會有那樣悲慘的童年,從這一點來說,萬獸尊者確實算得上罪魁禍首之一,不過這些事情人家會在意才怪,能夠成為最強者級數的那種高手,道德觀念異於常人,說得再明白一點,那就是一個一個全是在比臉皮厚的,哪會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嘿,你這小妞兒有趣,記得你也是本座逃跑的妾奴之一,等會兒本座將那頭大奶狐狸活活操死以後,就輪到你們姐妹來代替,看你身強體壯,活蹦亂跳的樣子,應該不會操個幾次就壞了吧?」   萬獸尊者的大笑讓我直搖頭,暗歎這老頭兒毫無品味可言,玩女人如同用傢俱,不是想著操到爽,而是動不動就想著操死、操壞,真是暴殄天物,但他開口就說要干霓虹兩姐妹,這倒是與我英雄所見略同,如果不是大家立場相對,或許可以坐下來喝杯酒,結交結交。   可惜,目前是不會有這種機會的,兩邊陣營一言不合,正要再次動手,白瀾熊飛躍而來,手執斬龍刃,攔擋在我們身前,對萬獸尊者喝道:「休得動手!   只要我還站得起來,就不讓你碰我朋友們一根指頭。」   白瀾熊仗義來援的俠骨英姿,確實是英風凜然,我發現身旁許多羽族女戰士都露出傾慕迷醉的表情,把這男人當成大英雄看待,假如他不是滿身染血、披頭散髮的狼狽樣,相信這些鳥女人早就一擁而上,把這豪傑英風的男子拖回去搶著上了。   萬獸尊者睨視著白瀾熊,淡然道:「……唔,你這小輩真是執迷不悟,本座惜才,剛剛留你一命,你又跑來送死。我獸族雖然重視義理,但人類卑鄙陰險,狡詐無恥,你和這人類講義氣值得嗎?」   「義氣就是義氣,只問是不是兄弟,不問兄弟是什麼出身,這就是我的信念!」白瀾熊大口喘著氣,滴滴灼熱汗水伴隨著鮮血流下,「我的兄弟守住了承諾,完成了對我的道義,我就不能在這時候捨棄他,如果我這樣跑了,以後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儘管我覺得這些話並不聰明,但卻換來了萬獸尊者的重視,沉聲道:「好,當日本座曾與你有約,只要你能接下本座三拳不死,就放你生路,這承諾今天仍然有效,剛剛你已接了本座一掌,如果你能再接本座兩掌而存活,那麼不但本座放你活命,就連前罪也一筆勾銷。」   洗刷罪名,這無疑是白瀾熊夢寐以求的大禮,儘管他傷勢甚重,但聽了萬獸尊者的承諾,立刻就雙眼放光,精神大振。   「尊者請賜招!」   「好!」   萬獸尊者一拳揚起,藍色火焰再現,虎形氣勁伴隨著藍焰飛騰,朝我們疾撲而來,正是獸王拳絕學.韃羅虎魂。   剛才萬獸尊者的一記百步神拳,一拳打飛白瀾熊,無形無影,應該是速度型的絕學,而韃羅虎魂則是力量型絕技,蓄滿勁道發出,威猛霸道,無堅不摧,雖然白瀾熊有斬龍刃輔助,但我在幾秒內便判斷出他接不下這一招,搶先一喝。   「防禦型戰術十三號!」   這是我們小隊約好的暗號,一接到這個暗號,所有人就依照約好的動作來做,羽霓首先斬出碎夢刀,一朝無敵天比高,藍色刀芒放射出去,直衝向韃羅虎魂,而阿雪、羽虹則是在後發動」煉獄暗蝕壁」、」火鳳之翼」,分別釋放出兩道防禦牆,將我們眾人守護在牆後。   千百陰魂竄出,組織出一道深綠色的幽暗之壁,壁面上不時看見哀號中的人臉,忽隱忽現,而在這道怨魂之壁的後頭,血一般的熊熊烈焰飛竄,熾烈的火焰彷彿隨時會透射燒出,讓人想起奔流中的岩漿。這兩道防壁交織,是我們小隊目前所能發揮的最大防禦力,結合阿雪、霓虹的力量,共同協助白瀾熊一擋,希望能有先前的效果。   果然,不久前的場面再次重演,碎夢刀芒瞬間便被韃羅虎魂給吞蝕,接著的兩道防禦壁也被突破,但穿越兩道防壁的韃羅虎魂,力量已被減弱許多,白瀾熊舞動斬龍刃一揮,輕鬆便將這頭已弱的焰虎給消滅。   「太好了,接下來就只剩下第三……」   我實在是高興得太早,五大最強者成名多年,沒有一個是好鬥的,我以為萬獸尊者的三擊可以輕易接下,自己也犯上了輕敵的錯。   變化就在焰虎被消滅的瞬間發生,萬獸尊者的一擊赫然勁中藏勁,他早已算到我們會幫助白瀾熊接拳,所以在藍色焰虎被斬開的一瞬,火焰驟轉赤紅,一頭紅虎從藍焰中誕生,近距離直撲白瀾熊,而在同一時間,一股強烈波動震向阿雪與霓虹。   「嗚!」   「呃!」   「呃!」   三聲悶哼,分別從阿雪與霓虹口中發出,萬獸尊者的一拳雙勁,赫然留了兩成,用來對付阿雪和霓虹。這一記隔山打牛的潛勁,威力強大,又是擊在她們強招甫發,未及回氣的弱處,只見三女臉上突然血色盡失,踉蹌後跌,跟著不約而同地跪倒,全傷在這一拳之下。   兩成潛勁已是如此,餘下八成化作焰虎,直撲白瀾雄而去,更是威猛難當。   白瀾熊眼見情勢不妙,生死關頭逼出所有實力,用最得意的技巧出擊。   「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喔啦∼∼∼」   獸王拳極式的白金之拳,悍然擊出,配合著斬龍刃的鋒銳無雙,剎那間幻化千百寒光,如點點繁星,籠罩向那頭張牙舞爪的赤色焰虎。   「嗚哇∼∼∼∼」   巨響聲中,赤色焰虎被斬龍刃千刀萬剮,餘勁分解四散,但成功破去這一式韃羅虎魂的白瀾雄亦付出重大代價,和獸王拳勁正面硬撼,等若與萬獸尊者直接比拚內力,儘管得斬龍刃之助屠虎,不至於讓一雙手扭曲廢掉,但握刀的兩手都發出脆然骨折聲,鮮血連同部分碎骨迸射,傷勢奇重,更再也握不住手中兵刃,讓這神兵脫手飛出。   只用一招,萬獸尊者就癱瘓了我們這邊所有人的戰鬥力,那並不是單單武功高強便能做到,眼力、判斷、技巧,缺一不可,真正讓我們體會到與最強者級數作戰的恐怖。   第二拳,用意只是在癱瘓敵人的戰鬥力,並且把主要目標逼至絕境,而真正致命的第三拳,卻在這時驚天動地殺來。   獸王拳絕式.韃羅龍魂!   殺傷力比虎魂強逾數倍,一條青色的龍形焰影盤旋飛繞,以驚人聲勢呼嘯而來,直朝白瀾雄方向噬去。我們這邊沒有人還能出手相助,白瀾雄自己也處於傷重狀態,如果不是那抹寒芒及時閃過,白瀾雄就真的要喪生在青龍口中,萬劫不復了。   寒芒的源頭,來自斬龍刃的一擊。自白瀾熊手中飛射出的斬龍刃,在半空中被人接住,順勢橫刀斬出,變成了這一抹絕世驚虹,湛藍刀芒將青龍切割拖過,大卸八塊,哀號著破滅消失。   完美的一刀,把斬龍刃的威力充分發揮,不管從哪個角度都找不到破綻,這一刀的鋒芒震驚全場,在成功救下白瀾熊之餘,更讓我們由衷好奇來人身份。   「老萬獸,三拳已過,你對這些小輩的承諾算不算數?」   一聲清亮長笑,與那一道令人驚艷的赤紅身影,一同凌空而降。半空中的衣袂飄飄,大紅袍翻飛,緩慢飄降的龍族麗人,既像天仙般脫俗嬌麗,眉宇中卻又洋溢著勃發英氣,就是這樣奇特的絕世風華,交織出一種獨特的領袖風采,令人們甘心垂首下拜,遵奉號令。   「李提督!」   「李元帥到了!」   「黃金提督終於來了,我們有救了。」   一如往常,總在人們最需要她的時候現身,一舉贏得所有人的衷心感激,彷彿她的存在就是信心,讓人將最後的希望寄托於她,這就是如今的東海統治者,「黃金提督」李華梅的高明手段。   「……去,總算來了……早點出來會死嗎?弄得我們累個半死……」   在一眾讚揚與感謝聲中,只有我沒好氣地牢騷抱怨,這點自然引來了旁人白眼,而李華梅並沒有多看我一眼,在隨手收起了斬龍刃後,她踏前一步,直接向萬獸尊者喊話。   「老萬獸,三拳之約了結,你與這些晚輩的帳應該告一段落了吧。」   「笑話,你們幫這叛徒接下三拳,我對他網開一面自是無妨,但這法雷爾一族的小子,拐帶本座妾奴私逃,這筆帳可沒有這麼輕易了結。九頭女,這批人與你有什麼關係?你要替他們出頭?」   李華梅與萬獸尊者一東一南,相距萬里,當李華梅名聲鵲起,揚威江湖時,萬獸尊者早已歸隱於獸神峰上,兩人之間幾乎沒有機會往來,雖然說不上宿敵,但也絕不算友好,特別是上趟在南蠻短暫交手後,雙方成為對頭,現在連言語中都帶著明顯的火藥味。   如果讓他們兩個人繼續說下去,那麼最強者之戰的驚天場面,就會在我們眼前上演,不過,這裡到底是伊斯塔,萬獸尊者在這裡鬧了許久,伊斯塔人的重型軍武與部隊終於集結過來,開始在附近架設,預備對萬獸尊者發動攻擊。   要是只有這種程度的威脅,或許萬獸尊者還不放在眼裡,索性卯起來挑了伊斯塔也說不定,但同級數的強敵已到,配合這些軍械進行戰鬥,原本相差無幾的實力便會因此大為提升,萬獸尊者當然不會讓李華梅佔上這個大便宜,所以在幾句叫陣話語說完後,就撂下一句千古名言。   「……今晚的事只不過是個開始,本座會再回來的。」   --   萬獸尊者離開了!   這是很合理的結果,最強者級數的高手一向顧忌甚多,絕不輕易與同級數的敵人開啟戰端,更不會讓自己在劣勢下開戰,萬獸尊者的離開我並不奇怪。   「老萬獸不願與我戰鬥,這應該不是不敢,而是他另有重大圖謀,這才隱忍不發。所以,他來伊斯坦是有其他目的,絕不是專程為了追殺什麼人而來,這點我們應該特別注意。」   李華梅娓娓道來,點破迷津,在場的人們如夢初醒,紛紛稱讚她的思路獨到,能夠搶先識破這一點,只有我聽了心底發笑。   不敢戰鬥的人,恐怕不只是萬獸尊者吧?李華梅這趟前來伊斯塔,是受托誅滅無頭騎士,一場劇鬥在所難免,而無頭騎士的力量之強,足以與五大最強者比肩,李華梅若是與萬獸尊者開戰,因此負傷受創,碰上無頭騎士後很可能沒命回來,所以她才是真正不敢受傷的人。   無論如何,一場戰鬥可以這樣結束,總是一件好事,只不過我們這小隊的成員全數成為傷兵,就連紫羅蘭都在與天毒魔蠍的戰鬥中負傷,和其他人類成員一起,被抬到屋裡去治傷了。   「嘖,阿雪和霓虹都倒下,那我能使喚的人……未來,你過來一下。」   無視我的呼喚,未來朝我比出了一個中指手勢,掉頭就走。冷傲的表情、俊美的容顏,看在羽族女戰士的眼中,又是一個超理想的配種獵物,我聽見身旁響起一連串讚美之聲,看來只要我扯個謊,說這小子與我也有血緣關係,羽族這些性飢渴的鳥女人立刻便會一擁而上,把這小子給生吞活剝了。   李華梅現身後,僅是指揮羽族眾人善後,並沒有多看我一眼,彷彿我是個全不存在的外人。   考慮到我們上次分手時的狀況,現在這待遇倒也不足為奇,唯一讓我頗有微詞的地方,就是李華梅在退敵之後,問也不問一聲,逕自把斬龍刃佩帶回腰間,收為己有,好像那是她的東西一樣。   當然啦,斬龍刃本來就是她家的東西,至少戰國時期結束後的這數百年,斬龍刃都歸於東海龍神族所有,這是人盡皆知的事實,可是看到她這樣收回斬龍刃,受托帶斬龍刃給她的我仍覺得不是滋味。   (算了……斬龍刃確實也是帶來給她的,她取回去,這也沒什麼……)   我搖搖頭,恰好看到娜西莎絲、阿魯斯現身出來,率領手下向李華梅致意,這些事與我無關,就趁機偷溜回去,看看小隊成員的狀況。   霓虹的狀況沒有問題,萬獸尊者大概是顧慮震死了人就沒得操,力量控制得當,霓虹都只受輕傷,情形不算嚴重,調息幾個時辰後便可痊癒。   阿雪不是武者,但勝在身強體健,那一記潛勁傳震傷她不重,反倒是萬獸尊者近在咫尺的這個壓力,讓她非常惶恐不安。   「師父,為什麼世上會有那種人啊?」露出一副恐懼的表情,阿雪悄聲道:「開口閉口都只想要操死女人,那個什麼什麼尊者的,腦裡頭除了操死女人就沒有別的事了嗎?」   「這個……阿雪,這世上有各種不同的人,師父並沒有辦法保障你遇到的全是好人,在你的人生裡,也會遇到壞人、爛人,甚至是像那個什麼什麼尊者一樣的鳥人。」   我道:「南蠻武者的修行方式特殊,很多時候他們不是蠢也不是笨,只是在修行過程中拋開理性,用最純粹的原始獸性去推動力量,全心投入武道,這種修練方法在實戰上尤其具有效果,但導致的直接後果……雖然不至於理智盡失,不過個性潛移默化,最後就會變成那種整天只曉得打架和性交的個性,反正……世上的男人九成與公狗差不多,你多看一些,就會發現男人都是這德行了。」   「男人都是這樣?那……師父你也想操死阿雪嗎?」   「呃,這個……」   很簡單的問題,但是被少女用天真無邪的眼神盯著問,這就讓我不曉得該如何回答,口中支吾其詞,心裡不知如何是好,幸虧後頭卡翠娜推門進來,把我從這可恥窘狀中解救出來。   「法雷爾提督,李元帥要見你。」